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比庄俞钦的个子矮了近半个头,肤色没那么庄俞钦那么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场介于凌厉和柔煦之间。
总而言之,他不是庄俞钦。
对面司机也下了车,看见被撞碎的车灯后,继续破口大骂。
林聪充耳不闻,隔着一段距离问南意:“您没事吧?”
南意惊魂未定,在没找回自己声音前,只能摇头。
林聪长舒一口气,“这里我来处理,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南意后知后觉这人是不是对她太恭敬了些,怎么左一句您右一句您的?
就算他认出她是谁,也不至于对她这种扑街艺人用这种尊称,非要说起来,他这辆豪车极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才损毁的。
南意没想明白,暂退一边。
听见宝马车车主骂骂咧咧的声音后,她又忍不住上前,只是刚走出两步,被人拽了回去。
向锦的声音砸进耳膜:“你上去干什么?”
南意想问她怎么在这儿,也想说这场车祸可能是因她而起,结果被向锦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向锦一脸严肃地说:“你要是被认出来,会有很多麻烦。”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冷,她神色柔和些,摸了摸南意脑袋,“先回家,乖。”
南意下意识往两车相撞的位置看了眼,两秒后视线偏移到奔驰车上,车窗还是黑黢黢的,窥探不了半分其中的隐秘。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向锦回到缦合,在玄关换好鞋,遥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南意,整个人不在状态,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她最珍爱的小丑鱼玩偶尾巴。
向锦挨着她坐下,“不用担心,我都解决好了。”
南意正要开口,一个抬眼,瞥见顶到天花板的氢气球,和她追的那个外形一模一样,连涂鸦都是复制粘贴的,就是气要足很多。
“这气球你买的?”
“奔驰车车主非要让我给你。”
南意哦了声,注意力回归正题:“那俩司机都没事吧?”
“放心,能跑能跳还能对骂,”向锦说,“至于赔偿,那奔驰车车主说了,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南意今晚有点钻牛角尖,“要不是我,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撞上去。”
向锦是在车祸发生后才出现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到交警赶来,查看监控,才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现场情况看,奔驰车车主确实是为了南意,才不管不顾地朝宝马车开去。
向锦敛下意味深长的神色,揣测道:“他大概率是你影迷。”
“为什么这么说?”
“掏名片的时候,皮夹里有枚金属徽章掉了出来,是《春迹》上映一周年时发行的纪念款徽章。”
向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早知道他是你粉丝,当时就该让你留下来,再找几个记者到现场,写几篇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危机时刻,粉丝舍己救偶像,真情感动天地'',保准你再次登顶文娱板块头条。”
南意长吁短叹,“然后再次黑红半边天。”
向锦没接这话,“对方不要赔偿金,但我们总归承了这份人情,也不能什么都不补偿,我就把你《春迹》的签名照给了他一张。”
“给一张签名照就够了吗?”
“礼物本身的价值没那么重要,对受赠方有没有意义才是更重要的。”
向锦深深看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春淇的影子,“你还是太低估白月光的杀伤力了。”
南意干巴巴地笑了声,转头反应过来,“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十点那会我弟情况稳定下来了,让我去陪陪你,我到缦合发现你不在,看定位才知道你跑到南山路去了。”
定位是南意主动要求装在向锦手机里的,防患于未然。
“你大晚上的跑去南山路做什么?”
南意煞有其事地说:“旁观一场令人发指的撬锁事件,顺便心血来潮去追了一个干瘪的气球。”
“……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她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向锦也懒得追问,侧过身拥抱她,“祝我家大明星在新的一年里健康顺遂,用这张漂亮的脸蛋和出色的演技闪瞎黑粉眼睛。”
向锦没有久留,回医院继续照看弟弟,南意在客厅对着爱心气球发了会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绪尚未理顺,记忆先倒带回一个多小时前。
被庄俞钦拿走的爱情锁最后会被他如何处理?
应该会扔掉吧,毕竟也没有保留下来的必要。
这个猜测一成型,南意心里闷闷的。
平心而论,她巴不得别再跟他有任何交集,避免再次陷入两败俱伤的局面,可当她找到他也想要放下这段感情的迹象后,她似乎又能体会到一种微妙的酸涩和不甘心,好似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慢火煎熬着,甚至还带点不知所措。
这节骨眼上,南意忽然想起过去她对庄俞钦做的一些野蛮行径:趁他睡觉,偷偷在他脚上涂艳丽的指甲油,被他发现后,还不许他洗掉。
更作的一次,她让人给他发去一条整蛊短信,谎称她遭遇车祸,想借此试探他对她的在意程度。
他们之间,说要开始的是她,擅自画上休止符的也是她。
或许她在爱情里,秉性卑劣。
-
林聪以最快速度处理完这场不在计划内的事故,回到车上。
车里没开灯,光线昏暗,男人映在后视镜里的身影模糊不清。
林聪是听到一声声压抑的喘息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打开车顶灯,扭头就见庄俞钦仰头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冷汗涔涔,病态的肤色快赶上窗外的雪,下颌角因痛苦绷得很紧,高领毛衣领口被拉拽得很低,露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这不是林聪第一次见到庄俞钦这副模样,碍于画面冲击力实在强,他还是体会到两秒的无所适从感。
他是12月中才被庄俞钦招作生活助理,庄俞钦算是打工人都会喜欢的那类老板,事少,给钱爽快,最重要的是情绪稳定——前提他的创伤应激综合症不被触发。
下车时,林聪的心脏还是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边去后备箱拿药箱,边给闻铮拨去电话,把庄俞钦的大致情况反馈过去后补充了句:“庄总现在的心率有167,血压短时间内升高58毫米汞柱,脸色开始变红,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闻铮有条不紊地回:“药箱里有阿普唑仑,你按平时的剂量给他吞下,起反应后的十分钟里,继续跟我反馈他的情况。”
林聪照做。
隔了一会,闻铮又问:“这次的诱因是什么?”
“出了点小车祸。”
对庄俞钦而言,再小的车祸都是大事。
闻铮思忖片刻,“等他情况稳定下来,把他送来我这儿。”
开的免提,这话庄俞钦也听见了,“不用。”
出声时的嗓音哑得不像样,闻铮没听清,但从他的脾性推断出了他可能说的话,强求无用,索性顺着他的意思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
闻铮还想说什么,林聪先一步在庄俞钦的眼神示意下掐断了通话。
庄俞钦坐直身体,毫不拐弯抹角地问:“她经纪人刚才给了你什么?”
“是《春迹》的签名照。”
提起这部电影,林聪一时没收住旺盛的表达欲,“《春迹》是南意作品里我最喜欢的一部,因为是出道作品,演技不像现在这么成熟,但那种青涩更像一种难能可贵的灵动,换句话说,春淇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庄俞钦沉默着听完,“你是她粉丝?”
“我没有追星的习惯,最多算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影迷吧。”
其实就算刚才领导不下达“撞过去”的指令,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林聪可能也会这么做——影迷的基本素养罢了。
车辆启动前,林聪从西装内衬拿出那张签名照,满足地笑了笑。
就在他犹豫是该把这份天降礼物锁进保险柜,还是买个金像框裱起来时,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签名照给我。”
“……”
林聪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伸到后座,祈祷老板良心发现,可惜新年的第一个愿望还是落空了。
欲哭无泪的同时,想起什么,“庄总,为什么要让我送给南老师那个气球?”
庄俞钦只说了三个字:“她想要。”
-
年前定下的那档旅游综艺因节目组导演身陷“嫖·娼”丑闻风波临时中断,害南意百无聊赖地在家躺了一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以咸鱼形象迈入农历新年时,向锦给她接了档生活服务纪实综艺《欢迎客栈》。
这档综艺续约了三季,已经积攒下一定人气和口碑,按道理,她是没机会上的。
向锦解释:“原定的两期飞行嘉宾拍戏时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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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方案那几位也都抽不开档期,只好让你来救场了。”
南意恍然大悟,敢情她是备选里的备胎。
说到救场,向锦补充一条消息:“你最近应该刷到了《蝴蝶里》的热搜,女二因家里涉政问题暴雷,偏偏她的戏份又多又重,没法删,这剧要想正常播出,只能用AI换脸,或者找人补拍,目前我收到的消息是,片方更倾向于后者。”
“你想让我去试镜?”
“这次不用试镜,发份简历就行,竞争也不算激烈,你的形象和女二也契合,这事大概率能成。”
向锦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没法跟南意一起去蓉城,去机场的路上,她对小琦千叮咛万嘱咐,末了用讳莫如深的语气告诫南意:“那几个嘉宾里有一个需要你时刻提防着点。”
南意吐出一个名字。
“你听说过他那些腌臜事?”
南意不赶行程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娱乐圈那点隐秘基本都是向锦透露给她的,向锦要是不说,她根本没有消息源。
“猜的,这群嘉宾里看着就他最道貌岸然。”
像极周旭桥那畜生。
“我还在瑞景那会,就听说他不少料,不仅在剧组仗着自己资历老,肆意打压新人,下半身也不安分,没少借研讨剧本的名义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遇上几个好拿捏的,直接强迫对方在拍摄期间跟自己保持不正当关系。”
向锦捏捏南意的脸,明明开着空调,却还是凉,像覆盖着层无法消融的坚冰,“你记得别单独跟他两个人待在同一空间下。”
向锦的担忧纯属多虑,南意比她还怕节外生枝,还没抵达综艺录制现场,就提起十万个警戒心。
第一晚录制结束前,导演组通知所有嘉宾,明天会来新人,对方具体身份是一个字没透露。
隔天上午,看见一身休闲服出现在农家小院的周子严,南意愣了好久,不明白这个誓死不进娱乐圈的京圈纨绔怎么会出现在综艺录制现场。
经导演介绍才知,他就是那位只签了一期的空降嘉宾。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番打听后,全都知道了他就是双料影帝周旭桥的儿子,撇开这层关系,周家在京圈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谁也得罪不起。
以至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还未真正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诡异地被当成太子爷恭维着。
南意和周旭桥那点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是非曲直早就无足轻重,明哲保身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南意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排挤了,但她没觉不是滋味,反倒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社交,乐在其中。
那一整天,她都没和周子严有任何交流,直到第三天早上,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她被周子严堵住去路。
不是什么有必要浪费时间寒暄的关系,周子严开门见山地说:“我查过你资料,自从六年前你和瑞景娱乐解约,就再也没加入过任何经济公司,正好前段时间我成立了个工作室,目前在招艺人,待遇相当不错,你想要的女主资源我也可以给你抢来,你考虑一下。”
南意不明白他这是在抽哪门子风,但也不妨碍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拒绝:“我对我的现状很满意,暂时不考虑这事。”
满意自己成天被人当吸血包、挡箭牌使,还是满意自己只能接到三流剧本?
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话,周子严不死心,把话挑明:“你现在都一无所有了,加入我的工作室,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利无弊。”
他忍住才没说:“不想来我这儿,那庄俞钦公司去不去?”
南意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没准是弊大于利。”
“那你倒是跟我预设一下,有什么弊端。”
先不提有啥弊。
她要是接受他的提议,那她就是傻逼。
南意扯出众多理由中的一条:“我和你父亲当年闹得那么不愉快,现在我转投你工作室,舆论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舆论你不用担心,我保管到时候你一条负面热搜都看不到。”
南意还是拒绝,礼尚往来地抛出一个问题:“周公子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昨天下午录制休息期间,他为什么会去见庄俞钦。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她就是笃定当时待在周子严那辆豪华房车里的人就是庄俞钦。
两个人相处时的气氛不仅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相反有些和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茶话会。
可当年把周子严打到肋骨断裂的人,不正是庄俞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