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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古代

作者:万物皆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岑凌山是座神山,有鱼这么说。


    它的祖宗就是从这山里鱼跃龙门,飞升上天,成了威风凛凛的龙神仙。


    说着,鱼得意地摆起尾巴,红白相间的身体在水里扭得好似波浪。


    蛇不明白神仙是什么。但鱼说,成龙威风,是妖精的终极目标。


    螣禹睡得很舒服,受伤的身体总在冬日里发冷,冷得他受不了。躲进窝里也没用,让人烧热地龙也没用。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深这么沉,精神终于得到安抚,灵魂也像是飘在空中一般舒适。


    远远地有喧闹声,有人脚步极重地踏过砖石,有人嗓音极粗地在说话。忽地身上一重,体温从炙热逐渐降到有些偏凉。螣禹没有睁开眼,他还想回到梦里。只是手下的皮肤触感有些不同,跟着连呼吸也变得不对起来。


    又深又重的喘气方式最终使他憋醒,螣禹睁开眼,房间里只点着昏暗的小灯,周围的摆设虽然华贵,但与皇宫的装潢比起来仍然稍逊一筹。他感觉脸上有些东西,拿手去摸,竟然抓到把粗糙的胡子。


    还未做什么反应,一阵嘈杂的人声已然逼至房前。


    雕花木门被个矮瘦的身影撞开,连人带门地滚到房间角落里。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打着火把跟在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男人之后,气势汹汹地涌到床边。


    只听那人居高临下地开口道:“丞相组织邪教残害民众,欲与国师共同谋反,今奉陛下之命,捉拿归案。”


    螣禹这才明白,是自己留下的保命术法被触发了。他在丞相身上留下灵力印记,当本体受到毁灭性伤害时,魂魄就会自主离体,顺着记号寻来夺舍对方。


    他被人粗暴地拽下床塌,双腿无力地踉跄着。大脑始终保持着不正常的混沌,令他许久才回过神来:什么法术都感应不到了,本体大约已经消亡……灵魂呢?仿佛终于抓到了重点,他在魂魄里急急巡视起来。许久,才在囚车里绝望地捂住脑袋。


    明明没有实际的损伤,但却能感觉到魂魄正在慢慢破碎消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带着他一起蒸发在空气中。意识终于无法再保持清明,眼前的画面颠倒翻滚起来。


    黑暗中,他听到蛇发出嘶嘶声,在说:那我也要成龙。


    林千平到了宫门便打发车夫快些回去,傍晚也不必来接她。


    天阴阴的,头顶上只有灰白色的一片,看不出云,也看不到太阳。林千平担心下雪,步子迈得极快,如果不是路上仍有些积雪没扫干净结了冰,她几乎就要小跑起来。


    等到了福寿宫,乱跳的心脏才逐渐放缓。院里和往日一样没看到什么人在外面呆着,西厢房少见地没传出念经声,整个院子静得不像话。偶有微风吹过,常绿的灌木发出极轻的树叶摩擦声,适才提醒来人,这里还有生命在活动。


    刚刚平息的心跳再度变得激烈,林千平生怕自己来迟了,顾不上地滑,磕磕绊绊地跑进屋子。房间里烧着地龙,但并不太暖和,林千平关好门,转身就在榻上看到正趴伏在矮桌上的王清虞。


    “清虞?王清虞?”她拍了拍人,又使劲抓着晃了晃,声音也大起来:“王清虞!王大力!醒醒!”


    “叫谁大力呢!”王清虞忽地坐直身体,刚想回嘴,却看见来人面色发白神情严肃,立刻憋回了差点要骂出口的话。


    林千平被自己吓得冷汗直流,这才发现刚刚甚至紧张得忘了要呼吸,现下说不出什么话,只顾着深深喘气了。


    王清虞给倒上茶,又找来甜口的蜜饯塞她嘴里,睡得有些散开的发髻支出来几缕发丝,要落不落地挂在原处。林千平吃着嘴里甜了吧唧的果干,气终于喘匀,也有心思开起玩笑:“你现在好像我小姨啊。”


    “你哪来的小姨?”现认的小姨没好气地说:“刚才还敢叫我大力呢?就这么冒犯你小姨?”林千平不回答,得逞地嘿嘿笑起来。


    王大力是王清虞小时候自己取的名字,听说是因为原名太难写,小王同学写得不耐烦,一气之下取了个简单又好记的昵称,不考试的时候都爱让人这么称呼她。长大以后又觉得原名更好听,曾经试图扭转所有人的记忆,但奈何大力已经深入人心,现在成为了只有长辈能叫的小名。


    打了这么一会儿岔,气氛已然活跃起来。两个人顺嘴又聊些以前的趣事,谁都没再提刚才面色惨白的林千平究竟是怎么了。


    冬天天黑得早,尤其还是阴天。等到吃饭时,外面早已漆黑一片。房下的灯笼照着掉光叶子的枯枝,黑夜里看去像是一丛丛枯瘦的干手。


    晚餐除了节日标准的饭菜外,还多了份咸口的圆子汤。汤水比较稠,里面是实心的糯米丸子,一勺里能舀满好几个的大小。配菜有虾米木耳和香菇,味道咸鲜,是闻朝冬至里传统的吃食。


    都说冬至大如年,皇室按理说本应也要祭祖祭天,或者至少都应该聚在一起吃饭,断没有现在安静得像普通日子的道理。王清虞说是国师身体不适,去年冬天就如此了,过年也不见他出来主持仪式。林千平听她提到去年,很不是滋味地捏着筷子看着她。


    “怎么了?”王清虞问。


    “没有,只是想,我来得有点晚了……”不想把气氛弄得伤感,她又随口说到:“杏妖呢?今天怎么没出来烦你?”


    王清虞也不继续追问,她了解林千平有些别扭的性格,就只回答她的问题:“他说,呃……要聚灵气,什么的……喔,是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事要办。”


    话题忽地停在此处,两人都听到远处似是有许多人靠近的声响。


    林千平手快地熄灭房间内的各处灯火,王清虞转去卧室麻利地将被子摆成有人休息的模样。本想一起移动到院子角落的空房间,但已经能看到有火光在靠近,二人只能匆忙躲在摆着花瓶和装饰的博古架后面。


    院子里隐约传来杂乱的人声,听声音像是来了不少人。林千平霎时血气上涌,太阳穴和后脑勺涨得发疼。她实在害怕林千枋他们计划失败,最终因为自己而连累福寿宫,连累王清虞。


    黑暗中交握的四只手越捏越紧,皮肤间渗出湿漉漉的汗水,谁都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只有刻意控制的呼吸声还能勉强提醒彼此: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终于,门前传来脚步声,灯笼的光透过镂空照进房间。有人动作轻柔地推开房门,屋外的声音像风般吹进来。林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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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不由自主地仔细去听,并没有什么惊叫或大声呵斥的动静,只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偶尔有人交谈时发出的说话声。


    房里的人很快转完卧室,应该已经发现了床上的伪装。王清虞微微发起抖,胸膛剧烈起伏,不自觉捏紧拳头。


    又有人走进门,听上去似乎不止一个。


    林千平这时突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她适才听到的交谈声里,似乎……都是女人的声音?


    还不待细想,一盏灯笼就照到她们眼前。


    来人穿着靴子,裤脚整齐地塞在靴筒里,上边是身黑色短打劲装,外面还套着轻便的皮甲。再往上看,是张轮廓流畅的鹅蛋脸,眼睛反射着点点火光,神色十分锐利。


    林千平一口气没喘匀,又被这张脸吓了一跳,呛得大声咳嗽起来。身旁的王清虞站起身,面带惊讶地朝对方走去:“阿水!是你吗?”


    来人正是林汶水。


    她向王清虞点点头,又过去扶起还蹲着的林千平:“别怕,清平军已经包围后宫,现在需要集中保护各位。”说完便招来一位女兵,示意她们跟着离开。


    这片区域里的主子和宫人们都被带到了较大的宫殿内,门口和院外都有不少配着刀枪的女兵把守。王清虞身份高些,被分到把椅子坐。林千平就在她脚边随地坐下,百无聊赖地盯着乱哄哄的人群发呆。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些性格悲观的已经哭上了,整个殿内就像菜场般吵杂。


    他们这算成功了吗?林千平想。


    国师的住所离皇帝寝宫不远,蒋易远在半路上单派了一队人手过去,自己则带着大队包围了国师的宫殿。


    大殿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点灯。等到走近,众人才发现殿前的台阶上坐着个黑影。


    蒋易远谨慎地带着几人缓慢靠近,灯笼刚刚打亮周围,就听见一道有些艰涩的声音:“他已经死了。”


    闻韫坐在冰凉的石阶上,身下的薄冰化开,打湿了一半衣角。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琉璃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一个戴着面罩的铁甲兵摘下头盔,露出张和他有些相似的脸。


    皇帝看着那张脸,什么话也没说。


    阴了一整日的天,终于飘下雪来。不算大,也无风。雪粒偶尔在空中打个转,忽忽悠悠地随便落到各处。


    林千平和王清虞坐在屋檐下,短暂逃开了吵闹的人群。外面的温度有些低,但不算难以忍受。倒是从闷热污浊的空气中出来,呼吸到的凉气让肺都清新不少。王清虞在衣袋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个绣着草叶子的香囊来。林千平拿在手里端详半天,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植物的叶子,香囊里装着她拿给王清虞的干桂花,凑近些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你这绣工一般啊。”


    王清虞翻个白眼:“有就不错了,别挑。”她从前也爱做些手工,做完了就到处送人。只是刺绣倒头一回做。


    “任务算完成了吗?”她问林千平。


    “不知道。”


    “能回家吗?怎么回啊?眼睛一闭一睁还是星际穿越?啧,你别笑啊……”


    雪下了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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