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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古代

作者:万物皆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朝如今没有宵禁,但实际取消禁制还不到半年,因而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夜晚闭门不出的生活习惯。禁制取消了,有些商铺便也经营到深夜,多少能赚些零碎银钱。


    晚上十点,小炮早已困得站着就能睡着。婉娘把洗好的碗筷放回木架子上,擦擦手抱起小炮。


    小孩儿瞌睡得睁不开眼,手里还攥着把没洗完的勺子。婉娘给她掖好被子才发现这把勺,好笑又心疼地掰开小手拿走。


    她们现在已经有个不大的小店,虽然现在赚的钱也不多,但至少不用每天起得那么早赶来街上摆摊了。她很感谢那位慷慨的客人为她们买下这两间房,只可惜到现在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哪家的好心人。


    想来应该是顶厉害的那种吧,毕竟就算是跑腿办事的佣人都那么会说话。


    过去也不是没有人想帮助她,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冲着自己独身而来的腌臢之徒,但偶尔也有同乡邻里想要帮扶一下,她全都拒绝了。


    可那天那个姑娘来,别的什么都没提,只问她:“你每天这样奔波惯了没事,你女儿怎么办?她才这么小。”


    是啊,她才这么小。


    生活的磋磨已经使婉娘的心变得麻木,听到这句话她才忽地想起,小炮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撒过娇了。丈夫和儿子还在家的时候,她也曾是个活泼顽皮的小孩。何时开始不同的呢?婉娘想不起来。


    关了半扇的木门被轻轻敲响,婉娘放下舀水的木勺迎了上去:“客官对不住,我们已经打烊了……”


    来的两人都身着暗色衣袍,衣服没有花纹,料子普通。走在前面的那个却气势不凡,衬得身上的棉布像是上好的锦缎一般。他走进店内,刻意避开门口,嘴里说着:“你这不是还烧着水吗?怎么就打烊了?”手上却递过来一个布包。


    婉娘不明所以,那人又说着些无理取闹的话,替她揭开包裹:里面是枚样式简朴的银戒指和一个绣着树叶的红色平安符。


    还未惊呼,就被捂住了嘴。婉娘认出那是丈夫的戒指和儿子的平安符,她挣开束缚拿起银戒仔细端详,戒圈内果真浅浅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那是丈夫刻上去的,小碗的图案。


    有谁附在她耳边说话:“他们被抓去为国师建塔,地基挖好了就被……身体留在外面,头颅填在地基里…”再有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回过神来时,大门已经关好,灶台里的火也被熄灭。只剩下昏暗烛光下的自己手里还拿着两件东西,那来的两人就像地府的使者一般,留下死亡的气息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蒋易阳踢了一脚有些旧了的木门,又被旁边的人拦住动作。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把门关好,面色阴沉地斥道:“你倒是殷勤。”这人也不生气,慢慢走过来弯腰拿起他脚边的灯笼。


    不甚明亮的灯光浅浅照出他的样貌:五官圆钝柔和,眉毛上撇,一双不大的眼睛总爱眯着。气质安静情绪稳定,像是走在路上被撞了也只会先问对方有没有受伤的那种人。


    假若林千枋在这儿,定要大声惊呼:“好你个魏汀,居然偷偷回来和蒋二吃馄饨不叫我!”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蒋易阳才收了那副气极的表情。街上不剩几家店铺还开着,夜色里的可见光源除了手上的灯笼,就只剩被云层遮掩而明明灭灭的银色月光。


    十八个生在正午的青壮年,十八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魏汀和蒋易阳只进了其中几家,就已经要被那些沉默震得近乎耳聋——他们当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国师以为苍生祈福的名头要建宝塔,假模假样地在朝堂询问意见,实则只是通知罢了。立春动工,现在已经建到第四层。在城中没有遮挡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这半截建筑像怪物一样慢慢浮现,这么快的建设速度足以窥见工匠们被盘剥得有多彻底。


    他们尚不明确修建此塔究竟是何目的,但从几个加入大蛇教的民众嘴里可以得知,国师向他们宣称自己将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届时所有人都将死去,只有他的教徒才能活着。


    利用这套说法,大蛇教在全国发展了上百个集会点,教徒从平头百姓到朝廷命官,人数众多且分布极广。这其中更不乏那些贪生怕死的有钱守财奴们,他们依照指示大肆收购田地、粮食武器、装备资源,再以通商的名义运往边境。


    魏汀刚从霁县一个被破坏的集会点回来,那是个提供转运的中型据点,刚有一批粮草运到。他还记得打开那些仓门时,里头跑出来的老鼠都大得像兔子。


    忽而有云飘过,月光逐渐熄灭。长街上只剩两盏莹莹烛灯左右摇摆着前进。


    好在,家快到了。


    林千平进了福寿宫,少见地在房间外面看到王清虞。她正指挥着小太监在杏树下拔杂草,旁边还放着桶新鲜的井水。有外人在,林千平乖乖行了礼,站在一旁看他们忙活。


    王清虞假模假样地给自己找补:“这院子里就这棵杏树还顺眼些,以后要记得勤除草啊。”


    等进房关了门,林千平好笑地问她:“怎么突然知道要巴结人家了?不害怕啦?”


    王清虞无语地看着她:“嘴不爱用就捐了吧,知道我昨晚梦见什么了吗?”


    林千平跟着坐在桌边,捏起一块金银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梦见什么。”


    “梦见通关秘籍了,法宝都送到你手上啊。”王清虞夸张地摊开手在林千平面前晃晃,脸上全是快要打boss的兴奋。


    原来昨晚杏妖再次入梦,王清虞拿出从前追星的劲头,热情洋溢地夸了一整本彩虹屁——虽然这位古代妖怪也就听懂了三分之一。但好在真挚的情感还是打动了杏妖,让他说出来不少有用的东西。


    杏妖说其实只有在入梦时他才觉得清醒,绝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睡得太久,很多事就记得没那么清楚。比如上一次提醒林千平的那个大妖精,他这才想起是个人形时身上挂满布条的瘦高男人。王清虞见过国师,和他描述了样貌,果真对上七八成。


    林千平不算太过意外,却也头疼起来:妖精……怎么就是个妖精了?要是把他逼急了,不会直接自爆吧?


    王清虞一脸感慨地看着她:“你真该谢谢我啊,林千平同学。”


    杏妖表示自己本已经想到办法可以除掉这个外来的妖精,毕竟一宫不容二妖,何况还是这么厉害的妖。可惜就是因为太过厉害,导致他或许是在试探中被对方发现,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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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狼狈大败,只能被迫逃到树里陷入沉睡。


    “这个办法呢,就是用他的杏果酿酒,再让那个妖精以人形喝下。虽然不能保证把他完全干掉,但至少能让人类有与他抗衡的机会。”王清虞用下巴指指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邀功似的说道:“我费尽口舌哄着他现结了果,今天一醒我就让人找酒来泡上了。”


    林千平一直面带笑意地看着她,听到这话更是开心得双眼发亮,攥着她的手感动地夸赞:“好清清,你怎么这么厉害…抱上您的大腿真是我福德深厚三生有幸做鬼也不放过你……”


    王清虞满意地享受了十分钟吹捧,这才屈尊降贵地和这位干吃不干活的队友聊些其他八卦。只是不多时,林千平就提出有事要先离开。王清虞今天心情好,大方地放她走了。


    林千平和引路的宫人走到半路,突然惊呼:“啊,我的玉佩忘在宫中了!”旋即打发人回去替她取来,自己则留在原地等待。


    等终于四下无人,林千平才快步走进这附近唯一一处没挂牌的院子里。她按蒋易阳的描述找到个半人高的破水缸,翻开里面的一块大石头,挖好坑把小盒埋了进去。又盖好石头,还原碎瓷片。随后小心翼翼地躲过几个路过的宫人,终于回到宫道上。


    刚拍完鞋上的土,玉佩就递到了眼前。林千平有些心虚地收好,催促着匆匆走了。


    青絮知道皇帝偶尔会来太妃们的寝殿附近,但宫外的人只能把东西送到这间荒废的院子。她是趁休息换班的时候出来的,一路上为了躲藏绕了不少路。


    好不容易到地方,却发现小皇帝正坐在前院房门前的台阶上发呆,不知是在想事还是在等人。


    藏东西的水缸就在他旁边不远处的角落里,青絮没法,只得在房后躲好,暗暗期待这尊大佛能早点离开。


    秋天的降温来得都很突然,好像忽然间阳光就成了唯一的热源。坐在没有光照到的地方时,身下凉,胸口也凉。


    闻韫微微罗着身体,双手无力地放在腿间。他的视线停留在斜前方半开的大门上,从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宫道上走过的人影。


    他知道自己记性很好,也讨厌自己记性太好。


    这个院子里发生过什么,他很不凑巧地全都记得。


    又是风起,砖缝里脚踝高的杂草摇摆起来,和叶子稀落的树枝一起簌簌地发出声音。好似几道凄凉的笑声。


    青絮在个破柜子后面躲了好一会儿,手上被草里的小虫咬了好几个包。终于是忍不住了,猫着腰探头想看看情况。正巧看见小皇帝背着手在问话,跪着的那个宫女她也算眼熟,像是福寿宫的人。


    离得太远,什么都没听见。青絮也不在意,见到两人往外走了,赶紧小心跑到那口破缸前,从石头下挖出个小盒来。把盒子仔细揣在胸口,摆好石头又急忙忙回到寝宫附近。


    好在赶上了下午奉茶的时间,她在暗处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塞着几列纸包的药粉。


    直到皇帝喝下茶水,青絮紧提在喉咙里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拿着托盘退出殿门,冷汗在腰上积了一圈,风一吹就凉得发麻。


    红茶颜色尚可,绿茶会不会太过明显?她又恍惚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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