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被装在透明保护膜里,一并黏在礼盒内壁上,不仔细看,或者不取下苹果,很难注意到其中的奥秘。
南意将包装盒拆解得四分五裂,烟花项链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定格数秒,她边说边把项链揣进兜里,“项链我先留着,回头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收到一样的东西。”
Syzygy这场秀邀请的艺人在圈子里的咖位都比她高,其中只有两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南意第一时间找到她们,她们的回复也很统一:【是有条项链啊,怎么啦?】
所以她并不是特例。
也没准是庄俞钦在玩“为了名正言顺地送给心上人对象礼物,把她同事的份全部捎上”这种只出现在罗曼蒂克小说里的桥段呢?
这个想法刚展露一角,就被南意否决。
从南家破产到进组拍摄《春迹》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庄俞钦舍己式的照顾,她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街头,又或者误入歧途、自甘堕落。
被动卷入不实丑闻后,也是他心甘情愿抛下一切,替她四处奔波,寻找可以改变舆论风向的证据,即便最后一无所获,也不能否定他付出过的所有努力。
而她,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一脚蹬开了他,用一句“过河拆桥”形容再贴切不过。
她要是他,这会肯定恨死了他,想要通过送礼物的方式再续前缘简直是无稽之谈。
南意虽这么想着,一面还是没忍住敲下“你们的项链是什么图案”刨根问底,没来得及发送,看见其中一人又说:【不光我们,今年请来的职业模特每个人也都有,款式图案还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主办方这算有诚意还是太敷衍。】
南意手指微顿,删除对话框里的文字,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后,将手机丢到一边,平躺到床上。
她高举胳膊,烟花项链在半空摆荡,看着像一簇簇盛开的斑斓小橘。
没一会,链条从她食指滑落,摔到她鼻梁,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项链藏进抽屉,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顶,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没什么胃口,就榨了杯果蔬汁,喝到一半时,向锦出现。
“小琦跟我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向锦拍拍她的肩,“看开点,没被选上不一定全是坏处。”
“能有什么好处?”
估计是被传染胡言乱语的毛病,向锦拉资源时巧舌如簧的能力消失,也开始说瞎话,“你这段时间健身健得这么勤快,我真怕你被选上后,练得更猛了,电影还没开拍,就先把自己练成牛蛙。”
南意向来会找关键词,向锦这一大段话里她只逮到“牛蛙”两个字,胃口回来些,突然有点想吃小龙坎——这家蛙肉是真的肥美。
向锦一看见她咂巴嘴的动作,瞬间明白她肚子里的馋虫又在蠢蠢欲动,考虑到她最近这段时间过得挺不是滋味,就大发慈悲给她嘴巴解了封禁。
傍晚吃完火锅,向锦在车上问她今年跨年夜什么安排。
南意耸耸肩,“沈青颐和谢凌都要去地方台表演,没时间约,所以今年也是一个人在家过。”
向锦动了恻隐之心,“今年我来陪你。”
计划赶不上变化,31号傍晚六点,向锦弟弟突发阑尾炎,姐弟俩父母双亡,家里就向锦一个人能陪床照看。
南意在电话里表示理解,“那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行。”
向锦没着急挂断,“那你去你妈那里跨年吧,上周我去看她,她意识还算清醒,主动问起你的近况。”
南意默了默,“她是怕我接不到戏,供不起她住在疗养院的费用?”
平时软到看似人尽可欺的性子,一提起这个人,立马就给自己裹上一层刺,就是不知道这刺最后是用来扎谁的。
“没问你工作,就问你最近的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是胖了还是瘦了。”
向锦试探性地抛出一句:“算起时间,你应该有半年没去见她了?”
准确来说是七个月又五天。
“我现在还不太想去见她,过段时间再说吧。”
通话结束,南意走到餐桌旁,将刚做好的一桌菜分类倒进垃圾桶,只留下一个四寸巧克力蛋糕。
可可味很纯正,里面的奶冻馅料也足,但南意只吃了几口,犹豫近半分钟,还是没舍得把剩下的蛋糕一并丢进厨余垃圾桶里,装好放回冰箱。
跨年晚会播放到三分之一时,南意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外套是快到脚踝的雾霭蓝连帽羽绒服。
帽子一盖,帽檐上厚实的羊驼毛压下,能罩住她整个额头,不需要她额外戴顶棒球帽,至于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完完全全罩住。
出门前,她还特地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很不妙:今夜出行,必有血光之灾。
她偏不信邪。
这一趟没有目的地,南意走到哪算哪,途中路过一家明信片专卖店,贴在玻璃墙上的海报标题很吸睛:【2025的最后一天,给未来的自己写封信吧】。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发出铃铃的声响,里面用来装饰的摆件都不像这个时代有的,复古味道十足,走进店里,给人一种乘坐时光机器回到过去的错觉。
店主是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侧放着张躺椅,一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打瞌睡,看着像她父亲。
南意第一次来这儿,一时新奇,转遍各个角落才去挑了张明信片,轻手轻脚地走到店主身前,想问她借支笔。
店主递给她笔的同时问:“姑娘你也是冲海报来的?”
南意嗯一声,“从来没试过给未来的自己写信,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不一定要写信,你也可以写写对自己的祝福、未来一年的目标,等到明年,再来我这儿把明信片取回去,看这些心愿有没有达成。”
说完这话,店主就转过身,给足对方保护隐私的空间。
南意拨开笔帽,很快在明信片上写下“年年”两个字。
最后一笔被她拖得很长,转头被她划掉。
她很少在新年许愿,每回许,也都是蛮横地代替庄俞钦许,内容千篇一律:“祝俞钦年年有今日,岁岁有南意。”
显然,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许下这个心愿不太合适。
她另起一行,斟酌后写道:【希望2026年能接到好剧本。】
刚把明信片装进信封,耳边传来沙哑的一声:“你又来了?”
她一脸懵地回望过去,老人已经睡醒,睁着浑浊的眼睛看她。
“您在跟我说话吗?”
老人家没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都等你好多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店主连忙道歉:“姑娘不好意思,我老爹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现在估计是把你认成以前的顾客了。”
老人家一听这埋汰,瞬间不乐意了,语速都变快不少:“你才笨,你爹我记性好得不得了,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我肯定是见过的。”
南意笑笑,“爷爷,我都把自己遮这么严实了,您怎么知道我漂亮不漂亮?”
“你第一次来,又没遮脸,我咋不晓得。”
南意感觉这逻辑有什么不对,短时间内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索性没脸没皮地附和道:“虽然不知道您把我认成谁了,但您说的对,我长得确实很漂亮。”
南意结完账离开后,老人家还在说:“我见过她的,好几年前来的,当时还有个小伙子陪她一起,两个人都长得秀气,老爹我不会认错。”
谢凌比沈青颐更早结束表演,在群里和南意聊起天来,还问她在哪。
南意抬头环视四周,意外发现自己已经拐到南山路。
这块区域不仅和韩国南山公园撞名,周围的风景也像,街道像一条条蜿蜒的丝带,零星点缀着几盏钻石般的灯火。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学着韩剧在塔顶护栏上挂了串爱情锁。
这事后来经当地媒体大肆宣传,跟风的人不计其数,不到半年,护栏上就挂满了锁。
听说这桩趣闻的南意,也曾想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同庄俞钦告白后,俗套地去南山路挂上一条独属于他们的爱情锁。
然而那晚吹灭蜡烛后,被庄俞钦先声夺人,“交往的事,可以再等一天吗?”
她愣了下,想当然地问:“明天日子更好吗?”
庄俞钦不答反问:“过生日的时候,你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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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我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我想让你的''最开心''能多延续一天。”
于是,她生日的隔天成为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锁是在网上买的,十元一把,北城地区得加五元运费。
为了赋予它不一样的价值,南意还专门买来颜料,和庄俞钦一起在上面涂涂画画。
南意画的是晴天娃娃,庄俞钦在旁边填充上七色彩虹。
底下还有他们名字的缩写,她在前,他在后:
【NY&YQ】。
那会《春迹》刚官宣女主角,她的知名度还没打开,晚上十一点,人也少,她心大地裸着一张脸和庄俞钦出现在南山。
半路有人朝他们看去,庄俞钦下意识拿自己的手掌去挡她的脸。
南意乐不可支,等那人走后,问他:“你这样能罩住什么呀?”
庄俞钦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脸很小。”
比羞赧先一步到来的是欢喜,南意一眨不眨地盯住他问:“你这是在变相夸你的女朋友吗?”
庄俞钦还不太习惯这称呼,呆楞两秒摇头,“我是在实话实说。”
她笑得更欢了,“俞钦,你好呆啊。”
他唇线拉得很平,不假思索道:“如果你更喜欢能言善道的,我会改。”
“不需要改,”她踮起脚,捧住他的脸,“你这样就很好。”
那把锁最后被他们挂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经受风吹日晒的考验,至今依旧无比坚固。
变质的只有他们之间的感情。
已经有很多年没来过这地方,南意发现上面的锁少了大半,她没有停留太久,刚绕回拐角处,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
在庄俞钦高挺身影出现的瞬间,她心重重一跳。
他的身后是低垂的夜幕,星辰唾手可得,好像他整个人也是从宇宙尽头走出来的。
腰是腰,腿是腿的,瘦得线条清晰,长款大衣根本裹不住,黏黏糊糊的风缠上去,更显萧索。
南意仓皇别开眼,确认他离开后,才敢暴露自己。
悬挂他们爱情锁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只有围栏处斑驳的锈迹。
庄俞钦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偷他们的纪念物?
南意大脑发懵,双脚不受控地朝他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他的步伐比想象中还要慢,沿路经过数个垃圾桶,但她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抛掷的动作,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她追上他之前,他已经将锁扔掉了——毕竟他现在两手空空。
风一阵阵地刮来,吹得南意脸颊生疼,鼻尖也泛酸得厉害。
无纺布口罩还是不够抗寒。
她闭上眼睛,在数秒的空白里,终于找回些理智,决定提前终止自己跟踪狂般的变态行径。
偏偏睁开眼的那一刻,那道身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四下一片空寂。
被积雪压到发白的世界里,忽然飘过来一只粉色爱心形状的氢气球。
它的气没那么足,像刚学会飞行的雏鸟,飞不进更广阔的天空,只能在半空游荡。
借着灯光,南意看清上面的涂鸦字体,写的是:【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垂落的细绳在这时擦过她手背,她下意识去抓,结果抓到一把空气。
这次愣神的时间更长,等她回过神,气球已经飘出去一段距离,她抬脚去追。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马路逐渐变成一条细窄的长线,朝着无边的夜色延伸。
另一头没有太阳,突然出现的光线却比日光还要刺眼。
她遵循本能反应,倏然停下脚步,两道局促的刹车声一前一后响起,撕破这片岑寂的天空。
紧接着响起一声怒骂:“你他妈神经病啊?要不要命了?”
迷雾浮起又散尽,光线变得不那么刺眼,南意缓慢睁大半眯着的眼睛,重新调整焦距,先对上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牌有点眼熟,像在哪见过。
车身摆停的弧线很诡异,仿佛是为了阻拦并逼停侧对着她开来的那辆车。
她将目光微侧,停驻在驾驶室位置上,装的单向玻璃,她看不清里面坐着谁,胸腔内先传来紊乱的心跳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