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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016(六)文敏到访

作者:节能灯几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八月末,她回到了上海的家中。等休整几天之后,便要前往学校报到。填报志愿时,她一心想选个离家近的学校,而哥哥则希望她填回家乡那里。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最后哥哥让她自己做主。既然如此,她便遵从了自己的心意。最终,两人选定了隔壁省份的一所大学,距离上海也不算太远,动车两个小时的时间足以往返。


    她仍清晰记得詹星姐对她说过的话。于是,周日下午,当周行一说要出去办点事时,她便悄悄跟了上去。


    “你哥是不是有时周末下午会说出去办事?其实他是溜到会所去了。”


    她先是跟着哥哥换乘了两次地铁,又在马路上走了一段路。望着眼前林立的高楼,她一度以为自己错怪了哥哥,心想他或许是去公司加班。然而,紧接着她看见哥哥拐进旁边的路,走进了另一个地铁口。最后,她惊恐地发现,这竟是回家的方向,但到了离家最近的地铁站,哥哥却并未下车。难道这才是开始?她不得不选择相信詹星姐的话了。


    又过了两站,哥哥换乘地铁,她赶忙跟了出去。最终,哥哥出现在嘉定的地界上,因为她看到不远处一家蛋糕店的门牌上写着某某连锁蛋糕嘉定店。她看着哥哥穿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往街道深处走去。可此时正值傍晚六七点,人多得不行。最终,她无奈地发现自己跟丢了。她终于死心了,又庆幸跟丢了,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若真目睹了那种场景,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而,当她转身准备回家时,却惊恐地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哥哥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一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说自己听信了詹星的话怀疑他,还是说自己只是无聊出来看看?


    其实周行一早就发现了她,不然他早就到嘉定了。她就像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你跟着我干嘛?”


    “我……”最后,她只能抱住哥哥,带着哭腔说道,“你不准去那种地方!詹星姐说五一的时候你都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天。”


    “啊?”周行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怪老吴一直对五一的事缄口不言,原来是詹星搞出了这一出,这可比杀了他还难受,“至于吗,我不是说去日本了嘛,可能是你詹星姐听错了。”


    “听错?那这是什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几家按摩店。


    “按摩店啊,要不要去按一下?我这几个月颈椎疼得厉害,每周休息时基本都会来这儿按按。”她想了想,拒绝了。但周行一可不会遂她的愿,硬拉着她进了一家按摩店。


    两小时后,两人虚脱般地走出店门,石兰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能飞起来。“哥,以后来的时候记得叫我,这感觉太爽了,又酸又痛快。”


    周行一心都在滴血,自己的五百块钱呐。“走吧,回家。”他催促道。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为了犒劳辛苦的哥哥,这天下午六点,石兰打算去小区外的超市买菜。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不敢确认,毕竟两人相隔甚远。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石兰,现在才出来买吃的吗?”


    果然,该来的总会来的。


    石兰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几米外的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文敏姐,你怎么知道我和哥哥住这儿?在门口等多久了?”


    “这有什么难的?我有他微信,他发朋友圈有时会带定位。”文敏自信地说道,让石兰觉得她说的是真的。“走吧,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做饭等你哥回来。”


    见文敏准备得如此充分,石兰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好吧,我跟哥哥说一声,让他今晚早点回来。”看到文敏那似是洞察一切的笑容,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好吧,今天周六,哥哥不加班。”她不再挣扎,低着头朝超市走去。


    她原以为文敏会在路上打听哥哥或哥哥女朋友的事,然而她失望了,文敏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在超市里文敏推出购物小车,她才听到文敏说的第一句话:“你们平时都来这儿买东西吗?来的路上我看到还有一家超市,路更近,怎么不去那儿?”


    听到这话,石兰受宠若惊,连忙解释道:“那家是生活超市,只卖日用品和一些简单的瓜果蔬菜,价格还贵些。这家是大超市,东西更丰富。”


    “那走吧。”文敏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见石兰站在原地没动,便说道,“走啊。”


    “哦。”石兰这才反应过来,走到文敏身边。“其实我和哥哥平时逛超市都不推小车,刚到上海那两次,要买的东西太多才推。后来我们都是能拿多少买多少。”


    “这是为了省钱吗?”文敏问道。


    “哥哥说很多东西看到就想买,买回家用几次就闲置了,浪费钱。用手拿东西,买的时候就会有所取舍,看到想买却没必要的东西,自然就会放弃。”


    “你哥哥又不是没钱,还这么抠门,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还在上高中,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呢。”


    “啊?”石兰愣住了,“文敏姐,我只知道你们是初中同学,高中也是同学吗?”


    “不是,只是都在内县高中而已。他高一的同桌后来和我一个班,还住一个寝室。她住得离我们挺近,就在金鼎镇,今年过年就要结婚了。”


    石兰听出了文敏话语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哀怨,“姐,我哥哥现在有女朋友了,你可别……”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之前他都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可他爸妈不同意,不让人家进门,最后你哥哥从二楼跳下去,去内县动车站把她接到外县酒店住了。”文敏语气平静,仿佛这些事与她无关。“可你知道吗?在那之前,我还和他一起拍了婚纱照,原本那年就要结婚的,结果她直接退婚了。我原以为他只是闹脾气,很快会想通,没想到不到一年他就有了新欢。”


    原来照片里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石兰仔细打量着文敏,发现她的气质与照片里判若两人,脸瘦了许多,五官更加立体。她不忍心说出真相,连自己都难以面对,可是……


    “走吧,我们就像你们平时一样逛逛,我只是单纯想看看他的生活状态。”文敏说道,“也许,故事要结束了。”


    “每次来这儿,我们先去洗护区看看,要是家里沐浴露、洗面奶、牙膏之类的用完了,就拿一些。往前走是日用品区,有时会在这儿拿毛巾、纸巾、洗衣液这些。”


    “再往前走左边是厨房用品区。你看,这里全是调料。”石兰指着前面摆满调味品的专柜说道。文敏拿起一瓶辣椒酱,石兰赶忙阻止:“姐,哥哥不吃辣。”


    文敏正看着配料表,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连辣都不能吃了?以前他总说我炒的菜没味道。”


    “我们刚到上海那晚吃麦当劳,哥哥只吃了一口汉堡就放下了,看着我吃。我以为他心疼我,结果他说汉堡太辣,一吃舌头就疼。后来我做饭,他也一直强调别放辣,我还以为他是为麦当劳找借口。有一次我放了点辣椒,他疯狂喝水,缓了好久才缓过来,把我吓坏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吃不了辣,后来我发现他背着我偷偷嚼槟榔。我带他去医院,医生一说我就知道糟了,我们那儿好多人嚼槟榔把嘴巴都割掉了。让他戒掉他不听,说晚上加班就靠槟榔和红牛撑着。后来,他不仅不能吃辣,吃清淡的芹菜、白菜都疼。每次吃饭他都龇牙咧嘴的,看着让人心疼。也不知道他中午在公司是怎样吃饭的。最后他可能意识到这样不行,就自己戒掉了。现在只是单纯不能吃辣,正常的菜还能勉强吃下去。”


    文敏看着石兰心疼哥哥的模样,眼眶湿润,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她连心疼他的资格都没了,又有谁来心疼自己呢?


    “家里醋没了,我拿一袋。”石兰看到一排醋,突然想起早上做面条时就没醋了。


    “再拿一瓶酱油吧。”文敏随手将旁边的一瓶生抽扔进购物车,“过两天你就去学校了,到时候你哥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买,多备点总是好的。”石兰本想阻止,看着购物车里的生抽,再想想自己的小心思,她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但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她没有勇气。


    接着,她们去生鲜区买了肉、番茄、土豆等东西,最后来到水果区。


    石兰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水果,小小的。她好奇地拿起一个仔细端详,“海棠果?”她念着标识卡上的字,“这好吃吗?我都没见过。”


    “姐,这味道和苹果一模一样,别买了。去年我买了几个,哥哥尝了一口就说以后别买了,口感和苹果一样。他说苹果咬下去时那种沙沙的声音很瘆人,一吃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文敏想起每次自己买苹果给周航一,他都吃得很开心,原来一切都是假象。他那么讨厌苹果,却因是自己买的,强忍着内心的抵触,装作若无其事。她多希望能回到过去,当他眼巴巴看着梨子时,自己能不那么任性,听他的话买一次其他水果。她明白,自己已失去心疼他的权利,现在只能心疼自己了。要是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在他挽留时那么决绝,可是……


    文敏强忍着泪水,对还在挑选梨子的石兰说:“别买太多,再买点其他水果,你去学校后你哥哥一个人吃不完。”石兰表示同意。


    她们回到家时,周行一还没回来。打电话后得知他还在地铁上。


    通话的最后,石兰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你平时都准点下班,今晚怎么加班了?你是不是有预感啊,哥。”


    电话那头的周行一觉得石兰莫名其妙,心想她又哪根神经搭错了。不过自从她暑假打工回来后,就一直神神叨叨的,他也没多想。


    得知他还要过一阵才能到家,文敏提议:“我们先把米蒸上吧,等你哥哥回来再炒菜。”


    石兰同意了:“行,不过姐,今天你炒菜。平时都是我做饭,今天你来露一手,我尝尝你的手艺。”说完,她便神秘兮兮地去厨房忙碌起来。


    文敏自然知道石兰想看她笑话,但她怎会被这小丫头唬住。“行吧。”


    当他回到家时,文敏恰好去卫生间洗手了。映入眼帘的是只有石兰一人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望着他。每次她露出这副模样,准没什么好事发生。他正打算询问她是不是又闯祸了,左边卫生间便传来开门的声响。


    他满心疑惑地转过头,刚想质问是不是又把小区里的野猫带回了家,就瞧见文敏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仅仅一瞬间,他便安静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刹那间,她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声说道:“我送我弟过来读书,只有昨天还有票,但后天才开学。想着还有两天时间,就过来看看你。”


    “哦……”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只呆呆地吐出这一个字。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石兰看着他们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挪动脚步,笔挺挺地杵在那里。难道还得自己来打破这僵局吗?她心里琢磨着。最终,她还是率先按捺不住了,开口说道:“哥,我先去厨房做饭了,你们聊吧。”说罢,她便匆匆逃离了这压抑的客厅。


    直到这时,她才回过神来,赶忙对眼前的他说道:“我去帮她一下,有些菜她处理不来。”不等他回应,她便迅速转身,逃进了厨房。曾经那般熟悉的两个人,仅仅过了短短三年,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有时她回想起当初自认为成熟的想法,那时还被闺蜜嘲笑,即便顶着闺蜜的劝解,她还是选择还他自由。如今真成了这般局面,自己却又恋恋不舍地留在这里,不知所措。或许真如前几天曾云听到自己想来看看他时所说的那句话:早干嘛去了,那么多次机会。


    尽管到最后,在自己决意放弃的时候,她还是给自己发微信让自己看着办。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所以她来了。然而,当她真正面对他时,所有的伪装都瞬间瓦解。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幸好石兰在最后关头帮了她一把,不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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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既然来了,又有了缓冲的时间,事情似乎好办了一些。趁着在厨房忙碌的这半个小时,她把等下在餐桌上要说的话,都反复演练了好几遍。


    可是……真正到了餐桌上,她又胆怯了。他尝了一口石兰炒的土豆丝,还保留着原汁原味的味道,除了加盐抓过后那淡淡的咸味,再无其他,而且土豆丝还是夹生的。他不确定这是谁做的,因为第一口是妹妹尝的,她吃了一口后便不动声色地再也没碰过。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观察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自己上桌时,这盘土豆丝就已经摆在自己座位前了。当着两人的面,他不好发火,于是说道:“盐放得有点少,我去回锅一下。”


    他离开后,她看着埋头吃饭的石兰,不禁笑了。耍这种小心机,还真是小孩子的做派。


    可很快,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厨房半天都没有动静,他是找不到东西吗?她起身朝厨房走去,透过关闭的玻璃门,她看见周行左手拿着装着醋的尖叫瓶子,放在鼻子旁,使劲地嗅着,似乎在确认里面装的是不是醋;右手则拿着她买的那瓶装生抽的瓶子,隔了几秒后,又把右手的生抽换到鼻子旁继续闻。


    她忽然明白了,难怪石兰在超市里执意买袋装的,回来又倒进贴着两张写上大大的“醋”和“酱油”的瓶子里。她想得太入神了,回过神时,只见周行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手足无措,满脸恐慌地盯着她,手中的两个瓶子也不知何时放回了台面上,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石兰的声音:“今年五一的时候,我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了,出来后他的鼻子就几乎闻不到气味了。我们去医院看了两次,都说是偶发性神经损伤,可能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恢复,也可能这辈子都这样了。”紧接着,她听见石兰叹了口气,随后便看见推拉门被打开,石兰对着他喊道:“哥,快糊了。”


    她看见周行往锅里加了点水,又把锅盖盖上,把那瓶醋放回了调料格中。


    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阵酸涩,仿佛自己也快闻不到气味了。为了不让自己在他面前失态,文敏赶忙回到餐桌前坐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泪水又怎会缺席呢?它早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桌子上。


    才短短几年时间啊,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她无法接受,那个曾经熟悉的他,永远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变得些许稀疏、带着熊猫眼、脸颊凹陷,因长期嚼槟榔左边大牙坏掉只能用右边牙齿吃饭、脸颊一边显得浮肿的人;一个声音不再明亮、精神萎靡的人。她本只是想让他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最后再将他重新俘获。可如今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玩脱了。他再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个熟悉的他了。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一个她已经无法再抓住的他,一个错过一次就意味着永生错过的人。


    她顺着石兰手指的方向,看到柜子里摆满了一盒盒药。石兰说道:“去年我刚过来的时候,感冒了两次,我哥还笑我太容易生病,说他这么多年除了体检,就没因为自己的原因进过医院,连药都没吃过。可是元旦节我回到家时,就看见他躺在沙发上,手捂着牙齿。后来才知道是牙疼,已经疼了好几天了。我去药店买了点牙周康和甲硝锉片,结果都不管用。又买了万金油涂在脸颊上,还是不行。我让他去医院,他不肯。直到我回学校时,他都忍着没去。等我再回来时,他已经没事了。后来我问他,才知道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去诊所看了看,把坏牙上了点药。可自那以后,他的身体就像水坝开闸泄洪一样,问题越来越多,不是感冒就是腰疼、肩膀疼,要不就是眼睛疼,药的种类也越来越多,现在柜子都快被挤满了,我看着都心疼。”


    当他把回锅后的土豆丝端上桌时,她正躲在卫生间里,哭得不能自已。她给曾云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也只能连连叹气。


    “你要是能接受这样的他,或者选择离开,全看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那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吧,路是你自己选的。当初那么劝你,你就是不听,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没等她为自己辩解几句,电话那头便挂断了。


    此刻,没人能帮她了,一切都得靠她自己。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擦干脸上的泪痕,努力恢复到平时的模样。


    她回到餐桌旁,试探性地问了他一个简单的问题:“航一,你怎么不把车开过来?这里好像也不是上海城区,开车到处走挺方便的。”


    他原本以为她会问些别的,没想到是这么个问题,便淡淡地答道:“习惯了。”


    听着他这种不置可否的回答,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小声问道:“你跟她还好吗?”


    “就那样吧,过年再去西桥一次。他们已经同意了,后面按部就班就行了。”他的语气平淡随意,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越是这样,她的心就越失落。“都到这一步了吗?”她问他,也在问自己。


    他没有回应。


    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随他们去吧。


    吃完饭,她把碗筷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擦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临走前,她凝视了他许久,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他转身看自己一眼。


    “走吧,姐。没有用的。”她听到身后石兰的声音。她跟着石兰下了电梯,来到小区门口。她叫了辆网约车,在等待的间隙,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姐,你知道一句话吗?”


    “啊?”她茫然地应了一声,“什么话?”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她转过头,看着这个还有几天才成年的女孩子。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对面。她仿佛能看透她的内心,那深邃的孤独深深地烙印在那里,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自信,多么像曾经的自己啊。


    她笑了。


    石兰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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