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盯着阿竹的背影。
一直看到她走进木屋。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怀疑她?”
范建点头:“她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两个人,总有一个在撒谎。”
郑爽说:“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范建想了想:“去问黑寡妇。阿竹进深山那天的细节,她应该记得。”
两人往黑寡妇那间木屋走。
黑寡妇刚吃完饭,正收拾碗筷。
看见范建进来,她放下东西。
“使者,还有事?”
范建坐下:“你说阿竹是三年前跑进深山的,那天具体什么情况?”
黑寡妇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在深山采药,听见有人喊救命”
“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阿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她说阿姆要杀她,她跑了一天才跑出来。”
“她身上有伤吗?”
黑寡妇点头:“有。腿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我给她包扎,养了两个月才好。”
范建心里一动。
腿上被砍一刀,深可见骨——这伤不轻。
如果是假的,很难装出来。
他问:“她现在腿上还有疤吗?”
黑寡妇想了想:“应该有。那刀伤很深,肯定留疤。”
范建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三人走到阿竹住的那间木屋。
阿竹正在屋里坐着,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范建开门见山:“阿竹,我想看看你腿上的伤疤。”
阿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挽起裤腿,露出小腿。
小腿上光滑得很,什么疤都没有。
黑寡妇愣住了:“这……我明明记得……”
阿竹放下裤腿,看着黑寡妇,眼神有点怪:
“黑寡妇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腿上从来没受过伤。”
黑寡妇脸色变了:“不可能!我亲手给你包扎的,养了两个月!”
阿竹摇头:“你肯定是记成别人了。我进深山的时候,根本没受伤。”
范建盯着阿竹。
她脸色平静,眼神无辜,看不出一点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一个人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怎么可能不留疤?
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没受过伤。
黑寡妇被骗了。
范建盯着阿竹,慢慢说:“你说你三年前从和平岛跑出来,阿姆要杀你。但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阿竹点头:“对,死无对证。使者要是怀疑我,我也没办法。”
范建说:“你刚才说,阿姆有个男人藏在深山。那个男人在哪儿?”
阿竹摇头:“死了。我进深山那年就死了。阿姆亲手埋的。”
“埋在哪儿?”
阿竹说:“深山里头,一个山洞旁边。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林子太密。”
范建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左手伸出来。”
阿竹愣了一下,伸出左手。
范建仔细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一根不少。
他又看右手,也正常。
阿竹问:“使者,你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竹,她坐在那儿,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范建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出木屋,黑寡妇脸都白了:“使者,我……”
范建抬手打断她:“不怪你。她装得太像。”
郑爽问:“现在怎么办?抓起来?”
范建想了想,摇头:“不抓。抓了她也不会招。先盯着,看她跟谁接头。”
黑寡妇点头。
夜里,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躲在阿竹木屋后面的灌木丛里。
月亮很亮,照得周围一片白。
他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守到后半夜,窗户突然开了。
阿竹从窗户翻出来,四处看了看,猫着腰往后山跑。
范建跟上去。
阿竹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像对路很熟。
跑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范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她。
阿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跑。
范建等她跑远了,才走过去。
地上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看,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事情有变,暂停行动。”
笔迹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很偏,周围都是山崖,没有路。
阿竹来这里,是要跟谁接头?
那个人没来。
是被发现了,还是故意不来?
范建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来,才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他走到阿竹那间木屋,窗户已经关上了,里面静悄悄的。
郑爽迎上来:“有发现吗?”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给她看。
郑爽看完,脸色变了:“她还有同伙?”
范建点头:“而且那个同伙就在营地里。”
他看向那些木屋。
天快亮了,有人已经起来,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和往常一样。
但范建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东西。
他走到黑寡妇那间木屋,把黑寡妇叫出来,把纸条给她看。
黑寡妇看完,脸都白了。
“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竹盯着,她跑不了。关键是那个接头的人。”
他想了想,说:“今晚我再去一趟那个地方。你带人埋伏在周围,看见来人就抓。”
黑寡妇点头。
天黑后,范建又去了那个山崖。
他躲在昨天的位置,盯着那块地方。
等了两个时辰,没动静。
月亮升到头顶时,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慢慢走近那个地方。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苏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