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娅。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走到昨天阿竹放纸条的地方,蹲下,四处摸索。
范建躲在石头后面,盯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娅?
怎么会是苏娅?
她是月影的娘,是被困和平岛二十年的可怜女人。
她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苏娅摸了一会儿,没摸到东西。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人。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没人来。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范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苏娅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范建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等人?”
苏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你等的东西,在我这儿。”
苏娅看着那张纸条,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范建蹲下,盯着她的眼睛:“苏娅,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娅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范建没催,就蹲在那儿等着。
过了很久,苏娅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没说话。
苏娅说:“阿竹是我指使的。”
范建心里一震,但脸上没露出来:“为什么?”
苏娅低下头,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为了月影。”
范建愣住了。
苏娅说:“月影是我女儿,我二十年没见她。她来找我,我高兴得发疯。但我害怕……害怕她再离开我。”
她抬起头,看着范建:“使者,你本事大,能带所有人走。月影说他怀孕了,会跟你走吗?她会留在主岛陪我吗?”
范建没回答。
苏娅苦笑:“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她会离开我。我二十年没见她,又要失去她。”
范建说:“所以你让人放蛇,杀人,想把事情搞乱,让我走不了?”
苏娅点头:“是。阿姆是我挑拨的,阿兰是我指使的,阿叶也是我让阿竹去联系的。”
“我只想让这个岛乱起来,让你走不了,让月影留下来陪我。”
范建盯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为了留下女儿,杀了五个人。
阿水,阿彩,阿石——都死在她的私心里。
范建问:“阿姆那封信,是你写的?”
苏娅点头:“我模仿阿姆的笔迹,让她以为她男人还活着。她男人早就死了,是我亲眼看见的。”
“但我骗她说还活着,在深山里,让她帮我做事。”
“阿兰呢?”
“阿兰恨所有人,我只是推了一把。告诉她阿姆是被人害死的,让她去报仇。”
“阿叶呢?”
“阿叶胆小,我让阿竹去吓唬她,说有人要杀她,只有我能保她。她就听话了。”
范建一件一件问,苏娅一件一件答。
答到最后,她抬起头,看着范建:“使者,我知道我该死。但我只有一个请求——别告诉月影。”
范建盯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苏娅眼泪又流下来:“她好不容易找到娘,好不容易高兴几天。你让她知道她娘是杀人犯,她怎么受得了?”
范建站起来,看着远处营地里隐约的火光。
月影这会儿应该睡着了,不知道她娘正在这里,跪在他面前求饶。
他转身,看着苏娅:“你杀了五个人,五条命。不告诉月影,那几个人的亲人怎么办?他们就不难受?”
苏娅愣住了。
范建说:“你以为瞒住月影就行了?那五个人的家人会找凶手。找不到,他们一辈子不安宁。”
苏娅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回去。”
苏娅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看着范建:“使者,让我再见月影一面。”
范建看着她。
苏娅说:“就一面。我跟她说几句话,然后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范建把苏娅带到一间空木屋,让她等着。
然后他去找月影。
月影正在睡觉,被范建叫醒,揉着眼睛:“范哥,怎么了?”
范建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想见你。”
月影愣了一下,笑了:“我娘?大清早的,她怎么了?”
范建没回答,带着她走到那间木屋门口。
推开门,苏娅站在里面,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月影愣住了:“娘,你怎么了?”
苏娅走过去,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月影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着她的背:“娘,到底怎么了?”
苏娅松开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月影,娘对不起你。”
月影愣住了:“什么?”
苏娅说:“娘做了错事,很大的错事。娘要走了。”
月影脸色变了:“走?去哪儿?”
苏娅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身,看着范建:“使者,走吧。”
范建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月影冲上来抓住她:“娘!你去哪儿?范哥,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是凶手。”
月影愣住了。
苏娅回头看她,眼泪流了一脸:“月影,娘对不起你。你好好活着。”
说完,她跟着范建走了。
月影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郑爽走过来,扶住她。
月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