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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古代

作者:万物皆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千平觉得,桂花实际上是种极霸道的花。只要院子里种了一棵,待它开花时,你就再也注意不到其他植物了。


    不巧的是,林千平院里那棵还是株有些年头的金桂。这个品种又是桂花里树形高大,香味浓郁的那一种。


    满树花开时,每天早上打开门就能被这味道猛扇一个大嘴巴。再开久些,就是坐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它也要从缝隙里挤进来让你闻闻它到底香不香。


    林千平实在闻得鼻子麻木,就连吃饭时嘴里都是那股甜腻的气味。于是叫人找了根光滑的长竹竿,气势汹汹地带着冬葵和小山就要去讨伐这位毫无边界感的树邻居。


    冬葵拉开一块盖家具用的长布,和小山牵好站在树下准备接花。林千平举起竹竿,啪地一下就打在花开得最茂盛的那根树枝上。


    树被打得枝叶颤动,花从空中哗啦啦落下来,兜头兜脑地泼了所有人一身。桂花小而结实,打在脸上头上的触感都很清晰,好似真淋了场喷香的大雨一般。


    “进我衣领子里了!好痒啊!”小山扭着身体跳起来,手里倒还牢牢牵着接花用的布。冬葵笑骂着让他别装娇气,林千平也乐得咧开嘴大笑,又跟着仰头去打树枝,结果吃到了满嘴的花和叶子。


    打下的桂花装满几个竹篮,林千平满意地鸣金收兵,一边摇去脑袋上的花,一边拨拨堆在容器里的战利品。冬葵手脚麻利地挑着花堆里的杂物,嘴里还数着这么多桂花都能做成些什么好东西。


    桂花糕、桂花蜜、糖桂花;入酒、入茶,甚至入墨;还能做发油、缝香囊、当熏香……实在是物尽其用。林千平听着冬葵如数家珍,边在簸箕上铺开桂花,脑子里却没来由地乱想到:一种花能开发得如此彻底,发明这些的人究竟是太喜欢它,还是太讨厌了呢?


    吃过午饭,也不打算小睡了。林千平趁着天气大好,让小山在院子里排上簸箕准备晒花。这边又手脚不停地和冬葵挑出花里大块的叶子和枝条,细细过了筛才拿出去晾晒。


    皇上病倒以后,进宫的资格就受到了严格控制。她已经快两周没见到王清虞,也不知道做好了的吃食能不能托人给送进去。


    林千平铺好最后一点花,看着满院金黄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等这些桂花晒干,她那儿的杏酒是不是早该酿好了?


    “我觉得应该行…”


    常来的那个姑娘快半月没见了,太妃这又是关着门在和谁说话呢?


    七巧路过门口,只听见房内太妃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说的话却还有来有回的,不由得心里打鼓:宫里难不成真有什么脏东西?皇上已经病了,现下就要轮到太妃了吗?


    边想边给自己吓出一身白毛汗来,脚步凌乱地转身回去找人商量了。


    王清虞蹲在酒坛旁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打开瞧瞧。做酒时只让人准备了材料,洗果子、去蒂、扎眼、入坛都是她亲手来的。从来没干过酿酒的活计,也不知道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杏妖也傻傻地陪她蹲着,他现在已经可以在白天的现实世界里出现,只是还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他假模假样地也摸摸酒坛光滑的外壁,幽幽地说:“其实,放酒里就行了,不用等这么久。”


    王清虞被噎了一下,颇为无语地问他:“你试过?”


    这妖无辜地点点头:“只放了一会儿,有妖喝了,再也没醒。”


    什么品种的杏子这么毒……王清虞用惊愕又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眼前这棵树妖。没听说过啊,眼镜王杏?不对,最毒的那什么来的,银环杏?


    又听他补充道:“对人类无害,而且好喝。”


    “你又试过了?”这妖继续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替他试酒的。


    王清虞得了保证终于打开酒坛,一股杏花香气霎时充满房间。是有些微酸,又有点像甜糯米的味道。闻上去没什么酒气,好像真的只是甜口的果汁饮料一样。


    没有酒提子,王清虞就叫人拿了个长把的汤勺,舀了一些倒在碗里。她没什么品酒的经验,但也能看出来这酒品相不错。酒液清澈,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晃晃酒碗也看不到什么杂质。她小心地用嘴唇碰碰酒面,再拿舌头舔舔嘴。是种微甜的醇厚酒味,不很辛辣,极好入口。王清虞惊喜地一挑眉毛,大口把碗里的酒都喝了。


    酒水一多,辣味就有些明显,香气也立时充盈在口腔鼻腔内,整个脑袋都像扎进花丛般,香得人迷迷糊糊的。


    “还真是不错。”王清虞放下碗,伸手一拍杏妖的肩膀,哥俩好地夸奖他:“东西南北中,好酒在后宫啊!你下回结果是什么时候,我再酿点带走……”


    七巧刚进房里送完勺子,还在门口徘徊呢,一听太妃又在自言自语,终是吓得脸色惨白,哽咽着跑远了。


    约莫过了一星期,打下的桂花都已晒好。晒干的花颜色深了些,香味也没那么浓郁。林千平挑了样子完整漂亮的留着做吃食,其他都让冬葵拿去分给想要的人。做茶做发油还是做香囊都随他们,林千平只对动手做吃的感兴趣。


    桂花加点盐混匀,在干净的瓷坛子里一层桂花、一层糖地铺满,就是糖桂花。花放进罐子里倒满蜂蜜,就是桂花蜜。这两样做起来都很快,林千平用上小厨房能找到的所有小个儿容器,一口气就做了半桌子。桂花糕本来应该用上糖桂花或者桂花蜜,但现在这两样都才刚入坛,只能用煮好的糖浆加点干花,倒也算凑合。


    米粉先用纱布做的筛子细细过个几遍,少量点水和成有些湿润的颗粒状。再复用筛子一点一点过了,粉质就更加细腻松散。拿出冬葵不知从哪变来的模具,两层米粉中间加好糖浆和花,盖上盖子轻轻敲打,打开就是一盘子印着各种花样的小方糕了。


    林千平从中午做到傍晚,除了锅里蒸着的两盘,还排了三盘子准备上锅。明晚宫里设宴,她想给王清虞多带些尝尝。


    皇帝的病情逐渐稳定,但每天清醒的时间仍旧不多。国师许是精力不足,也不再盯着进宫的事宜。现下偶尔还会发些牌子准许一部分宫外的人进去,不过基本都是些知名的郎中。


    中秋当天,林千平和林千枋在家里吃了团圆午饭。饭桌上几人把族里族外的八卦全聊了一遍,还不尽兴,徐芝年又喊人拿来麻将,一家四口就坐下喝茶打牌吃糕点。


    林大人不怎么爱玩牌,可奈何徐芝年虽然喜欢却又不爱出去跟别人打,只好学了偶尔陪她玩。林千枋继承了母亲的喜好,脑子又好使,还没桌高的时候就会打了,现下不光能自己出牌,还能顾着妹妹的牌面,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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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上手帮她出牌。


    到了快要天黑的时候,两兄妹才从牌桌上起来,收拾着装准备进宫赴宴。林大人虽说已经复工,但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又偷偷用身体不适的借口请了假。国师不在乎他这号透明人,皇上又还病着,林千枋也反常地没再多劝,就让他喜滋滋地在家呆着了。


    今夜天气一般,虽然晴朗,但仍有些薄云遮挡着月亮。


    有些人大约会嫌弃不是赏月的最佳天气,林千平倒是挺喜欢这种朦胧的气氛。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片又一片轻纱似的云层从月亮前面滑过,偶尔也往嘴里塞些青枣之类的小果子。


    宫里的中秋传统是办赏月宴,只在宫殿外面摆了桌椅,提供些酒水糕点、月饼水果之类的小食。林千平刚才尝了那盘月饼,是酥皮包着的糖五仁馅。里面没放青红丝,味道还行,就是太甜太油,不怎么合她的口味,王清虞应当喜欢。


    想起好友,便又左右晃着脑袋想去看人。


    皇上的位置依旧摆在个台子上,只是现在椅子还空着。这回宫里的其他人倒是都坐在下面,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千平的视线总被其他人挡住,看了半天才远远瞅到些身影。


    国师不知为何也没有出现,整个宴会就剩一群大臣和皇亲国戚们虚情假意地相互吹捧。林千平觉得坐在前面的两个官员家属都快把话题聊干了的时候,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立时把所有人都吓得齐齐跳起。


    小皇帝坐着步舆来了,精神应当还算不错。小小一个穿着厚实的大氅坐在位置上,脑袋一耷拉就跟蔫了的豆苗似的,林千平都怕他在外面吹几口冷风就又得倒下。


    好在他呆的时间不算久,仿佛真的只是来拯救快睡着的老头和没多少话题社交的牛马们一样,坐着歇了没一会儿就让所有人各回各家团圆去了。


    林千平将要离开场地时,还在伸头使劲想找到王清虞的位置。她带了一小包的桂花糕藏在衣服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就在周围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晃晃悠悠过来了个衣着特别精致的太监。


    林千枋正在位置上低头假装找扳指给妹妹拖延时间,那太监也没理他,只朝着林千平细声细气地小声说道:“皇上让奴才把这个给您。”说完便用袖子遮住动作,把捏着的东西塞进她手心里。林千平没来得及道谢,就见他又笑眯眯地甩着拂尘走向旁边同样慢人一步离开的某个官员:“李大人,您也落东西了么……”


    林千平踢踢弯腰撅臀的林千枋,嘴里说着“哎,找着了!”,手上抓着他快步往外走了。


    等坐上马车,才借着灯笼的火光勉强看清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铜制的腰牌,正面是凸起的云纹,背面刻着个“御”字。


    林千平不解,摩挲着手里心心念念的进宫许可证陷入深思。


    这感觉就像是老板突然给你转了笔数额不小的钱,你想要,又不太敢要,决定不要了吧他又说让你拿着。问他为什么还没人回复你,你收了钱就控制不住开始猜老板的意思,他究竟是要开你,还是要坑你呢?


    伴君果真如伴虎啊!小老虎怎么就不算虎呢?


    林千平挠着头烦躁了一路,直到临睡前才把自己哄好。


    行吧,至少王清虞能吃上桂花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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