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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古代

作者:万物皆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隐亭湖是个不大的野湖,水源丰沛植被茂盛,由于气候湿润,湖面常飘有云雾。湖中有一亭,雾起时则隐。因而此湖得名“隐亭”。


    虽然已是城外,但仍有大把向往美景的文人贵族乐意到这里泛舟钓鱼。周边也由此发展出些商铺茶楼、客栈驿馆之类的建筑来。


    最近宵禁取消,夜里乘画舫赏月的人也多了不少。在摇晃的甲板上捧起美酒,邀月同饮与友高歌,尽情享受秋风带来的凉爽惬意,这难得的体验实在容易让人醉倒。


    林千枋没有心情赏景,哪怕这也是他头次见到隐亭湖的夜色。


    船舱里气氛紧张,蒋易阳用叙旧的名义把他叫出来,却是要用这美景做诱饵,逼他这个昔日好友就范。


    魏汀没有再当和事佬,只坐在门旁眼观鼻鼻观心地发呆。他已站在蒋易阳这边,自然无法再出来多说什么中立的好话。


    舱里的沉默已持续良久,林千枋向后靠坐着,一手搭在桌边,一手放在腿上来回捻动手指。蒋易阳知道,这是他在遇到极其麻烦的事情时才会有的思考动作。


    终于,林千枋还是开口了:“你明明已经有法子联络上陛下身边的宫女,为什么还要让千平替你送药?”


    他想通好友谋反的原因、想通利用皇帝转移国师注意力的计谋,却想不通他们针对林家的理由。


    蒋易阳没有回答,伸手推开一旁的小窗,清风便拥着水声流进这个封闭许久的空间。


    月光不强,仅仅照亮部分湖面,那一条银白色的水面便像块被丢弃的缎带,浮浮沉沉地飘在不远处。


    林千枋嗓子干涩,了然说道:“你知道他还活着了…”


    在场无人讶异,也无人细问,那实在是个他们都太熟悉的人。


    蒋易阳平静地望向窗外,神色空茫:“他真的很了解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你是最重感情的那个。”


    这船舱里原本应该坐着四个人,就像曾经每次泛舟湖上、把酒同欢时一样。蒋易阳、林千枋、魏汀,还有一个已经死在火场里的三皇子,闻奕。


    他们意气相投,称兄道弟地相伴度过了童年、少年。人生中最容易被追忆被赞美的时光里都有彼此的身影。直到那场火,烧散了这四个亲密无间的绳结。


    林千枋记得闻奕求他的样子,记得自己终于看清皇亲族戚间互相残杀的可怕。蒋易阳说得没错,他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就是感情,就是家人。所以他当初无法拒绝好友的请求,现在也做不到不为林家考虑。


    又是一片寂静。


    魏汀见话被挑明,于是出来缓和气氛:“嗯…我们没有非要逼他出面。但你知道的,有名头总比没有要好,对吧…”


    林千枋毫无他法,就像现在坐在湖中心的船上一样,除了同意就只能投湖……当真是个鸿门之约啊!


    他无奈地写了信,表示需要征求闻奕的意见。信中以好友相邀的口吻隐晦地概括了现状,末尾附上的是蒋易远队伍所经的村镇地址。


    如若同意,尽快赴约。


    吹干墨迹,林千枋无言地看着围坐在旁的两人。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笑声终是又回荡在这片静谧的隐亭湖上。


    四人或许又能重聚,但他再也不好自称是闻奕的挚友了。


    青絮端着铜盆退出门,刚转过身就迎面碰上个身着墨蓝色锦衣的男人。她慌忙让开路,低头躬身站在门边等待对方走过。能如此随意进入皇帝寝宫的,只有如今闻朝的实际掌权者:国师螣禹。


    闻韫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寝衣坐在床边。国师走路是没有声音的,等他终于发觉有人进来时,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遮住灯光,在他头顶照下一片阴影。


    “抬头看着我。”这其实是个温柔的嗓音,只是在闻韫听来总觉格外阴冷。


    他抬起头,直直盯着身前那张俊美的脸。


    这到底是怎样一张蛊惑人心的脸蛋呢?好让见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就要臣服于他。


    眉毛是个眉毛,嘴巴也是张嘴巴。除了眼仁儿黑得几乎看不见瞳孔,闻韫想不明白他和书里那些飘逸的仙子还能有何差别。


    国师举起手,轻轻抚了抚小孩儿的脑袋,又替他把垂到眼前的头发一下一下往后梳着。“好孩子,好孩子。”


    闻韫开始发抖。他的手太凉了,是因为手太凉了。闻韫想到。不是自己在害怕。


    他已不敢再看对方,移开视线的时候,浑身的感觉都像要加倍奉还一般突然涌进大脑。头顶好似有排玉石做的梳齿不停在刮,每一下都冰得刺骨。


    螣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幼小、孱弱、难成气候。他嘴里说着安慰的词句,手上毫无感情地捏住柔嫩的皮肤,逼迫面前的人继续直视自己。


    闻韫不再发抖。他的思绪逐渐开始发散,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再次袭来。眼睛还能睁开,却看不到东西;嘴巴还在开合,但发不出声音;脸颊旁边冰凉的触感也消失了。只留下耳朵,耳朵在啸叫,在注视,在咒骂。


    随即沉入寂静。


    瘦小的皇帝仰面倒在床褥上,脸上血色褪尽,唯有胸膛还在起伏。螣禹心情不算好,但还是替他摆正姿势,盖上被子。


    再有几月就不必装模作样了,螣禹面色不虞地走出殿门,径直往宝塔修建处的方向走去。


    建塔的工程本是昼夜不停的,可惜上个月累死了一批工匠,人手实在紧缺,因此不得不在夜间停工。会干活的人好找,但要找到正午出生的青壮劳力可要麻烦多了。能干苦工的百姓不是记不清时辰,就是根本没在意过这种东西。倒只能由他亲自挑选工人,效率极低不说,也实在太费精力。


    螣禹走进宝塔一层,这里已经修好楼梯,正在铺设地砖。为了方便运送材料,头顶的天花板还没铺上,抬头就能看到落满繁星的夜空。他顺着楼梯走到顶,墙壁还未立起,凉风毫无阻拦地穿过夜幕打在他身上。


    不到四层的宝塔已是全城最高的建筑,站在顶端足以俯瞰整个皇宫和大半都城。螣禹爱怜地抚摸着手边的一根立柱,只觉心情愉悦,通身畅快,于是就这么站在一人宽的木板上沐浴着星光吐吸起来。


    待到修炼结束,发着淡淡微光的蛇尾已经顺着楼梯蔓延到一楼。螣禹睁开眼,刚想抬脚,就只听得鳞片摩擦的沙沙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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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巴,终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全部化回人腿。


    明明每日都在吸取皇帝的阳气,为何今天突然又失效了?螣禹俊美的脸忽地扭曲起来,额头上残存的蛇鳞随着眉头的动作移动着。静立良久,他像是终于无法控制五官般,摆出个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


    如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妖精,他怎会落到只能靠着个小孩才能行动的地步!


    他刚着手实施计划,就不知从哪来了个本地妖怪,竟和人类站在一边,什么话也不听,只知道攻击自己的同族!也怪他轻敌,才会和那妖打得两败俱伤。


    这妖太过狡猾,趁他不备逃进了后宫。皇宫里的阴气和龙气纠缠在一起,令他难以分辨妖精留下的气息,倒是给这小妖建了个天然保护罩。


    也不知它使的是什么武器,竟伤得他控制不住人形,只能每晚吸走小皇帝的至纯阳气用以维持平衡。可今天……今天到底怎么了?!


    螣禹解开发带,让长发落到脸前遮住额头的蛇鳞,面色阴沉地迅速走下塔。他得找个地方恢复身体。


    离塔不远的寝宫里,闻韫正在睡梦中奔跑。


    周围什么也没有,眼睛像浸入一滩墨汁里,看手是黑,看天也是黑。


    快跑!母亲说。


    她的眼睛流下泪水,嘴唇无力地蠕动,唇缝间就渗出血来。


    闻韫跑着,穿过房间、踏过院子,跑进朱红色大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里。过度呼吸让肺和鼻腔刺痛起来,双脚仍然毫无知觉地向前摆动着,直到撞上一个凉爽的怀抱。


    他浑身燥热,满头大汗,这个怀抱舒适的温度令他忘记恐惧,忘记疲劳,忘记眼角的水,忘记齿缝的血。


    有人轻轻抚摸他,替他盖好被子。有人带着他看书,做了玩具给他。有人在冬天送他新衣,夏天替他摘果;在春天作画,秋天饮茶。


    又有谁让他窒息、恐惧、无法动弹。有谁无数次掐住他的皮肤,冰冷的手指像两根铁钳。


    快跑!母亲说。闻韫盯着她苍白的脸,身下是坚硬的地砖,手边躺着一卷他早上才刚写好的字。双腿脱力般赖在原地,全身的重量只能压在两条细瘦的胳膊上。


    又是谁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皇上病了。


    消息走得很快,不到晌午已经传遍整个皇宫。螣禹刚从藏身处回来,听到禀报又只得转去寝宫。


    小皇帝吐过两次,面色惨白地躺在被子里。太医来看过,只敢说是体虚身弱,开的都是没什么差错的补药。螣禹本以为是那个本地妖怪又来坏事,仔细探查后才不得不确定,这的确是人类的病。


    既然是人疾,也就无法用他的术法帮助化解。现下看这副样子,提供的阳气不说滋补,护体龙气没叫他当场变回小蛇就不错了。


    螣禹让太医去盯着熬药,自己坐到床边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屏风上的几只翠鸟。


    急症来得蹊跷,但眼下也顾不得去细细追查。只要建塔的进度不被落下,随意找些替代品也算够用。


    临时烧起来的地龙令皮肤开始脱水,螣禹按了按有些发痒的眼角,眉心跟着突突跳起来。


    快了……很快就能建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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