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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水月庵有猫腻

作者:田晓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男人三十来岁,锦衣华服,腰间佩玉,身后跟着个小厮。他站在庵门前,与送他出来的尼姑说了几句,便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那尼姑许娇娇认得——正是静非。


    她站在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露出一种与出家人极不相称的谄媚笑容。直到马车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庵,关上了门。


    许娇娇心中疑窦丛生。


    水月庵是尼姑庵,怎会有男人出入?看那男人的衣着打扮,非富即贵。静非对他的态度,也过于恭敬热络。


    她想起李婆子曾说,水仙姑颇有姿色。又想起静尘欲言又止的神情。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让她不寒而栗。


    若水月庵并非清修之地,而是藏污纳垢之所,那她这个住在后山的隐患,自然要清除。


    水仙姑怕她这里人越来越多,会不小心暴露水月庵中的猫腻吧!


    许娇娇悄悄退下山坡,快步往回走。


    回到茅屋时,已是午后。她关紧院门,坐在屋中,心跳如擂鼓。


    若真如她所料,那她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怎么办?


    离开这里?可她无处可去。落溪村回不去,其他地方人生地不熟,一个八九岁的孤女,又能躲到哪里?


    留下?就要面对不知何时会来的算计。


    许娇娇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前世她是中医师,有医院为依靠,有法律为屏障。可在这里,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窗外传来旺财的叫声。


    许娇娇起身开门,见旺财正冲着篱笆外低吠。她顺着望去,心头一紧。


    静非站在篱笆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像出家人应有的平和,倒像打量一件碍眼的物什。


    “小施主在家啊!”静非开口,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腔调,“贫尼奉庵主之命,来跟小施主说几句话。”


    许娇娇定了定神,打开篱笆门,侧身让开:“师太请进。”


    静非却不动,只抱着胳膊,上下将她刮了一遍,嘴角撇了撇:“哟,前两年病得只剩一口气,被扔在这破茅屋自生自灭,没想到如今不但活过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能起死回生的活菩萨了?可真是能耐。”


    许娇娇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静非师父说笑了,不过是略懂些草药,帮人看看小病小痛罢了。”


    “略懂?”静非嗤笑一声,向前踱了半步,“你爹许大郎在时,倒是个真有本事的。可惜啊,好人命不长。留下你这么个……”她顿了顿,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祸害。”


    许娇娇后背微微一紧,指尖冰凉。


    “家父确是采药人,也略通医术。我不过是捡了些他留下的皮毛。”她语气依旧平静的道。


    “狡辩。”静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角眼里闪着恶意的光,“落溪村谁不知道,许大郎的闺女是个天生的聋哑傻子,七岁就克死了爹娘,被村里当扫把星赶了出来。


    后来庵主好心收留你,你却不知好歹,又克了庵堂,让观音震怒,走了水,烧坏了大半边。庵主将你送去山上茅屋养着。怎么?如今不但耳朵灵光了,嘴巴利索了,连死人都能救活了?莫不是……被什么山精野鬼上了身吧?”


    这话已不仅仅是打探,而是赤裸裸的恶意中伤,甚至带上了乡野最惧怕的鬼怪之说。若传出去,足以让愚昧的村民对她再生恐惧与敌意。


    许娇娇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静非:“病好了,是老天爷开眼,佛祖垂怜。静非师父是出家人,难道不信因果,不信人有转机么?”


    “佛祖垂怜?”静非像是被出家人三个字刺了一下,脸色微沉,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阴冷,“扫把星,别跟我耍嘴皮子。这后山是水月庵的地界,你一个不清不楚的扫把星在这儿妖言惑众,聚众敛财,扰了佛门清净,碍了贵人眼。庵主菩萨心肠,容你到今日,已是慈悲为怀。”


    许娇娇不退反进,微微仰头看着她:“我在此居住,开荒种菜,采药自足,从未踏足庵门半步,何来扰了清净?为贫苦乡邻诊病,分文不取者居多,何来敛财?静非师父是亲眼见了,还是听了谁人妄言?”


    “妄言?”静非眼中厉色一闪,忽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前日夜半,青坑村赵大冒着暴雨上山求医,寻你救他难产的媳妇儿,你可知道?”


    许娇娇心下一沉,知道正题来了。她面色不变:“那夜大雨,我早早歇下,不曾有人来访。”


    “没人?”静非故作惊讶,声音却尖刻起来,“可赵大亲口对人说,他在后山松林边,遇着了一位戴斗笠的小娘子,自称娇杏。他跪地哭求,那娇杏却嫌妇人生产血光污秽,怕坏了自家清白名声,硬是将人斥走,还指了一条荒废的死路……结果,一尸两命。”


    她盯着许娇娇瞬间苍白的脸,语气愈发阴毒:“赵家如今办着丧事,赵大恨得咬牙切齿,发誓要讨个公道。你说,若他知道真正见死不救、害死他妻儿的人就躲在这里……会怎么样?”


    许娇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她早知对方构陷,却没想到静非竟敢当面如此颠倒黑白,将冒充者的恶行扣在她头上,还摆出一副,我已知晓一切的威胁姿态。


    她强压住翻涌的气血,声音冷了下来:“静非师父,说话要凭良心,更要有证据。你说那人是我,有何凭证?我亦可说,是有人冒我之名,行恶毒之事,意图栽赃陷害!”


    “凭证?”静非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轻笑一声,带着怜悯般的嘲讽,“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谁看见了?赵大认定了是你,苦主的话,就是最大的凭证!至于冒名顶替……谁信呢?大家只会记得,是你娇杏,见死不救,害了人命!”


    她顿了顿,欣赏着许娇娇紧绷的神色,慢悠悠地道:“庵主念你年幼无知,给你指条明路。三日之内,收拾东西,离开此地,永远别再回来。否则,等赵家带人找上门,或是这见死不救、庸医害命的名声传开……到时候,可就不是请你自己走那么简单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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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灰色的僧衣在暮色中晃出一道冷硬的影子。


    许娇娇站在原地,篱笆门在她面前轻轻晃动。山风渐起,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静非的话,像一把淬毒的楔子,狠狠钉进了她的处境。对方不仅布好了局,连后续的逼迫步骤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离开,或者身败名裂,没有第三条路。


    这一日,许娇娇采药归来得早。


    晨起时天色就灰蒙蒙的,到了午后,西风愈紧,吹得竹林哗哗作响,山间雾气沉沉。她抬头望天,心中警觉——这怕是要变天了。


    顾不得整理新采的草药,她急忙将院子里晾晒的药材一一收进屋。黄精、石斛、柴胡……这些药材最忌潮气,若被雨雪打湿,这大半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刚把最后一簸箕收进屋,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起初只是疏疏落落,不多时便连成了线,淅淅沥沥,打在屋顶茅草上,激起一层水雾。雨丝中,竟还夹着几点细碎的雪花——这是要落雪的前兆。


    许娇娇站在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却莫名不安。


    这种不安,已萦绕了她好些日子。


    自从静非三日前来威胁后,这种不安就萦绕不散。三日之期已到,她打定主意不走——走了便是认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更坐实了心虚。但静非那日临走前阴冷的眼神,让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静尘师姐,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来了。


    从前,静尘每隔三五日便会来一趟,有时送些米粮,有时只是坐坐,说些山下的见闻。可自上次一别,至今杳无音讯。许娇娇记得,静尘时常叮嘱她:“小施主,切记勿要踏进水仙庵半步,便是路过也要绕行。”


    那语气里的郑重,让她记到了今日。


    她确实从未靠近过水仙庵,采药都刻意避开那条小路。可时间一天天过去,静尘却始终没有出现。许娇娇想过几种可能——或许是静尘下山化缘未归,或许是庵中事务繁忙……


    想到此处,许娇娇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她记起水仙姑那张看似慈悲、实则狠毒的脸。想起前几天静非那张狂的模样。她们将七岁的娇杏罚跪在冰天雪地、扔进破茅屋自生自灭。她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杀人凶手。若非自己穿越而来,若非这副躯壳里装着三十多年的灵魂,真正的娇杏只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这样的恶人,如何能成为一庵之主?


    什么样的事务,能让静尘连抽空来一趟的工夫都没有?


    雨渐渐小了,雪花却密了起来。细白的雪沫子在风中打着旋,落在还未完全枯黄的草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渍。天色愈发昏暗,看这架势,傍晚真要下大雪了。


    许娇娇在屋里踱了几步,终究坐不住。


    她换上最厚实的棉袄,将旺财关在屋里——这种天气,带它出去反而不便。又揣了把防身的短刀,这是李婆子上次送来的,说是山里野兽多,让她留着防身。


    推开院门,风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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