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一个男人和十八个女人的故事》 第一章:飞机坠落,掌下很软 “大家都抓好扶手,带上氧气面罩,飞机不受控制!” 广播里传来机长仓促的喊话。 范建从剧痛中醒来。 飞机残骸散落在周围,尾翼还在冒烟。 他还活着。 他甩甩头,试图站起来,右手下意识寻找支撑。 触感不对。 不是沙子,不是礁石。 柔软,温热,富有弹性。 他猛地转头。 一个女人仰面朝天,就在他身旁,连衣裙湿透紧贴身体,勾勒出饱满曲线。 他的手正按在她胸口,难以掌握。 女人这时候也醒了,睫毛颤动,睁眼。 四目相对。 下一秒。 “啊——!” 尖叫声撕裂空气。 她猛地推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流氓!”她抱住胸口,脸颊涨红,“你干什么!” “你昏迷了,我在检查呼吸。” “检查需要摸那里?!”她抓起一把湿沙扔过来。 范建侧头躲开。“飞机失事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女人愣住,环顾四周。 残骸、大海、陌生的丛林。 恐惧爬上她的脸,嘴唇开始颤抖。 “我叫范建,前特种兵。”他说,“你呢?” “……熊贞大。”声音低了八度。 “胸,真大?名字倒是和身材挺匹配的”范建小声嘟囔着。 远处传来呻吟,不止一处。 两人同时转头。 约五十米外,另一片残骸旁躺着人影。 更远处,也有物体在动。 “还有人活着。”熊贞大声音发颤。 范建已经站起来。“过去看看。小心点,可能有伤员。”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沙滩,残骸碎片散落一地。 另一个幸存者是个年轻女孩,侧躺在水边。 熊贞大冲过去扶起她。 面孔稚嫩,胸前扁平,和熊贞大有七分相似。 “贞萍?”熊贞大声音变了,“妹妹!醒醒!” 女孩咳嗽着睁开眼。“姐……?” “没事了,姐在这儿。。。。”熊贞大抱住妹妹,眼眶红了。 范建看向里面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矮壮,四肢着地,像是某种动物,太远了,看不清。 熊贞大扶着妹妹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怎么了?” “没什么。”范建收回视线,“先救人。”但转身时,他瞥见沙滩上的痕迹——不是脚印。 是拖痕。 从海里延伸出来,经过他们刚才的位置,一路蜿蜒…… 熊贞大还在安慰妹妹,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熊贞萍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有点虚弱。 “先找其他人。”他对熊贞大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检查所有能动的。” 熊贞大搂着妹妹,“贞萍,能走吗?” 熊贞萍点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比姐姐矮一些,也更瘦弱,湿透的衣服贴在平坦的胸前,更显单薄。 “姐,你的衣服……” “海水冲的。”熊贞大迅速拉紧领口。 她避开妹妹探究的眼神,转向范建,“怎么找?” “沿着潮线。”范建已经迈开步子。 “失事不久,如果有幸存者,应该被冲上岸不远。”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味。 不是海藻,不是腐烂,是铁锈味。 血的铁锈味。。。。。 第二章:搜寻海滩,贞大害怕 三人沿沙滩前行。 熊贞萍忽然停下,指着前方一片礁石区。 “那里……好像有人。” 范建加快脚步。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果然看见一个女人,身形高挑。 范建蹲下,探颈动脉,脉搏微弱但持续。 昂贵的丝质衬衫湿透,紧贴身体,里面衣服皮筋崩断,离开了它本来的位置,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有凸起。 范建小腹一阵暖流,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但现在不是时候! “还有呼吸。”范建说。 熊贞大跟过来,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熊贞萍却小声“啊”了一下,似乎认出了这张脸。 女人睫毛颤动,缓缓睁眼。 “别动。”范建按住她肩膀,“可能有骨折。”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我叫丁亭大,谢谢你们。” “腚挺大?这都什么名啊”范建心里嘀咕着着。 “能站起来吗?” 丁亭大尝试活动四肢,点了点头。 在范建的搀扶下,她勉强站起,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队伍变成四人。 继续向前,搜寻范围扩大。 范建注意到沙滩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连贯的脚印。 大小不一,方向杂乱,显然不止他们几个在活动。 一串较小的脚印延伸向丛林,在边缘消失。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没有声张。 又走了约一百米,在一丛枯木旁,他们发现了第五个人。 熊贞萍跑过去,轻声呼唤:“喂?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范建走近。 女孩很年轻,范建探她鼻息极其微弱。 “需要急救。”他迅速将她放平,清理口鼻泥沙,开始胸外按压。 熊贞大姐妹和丁亭大围在旁边,屏息看着。 一下,两下,三下……女孩毫无反应。 就在范建准备人工呼吸时,女孩突然呛咳起来,吐出几口海水,眼睛猛地睁开。 “没事了,你安全了。”范建停下动作,沉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熊贞萍蹲下,轻声问。 女孩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蚋:“白……白丸。”她终于哭出声。 熊贞萍抱住她,轻声安慰。 范建摇摇头,这都是找一个老师起的名字啊。 他站起身,望向更长的海岸线。 “分头找。”他说,“熊贞大,你带贞萍和白丸检查左边那片礁石区。 丁亭大,你跟我去右边岩滩。 有任何发现,大声喊。不要单独进林子。” 熊贞大想说什么,看了看妹妹和白丸,又咽了回去,点点头。 分开前,范建从一处残骸旁捡起一根扭曲的金属管,递给熊贞大。“防身。” 熊贞大接过金属管,看了范建一眼,低声道:“小心点。” 范建和丁亭大向右走。 “你以前是军人?”丁亭大问。 “嗯。”范建简短回应,目光扫视着岩缝和潮池。 “什么兵种?” “退役多久了?” 问题接踵而来。 范建停下脚步,看向她。“现在这些不重要。” “重要。”丁亭大道,“我们需要知道领头的人靠不靠谱。” 她顿了顿,“刚才你查看白丸时,手法很专业。 范建眯起眼。“你在评估我?” “评估所有人。”丁亭大望向大海,“在这种地方,人性比野兽更不可靠。早点看清,早点自保。” “那你评估出什么了?” 丁亭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暂时,你还可以信任。”她忽然指向前方。 “那里。” 岩滩尽头,一片较为平缓的沙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 男人仰面躺着,双眼圆睁,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大。 他的胸口插着一截扭曲的金属杆。 范建蹲下检查。 致命伤是那根金属杆,但男人手臂和脖颈还有多处撕裂伤,像是……抓痕或撕咬。 他想起丛林边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范建捡起一根较粗的树枝,削尖前端。“在这里等我。” “你要进去?”丁亭大皱眉。 “得确认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或者……”他顿了顿,“别的什么东西。” 丁亭大没反对,只是从残骸里也找了根铁条握在手里。 “五分钟。你不出来,我就喊人。” 范建点头,拨开垂挂的气根,钻进红树林。 里面比想象中潮湿闷热,空气弥漫着腐殖质和盐沼的混合气味。 脚下是松软的淤泥,在前面20米的地方,淤泥里半埋着一个皮夹。 翻开,里面有几张浸透的纸币,还有一张合影,—对年轻情侣,笑容灿烂。 没有尸体,他抬起头,看向水洼对面。 那里的红树林更加密集,幽暗如深渊。 一阵细微的哗啦声从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开了水。 第三章:贞大献身,首次交易 红树林深处的水声停了。 他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分钟,直到确信暂时安全,才缓缓后退。 退出红树林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有什么?”她问。 “没看清,不确定。”范建没有多说,“先回去。” 他们返回时,熊贞大三人已从另一侧礁石区回来,一无所获。 白丸的情绪稍微稳定,但依然紧挨着熊贞萍。 五人聚拢在相对干燥的一片沙滩上。 范建简单说了发现男性尸体的事,隐去了红树林里的细节和可疑痕迹。 气氛更加沉重。 “只有我们五个?”白丸声音发颤,“其他人呢……” “可能被冲到了别的地方。”范建打断她。 “现在,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夜幕降临得很快。 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海浪的低吼,风吹过椰林的沙沙声,白丸又哭了,熊贞萍低声安慰着。 必须有个遮蔽处。 范建指挥众人,收集相对完整的飞机蒙皮,和较大的碎片。 用它们斜靠在较高的礁石上,搭出一个低矮的三角空间,勉强能容纳五人挤坐。 缝隙用棕榈叶和碎布塞住,挡不住风,但至少能隔开一点湿冷和黑暗。 棚子搭好,众人挤进去。 空间狭小,身体不可避免地紧挨着。 熊贞大挨着范建左侧,丁亭大在右侧,熊贞萍和白丸缩在最里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饥饿和干渴开始折磨所有人。 白天忙于求生尚可忽略,一旦静止下来,空荡荡的胃部开始叫唤。 范建从自己背包里摸索。 包是随身带上飞机的,防水性不错,里面有几样关键物品: 一个军用多功能水壶(只剩三分之一淡水),一小盒防水火柴,一个指南针。 还有几块用锡纸包着的军用高能量巧克力,每块只有拇指大小,但热量极高。 这是他最后的储备。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巧克力分成五份,每份只有半块大小,又倒了五小口水。 分量少得可怜,但在当前情况下,这是能维持生存需求的分配。 “每人一份,慢慢吃。”他将东西递过去。 熊贞萍和白丸几乎是抢过去,急促地吞咽。 丁亭大接过,道了声谢,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熊贞大拿着自己那份,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范建吃完自己那份,咸涩的巧克力在舌头上化开,带来微不足道的热量。 他靠坐在冰冷的金属蒙皮上,闭上眼,保存体力,耳朵却竖着,捕捉四周一切异响。 红树林里的声音,男性尸体上的诡异伤口…… 这些片段在他脑中盘旋,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却散发出浓烈的不安。 范建睁开眼,安排今晚的值班顺序。 范建值第一班。 他挪到棚口,其他人都因疲惫虚弱,陷入半睡半醒。 大约一个小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他肌肉瞬间绷紧,手按向腰间的金属管。 但转过头,是熊贞大。她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面。 范建犹豫片刻,点头。 两人先后钻出低矮的棚子,走到十几米外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 这里背风,也能看到棚子的轮廓,说话声不易被听见。 “怎么了?”范建低声问。 熊贞大没有立刻回答。 她抱着胳膊,身体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我看见了。”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钢丝。 “下午你分东西的时候,背包里还有。” 范建眼神一凝。 “不止那点。”熊贞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 “你藏起来了。至少还有两三块完整的巧克力,水也不止那些。” 海风呜咽着吹过礁石。 “你想说什么?”范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给我。”熊贞大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分我一半。我妹妹……贞萍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低血糖,今天又呛了水,受了惊吓。 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她撑到明天。她需要更多热量。” “每人份额一样。”范建道,“公平。” “公平?”熊贞大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在这种地方讲公平?范建,你当过兵,你比我清楚什么是现实。 资源有限的时候,公平就是最先被丢掉的东西。 ”她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白要。我可以换。” 范建皱眉:“换什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有。”熊贞大打断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自己。” 范建彻底愣住,看向她。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熊贞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下午在海滩,你不是都‘碰’过了吗? 再看一次,或者……更多,无所谓。 反正已经碰过了,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别。”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讨论天气,“我用自己换食物和水,足够我妹妹撑两三天的量。” “就现在,这里。事后两清,我不会说出去。纯粹交易。” 范建感到喉咙发干。 “你不需要这样做。”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找更多食物……” “来不及!”熊贞大急喘了两口气,“你看看贞萍现在的样子!她撑不到你找到更多食物的时候!” “我是她姐姐,我得保护她,用什么方法都行!” 她的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给个痛快话,换,还是不换?” 范建的手探进包里,摸索了一下,里面是两块完整的军用巧克力,还有那个军用水壶,摇了摇,里面还有小半壶水。 这是他预留的应急储备,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和半壶水,递过去。 熊贞大伸手来接,“你想清楚。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从飞机掉下来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 熊贞大一把夺过巧克力和水,迅速塞进自己布包里。 熊贞大把潮湿的外套扔一边,里面是一件单薄的背心。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或羞涩,仿佛只是在履行交易条款。 范建转过身:“不必这样。东西你拿走,给你妹妹。” “我说了,这是交易。”熊贞大停下动作,看着他。 “我不欠人情,尤其是男人的。转过来。”命令式的口吻。 范建转回头。 “交易开始。”她说着,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对视,熊贞大弯腰扶着冰冷粗糙的礁石,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几分钟后,一切结束。 熊贞大将微乱的头发捋到耳后。“交易结束。”她转身要走。 “等等。”范建叫住她,将另一块巧克力也递过去,“这个也拿去。” 熊贞大愣了一下,没接。“说好一半。” “你妹妹需要。”范建将巧克力塞进她手里,“还有,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锡盒,里面是几片抗生素药片。 “如果她发烧,每八小时一片,用少量水送服。别告诉其他人我有这个。” 熊贞大握着巧克力和药盒,手指收紧。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走回棚子的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靠在礁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堵得发慌,不仅仅是因为这场交易。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棚子阴影的侧面,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不是熊贞大进去的方向,是棚子的另一侧。 那个人此刻正缓缓站起身,轮廓在微弱星光下模糊不清,但看得出是个女人。 她朝礁石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的进去了棚子。 是丁亭大?还是…… 范建的心沉了下去。 交易并不隐秘。 有人看见了! 第四章:亭大窥秘,效仿贞大 他在寒风中又站了几分钟,直到情绪彻底冷却,才返回那个低矮的遮蔽棚。 熊贞大已经蜷缩在妹妹身边,背对着入口,似乎睡着了。 白丸和熊贞萍依偎在一起,呼吸平稳。 丁亭大躺在原处,面向内壁,姿势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范建在棚口坐下,后半夜再无意外,只有风与海永恒的呜咽。 天光微亮时,范建第一个睁开眼。 他来到海边的丛林里捡点树枝。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丁亭大。 她看起来休息得不错,脸上没有太多疲惫,头发虽然凌乱,却用手指简单梳理过。 “昨晚睡得还好?”丁亭大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还行。”范建回答,目光扫过她的侧脸。 “熊贞大后半夜好像出去过。”她像是随口提起。 范建捡柴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去方便。” “哦。”丁亭大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她的鞋带开了,弯下腰系鞋带。 这个角度,她破损的衬衫领口自然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清晰的锁骨,下方有一条深沟也若隐若现。 她似乎毫无察觉,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 范建移开视线。 丁亭大却在这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转开的目光。 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范建,”她轻声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也需要额外的食物。” 范建看向她。 丁亭大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腰的姿势。“我知道昨晚的事。”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 “礁石后面。我看见了。”她顿了顿,观察着范建的反应,“ 我不会说出去。我没那么无聊。但我需要一份保障。 这鬼地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多一点食物,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每人份额一样。”范建重复昨天的话,但语气不再坚决。 “一样?”丁亭大轻笑一声,站直身体,理了理头发,“真的吗?你怀里藏着的,背包里剩着的,只有你自己清楚。 熊贞大用她自己换到了,那是她的本事。我呢?”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我也可以换。我比他更了解男人。” “你想要什么?”他问。 “和熊贞大一样。足够两三天的额外口粮和水。必要时,医疗品优先权。”丁亭大迅速列出条件。 范建身体僵了一瞬。 没等他仔细考虑,一张嘴贴了过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 但连日来的生死压力,目睹的死亡、肩负的责任、变成难以抗拒的洪流。 他没有推开她。 朝霞从树缝里斜漏过来,阳光将他们身影投在草地上,拉长,晃动。。。与窝棚的阴影融相呼应。 刚捡的柴火也散落一地,在诉说着正在发生的故事。 整个过程,丁亭大始终主导,范建则更像是一个被卷入旋涡的参与者。 结束后,丁亭大没有立刻离开。她趴在范建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合作需要润滑剂。这是更好的润滑剂,不是吗?” 范建没有回答。 丁亭大笑了笑,坐直身体,开始整理一下。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我的那份‘报酬’,可以晚点给我。我不急。”她轻描淡写的说着。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范建也站起来,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嗯。” 早餐依旧是可怜的一点巧克力和水分。熊贞萍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默默吃着姐姐悄悄多塞给她的半块巧克力。 熊贞大低着头,避免与范建视线接触。 白丸小口抿着水,眼睛红肿。 丁亭大则神色如常,甚至主动将一些较干的柴枝分给白丸取暖。 一种隐秘而脆弱的平衡,在晨光中建立起来。 第五章:搜寻物资,发现尸体 简单的早餐后,范建将五人分为两组。 他带着丁亭大和状态稍好的熊贞大沿海岸线向北搜索。 目标是那片他们尚未涉足的卵石滩和更远处的岩岬。 熊贞萍和白丸留在营地附近,负责收集更多柴火、并在退潮的礁石区,看看能否找到贝类。 分开前,范建将昨天找到的金属管留给了熊贞萍。 “有任何不对劲,大声喊,或者敲这个。” 他又看了眼白丸,“互相照应。” 搜索很快有了收获。 在卵石滩边缘,他们发现了大片相对集中的飞机残骸,似乎是一段机身主体断裂后冲到这里。 蒙皮扭曲撕裂,露出里面焦黑的骨架和凌乱的座椅。 “分散找,注意安全,别走太远。”范建吩咐。 丁亭大目标明确地走向几个相对完好的行李箱。 将有用的东西挑出来:几件干燥的棉质衣物(不分男女),一条未开封的毛巾,一小瓶免税店买的香水(她闻了闻,揣进口袋)。 她将干衣服卷好,用找到的皮带捆住。 熊贞大则在翻找另一片区域,更多是在寻找可能存在的食物或药品。 她找到一个急救箱的残骸,里面的东西散落大半,但还是找到一小卷纱布、几片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 她仔细收好。 范建检查的是结构性残骸内部。 座椅下,行李架缝隙,他找到了一个半瘪的充气救生衣,一把挂在钩子上的小型消防斧,还有几件男式户外服装,一把多功能钳。 在一个行李箱里,还发现了一套完整的钓鱼工具:几卷鱼线,不同型号的鱼钩,甚至还有几个铅坠和浮漂。 意外的惊喜。 “有收获吗?”丁亭大抱着衣物走过来。 范建展示了一下消防斧和渔具。 熊贞大也拿着找到的医疗用品过来汇合。 “继续往前。”范建说。 前面的卵石滩尽头,海岸线拐向一片生长着低矮灌木的沙地,灌木丛后面,则是更加茂密幽深的丛林。 他们刚走到灌木丛边缘,丁亭大忽然停下,指着前方:“那是什么?” 灌木丛根部,半掩在沙土和落叶中,露出一片藏青色,带有细条纹。 是人的衣服。 范建心中一紧,握紧消防斧,示意两人后退,自己上前。他用斧柄拨开灌木。 一具尸体。 男性,穿着航空公司的藏青色制服,制服肩膀上有金色的肩章,是位中年空乘。 身体已经僵硬,姿势不自然,一只手向前伸出,仿佛死前想抓住什么。 熊贞大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 丁亭大脸色也白了一下,但迅速恢复镇定。 范建蹲下身,谨慎地检查。 他伸手探入死者制服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金属外壳的汽油打火机,上面有航空公司的logo,还有一小包未拆封的纸巾。 手腕上戴着一块普通的石英表,指针停在下午3点47分,应该是坠机的时间。 范建摘下手表,和打火机一起收起。 在尸体脚后跟附近的沙土里,他注意到一点细微的反光。 拨开沙土,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纽扣,樱花图案。 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扯下来的。 范建捏起纽扣,对着光看了看,没看出特别,但还是揣进口袋。 “走吧。”范建最终说道,“回营地。下午我们得想办法搞到真正的食物。” 他们转身,带着找到的物资,沿着来路返回。 气氛比出发时沉重了数倍。 尸体的出现,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找到物资,升起的一丝希望。 范建走在最后,远远的看了一眼营地方向。 就在这一瞥间,他注意到,在营地更南端,一棵高大椰子树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是风吹树叶。 是一个影子,人形的影子,倚靠在树干上,似乎在望着他们这边。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那个人影动了动,然后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丛林深处。 一步一步走了进去,直至被浓密的绿色完全吞没。 第六章:搭建庇护,分工安排 返回营地的路上,范建没有提起椰子树下的那个诡异人影。 一是无法确定那是什么,二是当前有更紧迫的威胁需要凝聚人心。 营地这边,熊贞萍和白丸的收获有限。 她们捡到了一些柴火,用棕榈叶和破布稍微补了补棚子的漏风处,但在礁石区只找到几个很小的贝类,还不够塞牙缝。 白丸的手还被牡蛎壳划破了,熊贞萍正用找到的纱布给她包扎。 看到范建他们带回消防斧、渔具、干衣服和少量药品,两个女孩眼中才恢复了一点生气。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漏风的铁皮下面。” 范建将物资放在相对干燥的地方。 “晚上会越来越冷,一场大雨就能让我们病倒。 “必须建一个更坚固的庇护所,最好是能防雨防风,还能生火取暖。” 他指着不远处树林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那里地势略高。 背后有几块大岩石可以挡风,前方视野开阔,能看到海滩和大部分海岸线。 “在那里建。下午就动工。” 分工迅速安排下去。 范建自己负责主体结构设计和重体力活,需要熊贞大辅助,因为她体力是女性中最好的。 丁亭大和白丸负责收集大量棕榈叶、茅草和柔软的藤蔓,用于覆盖和填充。 熊贞萍则留在临时营地,整理和分类所有找到的物资。 尝试用破损的行李箱和蒙皮制作一些简单的容器。 熊贞大对这个安排明显不满。“为什么是我?”她瞥了丁亭大一眼,“她力气也不小。” “我需要有人能帮忙扛粗树枝,绑扎的时候也需要力气固定。” 范建语气平静,不容置疑,“丁亭大有她的任务。” 他没说的是,让熊贞大跟着自己,也是想暂时隔开她和丁亭大,减少因“交易”可能产生的摩擦。 熊贞大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工作开始。 范建用消防斧,砍伐手腕粗细的笔直树枝,熊贞大负责拖拽到选址处。 “你以前在部队经常干这个?”她忍不住问,一边用力拉紧范建递过来的藤蔓。 “野外生存训练的一部分。”范建简短回答,手指灵活地将藤蔓末端打出一个牢固的结,“固定这里。” 熊贞大照做,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 她迅速缩回,耳根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边,丁亭大和白丸需要找大量叶片完好的棕榈叶,还要收集干燥的茅草。 白丸体力弱,没多久就气喘吁吁。 丁亭大没抱怨,只是加快了速度,并指挥白丸,专门收集柔软的长草。 她的效率很高,很快堆起不小的草叶堆。 休息间隙,她总是看似不经意地望向范建和熊贞大的方向,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熊贞萍则将有限的物资分门别类:可用的工具(斧、钳、渔具)、衣物(按大小和厚薄分开)、零星食物、药品(创可贴、碘伏、纱布、还有范建私下给的抗生素)、以及其他杂物(打火机、镜子碎片、梳子等)。 她做得很细致,甚至用一块相对完整的蒙皮铺在地上,防止沙土污染物品。 整个下午在忙碌中过去。 太阳西斜时,一个约十平方米、高约一米五的半开放式窝棚骨架已经立了起来。 主结构是六根深深埋入地下的支柱和纵横交错的横梁,用藤蔓牢牢绑死,相当稳固。 丁亭大和白丸,用收集来的棕榈叶,像铺瓦片一样,从下往上一层压一层,覆盖在屋顶和墙壁上,再用细藤蔓固定。 最后,将干燥的茅草,厚厚地塞进墙壁夹层,也有一些铺在地面。 五人站在新“家”前,“今晚,可以睡个稍微安稳点的觉了。”范建说。 他把消防斧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入口内侧,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现在准备晚餐。 第七章:贞萍自卑,暗自哭泣 晚餐依旧是令人沮丧的匮乏。 范建用找到的鱼线和鱼钩尝试垂钓,但一无所获。 白丸和熊贞萍下午采集的浆果数量很少,味道酸涩。 唯一可靠的只有几个椰子,用消防斧费力劈开,每人分到一些椰肉和汁水。 熊贞萍将自己的那份椰肉悄悄拨了一大半到姐姐碗里(一个椰壳做的粗糙容器)。 熊贞大皱眉想推回去,熊贞萍只是摇摇头,小口啃着自己那份少得可怜的食物。 夜幕降临,众人挤进新窝棚。 空间比之前宽敞不少,地面干草也隔绝了沙土的湿冷。 范建在火塘里生起一小堆火,驱散寒意和部分湿气。 疲惫很快将几人拖入睡眠,就连守夜也被推迟了。 范建决定第一晚让大家先恢复体力,他自己警醒些就好。 但夜半时分,范建还是被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惊醒。 声音来自窝棚外。 他悄悄起身,绕过熟睡的熊贞大和丁亭大。 窝棚入口没有门,只有一道垂挂的棕榈叶帘。 他掀开一角,侧身出去。 月光很亮,哭声来自窝棚侧面,岩石的阴影里。 是熊贞萍。 她抱膝坐在沙地上,哭声闷闷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范建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惊动了她。 她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斑驳,眼睛红肿,看到是范建,慌忙想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怎么不睡?”范建在她旁边坐下,保持了一点距离。 “对、对不起……吵醒你了……”熊贞萍声音哽咽,低下头。 “没事。”范建顿了顿,“为什么哭?” 熊贞萍沉默了很久,久到范建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我好没用。”她终于开口 “姐姐要……要用那种方式才能换到食物,保护我。我什么都做不好。 今天下午,我想去摘高处的椰子,爬不上去。 我整理东西也慢……我只会拖累大家,拖累姐姐……” 范建看着这个,和熊贞大有七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范建开口。 声音在夜色里显得低沉平稳,“不一定体现在力气或者胆量上。 你今天整理物资很细心,分类清楚,这很重要。 混乱会浪费资源,甚至引发冲突。你做得很好。” 熊贞萍抬起头,有些不信。 “真的。”范建继续道,“而且,价值可以学习。 比如,识别植物。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治病,哪些能做工具。 这需要耐心和细心,正好适合你。” 熊贞萍的抽泣渐渐停了,眼神里多了点光。“识别植物?” “嗯。我知道一些基础,可以教你。这岛上植物种类很多,如果能找到更多可食用的,甚至药材,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帮助。 这比你爬树摘椰子重要得多。”范建说,“你愿意学吗?” 熊贞萍用力点头,脸上还挂着泪,却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我愿意!我……我大学选修过一点植物学,虽然忘了很多,但……但我可以学!” “好,明天开始。”范建站起身,“现在,回去睡觉。你需要休息,明天才有精力。” 熊贞萍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范大哥……谢谢你。不只是为刚才的话,也为我姐姐……她其实……心不坏,只是太急了。” 范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看着熊贞萍钻进窝棚,范建没有立刻回去。 他走到能望见南面椰林的地方,静静地站着。 那个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但范建总觉得,在那片浓密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注视着这片海滩,注视着新搭建起来的窝棚。 他转身回窝棚前,目光扫过地面。 在熊贞萍刚才哭泣坐过的沙地旁边,岩石的根部,似乎有一点不同于沙子的颜色。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表面的浮沙。 是一小片破碎的贝壳,边缘很新,贝壳内侧,粘着一点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像是血迹。 很小,很淡,但确凿无疑。 范建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 海风的咸腥掩盖了大部分气味,但隐约有一丝铁锈味。 这不是动物的血。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沉默的椰林。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第八章:夜晚值夜,亭大激情 第二天,范建重新安排了守夜。 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 第一班,晚上八点到十点,由他和丁亭大负责。 篝火在窝棚入口外燃烧,噼啪作响。 窝棚里,其他三人似乎已经睡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范建和丁亭大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面朝大海,背对窝棚。 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 “巧克力吃完了。”丁亭大忽然低声说。 她没有看范建,只是盯着跳动的火焰。 范建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备用巧克力,递过去。 丁亭大没有伸手接。 她转过头,看向范建。火光在她脸上跃动。 “我不想只吃巧克力。”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暗示性的沙哑。 然后,没等范建反应,她吻了上来。 萤火虫飞上飞下,好似两人的身影飘忽不定,亭大压抑着,不敢大声呼吸,怕吵醒熟睡的人儿。 因为在洞口,离大家实在太近了。 这次过程很快,但是从范建的表情来看,紧张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一切那么刚刚好。 范建把巧克力,迅速塞进丁亭大手中。“先收起来。” 丁亭大手指合拢,巧克力消失在掌心。带着点真实的满意。 “合作愉快。”她后退一步,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天亮后怎么安排?继续搜索?” “嗯。”范建点头,“扩大搜索范围。” “你说我们会等到救援吗?”丁亭大忧伤的问:“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有有人来,我们恐怕被人遗忘了。” “不好说,顺其自然吧,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范建坚定的说。 半个小时后,他们叫醒了熊贞大和熊贞萍(第二班)。 熊贞大睡眼惺忪地出来,看到范建和丁亭大并肩站在火堆旁,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 只是默默接过了范建递来的,作为守夜象征的一根木棍。 范建和丁亭大回到窝棚。 两人各自在干草铺上躺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范建闭上眼,但毫无睡意。 丁亭大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周围。 这种关系比和熊贞大那次更复杂,更危险,也……更令人不安地吸引人。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快要入睡时,他听到身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 不是丁亭大。 是另一侧,白丸原本睡的位置。 他微微睁开眼,看到白丸原本铺着干草的地方,此刻是空的。 但就在他视线扫过的瞬间,似乎有个人影迅速躺下,拉起了当作薄被用的破衣服,盖住了头。 是白丸回来了?她刚才出去过?是去方便,还是…… 范建想起值夜开始时,白丸似乎很快就“睡着”了。 难道她一直醒着? 如果她醒着,窝棚并不完全隔音,刚才他和丁亭大在火堆旁虽然极力压抑,但未必完全没有动静……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掠过脑海。 他假装睡着,耳朵却捕捉着窝棚里每一个细微声响。 极其轻微,像是……牙齿轻轻磕碰的声音。 来自白丸那个方向。 更像是紧张或恐惧时。 无法自控的颤抖。! 第九章:寻找水源,发现溪流 天亮后,椰子已经耗尽。 前一天采集的浆果也所剩无几,淡水危机迫在眉睫。 范建决定深入岛屿寻找稳定水源。 这次他选择带熊贞大和丁亭大同去。 熊贞大体力好,遇到危险能帮上忙; 丁亭大冷静细心,记忆力强,能记住路线。 营地留给熊贞萍、白丸和那根作为武器的木棍看守,并嘱咐她们不要远离窝棚,有情况就敲击金属片示警。 三人带上消防斧、几个空塑料瓶(从行李箱里找到的)、还有范建用树皮纤维临时搓成的绳索,向岛屿内陆进发。 他们从窝棚背后的岩石切入,避开之前出现人影的南侧椰林。 范建走在最前,用消防斧劈开过于密集的藤蔓和枝条,开辟出勉强通行的路径。 他始终保持警惕,特别注意地面是否有奇怪的足迹或拖痕。 熊贞大紧随其后,丁亭大负责断后,不时回头观察, 并在经过的显著树干上,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刻下简易记号,以免找不到回去的路。 行进约一小时后,地势开始缓慢上升。树木的品种逐渐变化,出现更多粗壮的硬木。 范建注意到一些树干上,有被利爪反复抓挠留下的旧痕,位置很高。 “我们是不是走太深了?”熊贞大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闷热的环境让人汗流浃背。 “需要找到高地,才能发现溪流或泉眼。” 范建简短回答,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丛林里的声音。 是水声。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听。”他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安静。 三人屏息。 在丛林的各种声响中,那潺潺的流水声逐渐清晰起来,来自左前方,地势更高的方向。 疲惫似乎消退不少。 他们循声而去,坡度变得更陡,水声越来越响。 终于,拨开最后一片巨蕨类植物叶片,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宽度约三米,水流清澈见底。 “水!”熊贞大眼睛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去。 “等等!”范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 熊贞大被拽住,有些恼怒地回头:“干什么?快渴死了!” “先观察。”范建松开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溪流上下游,以及两岸的植被和地面。 “在野外,直接饮用未经验证的水源是找死。” 丁亭大没有说话,但显然赞同范建的做法,她已经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范建让两人待在原地,自己提着消防斧,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几十米。 他观察水流速度、颜色、有无异味。 他注意到几只类似松鼠的小型动物在下游一点的地方饮水,饮完后活蹦乱跳地离开,这是个好迹象。 他还看到溪底有少量淡水虾在活动。 最后,他折下一段细树枝,剥去树皮,将一端削尖,在溪流中流速较缓的洄水处刺了几下,挑起一点底泥观察,又闻了闻,没有异常气味。 做完这些,他才返回。“暂时安全。水应该可以喝,但最好烧开。” “烧开?哪来的火和容器?”熊贞大已经迫不及待。 “先少量饮用解渴,装回去烧。”范建说着,自己先走到溪边,用手捧起水,小口啜饮。 水质清冽,带着一丝苔藓和矿物质的味道,但无疑是甘甜的淡水。 他喝了几口,等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出现不适。 “可以了。”他示意。 熊贞大和丁亭大这才上前,贪婪地喝水,又用水洗脸,洗去汗水和污垢。 清凉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用携带的空塑料瓶装满水,范建还利用一个较大的瓶底破了的容器,临时修补后用来盛放更多水。 丁亭大在溪边发现了成片生长的水芹,叶片鲜嫩,她认得这是可食用的野菜,便采集了一些,用柔软的藤蔓捆好。 返程时,他们沿着溪流向下游走了一段,希望能找到更靠近海滩的路径。 溪流在丛林中蜿蜒,最终消失在更茂密的植被中。 “沿着这条溪走,或许能回到海滩附近。”丁亭大判断道,“下次取水可以走这条路,比硬穿丛林省力。” 范建点头同意。 他在溪边一处显眼的岩石上,用黑色炭笔(从烧过的木柴上取得)画了一个箭头标记,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范建的目光被溪流对岸的一点异样吸引了。 在对岸一棵倾倒的枯树下,堆积的枯叶中,似乎露出了一角人造织物。 “你们看那边。”他指了过去。 熊贞大和丁亭大顺着望去。距离稍远,看不太真切。 “像是……衣服?”丁亭大眯起眼。 范建犹豫了一下。 涉水过去不难,但对岸植被更密,情况不明。 “要过去看看吗?”熊贞大问。 范建看了看天色,出来已经快三小时了。 “今天先不。记住这个位置,下次准备更充分再来。先回营地。” 他们带着水和野菜,沿着来时做的记号开始返回。 找到稳定水源的消息,至少能暂时稳住营地的军心。 回程路上,范建的心思却有一部分留在了溪对岸的那片枯叶下。 那抹暗绿色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会是什么?另一个幸存者的遗物?还是…… 他想起沙滩上那些拖痕,红树林里的异响,空乘尸体旁的小纽扣,以及椰林下的人影和贝壳上的血迹。 这片岛屿,除了他们这几个幸存者,显然还藏着别的什么。 或许是更大的危险。 第十章:郑爽合作,捕鱼失败 回程比去时顺利,沿着标记,他们赶在正午前回到了丛林边缘。 远远已经能看到窝棚的轮廓和海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树林时,一阵不寻常的水花声从右侧传来,那里是另一片较小的礁石区,海浪相对平缓。 范建示意两人停下,隐蔽观察。 只见礁石区的浅水中,一个人影正半蹲着,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长木棍,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那是个女人。 她看准时机,手臂猛地刺下! 木棍插入水中,激起浪花。但抽出来时,尖端空空如也。 “日”女人懊恼地轻啐一声。 范建观察了片刻,确定对方是幸存者,且独自一人,便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女人猛地回头,身体微弓,摆出防御姿态,手中的尖棍对准了声音来源。 看到范建以及他身后的熊贞大、丁亭大后,她明显愣了一下,戒备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 “你们也是……”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MU732的幸存者。”范建点头,保持安全距离,“我叫范建。她们是熊贞大,丁亭大。” 女人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范建手中的消防斧和几人带着的水瓶、野菜上停留片刻。 她慢慢站直身体,手中的尖棍垂下,但没松开。 “郑爽。我坐经济舱。”她指了指远处的海面,“被冲到这里,大概……两天了?” “我们也是。”范建走近几步,“就你一个人?” “目前只找到我自己。”郑爽坦然道。 随即眼睛一亮,看向范建,“你会野外生存?看你拿斧子的手法,还有你们找到的水和野菜……不是新手。” “当过兵,学过一些。”范建简单带过。 “太好了!”郑爽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喜色,“我一个人试了两天,抓不到鱼,椰子也快吃完了。” “我们一起合作,活下去的机会更大。”她语气干脆直接。 范建对郑爽的第一印象不坏。 她看起来体能好,心理素质也不错,而且有主动求生的行动力,是宝贵的助力。 “欢迎加入。我们营地在前边,目前一共……”他顿了顿,“算上你,六个人。” “六个人?”郑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还有其他人活着?太好了!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回到窝棚。 熊贞萍和白丸看到又一位幸存者,且是一位看起来就很能干的女性,都露出欣喜之色。 白丸尤其主动地递过一点剩下的浆果。 郑爽谢过,迅速了解了营地的基本情况和人员状态。 她对窝棚的搭建赞了一句“有想法”,随即就把注意力放回了食物问题上。 “淡水解决了短期问题,但长期需要蛋白质。” 她指着范建带回的渔具,“有鱼钩鱼线,但缺鱼饵,也缺耐心。我看不如试试渔网,或者改进陷阱。” “你会做渔网?”范建问。 “见过,可以试试。用藤蔓纤维或者从衣服上拆线。”郑爽思路清晰。 “另外,海滩上夜里可能有螃蟹,可以设陷阱抓。” 郑爽显然有丰富的户外经验,提出的建议都很实际,而且她动手能力强。 她用找到的金属片和木棍,配合范建的渔具,制作了一个简易的钓组,又用一件破衣服拆出的线,和细树枝尝试编织一小片网。 熊贞大在一旁整理带回来的水芹,听着范建和郑爽的讨论,表情越来越沉。 她看着郑爽自然而然地靠近范建,指着渔具比划,两人头几乎凑到一起,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我去打水。”她冷着脸,拿起两个空瓶,走向海边—— 假装去打海水,实际上是想离那两人远点。 丁亭大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清洗水芹,目光偶尔扫过范建和郑爽,又瞥一眼熊贞大离开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下午,范建和郑爽带着新做的钓具去礁石区尝试。 郑爽用找到的贝类肉和一点腐烂的浆果做饵。 或许是方法不对,或许是运气不佳,整整两个小时,一无所获。 鱼饵被吃掉了好几次,却连一条小鱼都没钓上来。 “看来没想象中容易。”郑爽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并不气馁。 “晚上试试螃蟹。退潮后那片岩石区应该有不少。网也要继续编,需要更长的线和更合适的方法。” 她的乐观和韧性感染了范建。 这是一个在逆境中依然能保持行动力和希望的队友,非常珍贵。 傍晚,六人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煮过的溪水(用找到的不锈钢水壶烧开)和焯过的水芹,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至少有了热食和淡水,希望似乎多了一分。 郑爽的加入,也让团队的氛围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 她开朗健谈,很快和熊贞萍、白丸聊起来,甚至和丁亭大,也能就一些生存细节交换意见。 只有熊贞大,话变得更少,时不时看向郑爽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夜幕降临,新的值班表排出。 范建特意将自己和郑爽排在一班,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新成员。 熊贞大对此欲言又止,最终闷声接受了和白丸一班。 深夜,范建和郑爽坐在火堆旁。 郑爽正用一把小刀(她随身携带的户外多功能刀)削着一根木棍,想把它做成投矛。 “范建,”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救援多久会来?” 范建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永远等不到。” 郑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你倾向于后者,对吗?”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范建说。 郑爽点了点头,继续削木棍。“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们不能只等。得想办法发出信号,或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顿了顿,“明天,我想去岛屿另一边看看。或许有更高的地方可以瞭望,或者有其他资源。” “一个人太危险。” “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去。”郑爽理所当然地说,“带上你的斧子。” 范建看着她眼中跳跃的火光,和毫不掩饰的信任,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注意到,窝棚的阴影里,熊贞大并没有睡着。 她面朝内壁,睁着眼,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对话声,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干草。 而更深的阴影处,白丸蜷缩着,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听着, 记着, 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 第十一章:暴雨来袭,庇护损毁 郑爽到来的第二天白天,在忙碌中度过。 范建和郑爽继续尝试捕鱼和设置蟹笼。 熊贞萍在范建的指导下,开始辨认营地周围的可食用植物。 丁亭大和白丸负责加固窝棚,和采集更多的棕榈叶与茅草。 熊贞大则被安排去更远处收集柴火。 这个安排让她脸色更沉,但她没反对,只是干活时格外用力。 傍晚时分,天边开始堆积起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速度极快。 “要下大雨了。”郑爽抬头看天,神色严肃,“看这云势,可能不小。” 范建也有同感。 热带海洋上的暴雨往往来势凶猛。 “检查窝棚,把所有能固定的地方再加固一遍,贵重物品做好防水。”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用更多的藤蔓捆紧屋顶和墙壁,用找到的塑料布和箱盖,遮挡最容易进风的缝隙,将火种转移到窝棚内的小火塘,并用石块围好。 食物、药品和工具用防水布包好,塞在干草铺下方。 但他们的准备,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入夜后不久,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不是淅淅沥沥,而是像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砸在棕榈叶屋顶上。 狂风紧随而至,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一切。 窝棚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尽管加固过,但原本就不甚牢固的结构,在狂风的持续冲击下,开始发出不祥的吱嘎声。 雨水从棕榈叶的缝隙、墙壁的接合处疯狂涌入,很快地面就开始积水。 “堵住漏雨的地方!”范建大喊,但声音在风雨中几乎被淹没。 众人手忙脚乱地用衣物、背包、甚至身体去堵漏,但漏洞越来越多。 屋外篝火早已被浇灭,窝棚内只有小火塘一点微弱的光。 突然,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屋顶一角,一片最大的行李箱盖被狂风整个掀起,瞬间被卷走。 暴雨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从那个破口灌入,直接浇在下方挤在一起的白丸和熊贞萍身上。 两人尖叫起来。 紧接着,支撑屋顶的一根主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处的藤蔓崩断! “要塌了!出去!快出去!”范建厉声吼道,一手抓住离他最近的熊贞萍,另一手推了一把白丸。 六人连滚爬爬的,冲出即将散架的窝棚,立刻被狂暴的雨幕吞噬。 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狂风更是让人站立不稳。 “往高处跑!去那边岩壁!”范建指着白天取水时,注意到的一处较高岩壁,那里有个向内凹陷的浅洞。 没有犹豫,六人互相搀扶着,在泥泞湿滑的沙滩上,跌跌撞撞地冲向岩壁。 短短几十米,跑得异常艰难。熊贞萍滑倒,范建和郑爽几乎同时伸手去拉她。最终,六人全部挤进了岩壁下的浅凹处。 这里比窝棚还不如,空间狭小,勉强能遮挡正面袭来的风雨,但侧面和头顶仍有雨水飘入。 六人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窝棚……没了。”白丸带着哭腔说。 “人没事就好。”郑爽的声音在风雨中依然镇定,她拧着头发上的水,“等雨停再说。” 黑暗中,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 范建感觉有人紧紧挨着自己,是熊贞大。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那个郑爽……”她忽然凑近范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她总缠着你。” 湿透的衣物,让两人的体温传递得格外清晰。范建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冰冷。 他没有回应,目光透过雨幕,看向他们原来营地的方向。 刹那的白光中,范建似乎看到,在他们垮塌的窝棚废墟附近,有一个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立在暴雨中。 一动不动,面朝他们所在的岩壁方向。 是人形。 但似乎比一般人更高大些。 闪电熄灭,黑暗重新降临。 那黑影也消失在浓重的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 范建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 即使在这样狂暴的暴雨之夜。 第十二章:转移高地,相互依偎 暴雨肆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渐渐转为绵密的细雨。 岩壁下的六人几乎彻夜未眠。 原本存放在窝棚里的一些物资——尤其是衣物,和那点可怜的储备食物,也大多被淋透或冲走。 范建第一个走出岩壁凹陷处。“清点损失,抢救能用的东西。” “这里不能久留,地面太湿,岩壁也挡不住风。 我们搬到岩壁上面去,那里地势高,相对干燥。” 众人没有异议。 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行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在泥泞和疲惫中挣扎。 他们像落汤鸡一样,在废墟中翻找。 消防斧和渔具还在,因为被范建习惯性放在身边而幸免。 不锈钢水壶、多功能钳、打火机(范建时刻贴身保管)也都在。 但干衣服所剩无几,大部分都湿透了。 药品倒是用防水布包着,损失不大,但纱布和创可贴也湿了不少。 郑爽展现出惊人的体力和韧性。 她几乎承担了最重、最累的活,将那些湿透的蒙皮和完好的箱体,拖拽到岩壁上方的高地,又找来干燥的树枝垫底。 脸上沾着泥点,动作却始终干脆利落。 熊贞萍在搬运一捆湿棕榈叶时,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惊叫一声向后仰倒。 范建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瞬间紧贴,湿透的衣物,几乎毫无阻隔地,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熊贞萍惊魂未定,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范建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肩头,身体微微发抖。 “没事吧?”范建问,松开手。 熊贞萍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慌忙后退两步,低着头小声说:“没、没事……谢谢范大哥。” 她偷眼瞥了一下姐姐,发现熊贞大正看着这边,脸色不太好看。 丁亭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但什么也没说。 新的“营地”地面是坚实的岩石,比下面的沙滩干燥许多,上方突出的岩石也能遮挡一部分风雨。 但空间比之前的窝棚小,也更敞开,无法完全遮蔽。 他们将抢救出来的蒙皮,围在岩架开口较大的两侧,勉强形成一个半封闭的角落。 湿透的衣物尽量拧干,摊在岩石上晾晒。 火是重中之重,范建用最后一点干燥的引火物和宝贵的打火机,在岩架下一个凹坑里重新点燃了篝火。 潮湿的柴火冒着浓烟,呛得人咳嗽,但总算带来了些许温暖和光亮。 夜幕再次降临时,六人挤在这个狭窄、但避风的新据点里。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没人能真正安心入睡。 他们只能背靠冰冷的岩石,身体紧挨着相互取暖。 郑爽很自然地坐在范建左侧,讨论着明天寻找新庇护所的计划。 熊贞大坐在范建右侧,沉默地拨弄着篝火。 熊贞萍挨着姐姐,白丸蜷缩在熊贞萍旁边。 丁亭大坐在稍远一点,背靠着岩石,闭目养神,但偶尔睁开的眼睛里毫无睡意。 身体的紧贴,让一些微妙的东西在黑暗中滋生。 郑爽说话时,手臂会不经意碰到范建。 熊贞大似乎因为寒冷,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身体也在微微向范建这边倾斜。 范建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侧的不同体温和气息。 熊贞萍偶尔偷偷看向范建,又迅速移开目光。 白丸则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缩着。 丁亭大忽然轻笑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紧挨的身体,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尴尬。 范建没有接话,只是往篝火里添了根柴。 就在这一瞬间,借着窜起的火光,他瞥见岩架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个缓慢的、沉重的移动影子,沿着丛林边缘,向着他们白天原窝棚废墟的方向移动。 只一瞬,就隐没在黑暗和雨幕中。 范建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和昨夜暴雨中看到的,以及更早时在椰林下瞥见的,是同一个“东西”。 它一直在附近。 它在观察。 它在等待什么? 雨声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硬物刮擦岩石的声音。 从下方远处传来,又迅速消失。 范建的手,握住消防斧冰冷的手柄。 第十三章:白丸示弱,寻求保护 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和体力都接近临界点。 寻找一个真正稳固、安全的长期庇护所,成为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但在出发前,需要先恢复一些体力和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范建安排熊贞萍和白丸留在新营地,看守火种,继续尝试晾干衣物,并负责在附近收集相对干燥的柴火。 他则带着郑爽、熊贞大和丁亭大,准备向岛屿内陆,做更深入的探索,寻找可能的山洞或天然岩穴。 白丸对这个安排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惧。她抓着熊贞萍的胳膊,眼圈又红了:“我……我留在这里……害怕……”她指的是和熊贞萍两个人留下。 “只是白天,我们不会走太远,傍晚前一定回来。” 范建试图安抚,“你们有火,有任何不对劲,大声喊或者用金属片敲石头。” 探索小队出发后,营地暂时安静下来。熊贞萍努力鼓起勇气,一边照看篝火,一边在附近捡拾柴枝。 白丸起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火边。但过了一会儿,她也站起身,开始帮忙。 然而,就在她弯腰去捡一束枯枝时,脚下似乎被湿滑的苔藓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小心!”不远处的熊贞萍急忙喊道。 白丸并没有真的摔倒,但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忽然转向正在附近,检查岩缝的范建(他因为要拿一件工具,比小队晚出发几分钟)。 “范大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摇摇晃晃地走向范建。 范建见她似乎要晕倒,下意识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扭到了?” 白丸没有回答,反而顺势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肩上。 “我好怕……真的好怕……”她呜咽着,“昨天晚上……还有刚才……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在树林里……” 他身体僵了一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只是风声和影子。我们很快会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真的吗?”白丸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无助,“范大哥,你……你能保护我吗?我……我晚上可以挨着你睡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远处的熊贞萍停下了捡柴的动作,看着这边,眼神有些复杂。 范建皱了皱眉。 白丸的恐惧可能是真的,却带着一种过于明显的、柔弱的诱惑。 他轻轻将她从怀里推开,“晚上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取暖,安全第一。” 他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白丸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是低着头,小声说:“嗯……谢谢你,范大哥。” 这时,郑爽在不远处催促:“范建,该出发了!” 范建应了一声,松开白丸,拿上工具,快步走向等待的探索小队。 探索小队消失在内陆丛林中后,白丸擦干了眼泪,默默地回到篝火边坐下,仿佛刚才的崩溃和依偎从未发生。 熊贞萍犹豫了一下,坐过来,递给她一小块烤过的椰肉。“白丸姐,你还好吧?” 白丸接过,小口吃着,低声说:“谢谢你,贞萍。我……我就是太胆小了。” 当天傍晚,探索小队返回,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又让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但需要进一步探查和清理。 好消息是,那很可能成为一个理想的长期庇护所。 坏消息是,洞穴深处有动物居住过的痕迹,而且位置比预想的更深。 夜晚,众人再次挤在岩架下。经历了白天的“插曲”,气氛有些微妙。 分配睡觉位置时,白丸果然磨磨蹭蹭,最后“自然而然地”挤到了范建的身边。 紧挨着他躺下,甚至将冰凉的手悄悄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熊贞大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熊贞萍轻轻拉住了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熊贞大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白丸的背影一眼,背过身去。 丁亭大躺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面朝岩壁,似乎睡着了,但她的呼吸声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范建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白丸身体的柔软和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她的“示弱”和“寻求保护”是如此直白。 但他更在意的是白天探索时,在前往山洞途中发现的一些痕迹。 那不是动物足迹,更像是有人用木棍或石头,在特定的树干上留下的。 非常简陋的刻痕标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些标记,是以前留下的?还是最近才有的? 如果是最近……是谁留下的? 目的又是什么?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昨夜那声轻微的刮擦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望向岩架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丛林阴影。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面。 第十四章:发现山洞,初步探查 提出寻找山洞建议的是郑爽。 她的理由很充分:岩架临时营地只能应急,无法长期居住,缺乏防护,也难以储存物资和防御潜在危险。 必须找到一个天然形成的、坚固的遮蔽所。 范建也同意他的意见。 前一天探索水源时,他也曾留意过是否有合适的洞穴,但未深入。 这次,他们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带上消防斧、绳索、用椰子油浸过的布条,木棍制成的火把。 一行四人(范建、郑爽、熊贞大、丁亭大)再次向内陆进发。 这次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朝着岛屿中部,地势更高的区域前进。 丛林更加茂密幽深,光线昏暗,空气沉闷。 郑爽走在范建身侧,她的方向感似乎不错,时常停下来观察树木的长势、岩石的走向和地面的倾斜度,判断哪里更可能出现洞穴或岩壁。 熊贞大和丁亭大跟在后面,熊贞大依旧沉默,丁亭大观察着周围,并在经过的显眼处,留下更隐蔽的记号。 行进约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一片布满风化巨岩的区域。 “这种地貌,很可能有洞穴。”郑爽指着一处岩壁,那里藤蔓格外茂密,几乎垂到地面。 范建上前,用消防斧小心地拨开层层藤蔓。 果然,在后面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两米高,一米多宽,呈不规则的拱形,边缘有水流侵蚀的痕迹。 “有风,说明不是死洞,很可能有别的出口或通风口。”郑爽眼睛一亮。 靠近洞口内侧的地方,有一些模糊的足迹,以及几处已经干涸发白的动物粪便。 粪便颗粒较大,形状不规则,看起来有些时日了。 “有动物住过,或者来过。”范建低声道,“小心点。” 他点燃一支火把。 跳跃的橘黄色火焰驱散了洞口附近的黑暗,也映照出洞壁粗糙的纹理。 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郑爽紧随其后,熊贞大和丁亭大也跟了进来,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洞内初极狭,前行几步后豁然开朗。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个大约三十平方米的不规则空间,洞顶最高处约有四五米。 空气虽然有些陈腐,但确实有流动的风,从洞穴深处传来,说明有通风口。 范建高举火把,仔细探查。 洞穴一侧的岩壁有水流过的痕迹,但现在是干的。 “这里不错。”郑爽评估道,“空间够大,易守难攻,只要堵住入口和那个深处的通道口,就很安全。“ “而且干燥,比外面潮湿的环境好太多了。” 熊贞大和丁亭大,也在打量这个未来可能的“家”,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希望。 范建没有放松警惕。 他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深处的通道口。 “范建,别太深入。”郑爽在后面提醒,“今天先探查到这里。确定主洞穴安全就行。” 范建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通道口的岩壁上。 那里,似乎有一些不自然的划痕,不是动物的爪痕,更像是……工具磕碰留下的!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触感粗糙。 “怎么了?”丁亭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也跟了过来。 “没什么。”范建收回手,转身,“先出去。这里需要彻底清理和准备才能住人。” 四人退出山洞,重新回到阳光下。 虽然只是短暂的探查,但发现一个如此理想的天然庇护所,还是让几人精神振奋。 “今天回去准备,明天就搬过来。”范建做出决定。 “需要彻底清理,用烟熏一遍驱虫赶兽,还要想办法堵住那个深处的通道。” 返回营地的路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连熊贞大都难得地主动说了几句话,讨论着怎么布置山洞。 意外发生了,熊贞大踩在一块光滑的苔藓上,顺着陡坡滑了下去。 下面布满了藤蔓和绿叶,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熊贞大的尖叫。 范建来不及多想,顺着苔藓也滑了下去。 穿过茂密的藤蔓,跌落到一个小山洞里,洞里有长年累积的枯枝烂叶,起到了缓冲作用,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范建扶起跌倒的熊贞大。 “我没事,就是吓着了。”熊贞答应着。 “我们没事,你们不用下来,我们绕上去,你两个原地等着就行。”范建冲着上面的丁亭大喊着。 “你们上来的时候小心点。”丁亭大回应着。 范建发现熊贞大一直看着他:“你这么在乎我?我掉下来的第一时间,你就跟着下来了,不怕下面是悬崖?” “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范建话说了一半,一个吻就上来了,那么急,那么热烈。 只用了一分钟。 “谢谢你。有你就有安全感。”熊贞大摸着范建起伏的胸膛。 “快上去吧,她们还在等。” 他们抓着藤蔓,顺着陡坡比较缓的地方,慢慢回到小路上,继续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出丛林,回到营地视野范围时。 范建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新鲜的刻痕。 一个箭头。 指向的,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山洞方向。 刻痕很新,树皮翻卷处还是湿润的。 绝不是他们留下的。 范建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缩紧。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给他们指路? 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他抬头,看向箭头上方浓密的树冠。 那里,枝叶微微晃动。 仿佛刚刚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第十五章:清理洞穴,定居准备 发现箭头标记的事,范建暂时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接下来的山洞清理和定居准备,在他的坚持下,进度加快,且更加谨慎。 第二天清晨,六人全体出动,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和工具,向着山洞进发。 出发前,范建特意检查了那棵,带有箭头标记的树,刻痕依旧新鲜,但周围没有任何脚印或其他痕迹。 山洞的清理工作繁重,但充满希望。 范建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他和郑爽负责最重最累的活: 用找到的金属片制作简易铲子,清理洞内堆积的,陈旧动物粪便和杂物。 他们用潮湿的枝叶点燃,制造大量浓烟,对洞穴进行彻底的烟熏,驱赶可能藏匿的昆虫。 浓烟也通过深处的通道口逸出,说明通风良好。 丁亭大和熊贞大负责“室内布置”: 她们寻找相对平坦的石块,在洞穴内划分出明确的功能区——睡眠区、储物区、炊事区。 丁亭大甚至指挥熊贞大,在洞口内侧,用石块和泥土,垒起一道半米高的矮墙,作为简易防御工事和挡风墙。 熊贞萍和白丸,负责整理和搬运所有物资:将抢救出来的工具、渔具、药品、所剩无几的食物,分门别类放好。 白丸还发现了一种,带有清香的蒿草,据说可以驱蚊,便采集了不少。 整个清理过程持续了大半天。 烟熏过后,洞穴内那股陈腐的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烟火,泥土的味道。 虽然依旧简陋,但一个具备基本功能的生存据点,已经初具雏形。 最重要的是,它坚固、干燥、隐蔽,并且只有一个主要入口,和那个需要警惕的深处通道,易守难攻。 傍晚时分,所有工作基本完成。 范建在洞口内侧点燃了新的篝火,火光不仅带来温暖和光明,也照亮了洞口。 他将消防斧放在了触手可及的洞口矮墙边。 六人围坐在火塘旁,吃着简单的晚餐——煮过的溪水、焯过的野菜, 还有郑爽用改进的钓具,钓到的两条小鱼。 “终于……有个像样的地方了。” 熊贞萍小声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是啊,不用再淋雨吹风了。” 白丸也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她挨着范建坐着,比昨晚自然了许多。 郑爽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削尖几根木棍,准备做成更多的投矛。 “明天开始,可以更系统地探索和获取资源了。” “有了这个基地,我们可以走得更远。” 丁亭大则用一根细树枝,在铺了细沙的地面上,划着什么。 似乎在规划物资储备,和值班安排。 范建听着众人的话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完全放松。 山洞很好,但那个指向这里的箭头,以及昨夜岩架下,神秘的刮擦声,移动的黑影,都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心头。 他借口检查洞口防御,起身走到矮墙边,向外望去。 夜色渐浓,丛林如墨。 洞口篝火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再远处,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忽然,一阵轻微的“咔哒”声,从洞口右侧的灌木丛中传来。 像是两块石头,轻轻碰撞的声音。 范建瞬间握紧消防斧,全身肌肉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灌木丛在火光边缘摇曳,看不真切。 但那“咔哒”声没有再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迅速远去,消失在丛林深处。 范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侧耳倾听了几分钟。 只有风声和远处的虫鸣。 他缓缓退回洞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晚上值班,”他走回火塘边,声音平静地说。 “两人一组,守在洞口里面,背靠矮墙。 每两小时换班。 我和郑爽第一班,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二班,熊贞萍和白丸第三班。” “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叫醒所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记住,这里只是相对安全。在这个岛上,永远不要放松警惕。” 众人点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安心感,又被这番话冲淡了些。 深夜,范建和郑爽坐在洞口内侧的矮墙后,篝火在他们身后燃烧。 洞内其他人已经入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郑爽压低声音:“你看到了什么?在洞口。” 范建没有隐瞒:“不确定。有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觉得,这个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我们,好像没有其他大型动物活动的迹象。” “但那些粪便和爪痕又是真的。” “嗯。”范建应了一声,目光始终盯着洞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区域。 “不管是什么,”郑爽握紧了手中的投矛,声音坚定。 “来了,就跟它干。”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不能轻易放弃。” 范建看了她一眼,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有种坚定的眼神。 这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就在这时,洞内深处,那个通向未知的黑暗通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声。 不是风声。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深的黑暗中,长长地、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范建和郑爽同时转头,望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声音没有再响起。 被什么东西暗中凝视的感觉。 却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穴。 第十六章:刘夏中毒,紧急救治 山洞的第一个清晨,在相对安稳中度过。 有了坚固的遮蔽所,稳定的火源,六人的精神面貌明显改善。 范建安排了上午的工作: 郑爽和熊贞大,继续尝试捕鱼和设置陷阱; 丁亭大带领熊贞萍、白丸去溪边取水,并沿途采集更多可食用植物,教授她们更系统的辨认方法。 范建自己计划,对山洞深处那个通风通道,做初步探查。 他在洞口用削尖的木棍,设置了简易绊索警报,然后点燃一支新制的火把,独自走向洞穴深处。 通道比他记忆的更幽深。 向下倾斜了约十几米后,出现了一个较小的洞室。 地面散落着风化的动物骨骼,洞壁上有明显的水流侵蚀痕迹,但如今干燥。 通风来自洞室顶部,一道狭窄的岩缝,阳光从缝隙中漏下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些许。 这里没有其他出口,暂时安全。 他正准备返回,洞外隐约传来急促的呼喊声,是丁亭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 范建立刻转身,疾步冲出山洞。 洞口,丁亭大和熊贞萍正搀扶着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短发凌乱,脸色青白,身体软绵绵地几乎挂在她俩身上。 嘴角还残留着呕吐物的污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白丸跟在后面,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红艳艳的小浆果。 “怎么回事?”范建快步上前。 “在溪边发现的!”丁亭大语速很快,“她倒在水边,身边有这种果子。” “我们找到她时,她还在抽搐呕吐。” 范建接过白丸手中的浆果。 果子圆润鲜红,表皮光滑,蒂部带着五角星状的萼片。 典型的茄科,有毒植物的特征! “吃了多少?”他问。 “不知道,地上散落了一些果核。” 熊贞萍急道,“范大哥,她还有救吗?” 范建没有回答,迅速检查女子的生命体征: 脉搏快而弱,瞳孔略有散大。 “熊贞萍,去弄盐水,越浓越好!急救包里找找,有没有活性炭,或者任何吸附剂!” “丁亭大,帮我扶住她!” 命令简短清晰。 熊贞萍立刻跑向储存淡水的地方。 白丸手忙脚乱地,翻找那个宝贵的急救包。 丁亭大和范建将女子,平放在洞口附近的地面上,侧过她的头,防止呕吐物窒息。 熊贞萍端来一碗,用大量盐调制的咸水。 范建捏开女子的嘴,小心地将盐水灌进去,然后刺激她的咽喉,催吐。 女子无意识地剧烈咳嗽,吐出混着红色果肉残渣的液体。 反复两次后,白丸终于找到了一小瓶,没有开封的医用活性炭粉。“这个……这个行吗?” “正好。”范建接过,将粉末混入少量清水中,再次给女子灌下。 活性炭能吸附,肠道内残留的毒素。 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女子的呕吐逐渐停止,呼吸虽然仍旧微弱,但变得平稳了一些,脸上的青灰色也稍稍褪去。 范建一直守在她身边,观察她的反应,不时检查脉搏。 “她叫什么?”他问最先发现她的丁亭大。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她背包里有证件,叫刘夏。” 丁亭大递过一个帆布背包。 范建简单翻了翻,身份证、学生证(某农业大学研究生)。 一些野外考察笔记、 一个指南针、 还有一小包未拆封的牛肉干。 专业背景或许有用。 下午,刘夏在山洞醒了。 她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先是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看到环境是人类营地,才稍稍放松。 “你中毒了,吃了红浆果。” 范建坐在她旁边,递过一碗温水。 “感觉怎么样?” 刘夏艰难地撑起身,喝了几口水,喉咙沙哑: “谢谢。我……我太渴了,看到那果子……以为是蛇莓……” 她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随即急切地说: “那些红果子,长在低矮灌木上,表皮光滑,五角萼……不能吃!有剧毒!” “我们已经知道了。”范建点头,“你是学植物的?” “嗯,农大,植物保护专业。” 刘夏虚弱地点头,随即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航班上的?” “嗯。我们是第二批找到的幸存者。” 郑爽说道,“你先休息,恢复体力再说。” 范建让熊贞萍照顾刘夏,给她喂了些煮过的野菜汤。 刘夏的加入,让团队人数增至七人,她的专业知识,在识别植物方面,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傍晚,范建值第一班夜。 他坐在洞口矮墙后,篝火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摇曳不定。 洞内传来刘夏低低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显然毒素对身体的损害仍在持续。 白丸悄悄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小块烤热的芋头。 “范大哥,你也吃一点。” 范建接过,看了她一眼。 白丸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有事?”他问。 “没……没什么。”白丸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就是觉得……刘夏姐好可怜。我们……会不会也像她一样,不小心就……” “所以更要小心。”范建淡淡道,“去睡吧。” 白丸嗯了一声,却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用极低的声音说:“范大哥,你……你会一直保护我们的,对吧?” 范建没有回答。 白丸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默默起身回去了。 范建的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丛林。 白天在溪边发现刘夏时,除了散落的果核,似乎还有一些不太自然的痕迹。 被踩倒的草丛方向,有些凌乱,不像是一个人挣扎能造成的。 还有,刘夏的背包,虽然湿了,但里面的指南针和牛肉干包装完好, 不像是在溪边摔倒浸水后的状态,更像是在干燥的地方待过,然后才被带到水边。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他需要找机会,单独问问刘夏,她到底是怎么去到溪边,又是怎么“发现”那些果子的。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丛林深处,一阵奇怪的、像是呜咽又像是低笑的声音,转瞬即逝。 范建握紧了手中的斧柄。 第七个人来了。 但带来的, 似乎不只是多一张嘴那么简单。 第十七章:寻找草药,险遇毒蛇 刘夏的情况在第二天并未好转。 虽然不再呕吐,但腹痛和虚弱持续,显然是毒素,对肠胃造成了损伤,可能引发了轻微脱水。 现有的药品不对症,范建决定寻找有消炎、镇痛或助消化作用的草药。 他本打算独自前往,但郑爽主动要求同行。 “两个人有个照应,而且我认得几种常见的草药。” 范建同意了。 留下丁亭大负责营地管理,熊贞大辅助,熊贞萍和白丸照顾刘夏。 他特意嘱咐所有人,不要远离山洞,尤其是不要单独去溪边。 两人带上武器和背包,向岛屿植被更丰富的内陆区域进发。 这次他们避开溪流方向,选择了另一条路。 “刘夏的事,你怎么看?”路上,郑爽忽然问。 “什么怎么看?” “她出现的时机,还有中毒的方式。” 郑爽语气平静,“太巧了。我们刚稳定下来,就多了一个急需照顾的,植物专业学生。 茄科毒果虽然像蛇莓,但仔细看差别明显。 一个学植物保护的研究生,会认错?” 范建看了她一眼。 郑爽的观察力和怀疑精神,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等她能说清楚了再问。” 郑爽点点头,不再多说,专心辨认沿途植物。 她的户外知识确实丰富,很快在潮湿的岩缝边,找到了几株野生芦荟。 “这个汁液可以消炎,外用内服都行。” 又在一处林间空地,发现了一片薄荷。 “这个助消化,缓解腹痛,煮水喝。” 他们小心地采摘,用大片树叶包好。 范建则注意着周围环境,地面痕迹,是否有其他的资源。 就在郑爽弯腰,去采一株肥大的芦荟时,异变陡生! 岩石下方的草丛中,一道黑黄相间的影子,如闪电般弹射而出,直扑郑爽的小腿! 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蛇! 三角头,颈部的膨扁,显示其毒蛇身份。 “小心!”范建暴喝一声,手中的长木棍早已下意识地扫出。 精准地击中蛇身中段,将其凌空打歪。 毒蛇受击,落地后立刻盘起,昂首吐信,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再次弹起,这次目标是范建! 范建不退反进,雪亮的斧刃,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蛇头应声而断,飞落草丛。无头的蛇身,仍在原地剧烈扭动。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郑爽这时才后退两步,背靠大树,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 刚才若不是范建反应神速,她已被咬中。 范建却已蹲下身,用树枝拨弄着还在抽搐的蛇身,仔细看了看。 “是岛上的蝮蛇,毒性不弱。”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然后,他抓住蛇尾,将其拎起,掂了掂。 “三斤左右,肉不少,可以吃。” 郑爽看着他冷静的侧脸,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间竟忘了恐惧,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那不仅仅是对他身手的佩服,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探究,还有某种悸动的情绪。 “你……杀过蛇?”她问。 “野外训练时,这是蛋白质来源之一。”范建简短回答,开始熟练地剥皮取胆,将蛇肉切成段用树叶包好。 “蛇毒主要集中在头部腺体,肉没毒。回去烤了,能给刘夏补充点蛋白,对恢复有好处。” 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战士的实用主义。 郑爽沉默地看着,忽然问道:“范建,你以前……到底执行过什么样的任务?” 范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郑爽的眼神清澈而直接,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好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移开目光,将包好的蛇肉塞进背包,“该回去了。” 返程路上,郑爽没再追问,但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范建背上的消防斧,和那包蛇肉上。 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沉默寡言,却总能让人感到安全的男人。 他们没注意到,在密林高处,一双眼睛透过枝叶的缝隙。 静静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消失在丛林深处。 那双眼睛的主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噜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潜行而去。 它手中,似乎还捏着几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第十八章:范建受伤,贞大照料 带着草药和蛇肉回到山洞。 范建立刻煎煮薄荷水,给刘夏服用,并让郑爽处理蛇肉。 刘夏喝了药水后,腹痛似乎有所缓解,沉沉睡去。 范建处理带回来的芦荟,提取汁液备用。 在切割芦荟肥厚叶片时,左手虎口处一阵刺痛。 一片芦荟叶边缘的尖刺,正好扎进了虎口,扎到上午捕蛇时候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渗出血珠,混合着芦荟汁液,需要立刻清理以防感染。 他走到洞口光亮处,准备用清水冲洗。熊贞大正在附近整理柴火,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你手怎么了?”她问 语气听起来硬邦邦的,但脚步很快。 “小伤,被刺扎了一下。”范建不在意地说,继续冲洗。 熊贞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到眼前仔细看。 渗出的血颜色暗红。“这哪是小伤?都发红了!” 她皱眉,夺过范建手里的水碗,“等着!” 她转身跑进洞内,翻找出那瓶所剩无几的碘伏,一块干净的纱布,又盛了半晾温的清水。 回到范建身边,她蹲下身,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膝头。 动作有些粗鲁,但清洗伤口时,却异常小心。 她用温水沾湿纱布边缘,一点一点擦拭。 然后,她拿起碘伏小瓶,犹豫了一下——碘伏刺激性强,肯定会疼。 “忍着点。”她低声说,迅速将碘伏棉签,按在伤口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范建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没吭。 熊贞大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动了动,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她仔细地用碘伏消毒伤口,然后撕开一小条纱布,认真地开始包扎。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与范建的手掌接触,温热的触感,与碘伏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洞内篝火的光芒,映照着她低垂的脸,范建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谢谢。” 熊贞大正在打结的手猛地一顿,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谢什么谢!我只是……只是不想你死了,没人保护我们。你可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但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包扎完毕,她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她的指尖,在范建的掌心边缘,若有似无地多停留了几秒钟。 那触感轻柔,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 就在这时,洞内传来白丸的声音:“贞大姐姐,柴火还要吗?” 熊贞大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站起身,脸上红潮未退。 语气却恢复了平时的硬气:“要!这就来!” 她看也没看范建,快步走向白丸那边,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范建低头看了看被包扎的左手,又抬眼望向熊贞大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远处,正在火塘边烤蛇肉的郑爽,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翻转着手里的树枝。 而在山洞更深处,躺在干草铺上的刘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地侧着头,目光从范建包扎的手,移到熊贞大略显慌乱的背影,再移到郑爽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随即又疲惫地闭上。 洞外,天色渐暗。 风吹过丛林,带来远方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呜咽或低笑。 而是某种更加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 像是木棍,在轻轻敲打树干。 由远及近。 又由近及远。 最终, 彻底消失在 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第十九章:夜晚私会,被人发现 蛇肉烤熟的香气在山洞内弥漫。 给寡淡已久的饮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荤腥。 七人分食了烤蛇肉,虽然每人只有几小块,但热乎乎的食物,蛋白质的补充,还是让士气有所回升。 刘夏也勉强吃了一些,气色似乎好了点。 饭后,范建重新安排了守夜,前半夜由他和丁亭大负责。 夜深人静,范建和丁亭大坐在洞口内侧,背靠矮墙。 值夜的大部分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两人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关于物资或明日安排的看法。 临近换班时间,丁亭大忽然凑近,气息拂过范建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惑:“伤口还疼吗?” “不碍事。”范建简短回答。 丁亭大的手指,搭上他包扎好的左手,指尖沿着纱布边缘,缓慢游移。 “熊贞大包扎得挺用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范建没动。 丁亭大看着他的上臂肌肉。“这里的伤,是旧伤吧?训练留下的?还是……任务?” 范建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值夜呢。” “快换班了。”丁亭大轻笑,另一只手却攀上了他的肩膀,身体也贴得更近。 “而且,这里够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山洞深处,那片无人使用的角落,那里超出了篝火余光的范围。 “比礁石后面,或者火堆边……隐蔽得多。” 她的邀请直白而大胆。 范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的气味。 连日来的压力、生死边缘的徘徊、以及身体本能的渴望。 在此刻,被这只黑暗中主动伸出的手,轻易撩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松开了她的手腕。 丁亭大嘴角笑意加深,率先悄无声息地起身,像猫一样溜向黑暗的角落。 范建停顿片刻,扫了一眼洞内熟睡的众人,也跟了过去。 角落堆积着一些备用柴枝,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没有光。 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范建一动不动,丁亭大主导着故事的发展。 然而,就在情意最浓时,范建超乎常人的警觉性,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众人呼吸声中的……脚步声。 不是来自洞内熟睡者的方向。 而是来自这个角落,连通主洞室的通道口附近! 有人起来了?是起夜,还是…… 范建立刻捂住丁亭大的嘴,全身肌肉绷紧,侧耳倾听。 丁亭大瞬间领会,也僵住不动。 那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几米外的通道口,阴影里。 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黑暗中,仿佛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穿透有限的遮挡物,投向这个角落。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很慢,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似乎是返回了睡觉的区域。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有人躺下时,干草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范建和丁亭大依旧一动不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再无声响,才缓缓松开。 “是谁?”丁亭大用气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悸和恼怒。 范建摇头,黑暗中,他眉头紧锁。 那脚步声很轻,故意放慢了,但步幅不大,像是女性。 白丸?熊贞萍?还是……刘夏? 郑爽和熊贞大,在睡觉区域的外侧,过来需要经过中间,更容易被察觉。 “先出去。”范建低声道。 两人整理一下,悄无声息地回到洞口值夜位置。 距离换班还有几分钟。 丁亭大脸色在微弱光线下有些阴沉。 精心设计的私密时刻被打断,还暴露了风险,这让她很不高兴。 “你觉得,她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不确定。”范建说,“但以后要更小心。” “小心?”丁亭大冷笑一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在这种地方,没有真正的秘密。只有谁先掌握别人的秘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弄清楚的。” 换班时间到。 范建叫醒了熊贞大和白丸来接替。 范建躺回自己的铺位,却毫无睡意。 他复盘着刚才的脚步声。 是巧合起夜?还是早有怀疑,特意来确认?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团队里,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观察他们。 这个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白丸,异常的靠近和询问。 想起熊贞大复杂的眼神。 想起郑爽的敏锐观察。 想起刘夏醒来时,那难以解读的一瞥…… 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 在范建对面铺位,白丸面朝岩壁躺着,似乎睡得很熟。 但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是睁着的。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 近乎没有的弧度。 第二十章:亭大嫉妒,暗中挑拨 第二天清晨,山洞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丁亭大表现得一切如常,和郑爽讨论陷阱的改进,指点熊贞萍,辨认新发现的块茎植物。 但她与熊贞大之间的互动明显减少了,偶尔目光相接,也迅速平淡地移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上午,范建安排郑爽和熊贞大,去检查设在海边的捕蟹笼,丁亭大和白丸去溪边取水并采集野菜,熊贞萍留下照顾刘夏,并照看火塘。 他自己对山洞周围百米范围,做一次更细致的侦察,绘制简易地图,并检查是否有新的可疑痕迹。 队伍分散前,丁亭大找了个机会,凑到熊贞大身边,状似随意地低声说:“贞大,昨晚后半夜,你睡得好吗?” 熊贞大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听到点动静。” 丁亭大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是白丸起来了,在洞口那边和范建低声说话来着。说了挺久呢。” “我也是迷迷糊糊听到的,可能听错了。” 她说完,不等熊贞大反应,就拿起水罐,转身走向白丸,“走了,白丸,打水去。” 熊贞大站在原地,她盯着丁亭大和白丸离去的背影。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去溪边的路上,丁亭大和白丸并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丁亭大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白丸听:“郑爽能力是强,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分寸。 昨天跟范建去找草药,遇到蛇,范建救了她。 回来之后,两人讨论打猎陷阱什么的,挨得可近了,胳膊碰胳膊的…… 唉,可能也是我想多了,现在这情况,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白丸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丁亭大。 丁亭大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无奈的表情。 “郑爽姐……和范大哥,关系好像是不错。”白丸小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范建毕竟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能力强,大家都依赖他。”丁亭大语气温和。 “你也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多跟大家交流,尤其是跟范建,有什么怕的、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他这人面冷,心还是热的,你看他对刘夏,多上心。” 白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闪烁不定。 另一边,在海边检查捕蟹笼的熊贞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郑爽发现了一个笼子里,抓到了两只不小的螃蟹,兴奋地叫她来看,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郑爽敏锐地问。 “没事。” 熊贞大硬邦邦地回答,用力将一只空笼子从礁石缝里拽出来。 郑爽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专心处理收获。 她能感觉到,熊贞大对她有种莫名的抵触,但原因不明。 中午,众人陆续返回山洞。 收获尚可:两只螃蟹,一些野菜,几枚鸟蛋。 刘夏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吃些流食。 午餐时,气氛微妙。 熊贞大沉默地吃着分到的蟹肉,目光时不时扫过白丸。 白丸则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甚至有些躲闪,尤其是在熊贞大看她的时候。 但她给范建盛汤时,动作格外轻柔,还小声问了一句:“范大哥,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范建简短回答,接过汤碗。 熊贞大手里的蟹壳,被捏得咔嚓一声轻响。 丁亭大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野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下午,范建按计划进行周边侦察。 他离开后,山洞内的气氛更加明显。 熊贞大主动提出去附近砍些柴火,白丸想帮忙,却被她冷冷拒绝: “不用,你照顾好刘夏就行。” 白丸咬着嘴唇,退回刘夏身边。 郑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管。 丁亭大拿出那面小镜子碎片,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偶尔从镜子的反光中,观察着熊贞大和白丸的动静。 刘夏靠在岩壁上,虚弱但清醒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众人。 她垂下眼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叹了口气。 傍晚,范建侦察回来,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在山洞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一处林间空地,发现了一个简陋的锥形结构,像是某种标记或小型祭坛。 旁边还有熄灭不久的灰烬,灰烬中有一小块,没有烧完的布料碎片。 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人的东西。 岛上,除了他们和那个神秘黑影,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而且,这些人似乎拥有一定的文明痕迹。 是敌是友? 当范建将这个发现告诉众人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未知的威胁,从模糊的黑影,变成了具有组织性的“其他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夜幕降临,新的守夜开始。 范建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无边的黑暗,心中沉甸甸的。 丁亭大的小动作,熊贞大的情绪,白丸的异常,刘夏的谜团,郑爽的敏锐……如同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在山洞外的密林深处,那个新发现的“祭坛”旁。 一双沾满泥土的赤脚,正静静地站在灰烬边。 脚的主人,看着那块未燃尽的布料碎片,伸出瘦削的手指,将它捡起,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轻笑。 将布料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腰间的小袋里。 袋子里,装着好几样类似的“收集品”。 其中一样,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赫然是一枚小小的、 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樱花图案! 第二十一章:食物危机,争吵爆发 发现林间“祭坛”后的两天,连续的阴雨影响了捕猎和采集。 郑爽精心设置的陷阱一无所获。 改进后的渔网,也只捞到些小鱼小虾,不够塞牙缝。 丛林中可食用的浆果、块茎,被快速消耗,椰子所剩无几。 饥饿,这个最原始的恐惧,开始啃噬每个人的理智。。 刘夏的身体在恢复,但仍虚弱,需要额外照顾。 食物的分配变得异常敏感。 第三天傍晚,七人围坐在火塘旁,分享着最后一点可怜的晚餐: 几条手指长的小鱼熬的汤,几块烤得干硬的芋头,以及—— 范建拿出的,最后一小块军用巧克力。被他小心地掰成七份,每人指甲盖大小。 沉默中,只有吞咽和火苗噼啪的声音。 那点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带来更汹涌的饥饿感。 丁亭大慢慢吃完自己那份,舔了舔指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点东西,也就垫垫底。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吃得倒不比别人少。”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喝鱼汤的郑爽。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爽端着汤碗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丁亭大,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丁亭大语气平淡。 “打猎组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两手空空。” “采集组,好歹还能带点野菜根茎回来。这分配,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调整?”郑爽放下碗,声音拔高。 “我每天跑得最远,陷阱检查最勤,渔网也是我改进的!没抓到大的,是运气问题,不是我不出力!” “出力?”熊贞大冷笑着接话,这些天积压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出了力,猎物呢?大家饿肚子的时候,你那些‘努力’有什么用?” 她想起丁亭大暗示的,白丸与范建“夜话”,想起郑爽与范建讨论时的亲近。 不满和嫉妒,混合着饥饿的烦躁,一起爆发出来。 “那你们后勤组又做了什么?整理东西,看火,谁不会?” 郑爽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你!”熊贞大腾地站起。 “别吵了……”刘夏虚弱地试图劝解,声音却被淹没。 “好了,都少说两句。”范建皱眉。 但白丸细弱的声音在这时怯怯地响起,火上浇油: “那个……范大哥……你那里……是不是还藏着一点吃的?我……我看到你之前……” 她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却成功地将矛头引向了范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建身上。 怀疑、探究、期待、不满……种种情绪在火光中交织。 私藏食物是团队生存的大忌,尤其是领导者。 白丸的话,无论是臆测还是别有用心,都极具破坏力。 饥饿、恐惧、猜忌、连日积累的压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即将演变成一场,撕裂团队的冲突。 而洞外,夜色如墨。 丛林深处,那堆被发现的祭坛灰烬旁,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无声地聚集。 彼此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交换着几个音节。 为首的一个黑影,手中摩挲着那块布料碎片。 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嗅探空气中传来的、 属于人类营地的气息。 他的眼中, 闪过一抹幽暗的光。 第二十二章:范建调解,确立规则 熊贞大和郑爽之间的火药味,浓到极点。 白丸的话引发众人猜疑,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砰!”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震得山洞似乎都颤了一下! 范建一拳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收回手,拳峰处瞬间红肿破皮,渗出鲜血。 但这一拳带来的威慑力,远超疼痛。 “吵够了吗?”范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在丁亭大、白丸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如刀,让两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饿肚子,是现状。互相指责,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他甩了甩流血的手,毫不在意,继续道:“从今天起,废除之前的模糊分配。” “建立新规则:按劳分配,贡献积分。” 他迅速在地上,用木炭画出简易表格,所有人分成三组。 打猎组(负责渔猎、陷阱)。 采集组(负责野菜、果实、柴火、水源)。 后勤组(负责营地维护、食物处理、照顾伤员、工具制作)。 每天轮换组别,避免重复劳动和技能单一。 每组完成基本任务,获得基础积分,完成困难任务,获得额外积分。 积分决定当天食物分配,决定优先级和份额。” 他停顿一下,加重语气:“所有食物,必须统一上交,由专人负责分配。” “任何人私藏食物,一经发现,第一次警告,扣除当日全部积分;第二次,驱逐出团队,自生自灭。”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山洞里鸦雀无声,只有火苗跳动。 “现在任命:郑爽为打猎组组长,负责制定计划、带领行动。” “熊贞大为后勤组组长,负责营地管理和物资统筹。” 范建的目光投向刘夏。 “刘夏,你身体恢复后,负责指导采集组辨认植物,并记录积分。” 刘夏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至于分配监督……”范建的目光在剩下的人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丁亭大脸上。 丁亭大心中一紧,以为他会因为刚才的挑事,排除自己。 “丁亭大。”范建叫出她的名字 “你心思细,观察力强。由你担任分配监督,记录每人的积分和贡献,并监督食物分配过程,确保绝对公平。” “每餐分配,必须由你、我、以及当日的轮值组长三人共同确认。”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意料。 丁亭大也怔住了。 这既是一种制衡,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利用—— 利用她的精明和算计,来维护表面的“公平”。 丁亭大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郑重: “好,我会公平记录。” “有异议吗?”范建环视众人。 没人说话。 新规则虽然严苛,但在当前近乎崩盘的危机下,提供了一种秩序感和希望。 至少,明确了付出与回报的关系,压制了最危险的猜忌。 “没有异议,就执行。”范建最后道 “今晚食物按人头平分。明天开始,按新规则来。” 争吵暂时平息,但刚才爆发出的裂痕,并未消失。 熊贞大对郑爽的敌意未消,对范建任命丁亭大为监督,心有不满。 郑爽对熊贞大的指责,耿耿于怀。 白丸低头不语,眼神闪烁。 丁亭大则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个新角色,能带来的权力和风险。 刘夏默默看着这一切,眼中忧虑更深。 而范建,在宣布完规则后,走到洞口,背对众人,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但更让他警惕的,是刚才争吵最激烈时。 他隐约听到洞外传来的,像是金属轻轻敲击岩石的声音。 很近。 就在洞口下方不远处。 当他砸墙震慑众人时,那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远去。 不是动物。 是人为的。 有人在窥探。 甚至可能在……等待他们内乱? 规则建立了。 但外部的威胁 似乎更近了。 第二十三章:制作工具,改进渔猎 新规则实行的第一天,效果立竿见影。 明确的职责和积分,刺激了众人的积极性。 范建深知,规则的权威,建立在切实的生存保障上。 如果无法快速获得食物,再严格的规则也会迅速崩塌。 因此,他决定亲自抓工具改进,这是提高生存效率的关键。 他召集了目前体力和技术上最适合的几个人:郑爽、刘夏,在洞口外的空地上,开始了“工坊”作业。 首先解决渔具。 现有的鱼钩太少,而且不够锋利。 范建从飞机残骸中,收集了坚硬的铝合金片,用石头小心地敲打、磨制,做成各种尺寸的鱼钩。 郑爽学得极快,很快掌握了技巧,她制作的鱼钩边缘更薄,倒刺更精准,连范建都暗自点头。 鱼线是个问题。 原来的鱼线有限,且不够结实。 范建尝试用树皮纤维搓制绳索,但强度一般。 刘夏观察了一会儿,指着附近一种攀援植物说:“试试这个,‘魔鬼藤’,它的茎皮纤维非常坚韧,而且有细刺,编织时更容易固定。” 她小心地割取藤蔓,示范剥离纤维的方法。 果然,这种藤蔓纤维强韧得多,而且表面粗糙,编织时不易打滑。 范建和郑爽开始编织小型的抛网。 刘夏则在一旁处理纤维,确保供应。 接着是狩猎工具。 郑爽负责打磨矛尖,使其更加锋利。 她还提出,可以在矛杆尾部绑上重石,增加投掷的威力。 整个上午,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窸窸窣窣的编织声,不绝于耳。 熊贞大带领的后勤组,负责提供饮水和简单的食物。 丁亭大则拿着炭笔和小木板,认真记录着,每个人的工作时间,换算成积分。 白丸和熊贞萍处理藤蔓纤维,进行初步的浸泡和软化。 丁亭大的记录一丝不苟,甚至有些苛刻,她指出郑爽某个鱼钩,磨制时间过长。 郑爽起初忍耐,后来忍不住回怼:“要不你来试试?” 丁亭大只是平静地,在本子上记下一笔:“顶撞监督,扣0.5分。” 气得郑爽直瞪眼,却碍于规则不好再发作 熊贞大看在眼里,对丁亭大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行为更加不满。 但看到范建对此没有表态,也只能憋着。 工具的改进在下午见到了成效。 郑爽带着新制的鱼钩,和一小片试验渔网去海边。 不到两小时,她兴奋地跑回来,手里提着五条海鱼!每条都有手掌大小,是几天来最大的收获。 “新鱼钩挂饵牢,钩尖利,容易刺穿鱼嘴!那小网在礁石缝里一兜就有!” 郑爽难得地眉飞色舞,将鱼交给后勤组处理。 山洞里第一次响起欢呼声。 实实在在的食物,比任何规则都更能提振士气。 范建看着那几条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稍缓。 他拿起郑爽制作的一枚鱼钩,在指尖试了试锋芒。 很锋利。 足以刺穿鱼嘴。 也足以……造成别的伤害。 他抬眼,望向正在认真记录丁亭大给郑爽加分的丁亭大。 她侧脸平静,仿佛全心全意,维护着新规则的公正。 但范建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工具的改进提高了生存能力。 但某些“工具”,也在被人精心打磨和使用着。 比如,规则。 比如,人心。 傍晚,负责在附近拾柴的白丸,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范……范大哥!我在那边树下捡到的!” 那是一小截,被削得很光滑的木棍,一端被烧焦成炭黑色,明显是人为制作的——炭笔。 不是他们任何人的东西。 木棍上,还刻着一个简陋的、歪歪扭扭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一个点。 像一只眼睛。 正在注视着他们。 第二十四章:首次狩猎,捕获野猪 范建仔细检查了那截木炭笔和图案,没发现其他线索,只让白丸带路,去发现的地方看了看。 那里除了几个模糊的脚印(尺寸不大,像是赤足),别无他物。 “加强警戒,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去丛林深处。”范建再次严令。 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必须冒险,来获取更多食物,尤其是稳定的肉类来源。 鱼获不稳定,且数量有限。 他们需要一次成功的狩猎。 目标被定在了野猪。 前几天侦察时,范建在岛屿中部,一片有水源的林地附近,发现过野猪活动的痕迹。 野猪危险,但若能捕获,提供的肉量足以支撑团队多日。 狩猎队由范建、郑爽和熊贞大组成。 范建是主力和指挥,郑爽体能和敏捷性最好,熊贞大力气大,在当前的积分刺激下,憋着一股劲,想证明自己。 丁亭大对此安排似乎有些微词。 范建以“后勤组需要她监督”为由,留下她。 刘夏、熊贞萍、白丸留守。 带上新制的长矛、绳索、消防斧,简易绊索陷阱,三人向野猪活动区进发。 气氛有些微妙,郑爽和熊贞大之间几乎无话,只默默跟着范建。 到达目的地后,范建仔细观察痕迹,判断野猪群,可能在水源附近的泥潭休息。 他选定一处狭窄林间通道,布置了多个绊索和陷坑。 然后,他和郑爽、熊贞大分散开,准备发现野猪的时候,从三个方向,向泥潭区域包抄。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紧张。 林中闷热,蚊虫肆虐,但三人一动不动。 郑爽眼神锐利,熊贞大握矛的手心出汗。 终于,一阵哼哧声和灌木晃动声传来。 一小群野猪出现了,约莫四五头,由一头体型壮硕的公猪带领,正慢悠悠走向水源。 范建打了个手势。 郑爽和熊贞大从两侧突然现身,发出喊叫,挥舞长矛驱赶! 野猪群受惊,本能地朝着看起来最“空旷”的通道逃窜—— 正是范建设置陷阱的方向! 领头公猪率先冲入通道,踩中了藤蔓绊索,前腿一绊,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好落入浅坑! 尖锐的木刺,扎入它的腹部和腿部,公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但陷阱不足以致命。 受伤的公猪更加狂暴,红着眼睛,竟从坑中挣脱出来。 虽然腹部流血,却朝着距离它最近的熊贞大,冲撞过去! 熊贞大没想到公猪如此悍猛,仓促间挺矛刺去,却因紧张失了准头,只划破公猪肩皮。 公猪势头不减,獠牙闪着寒光直顶而来! “躲开!”范建的吼声响起。 几乎同时,他猛扑过来,一把将熊贞大向旁边推开! 两人滚倒在地,范建用身体护住她,翻滚着避开公猪的冲撞路线。 公猪擦着他们身边冲过,撞在一棵树上,震落枝叶。 郑爽看准机会,从侧面全力投出手中的长矛! 矛尖狠狠扎入公猪颈侧! 公猪惨嚎一声,轰然倒地,四肢抽搐,渐渐不动。 林中恢复寂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熊贞大被范建压在身下,惊魂未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范建胸膛的起伏,感受到他手臂,紧紧环住自己的力道。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危险和救援,让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脸不受控制地烧红。 范建迅速起身,检查公猪确已死亡,然后伸手拉熊贞大。 熊贞大借力站起,手还被范建握着,脸更红了。 慌忙抽回手,低下头去整理凌乱的衣服,不敢看他。 郑爽走过来,拔出自己的长矛,看了看熊贞大,又看了看范建,没说什么。 只是道:“抓紧处理,血腥味会引来别的。” 三人合力,用绳索捆住野猪四肢,用粗木棍穿过,抬起这沉重的战利品。 返程路上,气氛有些怪异。 郑爽在前开路,范建和熊贞大抬着野猪,走在后面。 熊贞大一直沉默,偶尔偷瞥范建坚毅的侧脸。 这一次狩猎,收获的不仅是一头野猪。 还有一些在危险和亲密接触中,悄然变化的东西。 当他们抬着野猪,回到山洞附近时。 留守的几人迎了出来,看到巨大的野猪,顿时欢呼。 但范建的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众人,落在洞口旁,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现在,却多了一小堆,摆放整齐的鹅卵石。 堆成了一个尖锥形。 和在林间空地上,看到的那个“祭坛”,形状一模一样。 小而精致。 仿佛一个无声的问候。 或者, 一个警告。 第二十五章:庆祝宴席,气氛缓和 野猪的捕获如同久旱甘霖。 极大地振奋了低迷的士气。 后勤组在熊贞大的指挥下全力运转: 烧水烫皮褪毛,分割肉块,处理内脏。 山洞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即将到来的肉香,但这味道让人感到兴奋。 范建亲自监督分配。 按照新规则,狩猎组成员(范建、郑爽、熊贞大)获得最高积分,分配到的肉块也最大,最肥美。 其他根据当日贡献依次分配。 丁亭大拿着记录板,一项项核对,虽然刻板,但没有人说不公平。 夜幕降临,盛大的“宴席”开始。 火塘上架起了粗树枝,大块的野猪肉被串起来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落火中,爆起诱人的香味。 刘夏用几种酸甜野果捣碎,加了点海水,熬成浓稠的果酱,用来蘸肉别有一番风味。 白丸煮了一大锅野菜汤,里面加了切碎的内脏和猪骨,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七人围坐火塘,手里捧着椰壳,大口吃肉,畅快喝汤。 长时间的饥饿,被这顿丰盛的晚餐驱散。 火光映照着油光发亮、带着满足笑意的脸。 郑爽甚至讲了个冷笑话,虽然有点冷,还是引得熊贞萍和白丸轻笑。 熊贞大没笑,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默默地吃着肉。 范建吃着自己那份肉,听着众人的谈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不像之前那般冰冷。 刘夏虽然吃得慢,但气色明显好转,熊贞萍也变得开朗了些。 白丸小口吃着,不时偷偷看他。 丁亭大则优雅地撕着肉条,仿佛在高级餐厅。 熊贞大叉起自己碗里,烤得最好、肥瘦相间的一块肋排,犹豫了一下。 飞快地夹到范建碗里,然后立刻低头喝汤,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范建看着碗里多出的肉,又看了看熊贞大红透的耳根。 沉默了一下,没有推回去,只是低声说了句:“你自己也多吃点。” 丁亭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撕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自然,嘴角却抿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宴席持续到深夜。 吃饱喝足后,疲惫和放松感袭来。 按照规则,饭后仍需轮流值夜。 范建和郑爽值第一班。 “今天……谢谢。”郑爽忽然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谢你救熊贞大。”郑爽看着洞外的黑暗,“也谢你……给我机会证明自己。” 她指的是打猎组长的任命。 范建没说话。 “我知道,丁亭大和白丸她们……有些心思。” 郑爽继续道,语气平静,“但我会用行动说话。” “这个团队需要活下去,需要食物。其他的,我不在乎。” 范建看了她一眼。 火光下,郑爽的脸庞线条分明,眼神坦荡而坚定。 这是一个目标明确、行动力强的伙伴,或许心思不如丁亭大缜密,但更直接,更可靠。 “做好你的事就行。”范建道。 郑爽点点头,不再多言。 后半夜,丁亭大和熊贞大值第二班。 两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沉默弥漫。 “今天你表现不错。”丁亭大忽然开口,语气平淡,“积分很高。” 熊贞大嗯了一声,没接话。 “范建对你挺照顾。”丁亭大像是随口一提。 “今天打猎,他救了你。” 熊贞大身体微微一僵。 “不过也正常,他是领头的,要保护每个人。”丁亭大话锋一转。 似笑非笑,“尤其是……有用的人。” 熊贞大听出她话里有话,转头瞪着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丁亭大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 “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规则。公平,才是现在最重要的。别因为一些……小事,坏了规矩。” 她特意在“小事”上加重了语气。 熊贞大脸色变了变,扭过头不再理她。 丁亭大也不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丝弧度,更深了。 第三班是熊贞萍和白丸。 丁亭大和熊贞大回到自己铺位。 可是熊贞大睡不着,想起白天范建救她,她悄悄的来到范建铺位。 她拦腰过去搂着,手慢慢往下,往下。 范建醒来,翻身看着她。 “谢谢你救了我,我想。。” 拉着范建的手,两人来到洞口深处的杂物间。 动作很轻,怕守夜的听到,也怕吵醒旁边入睡的人。 这次时间格外久,似乎要把救命的恩惠一次补偿完。 而在山洞之外,远离火光的黑暗丛林边缘。 几个黑影再次悄然聚集。 他们远远望着山洞方向,嗅着空气中残留的、令他们垂涎的烤肉香气。 为首的黑影手中,玩弄着几颗颜色妖艳的红色浆果。 他看了看浆果,又看了看山洞。 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急促、含义不明的音节。 旁边的黑影似乎听懂了,纷纷点头。 然后,他们像融化在黑暗中一样,悄无声息地散开。 只留下地上,几颗被踩碎的红色浆果。 汁液殷红, 如血。 第二十六章:贞萍主动,深夜相约 野猪宴的饱足感,让山洞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清晨,分工继续,生活朝着有希望的方向发展。 熊贞萍看起来比之前开朗了些,脸颊也因为充足的睡眠,和食物有了点血色。 她主动承担了早餐后的清洁工作,将众人用过的简易餐具,拿到洞口外清洗。 范建检查放置在洞口外围的,预警装置—— 用细藤蔓,连接着几个空椰壳,一旦被触动就会发出声响。 装置完好,但他注意到附近地面,有几个很浅的、不属于他们的脚印,尺寸偏小,赤足,徘徊了一阵又离去。 “范大哥。”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建回头,见熊贞萍端着洗好的木碗,站在几步外,湿漉漉的手,在粗糙的衣摆上擦了擦,眼神有些闪烁。 “有事?”范建问。 “我……我想学制作陷阱。”熊贞萍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像你昨天布置抓野猪那种。姐姐能打猎,我……我也想多学点东西,为团队做更多贡献。”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范建看着她。 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和她姐姐截然不同的,安静和韧性。 她正在努力寻找在绝境中的价值。 这值得鼓励。 “晚上吧,”他点点头 “等值夜结束,我有点时间,可以在洞口,教你基本的绊索和绳套。” 熊贞萍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谢谢范大哥!” 一整天,熊贞萍做事都格外卖力,眼中带着期待的光。 晚餐后,轮值安排是范建和白丸第一班,。 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二班, 郑爽和刘夏第三班。 熊贞萍被安排在午夜前,和郑爽一起。 白丸值夜时,似乎想找话题和范建聊天。 但范建反应平淡,她只好讪讪地闭了嘴,时不时偷看他。 换班后,范建回到洞内休息处。 夜色渐深,洞内只有火塘的微光,众人沉睡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轻轻靠近。 睁开眼睛,是熊贞萍。 她蹲在他铺位旁,小声道:“范大哥,你……现在有空吗?” 范建坐起身,看了看洞内,其他人似乎都睡了。 他点点头,拿起一小截烧黑的木炭,一块平整的石板,示意去洞口。 月光很好,能见度不错。 范建就着月光,用炭笔在石板上画出简易的绊索陷阱,还有绳套陷阱的结构图。 低声讲解原理、材料选择、布置要点,如何根据动物足迹,判断最佳设置点。 熊贞萍听得很专注,不时小声提问。 她确实有股认真的劲头,理解得也快。 范建讲完后,让她用捡来的细藤蔓,尝试打几个关键的结。 她手指纤细,起初有些笨拙,但很快掌握了窍门。 打出的结虽不如范建牢固,但也有模有样。 “很好,”范建难得地给予肯定。 “多练习,熟能生巧。明天可以找些材料,实际做个小陷阱。” “嗯!我一定好好练!”熊贞萍抬起头。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满足感,和一丝被认可的欣喜。 她看着范建,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范建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感轻柔、温润,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气息,一触即分。 “谢谢你,范大哥。”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脸颊瞬间绯红,“谢谢你教姐姐打猎,也……也教我这些。” 说完,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跑回了山洞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愣在原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 他没想到熊贞萍,会如此大胆直接!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口内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 只见丁亭大,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背靠着岩壁,双手抱胸,正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只能照亮她半边脸,另外半边沉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她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在月光和阴影中对视。 丁亭大什么也没说,嘴角极其细微的,扯动了一下,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洞内深处。 范建站在原地,眉头缓缓皱起。 熊贞萍的主动示好。 丁亭大的冷眼旁观。 还有洞外那些徘徊的陌生脚印。 平静的水面下,旋涡正在加速。 丛林深处 传来一声悠长的、 类似夜枭的啼叫。 第二十七章:发现痕迹,另有幸存 熊贞萍的“偷袭”,丁亭大的窥视。 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未扩大,但范建能感觉到,团队氛围的微妙变化。 熊贞大似乎察觉到妹妹的不同,看范建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 丁亭大则更加沉默,只是记录积分时,笔尖似乎更用力了些。 想到洞口外面的赤脚脚印,外部的威胁再次提升。 范建加大了侦察力度,并严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山洞百米范围。 外出必须两人以上,携带武器,带着能发出声音的,报警装置。 第二天上午,郑爽带领的打猎组,照例出发,前往新的区域设置陷阱。 她选择了岛屿东北侧,一片混合林地,那里有多处,小型动物活动的痕迹。 就在她弯腰检查时,几个清晰的脚印。 不是动物的蹄印或爪印。 是人的脚印,赤足,尺寸中等,脚型瘦长。 脚印很新鲜,覆盖在清晨的露水上,形成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小时。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在脚印延伸的方向,。 几块石头,被刻意堆叠起来,形成一个简陋的箭头形状,指向丛林更深处。 郑爽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握紧长矛,环顾四周。 林中寂静,只有鸟鸣。 她小心地避开那串脚印,顺着石头箭头的方向往前探了几步。 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刻痕—— 一个简单的“X”标记。 不是他们团队的任何记号。 她立刻放弃了原计划,迅速返回山洞。 “发现其他人的痕迹了。”郑爽向范建汇报,语气严肃。 “新鲜的赤足脚印,石头箭头标记,树干刻痕。” “至少一个人,可能更多,有基本的方位感和标记习惯。”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是敌是友?”熊贞大问出了所有人的疑虑。 “不知道。”范建摇头,眼神锐利, “但能在岛上生存下来,还有余力做标记,说明有一定生存能力。” “脚印只有一组,但标记,可能为同伴留下,所以至少两到三人。” “我们怎么办?去找他们吗?”熊贞萍小声问。 “太危险了!”丁亭大立刻反对,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坏人呢?这岛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如果是其他幸存者,人多力量大。”郑爽持不同意见。 “而且,如果是抱有敌意的,等他们找上门来更被动。” “我们可以先尝试接触,保持距离,观察。”刘夏提出折中方案。 众人意见不一,目光都投向范建。 范建沉思片刻。 未知的幸存者,是个巨大变数。 可能是助力,也可能是灾难。 但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况且,那些神秘的黑影、祭坛、炭笔、窥探的脚印…… 是否和新发现的痕迹有关? “搜寻,但不贸然接触。”他做出决定。 “分组行动,扩大搜索范围,以山洞为中心,半径两公里内。 主要目标,是确认对方人数、大致活动范围、是否有敌意迹象。 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他看向丁亭大:“你担心有道理。所以,我们需要更谨慎。” 丁亭大抿了抿唇,没再反对,但眼神依旧凝重。 未知的“其他人”,像一片阴云,沉沉地压在了大家的心头。 而此刻,距离山洞直线距离,约一公里外,一片藤蔓交织的密林深处。 三个衣衫褴褛、但眼神精悍的女子,正围着一小堆篝火余烬。 其中一名短发、面容严肃的女子(王丽),用树枝拨弄着灰烬, 低声道:“标记附近有新脚印,不是我们的。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另一名容貌艳丽、眼波流转的女子(寇婷婷)轻笑:“终于忍不住出来找了吗?是那些‘山洞客’?” 第三名女子(陆露)始终沉默,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目光投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倾听极远处的声音。 王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按计划,回窝棚。” “看看他们,有没有胆子跟来,或者……找上门。” 三人迅速踩灭火星,用树叶覆盖痕迹,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们行动间默契十足,显然已配合多日。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附近的树冠上,一个矮小黑影轻盈地落下。 它蹲在她们刚刚围坐的地方,伸出细长的手指,沾了点尚有余温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望向王丽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扭头望向山洞的方位。 咧开嘴, 露出一个无声的、 近乎孩童般天真 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分组搜寻,发现窝棚 面对潜在的未知幸存者,范建制定了周密的搜寻计划。 他将现有七人分成两组,平衡体力、战斗力和观察力。 第一组:范建(队长)、郑爽(战斗力强、方向感好)、熊贞大(体力好、警惕性高)。 这组负责搜索东北方向,即郑爽发现脚印和标记的区域,并向更深处探查。 第二组:丁亭大(队长)、白丸、刘夏。 丁亭大冷静细心,刘夏有植物知识,有助于规避危险植物。 白丸……虽然战斗力弱,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制衡和观察。 这组负责搜索东南方向,相对平缓的林地区域。 熊贞萍被指定留守山洞,负责照看火种、看管物资,并在遇到危险时,敲击金属片示警。 范建将一枚哨子挂在她脖子上,“有任何不对劲,用力吹,我们会赶回来。” 分组引起了一些微妙反应。 熊贞大能和范建一组,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但看到妹妹独自留守,又有些担心。 丁亭大对领导一组没有意见,但瞥了一眼略显不安的白丸,眼神淡漠。 刘夏默默准备好一根结实的木棍,作为武器。 “记住,”范建在出发前重申。 “我们的目的是侦查,不是战斗。 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痕迹,不要惊动,留下我们的标记,然后退回。 如果遭遇,保持距离,示意友好,但随时准备撤退。 正午前,无论有无发现,都必须返回山洞附近汇合。” 两组人带上武器、少量饮水、以及用于做标记的木炭,从两个方向离开山洞,没入丛林。 范建这一组,沿着郑爽之前发现的痕迹追踪。 脚印时断时续,显然对方有意隐藏行踪,但在松软的地面处,仍会留下线索。 那些石头箭头和树干刻痕,也偶尔出现,指引着方向。 “他们似乎在朝一个固定的地方移动。” 郑爽观察着痕迹走向,“不是漫无目的。” “而且很熟悉这片林子。”熊贞大补充。 指了指一处,被拨开又复原的藤蔓,“故意掩盖了通道。” 范建点头,示意继续小心跟随。 随着深入,他们发现了更多痕迹: 一根被故意折断的树枝,断口新鲜; 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中央有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 灰烬旁散落着几块细小骨头。 甚至在一个树杈上,发现了一个极其简陋,但很有效的捕鸟陷阱。 里面空空如也,但绳索的结法很专业。 “至少三个人,”范建低声道。 “有生火能力,会制作简单陷阱,行动谨慎,有一定反追踪意识。” 他蹲在火堆灰烬旁,用手指捻了捻灰烬的温度,“离开不超过三小时。” 这不是普通幸存者,更像是有组织、有经验的团体。 这增加了潜在的合作可能,也提升了潜在的风险等级。 郑爽和熊贞大,都感到了压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另一边,丁亭大带领的小组进展较慢。 东南方向植被更加茂密,地面潮湿,视线受阻。 刘夏凭借植物知识,辨认出几种可能有毒的菌类,避开了危险区域。 白丸一直紧张的,跟在丁亭大身后,左顾右盼。 丁亭大专注周围环境的异常。 她发现了几处,被大型动物蹭过的树干,一些不属于附近树种的,奇异果实,以及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 “这条小径不像是动物踩出来的,”丁亭大用木棍拨开落叶。 露出下面紧实的泥土,“更像是被人经常走动形成的。” 她们顺着小径前行,更加小心。 小径蜿蜒通向一片开阔的林间洼地。 就在洼地边缘,刘夏忽然拉住丁亭大,指着前方低声道:“看那里!” 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到洼地对面,靠近一处岩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工结构。 用树枝和宽大叶片搭建的,倾斜的棚顶。 一个窝棚。 “有火光吗?有人吗?”白丸颤声问。 丁亭大示意噤声,三人隐蔽在树后,仔细观察。 窝棚很安静,没有炊烟,也听不到人声。 但窝棚前的空地上,放着几个用椰壳做的容器,还有一小堆新鲜的野果。 “好像……没人?”刘夏不确定地说。 “过去看看?”白丸小声提议,既害怕又好奇。 丁亭大犹豫了。 按照范建的指令,发现痕迹应该退回并标记。 但眼前是一个明确的营地,如果能确认是否有人,是什么人,价值更大。 她看了看紧张的刘夏和白丸,又看了看安静的窝棚。 “刘夏,你留在这里警戒,注意后方。白丸,跟我过去,保持距离,随时准备跑。” 丁亭大做出决定,握紧了手中的短矛。 两人小心翼翼的,朝窝棚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窝棚越来越近,可以看清细节: 搭建得相当稳固,入口处挂着用树叶编织的门帘,里面似乎铺着干草。 就在她们距离窝棚还有十几米时—— “咔嚓。” 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清晰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丁亭大和白丸猛地转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三个身影,正从不同方向的树后缓缓走出,呈半圆形,隐隐挡住了她们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子,眼神冷静锐利,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长木棍。 她身边,是一个容貌妩媚、眼神却带着审视和好奇的女子。 最后侧,是一个始终沉默、面无表情的女子。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丁亭大和白丸,投向了她们身后的丛林,仿佛在确认有没有其他埋伏。 三个女子虽然衣衫破旧,面色疲惫,但站姿沉稳,眼神警惕,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丁亭大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发现了。 而且,对方人数占优,已经形成了包围。 她握紧了短矛,将微微发抖的白丸拉到身后。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为首女子审视的目光。 对方也在打量她们,尤其在看到丁亭大手中的金属短矛,和相对整洁的衣着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短暂的死寂对峙。 最终,是那个短发女子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你们是谁?” 第二十九章:三人团队,谨慎合并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王丽、寇婷婷、陆露三人,其实并未远离她们的窝棚。 她们采取了更谨慎的策略: 故意留下一些,指向错误方向的痕迹,轮流在窝棚附近的高点,隐蔽观察。 当丁亭大三人接近洼地时,居高临下的陆露,率先发现了她们。 她用手势通知了王丽和寇婷婷。 三人迅速行动,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绕到了丁亭大小组的侧后方,完成了反包围。 此刻,面对王丽的质问,丁亭大脑筋飞转。 对方三人,武器简陋但人数占优,且占据了有利位置。 硬拼或逃跑都非上策。 “我们是MU732航班的幸存者。”丁亭大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松开紧握矛杆的手,微微举高示意没有敌意。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在搜索其他可能活着的人”。 “MU732?”王丽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波动。 “我们也是。”她并未放松警惕。 目光扫过丁亭大身后的白丸,又看了看她们来的方向。 “只有你们三个?” “不,我们还有其他人,在一个更安全的营地。” 丁亭大没有透露具体人数和位置。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她看了一眼那个简陋但实用的窝棚。 “暂时落脚。”王丽简短回答。 反问道:“你们的营地在哪里?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问题直接而犀利。 丁亭大斟酌着说:“在岛屿另一侧,人数……比你们多一些。” “领头的叫范建,退伍军人,有野外生存经验。” “范建?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寇婷婷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重复这个名字。 目光在丁亭大脸上转了一圈,“男的?就他一个男的?” 丁亭大点头,补充道:“我们建立了基本规则,合作求生。”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和我们汇合,人多力量大,也更安全。” 王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寇婷婷,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露依旧沉默,但耳朵似乎微微动了动,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王丽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先退到那边树下,保持距离。” 丁亭大知道,这是对方在确保自身安全,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她拉着白丸,慢慢退到指定的树下,刘夏也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三人靠在一起。 王丽三人则聚到窝棚旁,低声快速交谈。 寇婷婷对加入大团队,很感兴趣,王丽则显得更为谨慎。 陆露偶尔插一句,声音极低。 丁亭大趁机观察这个三人团队。 王丽显然是领导者,冷静果断。 寇婷婷看起来妩媚,但眼神灵动,不像省油的灯。 陆露最神秘,几乎不说话,但观察力似乎极强。 她们的窝棚虽然简陋,但选址隐蔽,结构合理,显示出不错的生存能力。 几分钟后,王丽走了过来。 “我们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你们的营地,接触一下你们的领头人。”王丽说道, “但仅限于我们三个过去,而且要确保安全。如果情况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可以。”丁亭大同意。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们另外一组人还在搜索,需要等他们回来。” “另外一组?”王丽眼神一凝,“多少人?在哪里?” “三个人,往东北方向去了,应该快回来了。”丁亭大没有隐瞒 这个时候透露一定实力,也有助于平衡双方态势。 就在这时,陆露忽然抬头,看向东北方向的丛林。 低声说:“有人,很多,朝这边来了。”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 丁亭大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隐约的、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和枝叶摩擦声,不止一人! 是范建他们找过来了?还是…… 王丽三人迅速拿起武器,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 丁亭大也将刘夏和白丸,护在身后,握紧短矛。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人影分开灌木出现。 正是范建、郑爽和熊贞大! 他们也是循着痕迹找过来的,脸上带着警惕和搜寻的神色。 当看到洼地中的景象时,三人也瞬间愣住,随即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范建的目光飞快扫过现场: 丁亭大三人与另外三个陌生女子对峙,陌生女子有窝棚,双方似乎没有发生冲突,但气氛紧张。 他上前两步,越过丁亭大,目光直接迎上王丽。 “范建。”他报上名字,声音沉稳。 “王丽。”对方也简洁回应。 双方隔着几米距离,互相打量。 郑爽和熊贞大,站在范建侧后方,紧盯着对方。 寇婷婷好奇地打量着范建,陆露则默默观察着所有人。 “我们发现了你们的痕迹,”范建先开口,“也在找其他幸存者。” “我们也是。”王丽点头。 “丁亭大说了你们的情况。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但需要确保安全。” “同意。”范建干脆利落,“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的营地更隐蔽坚固。 如果你们信得过,可以跟我们过去看看。或者,约定一个中立地点。” 王丽看了一眼自己的窝棚,又看了看范建身后,训练有素的郑爽和熊贞大,以及人数优势,迅速做出判断。 “去你们的营地。”她说,“但我们需要带着所有物资。” 她示意了一下窝棚。 “可以。”范建点头,“我们帮忙。” 合并的过程,迅速而谨慎。 王丽三人,收拾她们寥寥无几的家当:几个椰壳容器,一些晒干的果脯和肉干,几件破旧的衣服,以及最重要的—— 一个用防水布,仔细包裹的小包,王丽始终亲自拿着。 范建注意到那个小包,但没问。 一行人开始返回山洞。 队伍拉得很开,范建和王丽走在最前,中间是其他人,郑爽和熊贞大断后。 一路上沉默居多,只有必要的方向指引。 寇婷婷似乎对范建很感兴趣,几次想找话题,都被王丽用眼神制止。 陆露则始终走在队伍边缘,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丛林,仿佛在防备什么。 丁亭大走在范建侧后方,低声汇报了发现窝棚,和接触的经过。 范建静静听着,目光却不时瞥向王丽手中的那个小包,以及陆露异常警惕的举止。 快到山洞时,走在最后负责警戒的郑爽,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她拨开一片草丛,脸色微变。 草丛下的泥土上,除了他们来时的脚印,还多了一串新的、很小的赤足脚印。 脚印很浅,但清晰。 从旁边的丛林延伸出来,跟随着他们的队伍,走了很长一段。 然后在靠近山洞的地方,突兀地消失了。 仿佛那个跟踪者,凭空蒸发,或者……融入了地下。 郑爽抬起头,望向脚印消失的方向,那里是山洞侧面一片茂密的、长满带刺藤蔓的岩壁。 其中一片叶子的背面,似乎粘着一点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 像是什么东西爬过时,留下的。 第三十章:初次接触,互相试探 山洞的入口,被藤蔓巧妙遮掩。 从外部极难发现。 当王丽三人,跟随范建等人拨开藤蔓,看到里面宽敞干燥的空间, 井然有序的分区,储备的物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异。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显然比她们的窝棚,条件好太多,也更安全。 “地方不错。”王丽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目光迅速扫过洞内每一个人,在刘夏和熊贞萍身上,稍作停留。 最后回到范建身上:“你们经营得很有条理。” “生存需要。”范建示意她们,可以坐下休息。 新加入的三人,坐在火塘边,略显拘谨但并不慌乱。 寇婷婷打量着山洞各处,陆露在一个角落坐下,沉默依旧。 王丽将那个小包,小心地放在自己腿边。 简单的互相介绍后,山洞里暂时陷入了沉默。 范建能感觉到王丽的冷静,寇婷婷的外放和潜在的心机,陆露捉摸不透的沉默。 她们三人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显然共同经历了不少。 王丽也迅速评估着范建的团队: 纪律性不错,分工明确,范建威信很高。 郑爽和熊贞大像是得力助手。 丁亭大精明。 其他人各有特点,但暂时看不出深浅。 “你们坠落后一直在那个窝棚?” 范建打破沉默,开始交换基本信息。 “差不多。”王丽点头。 “我们三个运气好,落点不远,很快汇合了。” “一直在那附近活动,想办法弄点吃的。” “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范建问得有些含糊,但目光紧盯着王丽。 王丽眼神微动,和寇婷婷、陆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指什么?野兽?还是……别的?” “任何不寻常的。比如,特别的痕迹,标记,或者……感觉被窥视。” 范建没有直接提黑影、祭坛或炭笔。 王丽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有。感觉一直有东西在暗处看着我们。” “发现过奇怪的石头堆,还有夜里听到过,不像动物的声音”。 陆露的耳朵灵。 她确信有‘人’在附近活动过,不是我们这样的 陆露这时微微点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平直: “脚步声,很轻,有时在树上。还有气味,一种……混合了草药和腐烂东西的味道。” 她的话,让山洞里的老成员们,心头一紧。 这与他们的经历吻合。 “你们呢?”王丽反问。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也遇到过麻烦?” 范建简略说了一下,发现男性尸体、异常拖痕,神秘黑影以,林间的祭坛和标记。 隐去了熊贞大交易、内部矛盾等细节。 王丽三人听得面色凝重。 “看来这岛上的‘原住民’,不止我们这些空难者。” 寇婷婷叹道:“有意思。” “是敌是友未知,必须提高警惕。”王丽总结道,看向范建。 “合作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们有人手,我们有更敏锐的感知,和野外经验。 合并,生存几率更大。 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请讲。” “第一,我们三人必须在一起,任何安排不能拆散我们。 第二,贡献分配要公平,按你们的积分制可以,但初期,我们需要观察期。 第三,”王丽顿了顿,手按在那个小包上。 “我们有些私人物品,希望得到尊重,不强制公开,但保证与团队生存无关,也不会危害团队。” 范建看了一眼那个小包,点头:“可以。” “只要不违反团队核心利益和安全,私人空间可以保留。欢迎加入。” 简单的协议达成,团队瞬间扩大。 熊贞萍和白丸,主动安排王丽三人的休息位置,郑爽去准备增加的食物份额。 丁亭大拿出记录板,开始登记新成员的基本信息,初始积分。 寇婷婷凑过去看,对积分制,表现出浓厚兴趣。 熊贞大则对王丽的干练,寇婷婷对范建的明显兴趣,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范建和王丽走到洞口附近,低声讨论着合并后的防卫、资源分配,和下一步探索计划。 两人都是务实派,沟通效率很高。 就在众人开始忙碌时,坐在角落的陆露,忽然又抬起了头。 她的耳朵轻微颤动,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她的目光投向了山洞深处,那个通向未知黑暗的通风通道。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从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传来。 陆露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王丽身边,用极低的声音,只说了一个词: “下面。” 王丽和范建同时看向她,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幽深的通道口。 嘀嗒。 嘀嗒。 像是水声,又不太像。 合并带来了新的力量。 也似乎, 引来了黑暗中的 “东西”的注意。 第三十一章:陆露登场,洞察力强 陆露那声极低的“下面”。 像一根冰针,刺破了稍显活跃的气氛。 范建和王丽,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王丽迅速退回寇婷婷身边,三人背靠背,扫视着山洞深处那片黑暗。 范建对郑爽和熊贞大,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拿起武器,一左一右靠近通道口,但没有贸然进入。 洞内其他人,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了手中的活,紧张地望向通道。 那若有若无的“嘀嗒”声,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却又消失了。 死寂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可能是水滴,或者风吹动什么。”丁亭大低声说 试图打破过于紧绷的气氛,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记录板。 “陆露的听力很少出错。”王丽语气凝重,没有放松警惕。 “她在窝棚时,几次提前发现了,夜间靠近的东西,救过我们。” 范建走到通道口,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洞口附近的岩石地面很干燥,没有水渍。 他点燃一支备用火把,朝里面照了照。 火光只能深入几米,照亮一段向下倾斜的通道,更深处,依旧被黑暗吞噬。 “暂时没发现异常。”范建站起身,“但这个地方需要重点警戒。 从今天起,通道口增加一组固定岗哨,两人一组,每两小时轮换,只警戒,不深入。有任何异响,立刻示警。” 他看向王丽:“你们加入后,人手多了,可以排开。” 王丽点头:“应该的。陆露可以值夜,她晚上警觉性高。” 初步的危机处理,让气氛稍缓,合并的进程继续。 陆露几乎不说话,但她的方向感,环境感知能力,极其出众。 去熟悉山洞周围环境时,她只用了半天。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眼神锐利如鹰,总能在别人发现之前,察觉到林中的细微动静。 这种能力,迅速赢得了“无声的哨兵”称号。 寇婷婷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热情、主动,善于交际,很快和其他人熟络起来。 她毫不掩饰对范建的欣赏,总是找机会搭话。 但她也很懂得分寸,并不惹人厌烦,时常调解一些小摩擦,展现出不俗的情商。 王丽则是天生的管理者。 她冷静、理性、观察力强,很快就摸清了,团队的基本运作模式,和人员特点。 她和郑爽在生存理念上,颇多共鸣,两人就如何改进陷阱,扩大搜索范围,建立预警网络,讨论热烈。 郑爽对这个新加入的、同样干练的女性颇有好感。 山洞里增加了三人,空间开始显得有些拥挤,但秩序尚在。 王丽三人,带来的物资虽然不多,但那个不锈钢水壶,非常实用。 更重要的是,她们带来了“外面”的信息。 据王丽说,她们坠机后曾尝试向岛屿最高点进发,想发射信号或观察全貌。 但在半途遭遇恶劣天气,最终放弃,返回建立了临时窝棚。 她们也观察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现象: 夜晚丛林里,有时会出现飘忽的磷火; 某些区域的植物生长形态诡异; 看到过类似人类的影子,在林间快速移动。 这些信息,与范建团队的发现相互印证,让所有人更加确信,这个岛屿,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合并后的第一个夜晚,值夜人数增加。 王丽和陆露值第一班, 范建和寇婷婷值第二班, 丁亭大和熊贞大第三班, 郑爽和刘夏第四班, 白丸和熊贞萍,在相对轻松的中段。 夜深人静,第一班岗的王丽和陆露,坐在通道口附近。 背靠岩壁,面向主洞室和洞口方向。 王丽低声问陆露:“白天那声音,你确定没听错?” 陆露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直:“声音很怪。不像水,不像风。像……什么东西在舔。” 王丽心中一凛。 陆露继续道:“而且,有味道。很淡,但过来了。” “什么味道?” “甜腥。像烂果子混着血。”陆露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现在淡了。可能走了,或者……藏更深了。” 王丽沉默地看着那黑暗的通道口。 合并带来了人手的增加,生存几率的提升。 但也似乎将他们这个营地,暴露在了某些未知东西的视野中。 她摸了摸腿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包。 硬硬的触感传来,里面是她从飞机残骸中拼命抢救出来的一样东西—— 一个小型的卫星电话备用电池。 虽然卫星电话,在坠落中损毁,但这个高容量电池,或许在未来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是她的底牌之一,连寇婷婷和陆露,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王丽这样想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 也投向了那黑暗深处。 第三十二章:合并资源,分配任务 清晨,范建召集了合并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十个人围坐在火塘旁,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些。 范建首先明确了现状和原则:“我们现在是一个十人团队,目标一致:活下去,等待救援或寻找出路。” 合并意味着力量增强,也意味着责任共担。 之前的规则需要调整,以适应新的人数。 他展示了王丽团队带来的物资—— 不锈钢水壶、几件还算完好的棉质衣裤、一把硬质小梳子。 东西不多,但代表了诚意和共享精神。 “根据现有人员特点,和之前的贡献,”范建开始重新分工。 管理层扩充:郑爽,继续负责打猎组和外部探索; 熊贞大,继续负责后勤组和营地内务; 新增王丽,协助范建进行总体规划,和资源调配,并负责与郑爽、熊贞大协调日常工作。” 这个任命在情理之中。 王丽的能力有目共睹,郑爽对此没有异议。 熊贞大对新加入者,立刻进入核心有些不适,但也没反对。 “丁亭大,继续担任分配监督,记录所有人的积分。” “任务加重,需要更细致。” 丁亭大点头。 其他人员分组: 采集组,由刘夏指导,成员包括熊贞萍、白丸、寇婷婷。 寇婷婷,性格外向,可以负责与小组的沟通协调。 寇婷婷笑盈盈地应下:“没问题,范队长。” “后勤组,由熊贞大直接管理,成员包括陆露、以及轮值的其他人。 陆露,你的观察力和警觉性,对营地安全很重要,日常负责协助巡视和预警。” 陆露沉默地点点头。 “打猎组,由郑爽带领,成员包括我,根据每日任务,随时抽调体力好的人员。 以后外出探索,保证每组不少于三人,且必须有一名老成员。 范建环视众人:“每个人都要参与轮值,包括夜间警戒,通道口监视。” 具体排班表,稍后由王丽和丁亭大,共同制定。 新成员对职责划分,表示接受。 老成员也基本认可。 “那么,从今天开始执行。”范建最后道。 “王丽,关于营地管理和制度,你有什么建议,可以现在提。” 王丽早有准备,开口道:“有几个方面可以立刻改进。 第一,值班表需要细化,考虑每个人的体力和特长,比如陆露适合夜间警戒,刘夏不适合长时间负重。 第二,食物储存必须标准化,组长共同封存,防止变质和私拿。 第三,卫生规则必须严格执行,尤其是水源和厕所位置,必须远离,并定期用草木灰处理,防止疾病。” 她顿了顿,看向范建:“另外,我建议建立,更详细的贡献积分细则。 不仅仅是出工,创新、解决关键问题、发现重要资源或危险,都应该有额外加分。 积分不仅决定食物分配,也可以作为未来资源,优先选择权。 这能更好激励积极性。 范建仔细听着,王丽的建议确实更系统,弥补了之前规则的粗糙之处。 “可以。丁亭大,你和王丽一起,把积分细则制定出来,公示给大家。” 丁亭大看了王丽一眼,应道:“好。” “另外”王丽补充。 “我们还需要定期开会,汇总信息,解决问题。不能等到矛盾爆发。” “同意。每三天一次全体会议。”范建拍板。 新的分工和制度迅速开始运转。 王丽展现出高超的组织能力,和丁亭大一起,只用了一上午,就排出了未来五天的,详细值班表。 郑爽和熊贞大,开始按照新的职责协调工作。 寇婷婷很快融入了采集组,她嘴甜勤快。 陆露则默默执行她的巡视任务,她走路无声,目光如炬。 合并带来了更高的效率,更严密的组织。 但也似乎,将更多的“目光”, 吸引到了这个,日益显眼的人类据点。 下午,寇婷婷在协助整理工具时,“不小心”碰到了范建的手。 “哎呀,不好意思,范队长。”寇婷婷收回手,指尖却不经意,从范建手背上划过。 眼神妩媚地瞟着他,“你手好粗糙,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肯定不是坐办公室的。” 范建收回手,继续检查手中的一把磨制石刀,简短回答:“当过兵。” “难怪这么厉害。”寇婷婷笑得更甜,凑近了一点,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野花的清香。 “又能打猎,又能管人。我们可真是运气好,遇到你了。” 范建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寇婷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以后还要多靠范队长照顾了。我虽然力气不大,但别的方面……或许也能帮上忙哦。” 她话里有话,眼波流转,随后才拿起几件工具,袅袅婷婷地走开了。 不远处,正在记录物资的丁亭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笔下记录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帮刘夏处理草药的熊贞大,也看到了寇婷婷,贴近范建说话的样子,手里的石臼捣得砰砰作响。 晚上,熊贞大悄悄摸到范建床铺。 “寇婷婷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她一边说,手顺着他的胸膛,滑落。。下去。 手臂挥舞,气氛压抑。 范建回应,一会风平浪静。 新的秩序下, 旧的暗流, 与新的涟漪, 正在悄然汇合。 第三十三章:王丽献策,完善制度 王丽提出的制度改进建议。 带来了显著的变化。 值班表不再是简单的轮流,而是根据个人特点优化: 食物储存严格执行新规: 所有采集和猎获,必须第一时间,交给后勤组登记。 由监督部门确认,然后在众人目睹下进行处理。 每日分配时,三人同时在场,按积分列表公开分配,无一人例外。 卫生规则被强制推行: 在远离小溪和山洞的下风向,开辟了固定的“厕所”区域。 挖掘深坑,每次使用后覆盖草木灰。 所有取水必须到上游固定点,严禁在取水点附近,清洗任何物品。 饭前便后,必须用清水,或清洁的沙子搓手。 刘夏还找到了几种,有杀菌清香的植物,定期在洞内烟熏。 团队的运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抱怨和摩擦明显减少—— 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这种变化。 王丽的迅速上位,参与核心规则制定,感丁亭大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之前,她是仅次于范建的,规则执行者,某种程度上扮演着“副手”角色。 但现在,王丽有更系统的管理知识,和范建、郑爽的良好互动,正在取代她的一部分影响力。 一次午饭后的休息间隙,丁亭大看到白丸,独自在洞口发呆,便走了过去。 “怎么了?没休息好?”丁亭大语气平淡地问。 白丸摇摇头,低声道: “没有……就是觉得,现在规矩好多,有点……累。” 丁亭大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压低声音: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人,倒是很会定规矩。” 她意有所指,瞥了一眼王丽。 白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不过也好,”丁亭大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有人喜欢指手画脚,就让她指画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这岛上,最后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白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丁亭大拍了拍她的肩,走开了。 她知道,像白丸这样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的,只需要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王丽没有察觉到,丁亭大的微妙态度,但她并不在意。 她的目标很明确:提升团队整体生存率,并为最终脱困做准备。 个人之间的暗流,在生存大局面前,可以暂时搁置。 她更关心的是,陆露持续报告的异常,范建提到的林间祭坛,和神秘标记。 下午,王丽主动找到范建和郑爽,提议对岛屿,进行更系统性的探索,和地图绘制。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寻找食物和水。”王丽摊开一张草图。 上面已经标注了山洞、小溪、发现窝棚的位置,野猪活动区,还有几个可疑地点。 “我们需要了解这个岛的全貌: 大小、地形、资源分布,尤其是那些‘异常点’。 如果有潜在的危险源,我们必须提前预警; 如果有可利用的资源,我们需要掌握。” 郑爽表示赞同:“我早就想走远点了,老是围着山洞转,心里没底。” 范建看着王丽绘制的草图,虽然简陋,但思路清晰。 可以。 组织一支精干小队,带足补给,进行三到五天的中距离探索。 重点:制高点、海岸线轮廓、异常区域。 避免与不明势力,不明生物正面冲突,以观察记录为主。 “人选呢?”王丽问。 “我,你,郑爽,陆露。”范建列出名单。 “我们四个体力、经验、观察力都够。” 陆露的感官,能提前预警危险。 营地由熊贞大和丁亭大负责,刘夏辅助。 寇婷婷、熊贞萍、白丸负责日常采集和后勤。 王丽点头,这个组合很合理。 计划初步拟定,准备在两天后,物资储备完成后,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细节时,陆露匆匆从洞外巡视回来。 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又发现了?”范建问。 陆露点头,指向山洞侧面岩壁方向:“痕迹,新的。很多,很小,很密的脚印。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 里面是几缕极细的、暗红色的纤维,像是从什么织物上勾下来的。 以及,一小片半透明的、干涸后变硬的……粘液。 王丽捏起那片粘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甜腥味。和陆露之前在通道口闻到的很像。” 范建接过纤维看了看,又看向那片密不透风的藤蔓岩壁。 “那些脚印,通向哪里?”他问陆露。 陆露沉默地指向藤蔓深处。 那里,藤蔓交错,缝隙黑暗。 仿佛通往另一个, 他们从未察觉的, 世界。 第三十四章:寇婷婷媚,暗送秋波 探索计划还在筹备,日常的生存与协作仍在继续。 寇婷婷如鱼得水,适应了新环境,她似乎有种天赋。 能让周围的人,感到轻松愉快——至少表面如此。 她很快成了采集组的润滑剂,总能发现一些有趣的植物或景色。 逗得熊贞萍偶尔露出笑容,连沉默寡言的白丸,也会多看她几眼。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范建身上。 范建值夜的晚上,寇婷婷总会“碰巧”睡不着。 溜达到洞口附近,以聊天为名,行亲近之实。 “范队长,你以前在部队,都去过哪些地方呀?” 寇婷婷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是不是见过很多惊险的事情?” “执行任务,没什么好说的。”范建目光望着漆黑的夜,回答简短。 “那一定很厉害。”寇婷婷语气带着崇拜,身体不着痕迹地,挪近了一点。 “我看郑爽姐和熊贞大都很服你,王丽姐也对你很信任。 能把这么多人,管得井井有条,在这鬼地方活下来,还越来越有样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范建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寇婷婷也不气馁,继续道: “我以前就觉得,真正的男人,就得像你这样,沉稳,有担当,关键时候靠得住。” 她叹了口气,“哪像现在有些男的,遇到点事就慌了神……这次空难,要不是运气好遇到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过去了。”范建道。 “是啊,都过去了。”寇婷婷抬起眼,看着范建的侧脸,火光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范队长,你说……我们真的能等到救援吗?还是得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的问题带着一丝脆弱和依赖,眼神楚楚动人。 范建沉默了一下:“做好长期的准备,但不要放弃希望。” “嗯,我听你的。”寇婷婷柔声道,又靠近了些。 这次她的肩膀,轻轻碰到了范建的手臂,“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没那么怕了。” 她的气息,拂过范建的耳际,带着温热的诱惑。 范建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寇婷婷的接近,大胆而直接,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和心机。 与熊贞大的笨拙倔强、丁亭大的冷静交易、白丸的柔弱依附、熊贞萍的青涩冲动,都不同! 他没有立刻推开,但也没有进一步回应,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依然看着洞外。 寇婷婷察觉到了他的默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男性领导者,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生理和心理都需要慰藉。 她拥有的,正是这种慰藉的资本。 她不急于一时,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才是上策。 她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适可而止地打了个哈欠: “哎呀,有点困了,我先回去睡了。范队长,你也别太累。” 她站起身,离开前,手指拂过范建的后颈,留下一丝酥麻的触感,然后才款款走回洞内。 范建坐在原地,面无表情。 寇婷婷的目的他心知肚明。 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在团队中获取更高地位的方式。 他并不反感,甚至某种程度上,这种直白的欲望,比那些隐藏的算计,更容易应对。 但他心中更警惕的,是洞外黑暗中潜藏的东西。 是陆露发现的,那些诡异痕迹,是通道深处,若有若无的异响。 美色与诱惑,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寇婷婷离开后不久,负责通道口警戒的陆露,忽然站起身,走向范建。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格外锐利。 “有东西。”她指向通道深处,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又有声音。还有……光。” “光?”范建皱眉。 陆露点头:“很弱,绿色,一闪,就没了。在很深的地方。” 范建立刻叫醒郑爽和王丽。 四人聚在通道口,屏息倾听。 一片死寂。 但几人都相信陆露的判断。 “明天,推迟探索计划。”范建做出决定。 “先集中人手,彻底检查这个通道。不弄清楚下面有什么,我们睡不安稳。” 王丽和郑爽点头同意。 先去睡觉吧,众人散开。 未知的威胁,从外部丛林,延伸到了他们栖身的山洞内部。 而与此同时,在洞内看似熟睡的丁亭大,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一个小时后除了值班的,都进入深睡。 她慢慢挪到范建身边,亲吻他的耳朵,脖子,手也不老实。 “怎么了?”范建问 “别说话,你睡你的!” 洞口的火光摇曳,倒映在墙上一个拳头的影子,影子飘忽不定。 几分钟后,丁亭大又溜回自己的位置。 用干稻草擦了一下手,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进入了梦想。 天快快亮了。 第三十五章:扩建洞穴,分区规划 通道深处“绿光”事件。 让探索外部岛屿的计划,暂时搁置。 内部隐患不除,外出没法安心。 十人团队,第一个重大联合行动。 指向了山洞里面—— 那个幽深、未知、可能连接着什么的通风通道。 范建组织了最强阵容: 自己、郑爽、王丽、陆露,外加体力最好的熊贞大。 五人全副武装,携带了火把、绳索、武器,用蒙皮和树枝制作的,简易盾牌。 丁亭大、刘夏、寇婷婷、熊贞萍、白丸留守,负责警戒洞口,随时接应。 出发前,范建定下铁律: 以探查为主,非必要不深入,不分散。 发现任何活物或异常,优先撤退。 陆露打头,注意听和闻; 郑爽断后; 范建和王丽居中策应; 熊贞大,负责火把和注意头顶。 通道初段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湿滑,布满苔藓。 陆露无声前行,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她的耳朵微微颤动,鼻翼轻扇。 走了约二十米,通道开始变宽,并出现岔路。 一条继续向下,风声更明显; 另一条水平延伸,尽头被坍塌的碎石部分堵塞。 陆露在岔路口停下,仔细倾听片刻,指向水平方向: “那边,有风声,但……也有别的味道。更淡的甜腥。” 范建示意,探查水平通道。 郑爽和熊贞大用工具,小心清理堵塞的碎石,发现后面并非死路。 而是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 缝隙后有微弱气流。 “我进去看看。”陆露自告奋勇,她身形最瘦削。 范建点头,将一根绳索系在她腰间。 陆露像猫一样,灵巧地钻入岩缝,片刻后,她的声音闷闷传来: “可以过来,后面……很大。” 众人依次钻过岩缝。 火把的光芒骤然扩散开—— 他们来到了一个比主洞室大得多的天然洞窟! 洞顶高约五六米,面积估测有八十平方米以上,有少量积水和钟乳石。 最重要的是,洞窟一侧岩壁高处,有几道天然裂隙。 阳光和水汽从中透入,形成了良好的自然通风和采光。 空气虽然凉,但比主通道清新。 “这里……简直是为我们准备的!”熊贞大举着火把,惊叹道。 连日挤在狭小空间的不适感,瞬间被这意外的发现冲淡了。 王丽迅速评估:“空间足够,可以划分功能区,通风良好,与主洞室连通但隐蔽,易守难攻。” “只要堵住来时那个狭窄岩缝,这里就是绝佳的扩展生活区。” 范建仔细检查了洞窟各处,特别是那几个透光的裂隙,确认外面是陡峭岩壁,无法攀爬进入。 也没有发现动物巢穴。 “暂时安全。”他做出判断,“今天先做初步清理和规划。” “郑爽、熊贞大,你们回去通知其他人,并搬运工具和照明材料过来。” “王丽、陆露,跟我详细勘察。” 扩展计划立刻启动。 范建成为了总规划师。 他在新洞窟的地面上,用木炭画出清晰的分区: 靠近连接口、光线较好的区域,作为主要生活区,铺设厚厚的干草床铺; 生活区一侧,用平整石块,垒出明确的炊事区,设有灶台和排烟道; 最精妙的是,范建在洞窟最内侧。 用石块和蒙皮,隔出了两个小隔间。 一个稍大,明确作为“女性私人隔间”,保障最基本的隐私; 另一个较小,作为“医务室/隔离间”。 万一有人生病或受伤,可以进行相对隔离的照料。 分工协作下,仅仅两天时间,新的“家园”已初具雏形。 空间一下子宽敞起来。 每个人都对未来,多了一丝切实的希望。 然而,在清理洞窟深处,一堆碎石时,陆露有了不安的发现。 碎石下,掩埋着几片灰白色的、异常光滑的碎片。 不是石头,也不是骨头。 质地坚硬,边缘锐利,像是某种……烧制过的陶片? 碎片上,有着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刻痕。 像是文字。 但绝非现代文字,也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古老文字。 更像是某种扭曲的、充满棱角的符号。 陆露把碎片,交给范建和王丽。 三人对着火光研究了半天,毫无头绪。 “这岛上……难道曾经有……文明?”王丽声音干涩。 范建捏着那片冰冷的碎片,上面的刻痕,仿佛带着不祥的寒意。 他想起了林间的祭坛,神秘的标记,炭笔上的眼睛,还有那些窥探的黑影。 “不管是什么,”他将碎片小心收起,“都说明这岛的历史,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加强警戒,晚上必须派人盯着。 扩建带来了空间和希望。 也带来了更深的谜团。 夜里,范建安排双倍人手值夜,重点看守洞室连接处,和新洞窟的裂隙。 他自己则在众人睡下后,独自拿着那片碎片,在火塘边沉思。 符号的线条,让他联想到陆露描述的、通道深处那一闪而逝的…… 绿光。 就在他思索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医务室的蒙皮帘子。 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人从里面, 刚刚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又迅速合拢。 但范建记得清楚,今晚没有人使用医务室。 隔间里, 应该是空的。 他的后背, 悄然升起一股寒意。 第三十六章:储存食物,准备过冬 新洞窟的投入使用,极大地改善了居住条件。 将团队的重心,重新拉回生存挑战上。 刘夏注意到,岛上部分树木的叶子颜色,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早晚的凉意明显加重,风的方向和湿度也在改变。 结合她记忆中的地理知识,她提出了一个严峻的预测: “我们正在进入这个岛屿的雨季,一个相对凉爽的季节。” 野外可采集的食物,会大幅减少,天气也可能变得更加恶劣。 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大规模储备食物,尤其是能够长期保存的。” 这个判断,得到了王丽和范建的立即响应。生存战略从“当日觅食”转向“储备越冬”。 一场全民参与的储备行动,迅速展开。 王丽展现了出色的组织和规划能力。 她设计的离地储物架,层层加高,用熏过的木头制作。 缝隙填充驱虫的香草,每一层都标明了,预计存放的食物种类,和数量上限。 她还制定了“先进先出”的轮换原则,确保储备粮不断鲜。 郑爽的打猎组任务最重。 捕猎,不再仅仅为了当天餐食,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肉类,进行加工保存。 她改进了所有陷阱,增加了检查频率,并开始尝试夜间狩猎。 范建也亲自参与猎物的围猎,收获时好时坏,但每次成功,都能带来数十斤的鲜肉。 肉类的保存成为关键。 他们采用了最原始但有效的方法:烟熏。 在洞外下风向处,搭建了简易熏棚。 将肉切成细条,用海盐简单腌制后,悬挂在棚内。 下面点燃木柴,保持低温慢熏。 第一批熏制成功的肉干,坚硬如木,但能存放很久,提供了宝贵的脂肪和蛋白质。 采集组在刘夏的指导下,目标明确:寻找可以长期储存的,植物块茎食物。 块茎类、坚果类、晒干后能保存的豆荚,成了重点采集对象。 他们还采集成熟的野果,切片后在阳光下暴晒成果干。 工作繁琐劳累,但在明确的积分激励,和生存压力下,无人抱怨。 丁亭大的记录板变,得更加繁忙,每一项入库的物资,都要经过她严格的登记。 短短十几天,储物架开始变得充实。 一排排熏肉条、一筐筐果干、一袋袋处理好的块茎、甚至还有几罐用蜂蜡封口的,动物油脂和粗盐。 看着这些储备,人们脸上的焦虑减轻了一些。 “为长远做准备”的踏实感在滋生。 然而,在这一切有条不紊的背后,暗流并未停歇。 丁亭大对王丽提升的影响力,在储备工作中,表现出的卓越能力,感到越发不安。 她利用记录和分配的职权,时而对王丽的安排提出“技术性质疑”。 时而在积分核算上,格外严格,试图制造一些障碍,彰显自己的存在和权威。 王丽大多一笑置之,专注于大局。 寇婷婷继续着她的“温柔攻势”,时常在范建巡视或工作时“巧遇”,送上一点自己省下的果干,眼神脉脉。 范建的态度依旧模糊,既不拒绝这些小恩小惠,也从不给予明确回应。 这让寇婷婷有些摸不透,却也更加不肯放弃。 熊贞大对妹妹亲近范建的事,依旧耿耿于怀,对范建的态度时冷时热。 而陆露,则持续报告着,一些微小的异常: 夜间值守时,听到通道深处,似乎有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储备物资带来了安全感。 但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似乎也随着他们活动的增加, 而变得更多,更近。 一天傍晚,郑爽从外面回来。 在她靠近山洞外围警戒线时,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微微晃动着。 不像是风吹。 她警惕地握紧长矛,缓缓靠近。 拨开灌木, 里面空空如也。 但地上,散落着几颗,鲜红欲滴的浆果。 正是刘夏警告过,有剧毒的“血眼果”。 而在浆果旁边, 有一个用细小树枝和石子拼成的、简陋的图案: 一个圆圈, 里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 笑脸。 郑爽的汗毛 瞬间竖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白丸受惊,寻求安慰 通道深处的威胁, 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让团队的气氛持续紧绷。 范建加强了出入口的防御,和夜间岗哨。 为了安全,所有外出任务,至少三人一组。 且必须包含一名,有战斗经验的人员。 这天上午,采集组由刘夏带领,寇婷婷和白丸同行,前往温泉方向的山坡地带,寻找可食用的块茎和草药。 刘夏负责辨识植物,寇婷婷和白丸负责挖掘和收集。 三人按计划工作,起初一切顺利。 山坡上灌木丛生,光线斑驳。白丸胆子小,一直紧跟着刘夏,不敢离得太远。 就在她弯腰挖掘一株芋头时,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暗褐色、长达近一米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岛上常见的巨蜥,原本在晒太阳,被人类的动静惊扰,慌不择路地朝着白丸的方向冲去。 巨蜥本身无毒,通常怕人,但在惊慌失措的奔逃中。 它那布满鳞片的躯体、 快速摆动的四肢和分叉的舌头, 在近距离看来却异常骇人。 “啊——!!!” 白丸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手中的石铲扔出老远。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跳起来,转身就没命地狂奔! 她甚至没有辨别方向,只是朝着来路——山洞的大致方位,哭喊着冲去。 速度之快,不像她平时娇弱的模样,瞬间就把刘夏和寇婷婷,甩在了身后。 那巨蜥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哧溜一下,钻进另一片茂密的植物中,消失不见。 “白丸!回来!没事了!”刘夏连忙喊道,但白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寇婷婷看着白丸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至于吗?一条蜥蜴而已。” “她胆子小。”刘夏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我们快跟上去,别让她一个人乱跑出事。” 两人收拾起工具,和采集到的植物,沿着白丸狂奔的方向追去。 山洞这边,范建正和王丽、郑爽在空地上,检查几把硬木弓的张力。 忽然,远处传来带着哭腔的尖叫,紧接着,就看到白丸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地从树林里冲出来。 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地朝着范建撞来! 范建立刻站直身体,以为遇到了什么紧急袭击,手已按上腰间的石斧。 但白丸身后并没有追兵。 白丸冲到范建面前,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范建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压抑不住的哭泣声,闷闷地传出来。 “有……有怪物……追我”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显然是吓破了胆。 范建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身体有些僵硬。 怀里这具娇小的身躯冰凉,颤抖得厉害,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粗麻布料。 他抬手想推开她,但感受到她全然的恐惧和依赖,动作顿了顿。 这时,刘夏和寇婷婷,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是……是一条大蜥蜴,”刘夏喘着气解释, “从灌木里窜出来,把她吓到了。蜥蜴已经跑了,没事的。” “普通巨蜥,没毒,不咬人。”郑爽补充了一句,看着紧紧抱着范建的白丸,眼神有些复杂。 熊贞大闻声从洞里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丁亭大站在洞口阴影里,面无表情。王丽则微微皱眉。 “好了,没事了,蜥蜴跑了。”范建声音略显生硬。 轻轻拍了拍白丸的后背,“松开吧,很多人看着。” 但白丸仿佛听不见,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我怕,范大哥……你别走……”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众人劝说无效,白丸只是哭,死死抓着范建。 范建无奈,只得半扶半抱的,把她带进山洞,安置在干草铺上。 刘夏递过温水,白丸也不接,只是蜷缩着,小声抽泣。 目光片刻不离范建,仿佛他是唯一的安全源。 熊贞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次想说什么,都被王丽用眼神制止。 丁亭大一直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看不出情绪。 寇婷婷偶尔瞟过来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夜幕降临,更大的麻烦来了。 深夜,山洞里大部分人已入睡。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是白丸。 她在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满脸冷汗,眼神空洞地瞪着前方。 仿佛又看到了那只狰狞的巨蜥。 她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哭喊着:“走开!别过来!走开啊!” 动静惊动了所有人。 范建值第一班夜,闻声快步走来。 “白丸!醒醒!是梦!”范建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沉声喝道。 接触到范建的手,白丸猛地一震,眼神逐渐聚焦。 看清是范建后,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再次扑进他怀里,这次比白天抱得更紧。 众人被彻底吵醒,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他知道,简单的安慰已经没用。 他打横抱起白丸,对众人道:“你们继续睡,我带她去旁边安静一下。” 他抱着白丸,走到山洞里侧那个,独立的“医务室”隔间。 这里更安静,也更能隔绝他人的视线。 他将白丸放在地铺上,想抽身离开去拿点水。 白丸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眼泪汪汪的哀求:“范大哥……你别走…” 范建看着冰凉纤细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和祈求的眼神。 他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地,在白丸身边,坐了下来。 “睡吧。”他说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低沉,“我不走。” 范建靠坐在冰冷的岩壁边,任由她抓着手。 他能听到隔间外,有人刻意的脚步声走过。 也能感觉到, 黑暗中, 不止一双眼睛, 正注视着这个隔间的方向。 逐渐睡去的白丸,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嘴角极其轻微地, 动了一下。 第三十八章:范建安抚,关系突破 白丸的惊吓,仿佛打开了某个脆弱的闸口。 夜晚则成了固定的煎熬时段。 第一晚,范建在“医务室”隔间陪她坐到凌晨。 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抽回麻木的手,悄悄离开。 第二晚,他依旧在隔间,陪她到后半夜。 第三天,情况似乎有些好转。 傍晚时,甚至给熊贞萍,讲了一个笨拙的笑话。 然而,深夜降临,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 隔间方向传来了啜泣声,和剧烈挣扎的声响。 范建立刻起身过去。 “白丸!”范建低喝,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它们……在墙里……”她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什么都没有!”范建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试图将她唤醒,“看着我的眼睛!这里只有我们!很安全!” 白丸的眼神,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 几秒钟死寂的凝视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渴求的情绪。 她猛地扑上来,不是拥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范建扑倒在,厚厚的干草铺上。 范建猝不及防,后背着地,白丸则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她浑身冰凉,颤抖得比任何一次都厉害。 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反常的、孤注一掷的力气。 她胡乱地吻他,不是嘴唇,而是下巴、脸颊、脖颈,毫无章法。 “白丸!停下!”范建抓住她的胳膊,想将她推开,但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别推开我……”她在亲吻的间隙呜咽,“范大哥…我快疯了……就一会儿……让我觉得……我还是活着的……” 她的眼泪是真的,痛苦是真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也是真的。 她的吻生涩而混乱。 范建的身体僵住了。 推拒的手停在半空。 连日来积累的压力, 对现状的无力感, 外部无处不在的威胁、内部日益紧绷的关系, 还有眼前这具颤抖的、绝望的、年轻的身体…… 所有这些,混合成一股浑浊的暗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火光在帘外跳跃,将交叠的身影,扭曲地投射在岩壁上。 那影子膨胀、晃动、纠缠,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演绎着一场无声的仪式。 粗糙的麻布,与干燥的草叶,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某种秘语。 隔间外,山洞主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只有火塘里,木柴偶尔爆裂的轻响,衬得这片狭小空间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没有言语,岩壁上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又短暂分开,勾勒出力量与脆弱、给予与索取的模糊边界。 干草的气味,混合了汗水的咸涩,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年轻女性的,微腥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不知过了多久,岩壁上的影子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微的起伏。 白丸趴在范建胸前,身体不再颤抖,只是微微起伏,呼吸渐渐平稳。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种濒死的绝望已经从眼中褪去。 范建望着隔间顶部,黑暗的岩缝,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跨过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那边,是更复杂的纠葛,和更难以预料的后果。 他轻轻将白丸移到一旁,坐起身,沉默地整理了一下。 白丸侧躺着,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在微弱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范建从自己贴身内袋,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 摸出一个用防水油布,紧密包裹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硬块。 他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深褐色、质地紧密的一小块—— 这是他最后,最秘密的应急储备。 一块高浓缩的,军用压缩饼干,热量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一天的基本需求。 他将这小小的一块,放在白丸手边的干草上。 “藏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压得极低,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在最需要的时候用。” 白丸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块深褐色的饼干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头,再次看向范建。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依赖。 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缓缓伸手,用指尖拈起那块饼干,感受着它坚硬微凉的触感,然后紧紧攥在手心,骨节发白。 “谢谢。”她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出奇。 范建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整理了一下蒙皮帘子,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白丸的声音又轻轻响起,低得如同梦呓: “范大哥……墙里……真的有东西在爬吗?” 范建的动作顿住。 他回头,看向黑暗中的白丸。 她依旧侧躺着,攥着饼干的手放在胸前,脸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回答。 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山洞主区,值夜的郑爽,坐在远处洞口附近,背对着这边,似乎睡着了。 但范建知道,她没睡。 其他铺位传来的呼吸声,真假难辨。 范建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 而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的, 却是白丸 最后那个平静得可怕的 疑问。 第三十九章:发现异常,动物暴毙 清晨,范建决定扩大巡逻范围。 以便找出监视他们的东西。 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郑爽、陆露、以及白丸。 他们沿着山谷的另一侧,向岛屿内陆更深处探索。 这条路线荆棘更多,地势起伏,人迹罕至。 行进约一个半小时后,走在最前的陆露突然停下,示意众人隐蔽。 她锐利的目光,锁定前方一片藤蔓纠缠的陡坡,鼻子轻轻抽动。 “有声音……还有……陌生的气味。人的气味,很淡,混杂着海腥和……腐烂的植物。”陆露低声道。 范建立刻打出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分散,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向那片陡坡包抄过去。 坡下有一个半掩的凹洞,若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洞口散落着一些,精心摆放的贝壳,和晒干的鱼骨,明显是人为布置。 “里面有人。”陆露用唇语示意,耳朵贴近气根。 范建示意郑爽和白丸警戒两侧,自己深吸一口气。 对着洞口方向,开口道:“我们是MU732航班的幸存者,没有恶意。里面如果有人,请出来说话。” 洞内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物体挪动的声音。 又过了漫长的半分钟,一个身影,缓缓从气根后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形瘦削得近乎嶙峋。 皮肤因长期缺乏日照,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头发干枯,用鱼骨简单束在脑后。 她穿着一身,用粗糙鱼皮缝制的“衣服”,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尖锐的骨矛。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恐惧。 “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似乎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也在岛上生存,发现了你的踪迹。” 范建保持距离,展示了一下空空的手,“你一个人?” 女子沉默地点点头,骨矛的尖端微微下垂了半分,但依旧紧握。 “我叫白漂。”她报出名字,语气生硬,“海洋生物学方向的……以前是。” 她的专业让范建心中一动。“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活下来的?” 白漂简短叙述:她坠机时落在岛屿南端海域,侥幸抓住一块浮木,漂流到这片陌生的海岸。 起初试图向岛内,探索寻找其他幸存者,但很快遭遇了“那些东西”—— 她描述为“矮小、迅捷、在树上会发出怪叫,还能留下奇怪标记的生物”。 一次险些被围捕的经历后,她放弃了深入。 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海边岩缝获取食物,找到了这个隐蔽的树洞,作为栖身之所。 她一直在观察,注意到夜晚海面,有时会出现磷光,以及近海鱼类体内,存在未知寄生虫。 “我知道还有其他人,在海湾那边,”白漂指向范建他们来的方向。 “偶尔能看到烟,但距离太远,我不敢过去……而且,‘它们’好像也在监视那边。” 她的描述,与范建团队的遭遇,部分吻合,尤其是关于“矮小生物”和监视。 她提供的“磷光方向”,“鱼类寄生虫”信息,是新的线索。 经过短暂交涉,白漂同意跟随范建团队,返回主营地。 她几乎没有任何行李,只带着一个海豹皮包裹的小包,里面是她的“研究笔记”—— 用炭笔,在干燥的海藻叶上,记录的观察数据。 返回途中,经过一个绳套陷阱时,郑爽照例前去查看。 陷阱被触发了,但里面的猎物,让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只灰褐色的狐獴,被绳索套住后腿,倒吊在半空。 但它已经死了,身体软绵绵地垂着,口鼻处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眼睛圆睁,瞳孔扩散。 “不对劲。”郑爽用长矛将狐獴挑下来,放在地上。 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不长。 除了颈部勒痕和口鼻黑液,体表没有明显伤口。 范建蹲下检查,眉头紧锁。 不是失血,不像疾病突发,也非其他野兽袭击。 那黑色液体,散发着一丝甜腥气。 “先带回去。”范建示意郑爽,用树叶包裹住尸体。 一行人带着新成员白漂,和诡异的狐獴尸体,回到山洞。 白漂的出现,引起了山洞内众人的惊诧,尤其是她的生存方式,和专业背景。 王丽负责安顿,并初步沟通。 刘夏则对鱼类寄生虫,表现出浓厚兴趣。 然而,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下午,刘夏和熊贞萍,去溪边取水时,在溪流中游一处浅滩,发现了两只翠鸟的尸体。 口鼻带有黑褐色渗出物,死状与那只狐獴如出一辙。 “不是偶然。”王丽看着两只死鸟,一只死狐獴,脸色凝重。 “同一天,不同地点,不同种类的动物,同样的死状。” “要么是爆发了,我们不知道的急性传染病,要么……” “要么是人为的,或者‘它们’做的。”范建接过了话头,声音冰冷。 疾病?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岛上,若是爆发未知疫情。 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投毒?如果是“那些东西”所为,目的何在? 警告? 试验? 还是单纯为了制造恐慌? 破坏他们的食物来源? “必须查清楚死因。”范建看向刘夏和王丽。 “我们需要解剖,仔细检查。” 刘夏,你主导,王丽协助。 其他人,加强警戒,尤其注意水源和储备食物。 郑爽,带人把我们所有的陷阱,都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山洞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丁亭大开始记录,新出现的危机条目。 熊贞大焦虑的,看着储存食物的石架。 寇婷婷收起了笑容,眼神闪烁。 白丸紧紧挨着范建站着,脸色发白。 刘夏和王丽,开始了简陋的“尸检”。 范建、郑爽、陆露等人则围绕山洞,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防御检查。 重新规划了取水路线,避开了发现死鸟的溪段。 夜幕降临时,初步的尸检,有了令人不安的发现。 刘夏走出解剖区的角落,脸色有些苍白。 “在胃里,”她声音干涩。 “狐獴和翠鸟的胃容物里,都发现了未消化的……红色浆果碎屑。很多。”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几粒被剥离出来的、依旧鲜艳欲滴的,红色果肉残渣。 “我认得这种果子,”刘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血眼果’,剧毒,神经毒素和心脏毒素混合,发作很快。 通常只生长在岛屿深处,阳光稀少的峡谷,腐殖质丰富的林地。 我们活动区域,从未见过。” 王丽补充道:“更关键的是,翠鸟是食肉食鱼的,根本不吃浆果。” “狐獴虽然是杂食,但这种颜色的剧毒果子,动物本能会避开。除非……” “除非它们被强行喂食,或者被引诱吃下。”范建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冰冷地接上了后半句。 人为投毒的嫌疑,急剧上升。 而谁,或者什么,能强迫或引诱不同习性的动物,精准地吃下同一种致命毒果? 答案,似乎指向了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留下诡异标记的“东西”。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满足于标记和窥视。 它们开始, 直接下毒了。 就在众人被这个结论震惊,议论纷纷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白漂。 忽然走到那几粒红色果渣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范建和刘夏,说:“这种果子的汁液……我在南边海边的一块礁石上见过。” “很多。” “被砸得稀烂。” “旁边,还有半只被啃过的海鸟尸体。” “死状,和这些一样。” 第四十章:调查死因,发现毒素 白漂带来的新线索。 瞬间将投毒事件的波及范围,扩大到了全岛。 南边海边也出现了血眼果和毒毙的动物。 “它们”在岛上的活动范围和影响力,可能远超之前的预估。 范建立刻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他带领,包括王丽、刘夏、白漂,前往白漂所说的,南边海边礁石区域,进行现场勘查。 另一路由郑爽带领,包括陆露、熊贞大等人,对山洞周边进行一次拉网式搜查。 白漂带路,前往南海岸。 她的方向感极好,对这片她独自生存了数月的区域,了如指掌。 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片布满黑色嶙峋礁石的海岸。 在一块高出海面约三四米、顶部平坦的礁石上,白漂指出了地点。 果然,一片触目惊心的黑色的岩石表面,已经干涸发黑,但依然能看出是大量浆果,被砸碎后形成的。 污渍周围,散落着一些细小的、被特意剥离出来的果核。 而在污渍边缘,有一小撮白色的海鸟羽毛。 还有半只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鲣鸟尸体,口喙处,同样残留着黑褐色痕迹。 “我三天前发现的。”白漂指着痕迹,“当时血迹和果浆还很新鲜。我没敢动。” 范建蹲下身,仔细观察。 砸碎果子的手法很粗暴,不像是为了取食,更像是一种故意的浪费和展示。 海鸟尸体上的啃咬痕迹……很小,很密,不像是大型动物,齿印形状也有些奇怪。 “不是动物自己觅食。”王丽判断,“是诱饵。 海鸟啄食后中毒死亡,然后……被分食了。”她指着那些细密的啃咬痕迹。 “分食者可能也中毒了,或者……它们不怕这种毒?”刘夏提出一个更可怕的假设。 范建收集了一些碎石片和果核,用树叶包好。他站起身,环顾这片开阔的海岸线。 “它们在测试毒性?还是在清除特定动物?”王丽低语。 “或者,两者都是。”范建目光锐利 就在这时,负责在周围警戒的陆露,忽然发出警示音。 拨开灌木,后面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灌木丛后的沙地上,有一个用黑色鹅卵石,和白色贝壳摆放出的图案—— 不再是之前见过的眼睛、箭头,是一类似“天平”的图形: 一根长石条作为横杆,两端各放着一堆东西。 一端,堆着几颗新鲜的血眼果,红得刺眼。 另一端,散落着动物颅骨的碎片,以及一小撮人类的头发——栗色的,在阳光下十分显眼。 寇婷婷的头发。 图案旁边,还有几个陷入沙地的小脚印,形状怪异,五指分开得极不自然。 “这是……什么意思?”刘夏声音发颤。 “威胁。”王丽的声音冰冷,“一端是毒药,一端是……我们的人? 或者代表我们?它在告诉我们,它可以投毒,也可以……对人下手。 寇婷婷的头发是警告,也是证明。” 范建盯着那个图案,那缕栗色头发,拳头悄然握紧。 寇婷婷失踪那晚,果然与这些“东西”有关。 它们不仅放她回来,还保留了“纪念品”,用这种方式进行示威,和恐吓。 就在这时,他们携带的简易通讯工具,传来急促的响声—— 是山洞方向,郑爽小组发来的紧急信号!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放弃勘查,全速返回。 回到山洞,郑爽小组带回了更糟糕的消息。 他们在山洞东北方向,发现了一个新的“投毒点”。 那里被撒了一大片捣烂的血眼果,旁边倒毙着两只松鼠。 不止有小脚印,还有几个较大的、属于成年人的赤足脚印,方向指向岛屿更深处的密林。 “有人在帮它们?还是被它们控制的人?”郑爽脸色难看。 所有线索碎片开始拼凑,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图景: 岛上存在一个有智力、懂得使用毒素,能进行威慑的生物。 它们的目的不明,但敌意确凿。 它们正在污染岛屿的食物链,测试生物毒性,并用直白的方式,进行警告。 范建将所有发现汇总,摊在众人面前。 血眼果,动物尸体,海岸与林间的投毒点,诡异的“天平”图案,寇婷婷的头发,可疑的大人脚印…… “从今天起,所有外出活动,必须五人以上小组,全副武装,携带两种以上武器。 夜间岗哨,增加至四组,覆盖所有方向,包括山洞顶部区域。”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面对的,不是野兽,是敌人。” 有智力的敌人。 就在这时,洞口值守的熊贞萍,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众人立刻冲过去。 只见在洞口正前方,不知何时,被人放下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藤蔓编成的容器。 里面,十几颗饱满鲜艳、红得滴血的——血眼果。 在果子旁边,放着一块柔软的石头。 石头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不是图案。 是字。 是汉字。 虽然笔画扭曲,如同幼儿涂鸦,但确确实实是汉字。 写的是: 【吃】 【或】 【死】 第四十一章:水源污染,紧急应对 洞口空地上那盘血眼果。 刻着“吃或死”的石头,像冰冷的判决书。 威胁从暗处走上明面,带着赤裸的恶意。 范建让陆露将其深埋。 他下令即刻起,所有溪水,必须取自更上游,并由全副武装的小队,看守取水点。 然而,毒手的蔓延速度和狠辣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次日清晨,取水任务轮到白丸和熊贞萍。 负责武装护卫的是郑爽和熊贞大。 四人小队来到上游,一处水流湍急取水点。 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易守难攻。 白丸蹲在清澈的溪流边,用竹筒舀水。 忽然,她目光定在下游不远处,一个洄水湾里,几片刺眼的白色,在浑浊的水涡中沉浮打转。 “郑爽姐……你看……”她的声音发颤。 郑爽立刻望去,脸色骤变。 那是几条翻着白肚的死鱼,体型不大,但显然刚死不久。 顺着水流往下看,更远处还有类似的白色斑点。 “停止取水!”郑爽低喝,一把按住白丸的手。 她让熊贞大警戒侧翼,自己提起长矛,迅速溯溪而上探查。 上行不到百米,在一处浅滩的河湾拐角,她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大量被捣烂、碾压成泥的血眼果,像泼洒的污血,覆盖了岸边大片岩石和浅水区。 猩红发黑的汁液,浸透了沙石,正随着水流不断向下游扩散、稀释。 残渣极其新鲜,浓烈的甜腥味,混合着腐烂前兆的酸气,扑鼻而来。 这绝非偶然洒落,而是有意识、大规模的水源污染行为。 “撤!快!”郑爽毫不犹豫,发出撤退信号。 污染源就在上游不远,整段溪流都已不安全,煮沸也无法消除潜在风险。 消息带回山洞,短暂的侥幸被彻底击碎。 溪水是他们最大、最便捷的淡水来源。大规模投毒断绝了这条生命线。 “立刻停止使用一切溪水!”范建的声音斩钉截铁。 “清点所有储备:雨水、存水、任何可饮用的植物汁液!” 王丽和刘夏迅速清点。 结果令人心凉:收集的雨水和之前存储的煮沸水,在极限节约下,最多支撑十人两天。 可食用的多汁植物数量有限,采集本身,需要耗费宝贵的体力和时间,且无法满足基本需求。 “必须有自己的水源,不受制于人,也不受制于‘它们’。” 王丽语气沉重,“挖井。虽然慢,但最根本。” “挖井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点位,还需要运气。” 刘夏补充,眉头紧锁,“工具和我们的经验都是问题。” “我们没有选择。”范建环视众人,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对干渴的恐惧。 “王丽,你带刘夏、熊贞大,负责寻找最可能的挖井点,研究地质和植被。 郑爽,你带陆露,加强山洞周边巡逻,监视任何异常动向,防止干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寇婷婷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丁亭大低头记录,笔尖急促; 白丸脸色苍白,紧紧靠着熊贞萍; 新加入的白漂则蹲在角落,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陆露,”范建点名,“你跟我,还有郑爽。 我们三个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水源,山泉、深潭,什么都行。 不能把所有希望,押在一口不知能否挖出的井上。” “我也去。”白漂忽然站起来,声音干涩但清晰,“ 我熟悉南边海岸,那边有地下水渗出,可能有未被污染的泉眼。多一双眼睛,多一个方向。” 范建看了看 她坚定的身影,点了点头。“好。 白漂跟我们一起。 其他人,留守山洞,严格配给存水,加固防御,等我们消息。” 分工在压抑的紧迫感中,迅速完成。 王丽小组拿起简陋的工具,和探测用的长杆,开始在山洞附近低洼处,和特定植被区勘察。 范建则与郑爽、陆露、白漂四人,带上所有空水囊、武器和少量干粮,向着岛屿西南侧,未曾深入过的区域进发。 白漂指出,那个方向地势复杂,岩溶地貌可能发育,存在地下河,或深潭的概率较高。 离开前,范建最后看了一眼山洞。 每个人都笼罩在干渴的阴影下,沉默而焦虑。 寇婷婷无意识地,搓着那缕栗色头发; 丁亭大的记录板,写满了算式和规划; 熊贞萍小声安慰着,又开始发抖的白丸。 生存的钢刃 再次逼到了喉咙前。 第四十二章:寻找新源,深入丛林 西南方向的丛林,东部海岸截然不同的面貌。 树木更加高大密集,空气潮湿闷热. 陆露依旧担当尖兵,脚步无声,耳鼻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一切异常。 她带领绕开一片陷人的苔藓沼泽,避开几颗致幻的诡异花朵。 郑爽紧随其后,长矛始终处于可随时刺出的角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侧和上方垂挂的藤网。范建走在队伍中段,兼顾前后。 白漂走在最后,她虽然瘦弱,但步伐稳定,对野外环境的适应力显然很强,手中那根磨尖的骨矛握得很稳。 没有现成的路,只有野兽踩出的、时断时续的模糊小径。 他们不得不轮流用砍刀,劈砍过于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开辟通道。体力消耗巨大,汗水很快浸透衣衫。 携带的少量存水必须极度节省,每次只敢润湿嘴唇和喉咙。 时间在艰难的跋涉中流逝。 两个多小时过去,除了几条早已干涸的古老河床痕迹,他们一无所获。 焦虑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上来。白漂的呼吸开始加重,郑爽的额头也布满了汗珠。 “休息十分钟。”范建在一处巨大岩礁旁下令。 四人靠坐在潮湿的岩石上,沉默地喘息,补充水分。 林中只有各种昆虫,永无止境的嘶鸣,和远处窸窣声。 陆露没有休息,她像幽灵般在岩礁周围缓缓移动,手指拂过湿润的岩面,鼻翼轻扇。 忽然,她停在岩礁背阴面一片异常厚实湿润的青苔前,侧耳贴了上去。 “有声音,”她低语,几乎微不可闻,“很弱……水,在石头后面。” 希望的火苗猛地窜起。范建和郑爽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那片岩壁。 岩壁底部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触手冰凉湿润。 陆露用匕首小心地撬开一片苔藓,露出后面深色的、不断渗出细小水珠的岩面。 水珠汇聚成极细的水流,顺着岩缝向下,消失在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中。 “是岩缝渗水!后面可能有空腔或含水层!”郑爽压抑着兴奋。 但渗水量太小,无法收集。他们需要找到出水口,或者这渗水形成的地表径流。 他们沿着岩壁,朝着地势更低洼的方向追踪。下行约三百米,穿过一片格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林间洼地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 潭水面积约三十平方米,宁静如镜,水源来一道近一米宽的裂隙,清冽的泉水无声涌出,注入潭中。潭边生长着茂盛的喜湿蕨类,空气清新凉爽,没有血眼果或其他已知毒植物的踪迹。 “暂时安全。”陆露在潭边蹲下,仔细嗅闻,“水有岩石和新鲜植物的味道,没有甜腥,没有腐臭。” 郑爽用竹筒取水,观察颜色,然后自己小心尝了一小口。水质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口感极佳。等待片刻,身体无任何不适。 “水很好。”她松了口气,看向范建。 范建却没有放松。他示意郑爽和陆露保持警戒,自己仔细检查水潭四周。 岩壁完整,裂隙后方幽深黑暗,但不像有大型动物巢穴。 地面是松软的腐殖土,有一些小型动物的足迹。 然而,在潭水东侧的区域,他发现了几枚清晰的印记。 脚印。 人的脚印。 赤足,尺寸不大,至少有两组不同的脚印。 脚印很深,边缘轮廓清晰,踩碎了下面的枯叶,泥土翻起的痕迹很新,形成时间很可能就在今天。 脚印从丛林更深处延伸而来,在水潭边有明显的徘徊、驻留痕迹,然后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延伸进密林。 “有人来过,刚走不久。”范建压低声音,手势示意众人立刻隐蔽到潭边巨树后。 林中瞬间只剩下泉水涌出的细微声。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个人的脖颈。 是其他幸存者?还是……那些“东西”的足迹?或者,更糟? 第四十三章:遭遇猛兽,惊险逃生 潭边新鲜的脚印。 让刚刚找到水源的喜悦,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未知即危险,尤其是在这充满恶意的岛上。 范建示意众人保持隐蔽,无声观察了将近五分钟。 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泉水声,再无其他动静。 脚印的主人似乎已离开,或者隐藏在更深的暗处,观察他们。 “先取水,装满,立刻离开。”范建做出决断。 无论来者是敌是友,此地不宜久留。 缺水是迫在眉睫的危机。 郑爽和陆露在外围警戒,范建和白漂迅速用水囊装水。 水囊灌满时沉甸甸的,带来踏实感,也加重了负担。 他们尽可能多装,直到每个水囊都鼓胀起来。 装水完毕,他们选择了一条偏离脚印方向,更难行的路线返回。 背负沉重的水囊,在密林中穿行更加吃力。 白漂体力较弱,渐渐落后,呼吸粗重。 穿过一片地面布满蕨类的区域时,走在最前的陆露,毫无征兆地猛然刹住。 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急速抬起握拳——最高级危险警示! 几乎在同一刹那,前方二十余米外,一丛凤尾蕉后,一道影子,挟着腥风猛扑而出!快如闪电! 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野豹! 饥饿让它眼窝深陷,目光却凶残如炬,径直扑向队伍中间,背负水囊的郑爽! 它没有任何试探,腾空而起,利爪直掏咽喉! “闪开!”范建的暴喝与动作同步。 他猛踏一步,身体前倾,手中长矛化作一道寒光,自下而上猛刺野豹的胸腹! 野豹身在半空,竟展现出惊人的柔韧,腰身一扭。 矛尖擦着它肋部划过,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它扑击之势稍偏,落在郑爽侧前方,利爪在腐殖土上,犁出数道深沟。 郑爽惊骇急退,脚下却被盘结的树根绊住,踉跄后退,重心不稳。 野豹低吼,獠牙毕露,几乎毫不停顿,后肢发力再次扑上! 范建不及回矛,只能横过矛杆奋力格挡。 “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野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矛杆剧震。 范建虎口崩裂,长矛险些脱手。 野豹的前爪搭上矛杆,血盆大口顺势噬向范建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带着尖锐的厉啸,从侧后方激射而至! “噗嗤!” 石块精准无比的,砸入野豹的左眼!眼球瞬间爆裂,汁液混合鲜血迸溅! “嗷——!!!”凄厉绝望的惨嚎撕裂山林。 野豹攻势骤停,前爪疯狂抓挠眼窝,剧痛让它在地上翻滚、抽搐。 是陆露!她不知何时拾起石块,掷出了这决定生死的一击! 精准、冷酷、致命。 “跑!往那边密林!”范建嘶吼,抓住这瞬息的机会,一把拽起惊魂未定的郑爽。 四人(范建、郑爽、陆露、白漂)再无犹豫,转身向着那片绿色屏障,亡命狂奔! 白漂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紧紧跟上。 受伤失明的野豹,彻底疯狂,凭着嗅觉和听觉,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忍着钻心剧痛,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 丛林瞬间化为,生死竞速场。 四人拼尽全力,肺如火烧,不敢回头。 范建挥刀劈开挡路的藤蔓,郑爽死死护住水囊。 陆露则一边跑,一边从地上抓起碎石,向后抛掷, 虽难再中,却能干扰野豹的判断。 追逐持续了近十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身后的咆哮声和脚步声渐渐减弱、远去—— 或许因为失血过多力竭,或许因为彻底失去目标,或许已到领地边界。 四人不敢停留,又拼命跑出一段,直到彻底听不到声响,才瘫倒在一处榕树气根上。 浑身脱力,大汗淋漓,心脏狂跳如擂鼓,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郑爽才喘匀了气,看向一旁的陆露,眼神复杂至极。 “陆露……你那一下……真他娘的…准…”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救命的一掷。 陆露抬起眼皮,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运气。” 范建深深地看了陆露一眼,没说什么。 他迅速检查众人情况: 除了擦伤、体力透支,无人被野豹直接击中。 水囊完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白漂瘫在地上,面色如纸,几乎虚脱。 处理了皮外伤,稍作休息,四人不敢久留。 辨认方向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继续踏上返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和野豹厮杀的那片林地上方。 浓密的阴影里,几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静静地俯视着一切。 看着他们狼狈逃离, 看着地上痛苦抽搐、最终渐渐不再动弹的野豹。 然后, 那些眼睛眨了眨, 悄无声息地, 从枝叶间滑下。 没有去理会死去的野豹, 也没有追击远去的人类。 而是, 朝着另一个方向—— 那汪刚刚被人类发现的、 清澈的潭水, 快速移动而去。 第四十四章:发现温泉,意外收获 背负着沉重的水囊。 范建小队在丛林中蹒跚前行。 野豹的袭击,消耗了他们太多体力和心神,返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白漂几乎需要搀扶才能行走,郑爽的肩膀上,活动起来也隐隐作痛。 为了避开再次遭遇危险,也为了探索更安全的路径,范建决定绕行一片石灰岩。 这里地形崎岖,怪石嶙峋,湿滑的岩面上长满青苔。 就在他们小心地穿过,两处狭窄通道时,意外发生了。 体力透支的白漂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向后仰倒,撞到了紧跟其后的郑爽。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顺着岩石间一个斜坡,滚落下去! “白漂!郑爽!”范建和陆露大惊,扑到岩边。 斜坡被藤蔓覆盖,深不见底。 只传来一阵物体滚落的闷响,和枝叶的折断声,随后归于沉寂。 “我下去!”范建把携带的藤索一端,系在突出的岩角上,另一端捆在腰间,示意陆露在上警戒,然后拨开藤蔓,小心地滑下陡坡。 斜坡不长,但底部完全被浓密的蕨类掩盖。 范建滑到底部,脚下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厚实柔软的,腐殖质和苔藓。 他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这是一个小型凹谷,面积不大,但谷底蒸腾着白色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一股浓浓的暖意。 郑爽和白漂,正跌坐在谷底的苔藓上,有些发懵,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范建?”郑爽揉着撞疼的胳膊,惊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 “温泉。”白漂吸了吸鼻子,肯定地说,“硫磺泉。” 范建解开藤索,示意上面的陆露也下来。 四人汇合,打量着这个意外的发现。 凹谷中央,是一池约三十多平方米的水面,水质略显乳白色。 正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热气袅袅上升。 水温很高,无法直接触碰。 但凹谷内温暖如春,与外面丛林的阴湿寒冷,截然不同。 温泉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冷水,渗流汇入,在水边形成一个,温度适宜的小区域。 “居然有温泉!”郑爽难以置信,眼中迸发出光彩,“热水!隐蔽的水源!” 范建迅速评估。 凹谷唯一的入口,就是他们滚下来的那个陡坡,四周岩壁陡峭。 顶部被树冠和藤蔓覆盖,极其隐蔽。 温泉本身的水经过冷却,混合后应该可以饮用,硫磺还有天然杀菌作用。 更重要的是,这里温暖,易守难攻。 “先确定安全性。” 范建取了一点温泉水和冷水的混合水,观察、嗅闻,确认除了硫磺味无其他异常。 他又检查了凹谷各处角落,没有发现动物巢穴、可疑植物,也没有近期的人为痕迹。 “暂时安全,位置极佳。”范建得出结论。 “一个未被发现的,可能没有被‘它们’发现的水源。” 他们用所有空余的水囊,装满了冷却后的温泉水,虽然沉重,但希望更重。 范建记下这个凹谷的位置,并小心地清理了溜下来痕迹。 返回山洞的路,因为这一重大发现,而不再那么艰难。 尽管人人带伤,精疲力尽,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范建小队带着沉重的水囊,回到山洞时,告诉大家发现了温泉,留守的众人几乎不敢相信。 王丽小组的挖井,只挖出一个浅坑,出水遥遥无期。 干渴的阴影,正扼住每个人的喉咙。 “温泉?真的?!还有热水?!”寇婷婷第一个跳起来。 连日来的阴郁,被瞬间点燃,声音因激动而尖锐。 “可以洗澡了!真的有热水!”这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炸起了所有女性,心底最深的渴望。 王丽和刘夏检测了带回的水样,确认可饮用安全,且高温杀菌。 “隐蔽性如何?”王丽追问。 范建描述了凹谷地形,唯一入口的隐蔽性很好,那里易守难攻。 “距离适中,一个多小时路程。比去那个有问题的水潭更近。” “也比挖井,更快获得稳定供水。” “必须立即启用!”王丽果断道。 “但需严格管理。分批取水,武装护卫,路线固定,时间严格。” 至于洗浴……她看了一眼,燃起炽热光芒的女性们, “在绝对安全防卫下进行,但不能冒险。” 范建同意。“先解决饮水。明天开始取水队。” “洗浴,等我们完全控制那里,布好警戒再说。” 新水源的发现,像一场及时雨,暂时浇熄了干渴的恐慌。 山洞里开始有了久违的忙碌,人们在准备容器,讨论路线。 白漂则开始思考,如何利用温泉的热能。 然而,范建心中疑虑未消。 水潭边新鲜的脚印, 陆露那非人的精准一击, 还有这看似完美的温泉…… 这一切, 真的只是运气和巧合吗? 第四十五章:建造浴室,改善生活 温泉的发现。 极大缓解了团队的生存压力。 连续数日,由范建、郑爽、陆露轮班带领的,精干小队,以最高警戒级别,往返于山洞与温泉之间, 运回了大量安全的饮用水。 储备水线回升,干渴的威胁暂时退却。 基本需求满足后,对清洁和热水的渴望,变得空前强烈。 在确认温泉凹谷的安全性,且多次往返未遇任何骚扰后。 王丽和范建开始筹划,将温泉发展为,安全的洗浴点。 “卫生关乎健康,更关乎士气和人性。”王丽在核心会议上强调。 “长期污秽会消磨意志,滋生绝望。我们必须创造条件,维持‘人’的体面。” 范建赞同。 他亲自带队,成员包括郑爽、陆露、熊贞大,对温泉凹谷,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入口要塞化:在唯一的陡坡入口底部,用粗木和石块,构筑了一道坚固的胸墙,留一窄门,夜间可用重石封堵。 在入口上方的陡坡路段,设置了多道隐蔽的绊索和声响警报(悬挂的金属片与铃铛)。 内部整顿与分区:清理了凹谷内的碎石杂草。 用平整石块,划分出明确的“取水冷却区”和“洗浴区”。 洗浴区利用天然岩槽,用搬运来的石头,围出了一个私密、水温可调的浅池。 水路调控:熊贞大力气大,在王丽指导下,用粗竹,制作了简易引水槽。 把高温泉眼水引入洗浴池,和冷渗流混合,另设竹槽,把水引至专用冷却石槽,供饮用。 立体警戒网:在凹谷四周岩壁上,确定了三个视野交叉的隐蔽高点,作为固定哨位。 改造完毕,王丽颁布了《温泉使用规章》: 每周一次集体洗浴,按小组轮换,每组限时两小时。 洗浴期间,由范建率两名战斗人员(通常为郑爽、陆露),执行封锁警戒,严禁任何人员,在此期间进入凹谷,也不能往里窥探。 每组由一名女性组长,负责内部秩序与安全。 严禁喧哗,速洁速离。 所有废水,导入专门挖掘的渗坑,绝不让水流暴露痕迹。 规则虽严,但出于安全共识,无人异议。 首个洗浴日到来时,气氛近乎节日。 第一组由王丽率领,包括刘夏、寇婷婷、熊贞萍、白丸。 她们带上干净衣物,有人甚至用野花野草,编了简单的饰物。 刘夏特意熬煮了香草汤,加入池中。 范建、郑爽、陆露提前抵达,做安全确认。 随后范建镇守入口,郑爽与陆露,分别登上两侧高点。 洗浴小组才在王丽带领下,进入温暖氤氲的凹谷。 当女人们踏入温润的池水时,压抑已久的欢呼,还是忍不住,从水雾中逸出。 水流声、低语声、久违的放松的轻笑,在硫磺气息中,显得格外珍贵。 这不止是清洁,更是对紧绷神经的松绑。 范建背对凹谷,持矛立于胸墙后,目光如鹰隼,巡弋着前方丛林。 身后带着生机的声音,让他冷硬的心防,也微微松动。 这片刻的“人间”气息,正是这支队伍,能在绝境中,延续下去的关键之一。 郑爽在高处哨位,警惕地监控着更远的林线动静。 陆露则在另一侧,沉默如石,唯有感官全开。 两小时转瞬即逝。 第一组女人们带着湿润的头发、微红的脸颊走出凹谷,虽然衣着依旧简陋,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王丽向范建点头示意,内部无恙。 短暂交接后,第二组进入。 过程平静。 当晚,返回山洞的团队氛围,明显不同。 干净的身体,带来了更好的睡眠,也悄然化解了一些,日积月累的烦躁与戾气。 丁亭大记录时,笔迹舒缓了些; 寇婷婷难得安静地,梳理长发; 白丸挨着姐姐,脸上有了一丝平静。 范建值夜时,王丽走过来低语:“效果很好。大家……好像又找回了一点力气。” 范建望向洞外的黑暗,嗯了一声。“但愿能持续久一点。” 就在第一个洗浴日,过去后的第二天中午。 负责在温泉外围,执行侦察的陆露,无声地返回山洞,将一件用新鲜棕榈叶,包裹的东西,放在范建和王丽面前。 树叶展开,里面是几颗饱满欲滴、红得妖异的—— 血眼果。 而在果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小片,边缘参差不齐的,灰色布料。 布料很普通,是那种粗糙的、浸过油脂勉强防水的帆布。 和范建团队中, 某个人磨损的衣角, 质地一模一样。 第46章:轮流沐浴,春色暗藏 温泉围挡建好了,但问题也跟着来了。 围挡是用竹竿和厚实藤蔓编的,能挡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女人洗澡时的水声、低语、偶尔的笑声,总会漏出来。 负责警戒的范建站在围挡外,难免听到。 更麻烦的是进出的时候。 寇婷婷最大胆。 那天轮到她、白丸和熊贞萍一组。 洗完后,寇婷婷裹着几片大叶子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走到范建身边时,她“哎呀”一声,手里捧着的干净衣服掉在地上。 范建下意识转头。 寇婷婷弯腰去捡,裹身的叶子滑落大半。月光下,她白皙的肩膀和脊背一览无余。 范建立即转回身,背对她。 寇婷婷不紧不慢地拾起衣服,重新裹好叶子。她走到范建侧面,声音带着笑意:“怕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范建没说话,握矛的手紧了紧。 寇婷婷轻笑一声,走回山洞方向。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里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香气。 当晚值夜,熊贞大来找范建。 她脸色不好看,压低声音:“你看见了吧?” “看见什么?” “寇婷婷那样子!”熊贞大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她是故意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勾引你!” 范建沉默。他知道熊贞大说得对。 “你为什么不说话?”熊贞大抓住他的胳膊,“范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我们之间的事只是暂时的,等得救了就结束。可现在……” “现在什么?”范建看着她。 熊贞大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想说“可现在我当真了,喜欢上你了。”但最后只是松开手,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第二天洗澡轮到丁亭大、刘夏和陆露。 丁亭大进去前,特意看了眼范建。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警告,还有点别的什么。 范建明白她的意思——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别让其他人知道。 洗澡过程很安静。陆露几乎不发出声音,刘夏也拘谨。只有水声哗啦。 但出来时,丁亭大走在最后。 她靠近范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寇婷婷昨晚回来时,脖子那里有点红痕。” 范建心里一沉。 丁亭大继续说:“我仔细看了,不像是蚊子咬的。”她停顿一下,“你最好管住自己。现在这种时候,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说完,她也走了。 范建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围挡上的藤蔓沙沙响。 第三轮洗澡出了点意外。 那晚是郑爽、王丽和熊贞大。 三人刚进去不久,围挡里突然传来郑爽的厉喝:“谁在那儿!” 范建立即持矛冲过去。围挡入口处,郑爽已经抓起了石矛,警惕地盯着温泉另一侧的岩壁。王丽和熊贞大也迅速裹上衣物,抓起武器。 “怎么了?”范建问。 郑爽指着岩壁上方:“刚才那里有动静,像是有东西在爬。” 范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岩壁陡峭,长满青苔和藤蔓。月光下,那些藤蔓的影子摇摇晃晃。 “也许是猴子。”王丽说。 “猴子不会那么安静。”郑爽摇头,“一点声音都没有。” 范建让她俩退后,自己上前查看。他走到岩壁下,仰头观察。 青苔上有几处新鲜的刮痕,位置很高,离地至少三米。 刮痕很细,不像是野兽爪子留下的。 他绕着温泉走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痕迹。 “今晚到此为止。”范建说,“先回去。” 三个女人匆匆穿好衣服,跟着范建撤回山洞。 路上,熊贞大挨着范建走,小声问:“是不是那些‘黑影’?” “不确定。”范建说,“但以后洗澡要更小心。” 回到山洞,王丽召集所有人开了个短会。她重申了洗澡的安全规则,强调进出必须快速,警戒必须严密。 但女人们脸上的不安藏不住。 寇婷婷靠在岩壁上,手指卷着头发:“要我说,干脆别洗了。为了洗个澡提心吊胆,不值当。” “不洗澡会生病。”刘夏反驳,“现在医疗条件差,一个感染就可能要命。” “那也比被那些东西盯上强。”寇婷婷说。 两人争执起来。其他女人有的支持寇婷婷,有的支持刘夏。 气氛紧张。 “够了。”范建打断她们,“洗澡继续,但调整方案。 以后每次洗澡,外围增加一个流动哨,在温泉周围五十米范围巡逻。洗澡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 王丽点头:“我同意。另外,进出路线每天更换,不走重复路径。” 方案定了,但人心里的疙瘩没解开。 几天后,轮到白丸洗澡。 她特别害怕,进去前拉着范建的袖子:“范大哥,你一定要守在门口,别走开。” 范建点头:“我不走。” 白丸这才安心进去。和她一组的是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 洗澡过程中,白丸一直很安静。但快洗完时,围挡里突然传来她的尖叫。 范建立刻冲进去。白丸站在温泉浅水区,浑身发抖,指着水面:“有、有东西碰了我的脚!” 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也紧张地靠在一起。 范建拔出匕首,蹲到水边。温泉水很清澈,能看见池底的石头。 他仔细检查,发现靠近岩壁的一侧水底,有几块石头被挪动过,露出下面的泥沙。 泥沙里,嵌着几个小小的、尖锐的白色物体。 他用匕首尖挑出来。是某种小动物的牙齿,三四颗,用细藤蔓串在一起,做成简易的挂饰。 又是“黑影”的东西。 范建把牙齿串收起来,让三个女人赶紧穿衣离开。回到山洞,他把东西放在火堆旁的石板上。 女人们围过来看。那些牙齿很小,像是鼠类或小型蜥蜴的,打磨得很光滑,串接的藤蔓也编得整齐。 “这手艺不像是野兽做的。”王丽说。 “它们越来越过分了。”郑爽咬牙,“以前是远距离标记,现在是近距离接触。下次是不是要直接攻击了?” 陆露一直沉默地看着牙齿串。忽然,她开口:“这不是威胁。”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露指着牙齿串的编织方式:“看这里,藤蔓打结的方法。这不是随便绑的,是‘平结’,一种常用的固定结。还有牙齿的排列,间隔均匀,大小有序。” 她抬起头:“它们在展示能力。不仅会使用工具,还会制作物品,懂得对称和规律。” 山洞里一片死寂。 展示能力——这比单纯的威胁更可怕。这意味着那些“黑影”的智力水平,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范建收起牙齿串。“从今天起,洗澡暂停。直到我们弄清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反对。 那天晚上,范建值夜时,寇婷婷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刻意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看着洞外的黑暗。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怎么活下去。”范建说。 寇婷婷轻笑:“不只是这个吧。你还在想,怎么管住这群女人,怎么维持这个随时会散架的团队。” 范建没否认。 “我有个建议。”寇婷婷转过身,面对他,“你该选一个。明确选一个,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公开的。其他人自然会死心。内部稳定了,才能一致对外。” “现在不是时候。”范建说。 “正因为是现在,才需要这样。”寇婷婷走近一步,“你看到今天那些牙齿了。那些东西在进化,从吓唬到展示,下一步可能就是攻击。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团结的团队。而女人团结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她们明确知道自己的位置。”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认真。 范建看着她:“你说得对。但那个人不会是你。” 寇婷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我知道。是熊贞大,对吧?还是丁亭大?或者那个装可怜的白丸?” 范建没回答。 寇婷婷耸耸肩:“无所谓。我只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你觉得选别人更好,我接受。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情况危急,我需要你优先保护我。”寇婷婷盯着他,“作为回报,我会帮你稳住其他女人。你知道我能做到。” 这是个交易。赤裸裸的,和当初丁亭大提出的没什么两样。 范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考虑考虑。” 寇婷婷笑了,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顺便说一句,那天洗澡我脖子上的红痕,是虫子咬的。我故意让丁亭大看见的。” 范建皱眉:“为什么?” “测试。”寇婷婷说,“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在不在乎你。结果很明显,她在乎。所以如果你要选,她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够冷静,不会因为嫉妒坏了大事。” 这次她真的走了。 范建独自站在洞口,夜风很冷。他想起那些牙齿串,想起水底被挪开的石头,想起岩壁上无声的刮痕。 那些“黑影”在观察他们,学习他们,模仿他们。现在甚至开始展示“文化”的雏形。 而他的团队内部,女人们在为生存的优先权,明争暗斗。 内忧外患。 这个词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第47章:婷婷设计,诱惑之夜 温泉事件三天后,寇婷婷找到范建。 “我想去西南边那片林子。”她说,“刘夏说那里有种叶子,揉碎了能当肥皂用。洗澡暂停了,但至少能弄点清洁的东西回来。” 范建看着她。寇婷婷眼神坦然,手里拿着个草编的小筐。 “一个人去太危险。”范建说。 “所以想请你陪我。”寇婷婷微笑,“郑爽和陆露今天要加固洞口防御,王丽在清点物资,其他人都有活儿。就你最合适。” 范建想了想,点头:“走吧。” 两人离开山洞,向西南走。那片林子离山洞不远,但植被茂密,路不好走。 寇婷婷走在前面,动作灵活。她今天穿了件改短的上衣,露出半截腰,裤子也裁到膝盖。 “你看这儿。”她指着一丛宽叶植物,“刘夏说的就是这种。” 范建过去查看。叶子肥厚,揉碎后有黏滑的汁液。确实像能去污的样子。 寇婷婷开始采集。她动作不快,一边采一边说话。 “你猜我原来是做什么的?”她问。 “没猜过。” “我是做公关的。”寇婷婷说,“专门处理麻烦事,调解矛盾,安抚客户。所以我看人很准。” 她采了半筐叶子,直起身,看着范建。 “比如你。你表面冷硬,其实在乎这些人。你怕她们内斗,怕团队散了,所以对谁都留三分情面。 丁亭大用交易绑住你,你接受了。熊贞大用身体换食物,你也接受了。 白丸装可怜,你还是接受了。” 范建没说话。 “但这样不行。”寇婷婷走近一步,“女人多了,总要争个高低。你现在是都哄着,可她们会越来越贪心。 熊贞大想当唯一,丁亭大想保持特殊,白丸想独占你的保护。迟早要闹出事。”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帮你稳住局面的人。”寇婷婷说,“一个懂分寸,知进退,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的女人。” 她说完,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范建伸手扶住她。寇婷婷顺势靠在他身上,眉头紧皱:“脚……好像扭了。” 范建蹲下检查。她左脚踝确实有点肿。 “能走吗?” “试试看。”寇婷婷试着站直,立刻痛得吸气,“不行……” 范建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我背你回去。”他说。 寇婷婷没有推辞。范建背起她,往山洞方向走。她比看上去轻,身体柔软,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走了一段,寇婷婷忽然说:“往左拐,那边有条近路。” “你怎么知道?” “之前跟陆露出来侦察时发现的。”寇婷婷说,“绕过那个小山坡,能省一半路。” 范建按她说的走。路确实近,但很偏僻,两边都是密林。 走到一处林间空地时,寇婷婷拍拍他的肩:“休息一下吧,你出汗了。” 范建放下她,坐到一块石头上。寇婷婷坐在旁边,揉着脚踝。 四周很静,只有鸟叫声。 “范建。”寇婷婷忽然开口,“我想当你的女人。” 范建转头看她。 “不是像丁亭大那种交易,也不是像熊贞大那种一时冲动。”寇婷婷认真地说,“是真正的伴侣。但我可以保密,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样对团队最好。”寇婷婷说,“你继续维持表面的平衡,我在暗处帮你。 哪个女人有异动,我来处理。哪个关系要崩,我来调和。你需要一个能在幕后做事的人,而我最合适。” 她伸手,碰了碰范建的手背。 “而且,我也需要保护。”她声音低下来,“你知道的,我被那些东西抓过。它们放我回来,不代表下次还会放过我。 我需要一个理由,让你在危急时优先救我。” 范建看着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剪整齐。 “你是在谈条件。” “是。”寇婷婷承认,“但我的条件对你有好处。你不损失什么,反而多一个帮手。” 她靠过来,呼吸拂过他耳侧:“考虑一下?” 范建没动。寇婷婷的手滑进他衣领,轻轻抚摸他肩上的旧伤疤。 “你很久没碰女人了吧?”她低声说,“丁亭大太冷静,熊贞大太冲动,白丸太小女孩。她们都不懂怎么让你放松。” 她的唇贴上来,温热柔软。 范建僵了几秒,然后回应了这个吻。 事情发生得很快。在林间空地的草地上,寇婷婷低下了头,主动而热情。 她确实很懂,知道怎么取悦男人,怎么让整个过程顺畅而愉悦。 结束后,寇婷婷穿好衣服,理了理头发。 “这就够了。”她说,“你不用承诺什么,不用公开关系。只要记得,我是你的人,我会帮你。这就够了。” 范建站起来,整理衣服。 “回去吧。”他说。 两人继续往回走。这次寇婷婷的脚似乎好了些,能自己走,只是偶尔需要扶一下。 快到山洞时,她停下,从筐里抓了把叶子塞进范建手里。 “拿这个给刘夏,就说你采的。别让人怀疑。” 范建接过叶子。 寇婷婷看着他,忽然笑了:“对了,你肩膀上有个牙印,回去记得遮一下。丁亭大眼尖,被她看见就麻烦了。” 她说完,先一步走进山洞。 范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叶子放进自己口袋,跟了进去。 第49章:贞大撞破,醋意大发 冲突在三天后爆发。 那天上午,范建安排女人们分组采集食物。熊贞大那一组去东边林子,预计两小时回来。 但熊贞大提前完成了任务,提前半小时返回山洞。 她走到洞口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是范建和寇婷婷。 “……所以我觉得可以加一道防线。”寇婷婷的声音。 “位置呢?”范建问。 “西侧那块岩石后面,视野好,还能……” 熊贞大听不下去了。她直接走进去。 山洞里,范建和寇婷婷站在地图前。 两人靠得很近,寇婷婷的手搭在范建手臂上,指着地图某处。 熊贞大血液冲上头顶。 “你在干什么!”她冲过去,一把推开寇婷婷。 寇婷婷踉跄两步,站稳,挑眉看她:“干什么?讨论防御方案啊。” “讨论需要靠这么近?需要动手动脚?”熊贞大声音发抖,“寇婷婷,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寇婷婷冷笑,“倒是你,一进来就推人,谁不要脸?” “你勾引范建!我看见了!” “勾引?”寇婷婷笑了,“贞大妹妹,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情敌?” “你!”熊贞大扬手要打。 范建抓住她的手腕:“够了!” 熊贞大转头看他,眼泪涌出来:“你帮她?你帮这个狐狸精?” “我说够了!”范建声音严厉,“都给我闭嘴!” 但熊贞大已经失控了。她甩开范建的手,指着寇婷婷:“范建!那天在礁石后面你怎么说的。。。” 她突然住口,意识到说漏嘴了。 山洞里一片死寂。 寇婷婷笑容僵住,眼神冷下来。 丁亭大刚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煞白。 白丸本来在角落整理草药,现在呆住了,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王丽从洞穴深处走出来,皱眉看着这一幕。 “说啊。”寇婷婷打破沉默,“答应过你什么?只和你睡觉?只和你亲密?范建,你还有这种承诺?” 熊贞大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范建深吸一口气:“都别说了。回去干活。” “凭什么?”寇婷婷不依不饶,“今天必须说清楚。你到底跟几个人有关系?丁亭大?白丸?还是我们所有人?” “寇婷婷!”王丽厉声喝道,“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寇婷婷转头看她,“等我们被那些怪物袭击的时候?等团队内斗散了的时候?王姐,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把我们当什么?后宫吗?” 丁亭大突然转身往外走。 白丸哭出声,跑回自己铺位。 熊贞大站在原地,眼泪不停流。 范建看着这一切,知道完了。 秘密曝光了,平衡打破了。 现在团队要乱了。 下午三点,洞穴中央的火堆烧得很旺。 王丽召集了所有人。九个女人围坐成一圈,范建站在火堆前。 气氛紧绷,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范建开口了。 声音平静,没有犹豫。 “我和熊贞大发生过。”范建看向她,“她是第一个,一开始也是交易,她用身体换食物。后来不止是交易,她对我有感情,我也给了回应。” 熊贞大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丁亭大是第二个。”他直接点名,“我们做了交易——她给我提供信息,帮我分析团队情况,我给她优先保护和额外物资。” 丁亭大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了。 “白丸是第三个。”范建继续,“她缺乏安全感,总做噩梦。有天晚上她吓坏了,来找我,我“安慰”了她。 白丸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抬头。 “寇婷婷是第四个。”范建说,“她主动提出用她的能力,帮我管理团队关系,换取生存优先权。我接受了。” 寇婷婷靠着一根石柱站着,听到这里笑了笑,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坦然。 范建停顿了几秒,让这些话沉下去。 “这就是全部。”他说,“岛上现在十个人,我和四个女人有过关系。其他人都没有。” 刘夏、郑爽、王丽、陆露,以及其他几个女人都沉默着。有的震惊, 有的愤怒, 有的鄙夷, 更多的是茫然。 第50章:范建坦白,各取所需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范建继续说,“觉得我多情,觉得我利用权力占便宜,觉得我把这里当后宫。” 他弯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地方?”他直起身,扫视所有人。 “荒岛。没救援,没希望,没明天。我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活下去,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祈祷别死在夜里。” 火光照在他脸上,疤痕显得更深。 “在这种地方,人会变。会变得不像自己,会抓住任何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的东西。食物,水,火,还有……身体。” 他说的很直接,不加修饰。 “丁亭大用情报换安全感,熊贞大用身体换食物,白丸用依赖换保护,寇婷婷用能力换优先权。我呢?我用我能给的,换我需要的东西——信息,忠诚,还有……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求生机器的感觉。”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跳动的声音。 “你们觉得这肮脏?觉得这不道德?”范建笑了,笑得很淡,“在文明世界里,也许是。 但这里不是。这里只有生存。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冷了要取暖,孤独了需要慰藉。就这么简单。” 他看向熊贞大:“你觉得委屈?觉得我骗了你?熊贞大,我问你,如果没有那些食物,你和你妹妹能活到现在吗?” 熊贞大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丁亭大。”范建转向她,“如果没有我的保护,你能在团队里保持现在的位置吗?你能让其他人听你的安排吗?” 丁亭大抿紧嘴唇。 “白丸。”范建声音放轻了些,“如果没有我,你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能撑过去吗?你会不会在某天夜里崩溃,自己跑进丛林?” 白丸肩膀抽动,开始小声哭泣。 “寇婷婷。”范建最后看向她,“如果我不给你优先权,你会这么卖力,帮我维持团队平衡吗?你会不会另找办法,甚至……另找别人?” 寇婷婷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范建重新看向所有人。 “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告诉你们事实——在这个岛上,所有人都在交换。 用劳动换食物,用技能换地位,用身体换保护。只不过有些交换摆在明面上,有些藏在暗处。” 他走到火堆旁,拿起一根燃烧的柴枝。 “现在,我把暗处的摆到明面上来了。”他说,“你们可以骂我,可以恨我,可以觉得我无耻。但有一件事不会变——” 他扔下柴枝,火星四溅。 “我是这个岛上唯一的成年男性。我有最强的生存技能,最多的战斗经验,最冷静的判断力。 没有我,你们活不过一个月。有我在,至少有一半人能看到救援船——如果真有那玩意儿的话。” 这话说得赤裸,但没人能反驳。 “所以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范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接受现实。 接受我和某些人有亲密关系的事实,接受这是荒岛上自然发生的交换。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 “第二,不接受。”他收回一根手指,“那你可以离开团队。现在就走,带上你那份物资,自己去丛林里求生。我保证不阻拦,也不会让人追你。” 他等了几秒。 “有人选第二个吗?” 没人动。 没人敢动。 郑爽第一个开口:“我选第一个。生存最重要,其他事……以后再说。” 王丽点头:“我也选第一个。团队不能散。” 刘夏小声说:“我……我也选第一个。” 陆露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丁亭大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第一个。” 寇婷婷笑了:“当然是第一个。我又不傻。” 白丸还在哭,但点了点头。 熊贞大最后一个回答。她站起来,看着范建,眼泪流下来,但声音很稳:“第一个。但我有个条件。” “说。” “以后公开。”熊贞大说,“你要跟谁在一起,公开说。别偷偷摸摸,别让我们猜。如果你需要……需要慰藉,轮着来也行。但要有规矩,要公平。” 这话很大胆,但也很现实。 范建看着她:“如果其他人同意,可以。” 王丽接话:“这件事以后再议。今天先到这里。各自回去干活,别再闹了。” 会议结束了。女人们陆续起身,散开。没人再争吵,没人再质问。 她们接受了这个现实——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感情都要让步。 范建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磨石矛。王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比我想的狠。”她说。 “不狠不行。”范建继续磨矛,“再闹下去,团队就散了。” “但你伤了她们的心。” “我知道。”范建停下动作,“但伤心得活着,总比带着美好的幻想死掉强。” 王丽叹了口气,走了。 下午余下的时间很平静。女人们各自忙自己的活儿——磨工具,整理物资,处理食物,缝补衣物。 没人提上午的事,但气氛明显变了。 以前那种虚假的和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务实的状态。 天黑后,值夜开始。 范建值第一班,守在洞口。今晚月亮很亮,丛林里的轮廓清晰可见。风不大,但很冷。 半夜时分,身后传来脚步声。 范建回头,看见熊贞大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个竹筒,走到他身边坐下。 “喝水。”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加了点野薄荷,味道清冽。 “白天……对不起。”熊贞大说,声音很轻,“我太冲动了,不该那样闹。” 范建没说话。 “你说得对。”熊贞大继续,眼睛看着洞外的夜色,“如果没有你,我和贞萍早就死了。那些食物,那些保护,都是你给的。我用身体换,很公平。” 她顿了顿。 “只是我……我后来真的喜欢上你了。不只是交易,是真的喜欢。所以看到你和别人,才会那么难受。” 范建终于开口:“我知道。” 熊贞大转头看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眼睛很亮。 “以后我不会那样了。”她说,“你想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还在团队里,还保护我们,就够了。” 她靠近了些,肩膀贴着他的手臂。 “但我今天……还是想跟你在一起。”她说,声音更低了,“不是交易,是我自己想。” 范建看着她。 熊贞大没等他回答,就趴下去。 熊贞大抬头,眼睛里有恳求:“就一次。以后我会守规矩,不争不闹。就今天,让我……让我好好跟你待一会儿。” 范建松开了手。 熊贞大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在弥补自己的过失。月光从洞口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 影子交叠,晃动,像某种无声的仪式。 熊贞大这次成了主角,完全成了武术指导,范建成了配角,一切听从导演的安排,他只需要闭上眼睛即可。 火堆在洞穴深处燃烧,光透不到这里。只有月光,清冷地照着一切。 范建看着洞顶的岩壁,那里有常年累月形成的水痕,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他感觉熊贞大的头发蹭着他的皮肤,很软,带着淡淡的汗味和草木灰的味道。 最后时刻,熊贞大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她凑近他,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记住今晚。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说完,快速整理好自己,站起身。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你值夜小心。” 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洞穴深处。 范建独自坐在洞口,夜风吹过,带来丛林深处的潮气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他想起熊贞大刚才那句话——“以后就没有以后了”。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不同。 关系会简化成纯粹的生存合作,感情会压进心底最深处,所有温存都会变成记忆。 这就是荒岛的规则。赤裸,残酷,但真实。 天快亮时,陆露来换班。 她敏锐地看了范建一眼,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接过长矛,站到警戒位置。 范建回到自己铺位,躺下。 旁边铺位的丁亭大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更远处,寇婷婷的呼吸均匀绵长,白丸蜷缩成一小团。 四个女人,四种心事。但现在她们都选择了同一个答案——活下去。 范建闭上眼睛。 三天后,他要去水潭。要面对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要面对“黑影”的真面目,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威胁。 但在那之前,团队至少暂时稳住了。 这就够了。 第51章:海边瞭望,发现船只 清晨的海雾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缓缓贴着海面流动。 白漂提着自制的竹筒望远镜,爬上东海岸那块最高的礁石。 这是她每天的例行工作——观测潮汐、记录风向、检查昨晚布下的鱼笼。 做完这些,她举起望远镜,开始扫视海平面。 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样。 就在镜头移到东南方向时,她的手停住了。有个不规则的深色轮廓。 白漂调整焦距,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艘船。 中型货船,目测四五十米长。船体向右倾斜,卡在珊瑚礁群里。 甲板上的结构看不清,但能辨认出驾驶台和货舱盖的轮廓。 白漂的心跳加快了。她看了一眼怀表——早上六点四十七分。记录下时间。 船尾隐约有字,但太模糊认不出来。 最关键的发现出现在两分钟后。 甲板上有人影在动。 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个人在甲板上缓慢移动。 她放下望远镜,快速在笔记本上画下简易的方位图。 然后爬下礁石,向山洞方向跑去。 山洞里,大部分人刚醒来。 范建正在检查石矛的矛头。 白漂跑进洞口时,喘着粗气。 “范大哥,”她声音很急,“东海岸,东南方向,有船。” 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范建放下石矛:“多远?” “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但实际海岸线绕远,走过去要五公里左右。”白漂拿出笔记本,指着草图。 “中型货船,卡在礁石上。倾斜角度大约十五度。船体有近期损伤痕迹。” “有人吗?”王丽问。 “有。”白漂点头,“我看到人影在甲板上移动,至少三四个。” 洞里安静了几秒。 “救援船?”熊贞萍小声问,眼睛亮起来。 “不一定。”丁亭大泼冷水,“也可能是遇难船,和我们一样。” 郑爽已经抓起自己的石矛:“去看看就知道了。” 范建思考了十秒钟。他看向王丽:“你怎么看?” “必须去探查。”王丽说,“但要做好准备。如果是救援,皆大欢喜。如果是另一群幸存者……情况就复杂了。” “准备什么?”熊贞大问,“带礼物去打招呼?” “带武器。”范建说,“郑爽,陆露,白漂,你们三个跟我去。王丽,你带其他人留守,加强警戒。” “我也去。”熊贞大站起来。 “你留下。”范建语气不容商量,“需要战斗人员留守。郑爽和陆露够用了。” 熊贞大想反驳,但被妹妹拉了拉袖子,最终坐下。 “什么时候出发?”郑爽问。 “现在。”范建开始收拾装备,“趁雾还没散,靠近观察不容易被发现。” 丁亭大走过来,往范建手里塞了块用叶子包着的熏鱼:“路上吃。”她压低声音,“小心点。新船可能意味着新人,也可能是新麻烦。” 范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五分钟后,四人小队离开山洞,沿着海岸线向东行进。 走了半小时,陆露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两百米,沙滩上有脚印。”她低声说,“不是我们的。” 四人隐蔽到树后。范建小心探头观察。 沙滩上确实有一串脚印,从海里延伸到丛林边缘。脚印很大,是成年男性的尺码。 脚印旁边还有拖拽痕迹,像是什么重物被拖进丛林。 “新鲜的。”陆露判断,“不超过十二小时。” 范建示意继续前进,但更加警惕。 又走了一公里,货船的轮廓已经肉眼可见。 它比白漂描述的更破败,船体侧面有个巨大的撕裂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过。 四人躲在一片礁石后面。范建接过望远镜观察。 甲板上的情况比想象中糟糕。棚屋是用破帆布和木条胡乱搭成的,看起来摇摇欲坠。 几个女人在甲板上忙碌,衣衫褴褛,动作迟缓得像行尸走肉。 范建数了数,能看见的有六个女人。 她们分工明确:两个在修补渔网,两个在晾晒海藻,一个在火堆旁煮东西,还有一个在擦洗甲板。 但没有看到男人。 “那个煮东西的女人,”郑爽指着说,“她手腕上有淤青。” 范建调整焦距。确实,那女人抬起锅时,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紫黑色的伤痕,像是被绳子勒过。 “看船尾。”陆露忽然说。 范建把镜头移过去。 船尾的栏杆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女式,但其中混着一条男式工装裤。 裤子很大,裤腿卷起好几圈。 “有个男人。”范建放下望远镜,“而且他控制着这些女人。” 白漂在本子上记录:“根据甲板活动推断,总人数在八到十人之间,男性至少一人。女性状态普遍较差,可能有虐待现象。” “怎么办?”郑爽问,“直接过去接触?” “再观察。”范建说,“先弄清他们的组织方式和威胁程度。” 他们继续潜伏观察。 中午时分,甲板上有了新动静。 船舱里走出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光头,身高一米八以上,体格粗壮。 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男人走到煮饭的女人面前,说了句什么。女人赶紧盛了一碗东西递过去。 男人尝了一口,突然把碗砸在女人身上。 滚烫的汤汁溅了女人一身。女人不敢叫,只是低头发抖。 男人骂骂咧咧,用铁棍指着她。女人跪下来,开始收拾碎片。 甲板上其他女人全都低头干活,没人敢看,也没人敢说话。 “贾正靖。”范建听到男人在吼自己的名字,“老子叫贾正靖!我的名字就是我性格最好的体现,我就是不怎么正经,都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记住了没?” 女人拼命点头。 范建把望远镜递给郑爽:“看清楚。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人。” 郑爽看了几秒,脸色沉下来:“人渣。” “现在怎么办?”白漂问,“回去从长计议,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贾正靖突然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礁石。 贾正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对甲板上的女人吼了一声。 两个女人立刻跑进船舱,出来时手里拿着鱼叉和砍刀。 “被发现了?”郑爽握紧石矛。 “不一定。”陆露说,“他可能只是怀疑。但我们在下风口,他闻不到气味,也听不到声音。” 贾正靖又看了半天,终于转回头,骂了一句什么,带着女人回了船舱。 “撤。”范建果断下令,“今天到此为止。先回去,制定完整方案。” 四人沿着原路小心撤回。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快到山洞时,范建停下脚步:“回去后,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全部细节。 只说发现了船,有幸存者,但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尤其是熊贞大,她容易冲动。” “明白。”郑爽点头。 白漂问:“如果她们问起那些女人……” “就说看到了,但不明状况。”范建说,“我们需要时间判断,是接触,是帮助,还是避免冲突。” 陆露突然开口:“避免不了。” “什么?” “那个男人,”陆露说,“他眼神里有东西。不是求生的挣扎,是……享受。享受控制别人,享受别人的恐惧。这种人,只要知道我们的存在,就一定会来找麻烦。” 范建沉默了几秒。 “那就做好准备。”他说,“准备迎接麻烦。” 四人回到山洞时,已是下午。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范建按计划说了。发现船,有幸存者,人数不明,需要进一步观察。 但他没说贾正靖,没说铁棍,没说跪在地上的女人。 晚上开会时,王丽问下一步计划。 “继续观察三天。”范建说,“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人数、武器装备。然后决定是否接触,以及如何接触。” “如果要接触,谁去?”丁亭大问。 “我,郑爽,陆露。”范建说,“最多再加一个人。” “我去。”熊贞大立刻说。 “你留下。”范建还是这句话,“留守同样重要。” 会议在不安的气氛中结束。女人们各自睡下,但很多人都睡不着。 范建值第一班夜。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黑暗。 东海岸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有一艘船,船上有一个拿着铁棍的男人,和一群活在恐惧中的女人。 他想起了丁亭大的话:新船可能意味着新人,也可能是新麻烦。 现在看来,麻烦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在这座岛上,资源有限,空间有限。两群人相遇,要么合作,要么冲突。 而贾正靖那种人,不懂合作。 范建磨了磨石矛的刃口。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明天早上,他会再去。 第52章:货船残骸,靠近探查 第二天清晨,侦察队再次出发。 这次范建调整了队伍:他、郑爽、陆露,加上王丽。 白漂留在山洞,继续她的观测记录。 “白漂的描述很专业,但我需要管理者的视角。”范建对王丽解释,“你看人的方式和她不一样。” 王丽点头,背上一个草编背包,里面装着准备用来交换的物资——熏鱼干、干净饮用水、止血草药。 四人沿更隐蔽的路线前进。陆露带路,她选择了一条需要穿越一小片红树林的路径。 虽然泥泞难行,但完全避开沙滩,不会被发现。 上午九点,他们抵达观测点。 这次选的位置更近,在货船北侧一片茂密的椰林后面。距离船体不到两百米,能清楚听到甲板上的声音。 贾正靖的粗嗓门很容易辨认。 “快点!磨蹭什么!”他在吼,“今天抓不到鱼,谁都别想吃饭!” 范建透过椰树叶的缝隙观察。 甲板上有七个女人在活动。比昨天少一个,她们的状态比远看时更糟。 每个人脸上都有麻木的表情,动作机械。有个女人走路时一瘸一拐,左小腿裹着脏布条,渗出血迹。 王丽拿出小本子,快速记录:“七人可见。年龄区间20到35岁。至少一人受伤。衣物严重破损,营养不良体征明显。” 郑爽指着船尾:“看那个。” 船尾角落里,蹲着一个瘦小的女人。她背对其他人,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但没发出声音。 “她在压抑。”王丽低声说,“连哭都不敢出声。” 陆露的注意力在别处。她指向船体侧面的撕裂口:“那里可以进出。但有人守着。” 撕裂口旁,坐着一个女人。她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和其他女人不同,她坐姿笔直,眼神里有种不一样的光。 “她受过训练。”范建判断,“可能是军人,或者警察。” “我们要不要试着接触?”郑爽问,“趁贾正靖不在的时候。” “他在。”陆露耳朵动了动,“在船舱里,在走动。” 果然,几秒后贾正靖从船舱走出来。他换上了那条工装裤,手里还是那根铁棍。 他先走到煮饭的火堆旁,用铁棍拨了拨锅里的东西。然后舀起一勺尝了尝,皱眉吐掉。 “这他妈是人吃的?”他一脚踢翻铁锅。 滚烫的鱼汤洒了一地。煮饭的女人吓得后退,撞到栏杆上。 贾正靖走过去,揪住她的头发:“浪费食物,知道什么下场吗?” 女人颤抖着摇头。 贾正靖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他松开手,转头对一个女人喊:“林雅!过来!” 叫林雅的女人站起来,走过来。步伐很稳。 “教教她规矩。”贾正靖把铁棍递给林雅。 林雅接过铁棍,看了煮饭女人一眼。然后转身,一棍砸在旁边一个空木桶上。 木桶碎裂。 “看到了?”贾正靖对煮饭女人说,“下次再浪费,碎的就不是桶了。” 煮饭女人拼命点头。 贾正靖满意地拍拍林雅的肩膀:“还是你懂事。”他凑近林雅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雅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范建看得清楚。王丽在本子上记:“疑似有等级分化。叫林雅的女性地位稍高,但仍受控制。” 贾正靖回了船舱。甲板上的女人们继续干活,但气氛更压抑了。 范建决定再等。他要看贾正靖的完整控制模式。 中午时分,机会来了。 贾正靖带着两个女人下了船。一个是林雅,另一个是体格健壮、留着短发的女人。三人拿着鱼叉和渔网,往南边的礁石区走去。 “捕鱼去了。”郑爽说,“至少一小时不会回来。” “要行动吗?”王丽问。 范建思考。现在甲板上还剩五个女人,都处于被压迫状态。如果接触,她们可能因为恐惧而不敢回应,甚至可能告密。 但风险必须冒。 “陆露,你留在这里警戒。”范建说,“郑爽,王丽,跟我来。我们试着接触那个受伤的女人。” 三人小心地从椰林后绕出,沿着沙滩边缘快速靠近货船。 船体比远看时更破败。锈蚀严重,很多地方已经穿孔。 受伤的女人坐在船头,正费力地拆解一团缠住的渔网。她太专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嘿。”范建轻声开口。 女人猛地抬头,眼睛睁大,手里的渔网掉在地上。 她张嘴要叫,范建迅速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王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我们看到你受伤了,带了点药。” 她从背包里拿出草药包。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们,又回头看甲板。其他女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船头的情况。 “你的腿,”范建指了指她的小腿,“感染了会死。” 女人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又看看草药包。犹豫了几秒,她伸出手。 王丽把草药包递过去。女人接住,迅速塞进怀里。 “你们……是谁?”她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另一边的幸存者。”范建说,“山洞那边,大概十个人。”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有男人吗?” “一个。”郑爽说,“就是他。” 女人仔细打量范建,然后摇头:“你们快走吧。被他发现,会杀了你们。” “他经常打人?”王丽问。 女人苦笑,拉起袖子。手臂上全是新旧交叠的淤伤和疤痕。 郑爽深吸一口气。 “你们有多少人?”范建问。 “八个女的,一个男的。”女人说,“但他……他不把我们当人。” “想离开吗?”范建直截了当。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他会找到我们,会……会做更可怕的事。” “他做了什么?”王丽问。 女人嘴唇颤抖,说不出话。眼泪流下来,她赶紧擦掉。 就在这时,陆露那边传来信号——三声短促的鸟叫。贾正靖他们回来了。 “走!”范建立即转身。 三人快速撤回椰林。刚躲好,贾正靖就带着林雅和短发女人出现在礁石区边缘。 贾正靖手里提着几条鱼,心情似乎不错。他大声说着什么,林雅低头跟在后面。 受伤的女人已经把草药包藏好,继续拆渔网。 但她的手在抖。 范建透过树叶观察贾正靖。这男人走路姿势嚣张,每一步都像在宣示主权。 他回到船上,把鱼扔给煮饭的女人,然后环视甲板。 他的目光在受伤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女人低头,拆网的动作更快了。 贾正靖没发现异常,转身进了船舱。 “回去吧。”范建说,“信息够了。” 四人沿原路撤回。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沉重。 回到山洞,所有人围上来。白漂第一个问:“情况怎么样?” 范建看了一眼王丽。王丽点头,开始叙述。 她没隐瞒。说了七个女人的惨状,说了贾正靖的暴行,说了受伤女人手臂上的伤。 女人们听完,一片沉默。 熊贞大先爆发:“畜生!我们去救她们!” “怎么救?”丁亭大冷静地问,“直接冲过去打?他们有武器,有船体作防御。而且那些女人可能不敢反抗,甚至可能帮贾正靖。” “为什么?”熊贞萍小声问,“她们被打成那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王丽解释,“长期受虐后,会产生依赖和认同。尤其是当施虐者掌握生存资源时。” “那就不救了?”郑爽皱眉。 “救。”范建开口,“但要计划。” 他走到山洞中央,用木棍在地上画出示意图。 “货船在这里。贾正靖每天上午和下午会带两到三个人去捕鱼,每次离开一到两小时。这是机会。” “我们可以在他离开时接触其他女人,建立信任,了解船内情况。”王丽补充,“同时摸清武器位置,人员分布。” “需要多久?”白丸问。 “至少一周。”范建说,“不能急。急了会死人。” 他看向所有女人:“从今天起,加强训练。所有人,包括非战斗人员,都要学会基本自卫和撤离程序。” “你要开战?”寇婷婷挑眉。 “做准备。”范建说,“我希望和平解决,但要做好最坏打算。” 会议结束,女人们各自散去。但气氛明显变了。 之前对“新幸存者”的好奇和期待,变成了沉重和愤怒。 晚上,范建值夜时,王丽来找他。 “我今天仔细观察了那个林雅。”她说,“她和其他人不一样。眼神里有反抗意识,但她在压抑。” “她是关键。”范建说,“如果能争取到她,事情会容易很多。” “但风险也最大。”王丽说,“她可能告密,换取贾正靖的信任。” “所以要小心。”范建看着洞外的黑夜,“一步一步来。” 第三天,他们又去了。 这次贾正靖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是人,是脚印。 他在沙滩上看到陌生的脚印,立刻警觉。带着所有女人搜查海岸线,骂骂咧咧。 范建他们提前撤离,没被发现。 但贾正靖知道有人在了。 冲突开始倒计时! 第53章:贾正靖现,粗暴登场 第四天清晨,贾正靖主动找上门了。 范建正在山洞外教几个女人设置绊索陷阱,陆露从树林里快速返回,呼吸微乱。 “他们来了。”陆露说,“三个人,贾正靖带头,带了两个女人。有武器。” 范建立即下令:“所有人回洞内。郑爽、熊贞大,拿武器跟我到洞口。王丽,其他人交给你。” 女人们迅速行动。三十秒后,战斗人员就位,非战斗人员退到洞穴深处,拿起备用石矛。 五分钟后,贾正靖出现在丛林边缘。 他比范建预想的更高大。一米八五左右,体重至少九十公斤,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伤疤和纹身。 他右手提着一根裹了铁皮的粗木棍,左手随意搭在腰间的砍刀柄上。 身后跟着两个女人。左边是林雅,她手持鱼叉,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右边是个短发健壮的女人,背着一张自制弓,箭袋挂在腰间。 三人在空地边缘停下。 “还真有人啊。”他声音粗哑,“沙滩上那些脚印,是你们的吧?” 范建没回答,只是握紧长矛。 贾正靖往前走了一步。郑爽和熊贞大立刻抬起武器。 “别紧张。”贾正靖举起空着的左手,“我就是来打个招呼。这岛上难得有邻居。” 他打量范建:“你叫啥?” “范建。” “范建。”贾正靖重复一遍,点点头,“我是贾正靖。货船那边儿的。” 他指了指身后:“这俩是我的人。林雅,赵晴。” 林雅面无表情。赵晴——那个短发女人——眼神在范建和郑爽之间移动,评估着威胁。 “听说你们有不少女人。”贾正靖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分几个过来怎么样?我那船上女人不够用。” 熊贞大脸色一变,想开口骂,被范建眼神制止。 “我们不分人。”范建声音平稳,“每个人都是团队一员。” 贾正靖像是听到笑话:“团队?在这鬼地方?”他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哥们儿,别装文明人了。都流落荒岛了,还讲什么团队?” 他指了指林雅和赵晴:“看到没?她俩以前也讲平等,讲尊严。现在呢?不都乖乖听我的?” 林雅低头看地面。赵晴握紧了弓。 范建注意到这两个小动作。 “那是你的事。”范建说,“我们这里不一样。” “是吗?”贾正靖往前又走两步,这次范建抬起了矛尖。 贾正靖停下,笑容收起:“范建,我直说吧。你这儿女人多,我那儿女人少。匀几个给我,我不白要。给你们鱼,给你们工具,公平交易。” “不交易人。”范建说。 “那交易什么?”贾正靖挑眉,“资源?食物?你们缺什么,我那儿说不定有。药品,燃料,工具……我那破船上,还有点好东西。” 他在试探。试探范建团队的资源状况,试探他们的弱点。 “我们自给自足。”范建不上当。 贾正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移到郑爽身上,又移到熊贞大身上。 他的眼神让两人很不舒服。 “这个不错。”他指着郑爽,“体格好,能干活。那个也行,”又指熊贞大,“身材带劲。” 郑爽脸色一沉。熊贞大直接骂出声:“你他妈眼睛放干净点!” 贾正靖不怒反笑:“哟,脾气挺辣。我就喜欢辣的。” 他看向范建:“这样,我用两个换你一个。林雅和赵晴,换刚才那个辣妹。你不亏吧?林雅以前是警察,赵晴是练散打的,比你那辣妹有用多了。” 林雅猛地抬头,看了贾正靖一眼,又迅速低下。赵晴的手指扣紧了弓弦。 “我说了,”范建一字一顿,“不交易人。” 贾正靖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进入长矛的攻击范围。 范建立刻摆出战斗姿态,郑爽和熊贞大也进入戒备。 “范建。”贾正靖声音冷下来,“我给过你面子了。好声好气跟你谈,你别不识抬举。” 铁皮木棍抬起,指向范建胸口:“在这岛上,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你那几根破矛,打得过我这棍子?” 气氛骤然紧张。 范建没后退,矛尖对准贾正靖咽喉:“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林雅和赵晴已经摆开战斗架势,但动作有些迟疑。 她们在等贾正靖的命令,但似乎并不积极 对峙持续了十秒。 贾正靖突然笑了,后退一步,放下木棍。 “行,你有种。”他说,“今天就算了。刚认识,打打杀杀伤和气。” 他把木棍扛上肩:“不过范建,我给你提个醒。这岛不大,资源有限。你养那么多女人,养得起吗?等饿肚子的时候,你会求着跟我交易的。”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对了,东边那片椰子林,我看上了。从今天起,那儿归我。你们的人别靠近,靠近别怪我棍子不长眼。” 说完,他带着林雅和赵晴走进丛林,很快消失。 范建三人保持戒备,直到陆露从侧翼返回,确认他们真的离开。 “他们往回船方向走了。”陆露说。 范建这才放下长矛。 熊贞大气得发抖:“他以为他是谁?还想要我?我……” “冷静。”范建打断她,“他在试探,在挑衅,想激怒我们。” “他成功了。”郑爽咬牙,“我想揍他。” “他提到东边椰子林,”王丽说,“那是我们主要的椰子来源。他在抢资源。” “也在划地盘。”丁亭大分析,“椰子林只是开始。接下来会是渔场,淡水点,采集区。一步步蚕食。” 范建点头。贾正靖的策略很清晰:先用“交易”试探,被拒后直接划地盘,制造冲突点。 “我们不能退让。”熊贞大说,“退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但也不能直接冲突。”王丽说,“我们人虽然多,但战斗经验不足。贾正靖体格占优,武器也更好。” 范建思考片刻,做出决定。 “从今天起,采集队必须五人一组,至少两名战斗人员。远离货船方向的活动暂停,集中在西侧和北侧。” “那椰子林呢?”白丸小声问。 “暂时不去。”范建说,“但我们要找替代资源。刘夏,你带人勘察西边,找其他果树。白漂,检查海岸线其他区域,看有没有新的椰子林。” 两人点头。 “那我们就被他欺负了?”熊贞大不甘心。 “不是欺负。”范建说,“是战略收缩。我们要时间观察,要时间准备。” 他看向所有人:“贾正靖这种人,不会满足于椰子林。他一定会得寸进尺。等他下一次挑衅,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寇婷婷问。 “展示实力的机会。”范建说,“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但时机要选对,方式要选对。” 会议结束后,范建单独找王丽和郑爽。 “我要你们做两件事。”他说,“第一,王丽,整理我们所有武器和战斗人员的能力评估。 第二,郑爽,带陆露去货船附近侦察,摸清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尤其是贾正靖单独行动的时间。” “你要动手?”郑爽问。 “备选方案。”范建说,“如果和平不可能,就要有斩首的能力。” 王丽皱眉:“风险太大。” “所以是最后手段。”范建说,“先试试其他方法。” 当天下午,冲突的第一个征兆出现了。 刘夏带人去西边勘察,路过一片灌木丛时,发现里面藏着一堆新鲜的椰壳。明显是有人故意藏的,不是自然掉落。 “他们在囤积物资。”刘夏汇报,“而且故意放在我们活动路线上,像是示威。” 傍晚,白漂也带回坏消息。 她在南海岸发现新的脚印。不是贾正靖的,是女人的。 “他们知道我在观察。”白漂说,“这是警告。” 第二天清晨,范建带人去了东边椰子林。 贾正靖果然在。他带着三个女人,正在砍椰子。 看到范建带人来,贾正靖停下动作,咧嘴笑:“怎么?想通了?来送女人?” 范建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棵椰子树下。 树上刻着一个粗糙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画着棍子小人,代表贾正靖。 范建拔出石斧,在那标记上砍了个叉。 然后他转身,看着贾正靖:“这片林子,谁有本事谁用。但不是你一个人的。” 贾正靖笑容消失。 他提起木棍,走向范建。他身后的三个女人紧张地跟上。 范建这边,郑爽、熊贞大、陆露也上前一步。 两边在树林中对峙,距离不到十米。 “范建,”贾正靖声音低沉,“你这是找死。” “你可以试试。”范建说,“但想清楚。打起来,你可能会赢,但一定会受伤。在这岛上,受伤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贾正靖眼神闪烁。他在评估。 范建继续说:“我们没必要为几棵树拼命。椰子林很大,足够两群人用。可以划界,各采各的。” “凭什么听你的?”贾正靖问。 “凭我有八个人能战斗。”范建说,“你只有自己,加上几个不敢反抗的女人。真打起来,你那几个女人会帮你吗?” 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贾正靖回头看了一眼。 他带来的三个女人都低着头,没人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范建说得对。 林雅和赵晴或许会出手,但其他人呢?那些被他打骂虐待的女人,会为他拼命吗? 他重新看向范建,眼中第一次有了认真评估的神色。 “行。”贾正靖最终说,“划界。从中间那棵歪脖子树分,东边归我,西边归你。” “成交。”范建点头。 贾正靖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了。 “范建,我开始喜欢你了。”他说,“有脑子,有胆量。可惜,咱们不是一路人。” 他扛起木棍,带着女人离开。 等贾正靖走远,郑爽才开口:“他认怂了?” “不。”范建摇头,“他在重新评估。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看向那棵作为分界线的歪脖子树。 暂时的和平,用强硬换来的和平。 但范建知道,这和平很脆弱。贾正靖不会甘心,他只是在等待更好的机会。 而范建也在等待。 等待那个能一举解决问题的机会。 冲突只是推迟了,没有消失。 回到山洞后,范建召集所有人。 “从今天起,进入备战状态。”他说,“所有活动必须结伴,所有区域必须设岗哨。武器不离身,睡觉也要放在手边。” “要开战了吗?”熊贞萍小声问。 “希望不用。”范建说,“但必须准备好。” 夜幕降临。山洞里,女人们磨武器的声音,持续到深夜。 而在几公里外的货船上,贾正靖也在准备。 他擦着那把砍刀,对林雅说:“去查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多少武器。特别是那个范建,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弱点。” 林雅低头:“是。” 贾正靖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别忘了,我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林雅眼神平静:“我知道。” “知道就好。”贾正靖松开手,“去吧。明天我要报告。” 林雅退出船舱。 甲板上,赵晴在等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交流了一切。 荒岛上的两个阵营,都在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 而丛林深处,那些矮小的黑影,也在暗中观察。 它们看着人类的冲突,等待着机会。 第54章:九女幸存,惨遭虐待 椰子林对峙后的第三天,范建决定深入侦察。 这次他带了一个特殊小队:郑爽、陆露、王丽,还有寇婷婷。 “为什么带她?”郑爽直接问。 “她有她的用处。”范建说。 寇婷婷笑了笑,没解释。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相对完整的衣服,头发也仔细打理过。 四人没有靠近货船,而是绕到货船南侧一片高崖。崖顶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货船甲板和部分船舱。 他们潜伏在崖顶灌木丛后,用树枝做伪装。 上午九点,货船的日常开始了。 甲板上出现八个女人,比之前多了一个。新出现的女人年纪很小,大概二十岁,瘦得皮包骨头,走路摇摇晃晃。 贾正靖还没出现。女人们开始分工干活。 陆露低声报出观察结果:“七人活动,一人坐监。坐监的在船尾笼子里。” 范建调整自制望远镜。确实,船尾有个用木条和渔网临时搭成的笼子,大小仅能容一人蜷坐。里面关着个女人,背对外面,一动不动。 “为什么关她?”郑爽问。 “不知道。”范建说,“继续看。” 半小时后,贾正靖从船舱出来。他心情似乎不好,脸色阴沉。 他先走到煮饭的火堆旁,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踢翻。 “又是鱼汤?老子喝腻了!” 煮饭的女人吓得跪在地上。 贾正靖揪住她头发:“去,抓只鸟来。今天想吃肉。” 女人颤抖:“我……我不会抓鸟……” “不会?”贾正靖松开手,冷笑,“那就学。” 他转身,指向笼子里的女人:“把她放出来。” 一个年长些的女人赶紧去开笼子。笼里的女人被拖出来,她几乎站不稳,需要人搀扶。 范建看清了她的脸。很年轻,但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贾正靖走过去,捏起她的下巴:“唐小柔,今天给你个机会。去抓只鸟,抓到了,晚上给你饭吃。抓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叫唐小柔的女人木然点头,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简易弹弓,踉跄着爬下船,走进丛林。 “她那样能抓到鸟?”郑爽低声说。 “抓不到。”王丽语气肯定 贾正靖没再看唐小柔,转而检查其他女人的工作。 他走到修补渔网的两个女人面前。渔网破了大洞,修补进度很慢。 “这么点活干一上午?”贾正靖夺过渔网,扔在地上,“偷懒是吧?” 两个女人低头不敢说话。 贾正靖指向其中一个:“你,陈雪,过来。” 叫陈雪的女人三十多岁,气质和其他人不同。即使衣衫褴褛,她的站姿依然挺直,眼神里有种隐忍的锐利。 “听说你以前是什么董事长?”贾正靖围着她转圈,“大老板啊,很了不起是吧?” 陈雪沉默。 “现在呢?”贾正靖拍她的脸,“现在你就是条母狗,得听我的。” 陈雪眼皮都没眨一下。 贾正靖觉得无趣,转向另一个女人:“周雨欣,你。” 周雨欣抬头,她眼睛很大,但布满血丝。 “昨晚的饭,咸了。”贾正靖说,“知道浪费盐的下场吗?” 周雨欣咬住嘴唇。 “说话!”贾正靖吼。 “对不起。”周雨欣声音很轻。 “听不见!” “对不起!”她提高音量。 贾正靖满意了,摆摆手让她们继续干活。 接着他走到船头。那里有两个女人在擦拭甲板。其中一个身材健壮,肌肉线条明显,是赵晴。另一个正是林雅。 贾正靖走到林雅身后,手搭在她腰上。林雅身体一僵,但没躲开。 “林警官,”贾正靖贴着她耳朵说,“昨天让你查的事,查清楚没?” 林雅声音平稳:“他们大概十个人,有男有女。武器主要是石矛和石斧。居住在山洞里,位置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五公里。” “战斗力呢?” “不清楚。但领头的范建,应该是退役军人或警察,动作很专业。” 贾正靖点头,手在林雅腰上摩挲:“干得不错。晚上有奖励。” 林雅没说话。 贾正靖转向赵晴:“你呢?有什么发现?” 赵晴放下抹布:“他们活动很规律。早上采集,中午休息,下午训练。训练内容主要是格斗和投掷。” “训练?”贾正靖皱眉,“他们在备战。” “是的。”赵晴说,“而且很系统。” 贾正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范建这是真想跟我干一架啊。” 他拍拍赵晴的肩膀:“你也干得不错。晚上你和林雅一起。” 赵晴脸色变了变,但没反抗。 崖顶上,范建放下望远镜。 “林雅在给他情报。”王丽说。 “但她没说全。”范建说,“我们实际有十一人,她说大概十人。我们的具体位置她也没说准确,偏差了一公里左右。” “她在放水?”郑爽问。 “可能。”范建说,“也可能在试探贾正靖的反应。” 寇婷婷忽然开口:“看那个。” 她指向船的另一侧。 一个一直没出现的女人,从底舱爬了出来。她手里提着个木桶,桶里装满了脏水。 女人很瘦,但动作利落。她把脏水倒进海里,然后开始擦洗底舱入口。 “那是李薇薇。”王丽认出来,“昨天受伤那个。她恢复得很快。” 李薇薇擦洗完,没有回底舱,而是走到陈雪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陈雪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种默契,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贾正靖没注意到。他已经回了船舱。 中午时分,唐小柔回来了。两手空空,衣服被树枝刮破,手臂上全是划痕。 贾正靖从船舱出来,看到她这样,脸沉下来。 “鸟呢?” 唐小柔摇头。 “废物。”贾正靖走过去,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唐小柔闷哼一声,蜷缩在地。 贾正靖还要踢,林雅突然开口:“等等。” 贾正靖转头:“怎么?” “她还有用。”林雅说,“她会编渔网,技术最好。打坏了,没人补网。” 贾正靖想了想,收回脚。 “行,给你个面子。”他指着唐小柔,“关回笼子,今晚没饭吃。” 两个女人把唐小柔拖回笼子,锁上。 唐小柔没挣扎,像个破布娃娃。 下午,贾正靖又带人出去捕鱼。这次带的是林雅、赵晴,还有那个健壮的孙晓慧。 甲板上剩下五个女人:陈雪、周雨欣、李薇薇,还有两个一直沉默的女人。 五个女人聚到船头火堆旁,假装讨论修补渔网。实际在低声交谈。 崖顶上,陆露竖起耳朵。 “他们在说话。”她低声复述,“陈雪说:‘不能再这样下去。’周雨欣说:‘能怎么办?他手里有刀。’李薇薇说:‘等机会。’另一个女人说:‘等什么机会?等死吗?’” 范建仔细听。 陆露继续:“陈雪说:‘另一伙人,那个范建,可能是个机会。’周雨欣说:‘你怎么知道?’陈雪说:‘林雅说的。她说那伙人不一样。’” “林雅在内部传播信息。”王丽判断,“她在给这些女人希望。” “也在给自己留后路。”寇婷婷说。 谈话持续了几分钟。主要内容是评估范建团队的实力,讨论可能的接触方式,如何在不被贾正靖发现的情况下,传递信息。 最后陈雪总结:“先观察,别冒险。活下来才有机会。” 女人们散开,继续干活。 贾正靖下午四点回来,收获不错,提了五六条大鱼。 他心情转好,甚至给每个女人分了一小块鱼肉。 唐小柔在笼子里,也分到一小块,从木条缝隙塞进去。 但她没吃,把鱼肉小心包起来,藏在怀里。 傍晚,范建小队撤回。 回程路上,寇婷婷主动开口:“我有办法接触她们。” “什么办法?”范建问。 “女人之间,有女人之间的交流方式。”寇婷婷说,“给我点东西,不值钱但有用的。梳子,镜子,针线什么的。” “我们没有那些。”郑爽说。 “那就做。”寇婷婷说,“骨针,鱼线,贝壳打磨的镜子。她们缺这些,尤其是女人缺这些。” 范建看向王丽。王丽点头:“可以试试。小东西不起眼,但能传递善意。” “还有,”寇婷婷补充,“下次侦察,让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范建说。 “不危险。”寇婷婷笑,“我是女人,而且是……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女人。就算被贾正靖发现,他也不会立刻杀我。最多抓起来,那正是我接近她们的机会。” 范建沉思。这计划风险极大,但如果成功,能建立直接联系。 “回去讨论。”他说。 当晚山洞里开了会。听完侦察汇报,女人们反应强烈。 熊贞大最愤怒:“那个唐小柔……她才多大?被关笼子?” 白丸吓得脸色发白:“太可怕了……” 刘夏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丁亭大保持冷静:“怎么做?强攻?救人?然后呢?那些女人敢跟我们走吗?” “寇婷婷的计划呢?”王丽问。 范建把计划说了一遍。多数人反对,认为太冒险。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寇婷婷说,“贾正靖看得严,正常接触不可能。只有意外被抓,才能混进去。” “进去了怎么出来?”郑爽问。 “找机会。”寇婷婷说,“或者,等你们来救。” 会议争论到深夜。 最终,范建决定:先准备物资,制定详细计划,再决定是否执行。 散会后,白漂找到范建。 “我有个发现。”她说,“今天观察时,我注意到货船吃水线有异常。” “什么意思?” “船体倾斜角度在变化。”白漂说,“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下沉。可能底舱有破洞,在缓慢进水。” 范建眼神一亮:“能估计时间吗?” “以现在速度,最多两个月,船就沉了。”白漂说,“那时贾正靖必须找新住处。他一定会来抢我们的山洞。” “两个月……”范建计算,“时间不多,但够准备。” 他看向洞外黑夜。货船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些女人的处境,他看得清楚。 八个人,八种折磨,八种绝望。但也有人在暗中反抗,在等待机会。 林雅在放水情报,陈雪在组织串联。李薇薇在治疗伤员,唐小柔在藏食物。 她们没放弃。 那范建也不能放弃。 “加快准备。”他对王丽说,“武器,训练,物资,都要加速。” “也包括寇婷婷的计划?”王丽问。 “包括。”范建说,“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夜深了。山洞里,女人们睡去,但很多人睡不着。 而在货船上,女人们也睡不安稳。 底舱里,陈雪低声对李薇薇说:“今天崖顶上有人。” “看到了。”李薇薇说,“他们在观察。” “会来救我们吗?” “不知道。”李薇薇说,“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机会可能突然来,要能抓住。” 笼子里,唐小柔摸着怀里那块鱼肉。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但舍不得吃。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或者等死亡。 甲板上,林雅值夜。她看着星空,手里握着鱼叉。 她在想范建。想那个敢和贾正靖对峙的男人。 也许,真的有希望。 但希望来临前,还要熬过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夜风吹过海面,吹过货船,吹向山洞。 风中带着咸味,也带着压抑的哭泣声。 只是那哭声太轻,被海浪声淹没了。 第55章:初次交涉,冲突爆发 寇婷婷的计划还在准备中,贾正靖先动手了。 第五天清晨,刘夏带三人采集队去西边找替代果林。队伍里有白丸、熊贞萍和另一个女人。 她们刚离开山洞一公里,就出事了。 林间空地上,贾正靖带着四个人等在那里。 除了林雅和赵晴,还有孙晓慧和另一个女人。 五人全副武装,贾正靖的铁皮木棍,换成了一把真正的砍刀,刀身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 刘夏四人被拦住去路。 “去哪啊?”贾正靖笑着问,目光在四个女人身上扫过,“哟,这不是范建的人吗?” 刘夏把白丸和熊贞萍护到身后:“我们去采集,请让开。” “采集?”贾正靖走近,“这片林子,现在归我了。要采集,得交税。” “什么税?” “物资税。”贾正靖理所当然,“或者人税。你们四个,留一个下来帮我干活,其他三个可以走。” 白丸吓得抓紧刘夏的衣袖。 熊贞萍鼓起勇气:“你……你凭什么?” “凭这个。”贾正靖晃了砍刀。 林雅站在他侧后方,眼神复杂。赵晴握紧弓,但没抬起来。孙晓慧拎着根粗木棍,面无表情。 刘夏知道硬拼不过。她冷静下来:“我们要回去请示范建。” “不用请示。”贾正靖说,“现在决定。要么留人,要么……” 他话没说完,陆露从侧面树林里走出来。 她一直暗中跟着采集队,这是范建的命令。 “范建让我带话。”陆露声音平静,“如果你碰他的人,他会拆了你的船。” 贾正靖转身,看到陆露单枪匹马,笑了:“就你一个?” “我一个够了。”陆露说。 气氛瞬间紧张。 贾正靖盯着陆露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行,范建有胆。今天我给你面子。” 他收起砍刀,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回去告诉范建,今天我给面子,明天就不一定了。” 刘夏赶紧带人离开。陆露断后,一直等她们走远,才慢慢后退,消失在树林里。 贾正靖没追。他转头对林雅说:“看到没?那个女的不简单。走路没声音,眼神像刀子。” 林雅点头:“她应该是侦察兵。” “范建手下能人不少啊。”贾正靖摸着下巴,“有意思。” 他带人回了货船。但事情没完。 中午时分,范建收到消息,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他得寸进尺。”郑爽说,“今天敢拦采集队,明天就敢来山洞。” “必须反击。”熊贞大说。 范建看向王丽:“你怎么看?” “他在测试我们的底线。”王丽分析,“今天没动手,是想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忍了,下次他会更过分。” “那就给他反应。”范建说。 下午,范建带人去了货船。 他没带太多人,只有郑爽、陆露,还有寇婷婷。寇婷婷手里提着个小藤篮,盖着树叶。 四人直接走到货船下方的沙滩上。船上的女人看到他们,立刻紧张起来。 贾正靖从船舱出来,站在船头俯视。 “范建,稀客啊。”他说,“来交人税的?” “来谈规矩。”范建抬头,“早上你拦我的人,坏了规矩。” “规矩?”贾正靖笑,“什么规矩?你定的?” “生存的规矩。”范建说,“互不侵犯,各取所需。你越界了。” 贾正靖收起笑容:“范建,我实话告诉你。这岛上的资源,养不活两群人。要么你合并到我这儿,要么我合并你那儿。没第三条路。” “有第三条路。”范建说,“你管好你的人,我管好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那资源怎么分?” “按先来后到,按能力获取。”范建说,“椰子林已经划界。渔场也可以划,采集区也可以划。公平竞争,不抢不夺。” 贾正靖像是听到天大笑话:“公平?范建,你真是文明人当久了。在这地方讲公平?” 他从船头爬下来,落到沙滩上。林雅和赵晴跟着跳下。 双方在沙滩上对峙,距离十米。 “这样吧。”贾正靖说,“我们按老规矩来。男人之间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什么方式?” “打一架。”贾正靖抽出砍刀,“你赢,我听你的。我赢,你听我的。简单,直接。” 范建没动武器:“没必要见血。” “怕了?” “不是怕。”范建说,“是没必要。我们打架,无论谁赢谁输,都会受伤。受伤在这岛上意味着什么,你清楚。” 贾正靖盯着他,忽然笑了:“范建,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能打,却总想讲道理。” 他收起砍刀:“行,今天不动手。但规矩得改。” “怎么改?” “交换。”贾正靖说,“你们那边有医生,我这边有伤员。你们有工具匠,我这边有材料。互相帮忙,互惠互利。” 范建沉思。这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是渗透。 一旦开始交换,贾正靖就能了解他们的物资状况、人员技能,甚至找到山洞位置。 “可以交换。”范建说,“但地点要选在中立区。双方各出两人,不带武器。” “怕我偷袭?” “防患于未然。” 贾正靖想了想,点头:“行。明天中午,椰子林那棵歪脖子树下。我带两个人,你带两个人。交换物品清单今天定。” “可以。” 谈判暂时达成一致。 寇婷婷这时走上前,把藤篮放在沙滩上。 “一点小礼物。”她说,“给姐妹们用的。” 她掀开树叶。篮子里是骨针、鱼线、贝壳磨的小镜子,还有几块干净的布条。 贾正靖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女人的东西,给女人用。”寇婷婷微笑,“没别的意思。” 贾正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她下巴:“你挺会来事啊。” 寇婷婷没躲,反而笑了:“贾哥过奖。” 范建皱眉,但没说话。 贾正靖松开手,对林雅说:“收下。” 林雅上前提起篮子,看了寇婷婷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瞬间又分开。 “那就明天见。”贾正靖转身回船。 范建带人离开。 回程路上,郑爽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答应交换?明知道他不怀好意。” “因为需要时间。”范建说,“白漂说货船在缓慢下沉。贾正靖迟早要找新住处。交换能拖住他,给我们更多准备时间。” “寇婷婷的礼物呢?”陆露问。 “试探。”寇婷婷自己回答,“看那些女人敢不敢收,敢不敢用。如果她们收了,说明有反抗意识。如果没收,说明完全被控制。” “结果呢?” “林雅收了。”寇婷婷说,“而且她看我的眼神,有话说。” 当晚,范建团队准备交换物资。 王丽列出清单:止血草药、处理伤口的绷带、几件修补过的衣物。 都是实用但不核心的物资。 范建选了郑爽和刘夏明天一起去。郑爽负责安全,刘夏负责医疗物品说明。 “小心贾正靖使诈。”王丽提醒。 “会的。”范建说。 另一边,货船上也在准备。 贾正靖让女人们整理可交换的东西:一些锈蚀但还能用的金属片、几段尼龙绳、一罐密封完好的柴油。 “柴油?”林雅惊讶,“这个很珍贵。”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贾正靖说,“范建那边肯定缺燃料。用这个钓他们,让他们拿出更好的东西。” 他选了林雅和赵晴明天去。 “你们俩机灵点。”他说,“多看,多听,多记。特别是他们的人员状态、武器水平。” “明白。”林雅说。 深夜,货船底舱里,女人们悄悄聚在一起。 李薇薇检查了寇婷婷送的篮子:“骨针做工很好,鱼线结实,镜子能用。送东西的人很用心。” 陈雪拿起一块布条:“这是干净的,可以当绷带。我们正缺这个。” “她们在示好。”周雨欣小声说。 “也可能是陷阱。”另一个女人说。 “不像。”李薇薇说,“如果是陷阱,不会送这些女人急需的东西。” 林雅走进底舱,女人们立刻散开。 但林雅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笼子旁,打开锁。 唐小柔抬头,眼神茫然。 林雅从怀里掏出个叶子包,塞进笼子。里面是半条鱼,还有一块干净布条。 “吃。”林雅说,“藏好。” 唐小柔愣住。 林雅没多解释,重新锁上笼子,离开了。 唐小柔看着叶子包,眼泪掉下来。她小心地吃鱼,把布条藏进怀里。 船尾,赵晴在值夜。她看着星空,手里握着弓。 林雅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熏鱼。 “谢谢。”赵晴接过,“明天……小心点。” “嗯。”林雅看着海面,“你觉得范建那人怎么样?” “看不透。”赵晴说,“但他手下那些女人,状态比我们好太多。” “是啊。”林雅轻声说,“至少她们不用挨打,不用关笼子。” 两人沉默。 许久,赵晴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林雅说,“也许真的有机会。” “机会?” “改变的机会。”林雅说,“但需要冒险。” “我愿意冒险。”赵晴说,“总比现在这样强。” 林雅拍拍她肩膀,没再说话。 同一时间,山洞里,范建也在思考。 贾正靖的提议太快答应了,这不正常。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先施压,再谈条件。 除非……他急需某些东西。 或者,他在谋划别的事。 范建叫来陆露:“今晚你去货船盯着。看他们有什么异常。” 陆露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后半夜,陆露回来报告。 “他们在加固底舱。”她说,“用木板和防水布堵漏。船体下沉速度在加快。” “还有呢?” “林雅和赵晴在船尾说话。”陆露复述了对话内容。 范建听完,眼神微动。 林雅和赵晴有反抗意识,这在意料之中。但她们具体计划什么,还不清楚。 “明天交换时,”范建对郑爽和刘夏说,“注意观察林雅和赵晴。如果有机会,传递信息。” “什么信息?” “就说:如果她们需要帮助,我们愿意帮。但需要她们配合。” “太冒险了。”王丽说,“万一她们告密……” “那就看她们的选择了。”范建说,“风险必须冒。” 天亮时,双方都在准备。 椰子林的歪脖子树下,将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 是和平的开始,还是冲突的序幕,很快会见分晓。 但范建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座岛上的平衡已经被打破。 两股势力相遇,要么融合,要么消灭一方。 没有中间选项。 而他不打算被消灭。 第56章:各自退去,划定界线 第二天中午,椰子林的歪脖子树下。 范建带着郑爽和刘夏准时到达。三人只带了两根短矛用于防御,其他武器都没带。 贾正靖也带着林雅和赵晴来了。贾正靖腰间别着砍刀,林雅和赵晴空手。 双方在树下相隔五米站定。 “东西呢?”贾正靖先开口。 范建示意刘夏打开带来的藤筐。里面整齐摆放着草药包、绷带、几件修补好的衣物,还有一小罐用贝壳装着的药膏。 “草药止血消炎,绷带干净,药膏治外伤防感染。”刘夏一一介绍,“衣服虽然旧,但洗过补好了。” 贾正靖粗略看了一眼,点点头。他让赵晴打开他们带来的木箱。 箱子里有几块金属片、一卷尼龙绳、一罐密封的柴油,还有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钳子。 郑爽检查了柴油罐,确认密封完好,朝范建点头。 “公平交易。”贾正靖说,“现在谈谈界线。” “你说。”范建说。 贾正靖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树皮地图,上面用炭笔划着简单的线条。 “以这里为界。”他指着地图上的中央山脉,“山脉东侧归我,西侧归你。海岸线也按这条线分,东海岸归我,西海岸归你。” 范建仔细看地图。这条线划得很有心机——东侧有货船所在的天然小港湾,有较好的渔场,还有一片野果树。西侧虽然也有海岸和丛林,但资源明显差一些。 “不公平。”范建说,“东侧资源更好。” “先到先得。”贾正靖笑,“我的船在东边,我的人在东边。自然以东边为主。” “那就按实际控制区分。”范建说,“你现在实际控制的,是货船周边五百米范围。其他区域,谁开发谁使用。” 贾正靖笑容消失:“范建,你这就没意思了。” “很有意思。”范建说,“你想要东侧全部,可以。拿东西换。” “换什么?” “人。”范建直截了当,“东侧那些资源,换你船上的女人。一个换一片区域,公平交易。” 贾正靖脸色沉下来:“你打她们主意?” “你不是也想打我的主意吗?”范建反问,“昨天还想换我的女人。怎么,只能你换,不能我换?” 气氛瞬间紧张。 林雅和赵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贾正靖盯着范建看了几秒,忽然大笑:“行,你有种。那就不划界了,各凭本事抢。” “可以。”范建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的人进入我的实际控制区,我会驱逐。 如果我的人进入你的实际控制区,你也可以驱逐。但谁先动武,谁就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全面开战的后果。”范建声音平静,“我有十一人,能战斗的至少八人。你有九人,能战斗的……有几个?” 这句话刺中了贾正靖的痛处。 他船上八个女人,真正能打的只有林雅和赵晴,孙晓慧勉强算半个。 其他人要么不敢反抗,要么体力太弱。 “你在威胁我?”贾正靖手按在刀柄上。 “在陈述事实。”范建说,“我们没必要拼命。拼到最后,就算你赢了,也会重伤。在这岛上,重伤等于死亡。” 双方再次陷入对峙。 郑爽已经握紧短矛。刘夏紧张地后退半步。 林雅突然开口:“贾哥,要不这样。 林雅走上前,指着地图:“按范建说的,实际控制区为基础。 货船周边五百米归我们。 椰子林已经划界,按之前的来。 渔场……可以共用,但错开时间。我们上午捕鱼,他们下午捕鱼。” “采集区呢?”赵晴问。 “按山脉自然划分。”林雅说,“东侧山坡归我们,西侧山坡归他们。 中间的谷地作为缓冲区,双方都可以进入,但人数限制,每次不超过三人,不带武器。” 这个方案折中,双方都保留了一些权益,也都有让步。 贾正靖思考片刻,看向范建:“你怎么说?” “可以。”范建点头。 “行。”贾正靖爽快答应,“那就这么定了。” 双方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 在这荒岛上,协议靠实力维持。 交易继续进行。刘夏和赵晴交接物资,郑爽和林雅在旁边监督。 交接过程中,林雅看似随意地碰了碰郑爽的手。郑爽感觉手里被塞了个小东西,她不动声色地握紧。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清点。 范建这边得到了急需的金属片和柴油,还有那卷尼龙绳。 贾正靖拿到了医疗物资和衣物。 “合作愉快。”贾正靖咧嘴笑,“希望下次交易更多。” “希望有下次。”范建说。 两队人分头离开。 范建三人走出椰子林,确认安全后,郑爽才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个小纸团,用鱼线捆着。 展开纸团,上面用炭笔写着细小的字:“船沉加速,贾在找新据点。小心西侧山洞。林。” “西侧山洞?”刘夏问,“是指我们的山洞?” “应该是。”范建皱眉,“贾正靖知道我们住山洞,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林雅在警告,贾正靖可能在搜索。” “她为什么帮我们?”郑爽问。 “给自己留后路。”范建说,“贾正靖的船在沉,他必须找新住处。 林雅不想被困在将沉的船上,也不想跟贾正靖来强攻我们的山洞。” “那我们要怎么做?” “加强防御。”范建说,“同时,给林雅回应。” 回到山洞,范建立即召集所有人。 他公布了交换结果,和划定的界线,也提到了林雅的警告。 “贾正靖在找我们的住处。”范建说,“从今天起,外出活动必须更隐蔽。所有路径设陷阱和记号。山洞周边五十米,布置预警系统。” “林雅可信吗?”王丽问。 “暂时可信。”范建说。 接下来三天,双方遵守了约定。 贾正靖的人在东海岸活动,范建的人在西海岸活动。 椰子林按界线采摘,没再冲突。 但陆露的侦察发现异常。 贾正靖每天都会派两三人,往山脉方向探索,明显在寻找适合居住的新地点。 范建加强了山洞的隐蔽。洞口原本就做了伪装,现在又移栽了一些藤蔓植物,让入口看起来像普通的岩壁。 第四天,意外发生了。 唐小柔逃跑了。 那天上午,贾正靖带人外出探索。留下林雅和赵晴看守,还有两个女人在船上干活。 唐小柔被关在笼子里。笼子钥匙由林雅保管。 据林雅事后描述:她当时去船尾检查渔网,赵晴在船头瞭望。 唐小柔不知怎么弄开了笼锁——可能是用藏起来的金属片——悄悄爬下船,逃进了丛林。 等林雅发现时,唐小柔已经不见踪影。 贾正靖下午回来,得知消息后暴怒。 他当着所有女人的面,用木棍狠打林雅和赵晴,怪她们看守不力。 两人都被打得背部淤青,但没还手。 “找!”贾正靖吼,“所有人去找!找不到,谁都别想吃饭!” 八个女人全部被赶下船,分成四组,进入丛林搜索。 林雅和赵晴一组。她们沿着海岸线往西找,这是唐小柔最可能逃的方向。 实际上,唐小柔确实往西跑了。 她体力太弱,只跑出两公里就瘫倒在地。躲在一片礁石缝隙里,瑟瑟发抖。 白漂下午去西海岸观测时,发现了她。 当时唐小柔已经半昏迷,发着高烧,腿部有新的擦伤和旧伤。 白漂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快速返回山洞报告。 范建立即带人前往。 郑爽、陆露、王丽,还有李薇薇——团队里医术最好的两人之一。 他们在礁石缝里找到唐小柔时,她已经意识模糊。 李薇薇检查后脸色凝重:“严重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左小腿伤口感染,高烧。必须立刻救治。” “带回去。”范建说。 “贾正靖在找她。”王丽提醒,“如果发现我们藏了她……” “那就发现。”范建说,“人必须救。” 他们把唐小柔用担架抬回山洞。 李薇薇和刘夏立即开始救治:清洗伤口,敷草药,喂清水和稀释的鱼汤。 唐小柔在半夜醒来一次,看到陌生环境,惊恐地蜷缩。 白丸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她:“别怕,这里安全。没人会打你。” 唐小柔看着白丸,又看看周围其他女人,眼泪流下来,再次昏睡。 第二天清晨,负责侦查的陆露,发现贾正靖正往他们洞口的位置前进。 范建带了全部能战斗的人,全副武装。 范建带人在丛林边上迎战。 “范建,”贾正靖开门见山,“我的人丢了,是不是在你这里?” “是。”范建直接承认。 贾正靖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那就交出来。” “不交。”范建说,“她伤得很重,快死了。你要带她回去,她活不过三天。” “那是我的事。”贾正靖说,“她是我的人。” “她不是物品。”范建说,“她是人。你有权决定她的生死?” “在这岛上,我有。”贾正靖抽出砍刀,“范建,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交人,或者开战。” 范建没动武器:“我可以给你补偿。用物资换她。” “我不缺物资。” “那你要什么?” 贾正靖盯着范建,忽然笑了:“我要你山洞的位置。告诉我具体在哪,我就把人让给你。” “不可能。”范建说。 “那就没得谈了。”贾正靖举起刀。 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林雅突然开口:“贾哥,等等。” “怎么?” “唐小柔伤重,带回去也是拖累。”林雅说,“不如用她换点实在的东西。范建愿意给补偿,可以谈。” 贾正靖皱眉,似乎在思考。 赵晴也小声说:“船上的药快用完了。换点药品,更划算。” 贾正靖看看林雅,又看看赵晴,最后看向范建。 “行。”他放下刀,“三天份的食物,加全套医疗物资。换那个废物。” “一天份食物,基础医疗包。”范建还价。 “两天份,全套。” “一天半,全套加两件干净衣服。” “成交。” 交易达成。 范建让王丽去准备物资。贾正靖带人在这里等。 交接时,林雅看了范建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谢谢。” 范建微微点头。 贾正靖拿到物资,还算满意。 “范建,这次我给你面子。”他说,“但没下次了。再碰我的人,我一定拆了你的山洞。” 他带人离开。 范建回到洞内,唐小柔已经醒了,缩在角落发抖。 “他……他走了?”她声音颤抖。 “走了。”范建说,“你安全了。” “但他还会来……”唐小柔眼泪又流下来。 “那就让他来。”郑爽说,“我们有武器,有人。不怕他。” 他知道,冲突只是推迟了。 唐小柔事件让贾正靖丢了面子,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而林雅和赵晴的态度,也说明货船内部的不满在积累。 下一次冲突,不会太远。 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交易能解决的了。 但至少现在,他们救下了一个人。 这就够了。 第57章:林雅偷渡,寻求帮助 第57章:林雅偷渡,寻求帮助 唐小柔被救走的第五天夜里,林雅行动了。 她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贾正靖白天带着赵晴和孙晓慧,去更远的东岸探路,回来时喝了不少自酿的果酒,此刻在船舱里鼾声如雷。 守夜的是周雨欣和李薇薇,她们已经被林雅私下说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悄无声息地从船尾滑入水中。 快到岸边,突然有个女声问:“谁?” 林雅听出是女声,不是贾正靖的人。 她冒险回应:“逃命的。” “从货船来的?” “是。” “陆露。”对方自我介绍,“范建团队的侦察兵。” 林雅坐起来:“林雅。货船上的。” “我知道你。”陆露说,“白天观察时见过。你为什么逃?” “不是逃。”林雅纠正,“是求救。贾正靖疯了,他要对你们动手。” 陆露眼神一凝:“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三天内。”林雅说,“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火攻。 他今天探路,就是在找你们山洞的位置。他猜到你们住山洞,但不知道具体在哪。” “他凭什么打?” 他必须抢到你们的住处。而且唐小柔的事让他丢了面子,他必须报复。” 陆露快速思考:“你能提供什么?” “我知道他的武器存放点,知道他的作息,知道他手下每个人的状态。” 林雅说,“更重要的是,我们那边还有三个人想反抗——陈雪、赵晴、李薇薇。如果能里应外合,有机会。” “另外四个呢?” “周雨欣胆子小但可以争取。孙晓慧只听贾正靖的,暂时动不了。剩下两个……吓破了胆,但也不会帮贾正靖拼命。” 陆露站起身:“跟我来。范建需要立刻知道。” 陆露带路,走的是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几乎看不到脚印。 走了半小时,她们抵达一处山壁下的裂缝。裂缝很窄,被藤蔓遮挡。 陆露拨开藤蔓,示意林雅进去。 里面是向上的天然石阶,走了几十步,豁然开朗。 山洞比林雅想象的大。 中央有火堆,火光映照着洞壁。 洞内分区明确:生活区、储物区、工具区,甚至还有个用草席隔开的医疗角。 七八个女人或坐或卧,听到动静都警惕地看过来。 “陆露?”一个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人站起来——是王丽。 “货船来的人。”陆露说,“有紧急情报。” 王丽眼神扫过林雅,点点头:“范建在东侧警戒点,我去叫他。” 几分钟后,范建回来了。 他看到林雅,没有惊讶,只是仔细打量。 “范建。”林雅先开口,“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我们都需要。” “坐下说。”范建示意火堆旁的石块。 林雅开始讲述。 她说了贾正靖最近的疯狂:因为唐小柔被救和物资被换,贾正靖觉得权威受损,变得更加暴戾。 他当众宣布,三天内,必须拿下范建团队的据点,否则就要“清理”船上“不中用的人”。 他准备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另一路带着火种和燃料,找到山洞后直接放火,把人逼出来再围攻。 “他准备了什么?”范建问。 “砍刀、铁棍、弓箭,这些你知道。”林雅说,“但他还藏了别的东西——从船上拆下来的几罐油漆稀释剂,极度易燃。他打算用这个。” 郑爽骂了句脏话。 “你们那边现在什么情况?”王丽问。 “八个人,分三种。”林雅说,“想反抗的:我,陈雪,赵晴,李薇薇。这四个可以配合。 中立的:周雨欣,她怕死,但如果看到希望可能会倒戈。 忠于贾正靖的:孙晓慧,她脑子简单,只听贾正靖的。 还有两个被吓破胆的,可以忽略。” 范建思考片刻:“你要我们怎么做?” “主动出击。”林雅说,“等贾正靖来攻,你们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怎么动手?” “里应外合。”林雅说,“我回去,说服陈雪她们。你们制定一个计划,约定时间。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设陷阱?”郑爽直截了当地问。 林雅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始脱外套。 周围的女人都愣住了。林雅脱掉破烂的上衣,转过身。 火光照亮她的背部。 纵横交错的伤痕。 新的旧的,鞭痕、烫伤、抓痕。 洞内一片死寂。 白丸捂住嘴,眼泪在眼眶打转,熊贞大拳头攥紧。 林雅穿上衣服,转回身:“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事实就在我身上。你们可以选择信我,我们一起救人。 也可以选择不信。 范建看着她,看了很久。 第58章:讲述遭遇,惨不忍睹 第58章:讲述遭遇,惨不忍睹 “你们的船怎么遇难的?”范建问。 林雅开口:“货船失事是四十七天前。一开始有十三个人,五个男的,八个女的。”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第一个星期,大家还能合作。但食物和水不够,矛盾开始了。 贾正靖是水手,体格最强,也最凶。 他联合了另外两个男的,控制了船上的物资。” “他们做了什么?”王丽问。 “先是分配不公。”林雅说,“男人分多,女人分少。有人抗议,贾正靖就打。第一个挨打的是陈雪,她当时还想讲道理。” “后来呢?” “后来死人了。”林雅语气平淡,但手指攥紧了竹筒,“两个男的为抢水打起来,一个被打死,另一个重伤。 贾正靖趁机干掉了重伤的那个,说‘节省资源’。” 洞内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剩下三个男的,贾正靖是头。”林雅说,“他们开始把女人当财产。强迫洗衣做饭,强迫……陪夜。” 白丸捂住嘴,眼睛睁大。 “有人反抗吗?”郑爽问。 “有。”林雅说,“一个叫张璐的女人,以前是律师。她组织大家反抗,趁夜偷了贾正靖的刀。但被发现了。”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 “贾正靖把张璐绑在桅杆上,当众用铁棍打。打了半小时,打到她不能动。然后他……” 林雅的声音第一次颤抖:“他说,这就是反抗的下场。他把张璐扔进了海里。 那时是傍晚,鲨鱼就在附近。我们听到了……声音。” 死寂。 熊贞大的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咯响。丁亭大闭上眼睛。白丸开始小声啜泣。 “张璐死后,没人敢明着反抗了。”林雅继续说,“但暗地里,陈雪在组织。她是前董事长,懂策略。 她让大家假装顺从,暗中囤积食物和水,等待机会。” “你们囤了多少?”范建问。 “很少。”林雅摇头,“贾正靖看得太紧。陈雪藏的一点鱼干被发现,贾正靖把她关进底舱禁闭室,三天不给水。 李薇薇偷偷给她送水,被发现后,贾正靖断了李薇薇两天食物。” 她看向范建:“李薇薇是医生,船上唯一的医生。但她救的人越多,贾正靖越防着她。他说医生能救人也能杀人。” “周雨欣呢?”王丽记得这个名字,“负责做饭那个。” “她最惨。”林雅说,“贾正靖对吃很挑剔。 周雨欣以前是厨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贾正靖动不动就说饭难吃,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饭倒在她头上,让她舔干净。” 寇婷婷骂了句脏话。 “你们八个人,”范建问,“现在具体是什么状态?” 林雅开始挨个说。 “陈雪,三十八岁,前跨国集团董事长。她是反抗的核心,但被重点监控。贾正靖知道她不简单,所以盯得最紧。她背上的伤比我多,但从不吭声。” “李薇薇,三十岁,外科医生。她在偷偷治疗所有人,包括贾正靖打伤的人。但她自己经常饿肚子,因为‘浪费药品’被克扣食物。” “赵晴,二十九岁,退役军人。她战斗力强,贾正靖需要她干活和防卫,所以没往死里打。但她性格刚烈,不服管,挨打次数也多。她右肩有旧伤,是贾正靖用铁棍砸的。” “周雨欣,二十八岁,前餐厅主厨。她负责做饭,也因此成了贾正靖情绪的发泄口。她精神快崩溃了,经常半夜哭,但不敢出声。” “孙晓慧,二十四岁,原职业散打运动员。她力气大,脑子简单。贾正靖用食物和控制欲把她变成打手。她只听贾正靖的,暂时争取不了。” “吴月,二十六岁,演员。她最会看脸色,在贾正靖面前装得很乖,私下帮过我们几次。但她胆子小,不敢冒险。” “唐小柔你们见过了。二十岁,学生。她是最弱的一个,被欺负得最惨。贾正靖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她现在已经不会哭了。” 林雅说完自己:“我,三十一岁,前刑警。我假装服从,帮贾正靖管理其他人,取得他一点信任。但背上的伤你们看到了,稍微不顺他意就会挨打。” 她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侧腰一处狰狞的疤痕:“这是上个月,我想偷船上的救生筏被发现,他用烧红的铁钩烫的。” 刘夏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明显的烫伤,皮肤扭曲皱缩。 洞里的女人们脸色都变了。连最冷静的王丽也皱紧眉头。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林雅放下裤腿,“是他享受这个过程。他喜欢看人痛苦,喜欢听人求饶。他说在这岛上,他就是王法,就是上帝。” 范建一直沉默听着,这时问:“武器情况?” “砍刀一把,铁棍两根,自制弓三张,箭二十支左右。”林雅说,“还有他藏的易燃物。 武器平时锁在他舱室里,钥匙随身带。但我知道备用钥匙藏在哪。” “守卫安排?” “晚上双岗,他和孙晓慧各带一个女人。白天不定时巡逻,主要是赵晴和我负责。 但贾正靖多疑,经常突然检查。” 林雅看向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可能怀疑,我为什么要冒死来报信。 很简单:我看过张璐被扔下海的样子。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也不想某天被扔下去的是陈雪,是李薇薇,或者是我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火堆中央,转身面对所有人。 “她们不是不敢反抗,是看不到希望。八个人里,陈雪、李薇薇、赵晴肯定愿意拼。 周雨欣和吴月如果看到有胜算,也会加入。 孙晓慧难说,但如果我们控制住贾正靖,她可能会倒戈。 剩下两个吓破胆的,至少不会帮贾正靖。” “你们出手,就是给她们希望。”林雅声音提高,“里应外合,有机会赢。 否则三天后,贾正靖打过来,你们会死伤,我们会死得更惨。 在这岛上,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说完,洞内一片安静。 熊贞大第一个站起来:“我干!这种畜生,必须弄死!” “我也干!”郑爽握紧石矛,“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 白丸小声说:“太……太可怕了。但我们应该救人。” 熊贞萍点头,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 丁亭大看向范建:“风险很大,但值得冒。而且贾正靖已经盯上我们,这一战免不了。” 王丽分析:“从战术看,里应外合确实是最优解。但需要周密计划,不能有任何纰漏。” 寇婷婷笑了:“送梳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女人想反抗。我同意。” 刘夏、陆露、白漂都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范建身上。 范建沉默了很久。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深刻的轮廓。 “林雅。”他最终开口,“你确定陈雪、李薇薇、赵晴会配合?” “确定。”林雅说,“陈雪昨晚还跟我说,如果这次再没机会,她就跟贾正靖同归于尽。” 范建站起来,走到洞壁地图前。 “明晚的行动,调整一下。”他说,“不仅要救人,还要彻底解决贾正靖。否则后患无穷。” 他转身,看向林雅:“你需要做的不只是制造混乱。 你需要确保,在我们攻入时,陈雪她们能控制住至少一个武器点。” “可以。”林雅说,“赵晴知道弓箭放在哪。陈雪能打开底舱的工具箱,里面有斧头和锤子。” “好。”范建说,“还有一件事。你要告诉她们,行动开始后,首要目标是自保和救人。如果情况不对,优先撤离,不要硬拼。” “明白。” 范建看向所有人:“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王丽,清点所有武器和物资。 郑爽,带战斗小组进行针对性训练。 陆露,再去货船附近侦察,确认贾正靖的动向。” 他停顿一下,声音沉下来:“明晚,可能是我们在这岛上最危险的一夜。也可能是结束一切的一夜。” 女人们齐声应诺。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林雅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她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团结了。 在货船上,每个人都在恐惧中孤立无援。 但在这里,她们站在一起。 夜更深了。 林雅被安排休息。她躺在熊贞萍铺好的草垫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明天晚上,要么结束这一切,要么她们都会变成张璐。 没有第三条路。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休息。明天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洞外,陆露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去执行侦察任务。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海岸线。 货船的方向,一点灯火在海上飘摇,像垂死挣扎的萤火。 明天,那点光要么熄灭,要么烧成大火。 他握紧长矛,转身回洞。 决战前夜,开始了。 第59章:范建决策,暗中接应 第二天一早,会议在火堆旁进行。 “情况都清楚了。”范建开门见山,“贾正靖七到十天内必须离开沉船,我们的山洞是他唯一目标。 他计划在暴雨夜袭击。 我们有两个选择:等他来攻,或主动出击。” 王丽拿出她刚才整理的树皮笔记:“利弊分析。 等他来攻:优势是地形熟悉,有工事陷阱; 劣势是洞口位置暴露,被动挨打,一旦被突破后果严重。” “主动出击呢?”郑爽问。 “优势是掌握主动权,有机会一次性解决问题。”王丽说, “劣势是风险极高。 进攻对方据点,地形不熟,贾正靖有武器优势。” 熊贞大立刻说:“不能等!等他准备好打过来,我们更被动!” 丁亭大持相反意见:“主动进攻伤亡可能更大。 我们应该利用山洞防御,以逸待劳。” 陆露一直沉默,这时开口:“我刚去侦察回来。货船下沉速度在加快,东侧船舱已经进水。 贾正靖今天下午在甲板上发脾气,因为修补进度慢,他打了两个女人。” “他急了。”范建说。 “对。”陆露说,“急的人容易出错,但也更危险。” 郑爽说,“船要沉了,他比我们更急。” “所以这是机会。”范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我们不等,也不强攻。我们营救。” “营救?”丁亭大挑眉。 “对。”范建手指点在地图的货船上,“目标不是消灭贾正靖,是救出所有人。 只要把人救出来,贾正靖就只剩一个人。失去人力,他在岛上活不久。” “具体计划?”王丽拿出炭笔准备记录。 范建开始部署。 “分两步。第一步,林雅返回货船,与内部反抗者建立联系,约定信号和行动时间。 第二步,我们在三天内完成战备,发动夜袭。” “林雅怎么回去?”郑爽问,“贾正靖会怀疑。” “她说有办法。”范建说,“借口下海捞贝类改善伙食。这种事以前也有,最多挨顿打。她能应付。” “太冒险。”丁亭大摇头。 “留在这里等死更冒险。”范建说,“没有内应,强攻伤亡会大得多。而且船上的人需要有人组织。” “时间呢?”王丽问。 “今天是第一天。”范建计算,“林雅今晚返回,明天一天串联内部。第二天准备。第三天下半夜行动。” “为什么下半夜?” “凌晨三点到四点,人体最困倦。”范建说,“而且那时潮水最低,从船体撕裂口潜入最容易。” 他开始分配任务。 “行动队分两组。A组主攻:我、郑爽、陆露、熊贞大。从西侧撕裂口潜入。 “B组策应:王丽、丁亭大,带其余战斗人员。在货船东侧守住撤离路线,接应出来的人。” 丁亭大提出问题:“救出人后去哪里?直接回山洞?贾正靖可能追来。 “不去山洞。”范建说,“先去西海岸岩洞,那个备用隐蔽点。等安全后再分批撤回。” 计划大致确定。 下午,团队开始准备。 陆露再次外出,最后侦察货船周边地形和守卫。 傍晚,准备就绪。 林雅换上了白丸给的一件干爽衣服,准备潜回。 “小心。”白丸小声说。 “会的。”林雅拍拍她肩膀。 日落时,陆露带回最新情报:“贾正靖今天下午又发脾气,因为捕鱼收获少。他打了周雨欣,因为饭‘太淡’。晚上他可能会喝酒,这是机会。” 天完全黑透后,林雅准备出发。 范建送她到洞口。 “计划都记住了?”他问。 “记住了。”林雅说,“明晚十一点,船尾挂灯。凌晨一点,你们行动。” 范建点头:“保重。” “你们也是。”林雅说,“别忘了,船上还有八个人在等。” 陆露走过来:“我送你到礁石区。”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范建回到洞内,所有人都在等他。 “最后准备。”他说,“明天白天,全员休息保存体力,增加食量,更有力气。” 决战倒计时,开始。 第60章:贾正靖疑,加强控制 林雅返回货船的第二天白天,贾正靖开始觉得不对劲。 早上分配任务时,他注意到一些细节。 陈雪接渔网时手指不再颤抖。 李薇薇给他换药包扎时,动作比以往利落。 连最胆小的周雨欣,递水给他的时候竟然没有低头。 更可疑的是赵晴。她值完夜班本该去休息,却主动要求去修补船体漏洞。 贾正靖记得,赵晴以前最讨厌这种活儿,总是找借口推脱。 中午吃饭时,贾正靖突然发问:“林雅,你前天晚上去哪了?” 林雅正端着碗喝鱼汤,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下海捞贝类去了。最近大家胃口不好,想改善一下。” “捞到了吗?” “捞到一些。”林雅说,“昨天给周姐加餐了。” 贾正靖看向周雨欣。周雨欣连忙点头:“是、是的,林姐给了我几个扇贝。” “就你一个人去?”贾正靖继续问林雅。 “一个人。”林雅面不改色,“夜里人少,好捞。” 贾正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问。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下午,他做了个决定。 “所有人,集合!”贾正靖在甲板上吼。 八个女人迅速聚拢,在他面前排成一排。 贾正靖挨个打量她们。 陈雪站得笔直,眼神平静。 李薇薇脸色苍白但镇定。 赵晴面无表情。 林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周雨欣低着头,但不像以前那样瑟瑟发抖。 吴月、张梅、王芳也都站得比以往稳。 不对劲。很不对劲。 “搜身。”贾正靖下令,“孙晓慧,你搜。” 孙晓慧愣了一下:“贾哥,搜什么?” “什么都搜!”贾正靖吼道,“看她们有没有藏东西!” 孙晓慧不敢违抗,开始挨个搜查。 过程很粗暴。孙晓慧把每个女人身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扔在地上:几块磨尖的贝壳,几段绳子,一些私藏的鱼干碎屑。 搜到李薇薇时,孙晓慧从她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贾正靖抢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片干草药,还有一小块干净的布。 “药。”李薇薇说,“止血用的。我留了点备用。” “谁给你的?” “自己采的。”李薇薇声音平稳,“东岸有种草能止血,我认识。” 贾正靖盯着她:“你最近很活跃啊。药也多了,话也多了。”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李薇薇说,“你是伤者,需要治疗。” 贾正靖把布包扔回给她:“继续搜。” 搜完身,贾正靖又下令搜查每个人的铺位和私人物品。 底舱被翻得乱七八糟。破衣服、草垫、各种小零碎全被扔出来。 在陈雪的草垫夹层里,孙晓慧找到了那把骨梳。 “这又是什么?”贾正靖接过梳子。 梳子做工精细,齿间还残留着一点海盐结晶。 陈雪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捡的。漂到海滩上的。” “捡的?”贾正靖冷笑,“这么巧?刚好你需要梳子,就捡到了?” “就是捡的。”陈雪坚持。 贾正靖把梳子折成两半,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陈雪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没说话。 搜查继续。 在赵晴的枕头里,找到了一小截磨尖的鱼骨。 搜查结束后,贾正靖把所有人重新集合。 “我知道你们有人动了歪心思。”他阴森森地说,“我不管你们在想什么,也不管你们跟谁勾结。但从现在起,规矩改了。” 他宣布新规。 “第一,所有人除干活外不得交谈。被发现说话,饿一天。” “第二,夜间舱门从外上锁。钥匙在我这儿。谁也别想半夜溜出去。” “第三,值夜增至双岗。每晚两人,必须是我亲自指派。不准私自换班。” “第四,所有武器——砍刀、铁棍、弓箭——全部锁进我舱室。需要用的时候找我拿,用完立刻归还。” “听清楚没有?” 女人们低声回答:“清楚了。” “大声点!” “清楚了!”声音整齐了些,但听不出情绪。 贾正靖还不满意。他走到陈雪面前:“你,今天开始负责洗所有人的衣服。包括我的。” 陈雪点头:“是。” 他又走到李薇薇面前:“你,每天采的药要全部交给我。不准私留。” “是。” “赵晴,林雅。”贾正靖看着她们俩,“你们俩从今天起分开干活。不准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赵晴和林雅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新规立即执行。 下午干活时,女人们果然不再交谈。 即使需要传递工具,也只用眼神和手势。 傍晚,贾正靖亲自锁上底舱门。 值夜安排也变了。今晚是孙晓慧和吴月双岗。贾正靖特意叮嘱孙晓慧:“盯紧点。尤其是林雅和赵晴,她们要有动静,立刻叫我。” “明白。”孙晓慧说。 夜深后,货船上一片压抑。 底舱里,女人们躺在各自的铺位上,没人说话,但也没人睡得着。 林雅躺在靠门的位置。她听着门外孙晓慧和吴月的脚步声,脑子里飞速运转。 贾正靖起疑了,而且起了戒心。武器被集中,舱门被锁,值夜双岗——这些都会让明天的行动难上加难。 凌晨时分,底舱门突然打开。 贾正靖举着油灯走进来,脸上带着酒气。他显然又喝酒了。 “都起来!”他吼道。 女人们惊醒,纷纷坐起。 贾正靖走到林雅铺位前,油灯几乎凑到她脸上。 “林雅,我再问你一遍。”他声音嘶哑,“你那天晚上,真的只是去捞贝类?” “是。”林雅平静回答。 “一个人?” “一个人。” “没人接应你?” “没有。” 贾正靖盯着她,眼睛通红。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瘆人。 “行,我信你。”他说,“但为了证明你的忠诚,明天你去干个活儿。” “什么活儿?” “去西边那片林子,砍点硬木回来。”贾正靖说,“我要加固船舱。你一个人去,带把斧子,天黑前回来。” 林雅心里一震。西边林子靠近范建团队的活动范围。贾正靖这是试探,看她会不会借机去报信。 “好。”她点头,“我带斧子去。” “不准绕路,不准去别的地方。”贾正靖说,“孙晓慧会在高处看着。你要是乱跑,后果自负。” “明白。” 贾正靖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这才提着油灯离开,重新锁上门。 林雅躺回铺位,心跳如鼓。 这是个陷阱,也是机会。 贾正靖想试探她,但她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西边林子……也许能找到范建团队的人,或者留下信号。 但孙晓慧会监视。必须想办法摆脱监视,或者让监视者变成自己人。 她看向吴月的方向。吴月缩在角落,似乎也在看她。 天快亮时,林雅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舱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天亮了。 第61章:决战在即,婷婷安抚 林雅成功返回货船的第二天傍晚,范建这边山洞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范建几乎没怎么休息。他和王丽、丁亭大反复推演行动细节。 傍晚时分,范建独自站在洞口,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寇婷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竹筒。 “喝点水。”她说,“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是加了薄荷叶的清水,清凉提神。 “谢谢。”他说。 寇婷婷没走,站在他身边,也看向货船方向。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范建实话实说,“这次行动不能出错。错一步,可能会死人。” “你安排得很好。”寇婷婷说,“比贾正靖强太多了。” “希望如此。”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洞内传来女人们准备晚餐的声音,还有低声讨论战术的细语。 “今晚你值夜?”寇婷婷问。 “嗯。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陪你。”寇婷婷说,“反正我也睡不着。” 范建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夜幕降临。山洞里点起了火堆,但火光调得很暗,以免暴露位置。 晚餐是熏鱼和烤薯根。 大家吃得很快,没人多说话。吃完各自回到自己卧铺,早早休息。 范建开始值夜。他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长矛横放膝头,眼睛盯着洞外夜色。 寇婷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手里拿着个小石臼,在捣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范建问。 “驱虫的草药。”寇婷婷说,“捣碎了抹在身上,丛林里蚊虫少一点。” 她捣得很仔细,动作不紧不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你在想什么?”寇婷婷忽然问。 “想明天的细节。”范建说,“想哪里可能出问题。” “你已经想得够多了。”寇婷婷停下手,“有时候想太多,反而容易犹豫。” 范建没说话。 寇婷婷把捣好的草药汁倒进一个小贝壳里,用布条蘸了蘸,递给范建:“抹在手腕和脖子上。” 范建接过,照做。草药汁有股清凉的气味。 寇婷婷也给自己抹了一些,两人离得很近。 “你知道吗?”寇婷婷低声说,“我以前特别怕死。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死在这里,至少比死在贾正靖手里强。”她说,“也比回到那个虚伪的文明世界,继续戴着面具生活强。” 范建看着她。火光微弱,她的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 “你恨那个世界?”他问。 “恨谈不上。”寇婷婷说,“只是觉得没意思。每个人都在装,都在算计。还不如这里,至少真实。 饿就是饿,怕就是怕,不用假装坚强。” 她把布条收好,身体往后靠了靠,几乎贴着范建的肩膀。 “明天之后,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有十八个人了。”她说,“你压力会更大。” “我知道。” “但你扛得住。”寇婷婷说,“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天生能扛事的人。” 范建苦笑:“扛不住也得扛。” “所以今晚,你可以放松一点。”寇婷婷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就今晚。” 范建身体微微一僵。他知道寇婷婷的意思。 从林雅到来,到制定计划,到明天即将到来的决战,他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神经像拉满的弓弦,再紧可能会断。 寇婷婷的手很暖。她的指尖在他手臂上轻轻划动,动作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 “就一会儿。”她声音更低了,“没人会知道。明天之后,你可能更没时间了。” 范建沉默。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寇婷婷不急。她继续那个缓慢的动作,像在抚摸一只紧张的小猫。 渐渐地,范建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确实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寇婷婷的手从手臂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按压那里的肌肉。范建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松弛。 “转过来一点。”她轻声说。 范建依言侧身。 寇婷婷跪坐起来,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开始按摩。她的手法出奇地好,力度适中,准确地找到那些紧绷的节点。 范建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舒服吧?”寇婷婷笑了,“我以前学过。专门对付难缠的客户。” “你总有很多技能。” “生存需要。”她说,“女人想活得好,总要多会几手。” 按摩持续了十几分钟。范建感到肩颈的酸痛明显缓解,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散去一些。 寇婷婷停下来,手却没有离开。她俯下身,嘴唇靠近范建的耳朵。 “现在,忘掉明天。”她用气声说,“就现在,只想着现在。” 她的气息温热,拂过他的皮肤。范建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松动。 他转过身,面对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去掉捆着上衣的绳子。动作很慢,像是给他时间拒绝。 范建没有动。 看着洁白的肩膀和锁骨。 寇婷婷伸手,碰了碰范建的脸。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下巴,再到喉结。 范建抓住她的手。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你需要。”寇婷婷说,“我也需要。明天之后,谁知道会怎样?至少今晚,我们还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她说得很直白,也很真实。 范建松开了手。寇婷婷顺势靠过来。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不热烈,不急切,更像是一种慰藉。柔软,温暖,带着薄荷叶的清凉气息。 范建回应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背,能感到她脊柱的曲线,也能感到她皮肤下微微的颤抖。 原来她也紧张。 他放慢节奏,让一切变得更加温和。 他们移到洞壁的阴影里,避开可能被看到的范围。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整个过程像一场缓慢的仪式。没有言语,只有触觉、温度和呼吸。 寇婷婷很配合,也很克制,她知道不能发出声音。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层薄薄的汗。 寇婷婷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范建的手搭在她腰上,能感到她平稳的呼吸。 “好点了吗?”她轻声问。 “嗯。”范建说,“谢谢。” “不用谢。”寇婷婷笑了,“我也需要。”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该睡了。”范建说,“你明天也有任务。” “我知道。”寇婷婷坐起来,整理了一下,“你也睡一会儿吧。后半夜我替你值。” “不用。” “别逞强。”寇婷婷说,“你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带我们赢。” 范建看着她,最终点头:“好。那我睡两小时。三点叫我。” “嗯。” 寇婷婷在洞口坐下,接过长矛。范建回到自己的铺位,躺下。他闭上眼,身体放松下来。 意外地,他很快睡着了。 寇婷婷坐在洞口,看着洞外的夜色。 她看到那个男人背负了太多,快要被压垮了。而她自己,也需要在决战前找到一点活着的感觉。 仅此而已。 第62章:陈雪受罚,木棍伺候 第三天清晨,贾正靖开始了他的测试。 早饭时,陈雪负责分发鱼汤。 她给每个人盛了半碗,轮到贾正靖时,她盛了满满一碗,鱼肉也挑了大块的。 这本来是最恭敬的做法,但贾正靖要的就是找茬。 他接过碗,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陶碗碎裂,鱼汤溅了陈雪一身。 “你什么意思?”贾正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陈雪愣住:“我……我给贾哥盛得多些……” “多些?”贾正靖冷笑,“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不服气吧?觉得我吃得多?嗯?” “我没有……” “还敢顶嘴!”贾正靖一巴掌扇过去。 陈雪被打得侧过头,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甲板上其他女人都停下动作,低着头,不敢看。 贾正靖环视一圈:“看到没有?这就是不敬的下场!” 他指着陈雪:“孙晓慧,过来!” 孙晓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拿木棍来。”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脸色变了:“贾哥,这……” “让你去就去!”贾正靖吼。 孙晓慧不敢违抗,去船尾拿来一根木棍 贾正靖指着陈雪:“绑到桅杆上。” 孙晓慧的手抖了一下,也有无奈。 “快点!”贾正靖催促。 孙晓慧咬牙,走到陈雪面前,低声道:“陈姐,对不住了。” 陈雪没说话,转过身。 孙晓慧用绳子把她的手腕绑在桅杆上。 贾正靖拿过木棍,在手里掂了掂:“二十下。孙晓慧,你打。打轻了,你就替她挨剩下的。” 孙晓慧接过柳条,手在抖。 木棍抽在陈雪背上,留下一条红痕。陈雪身体一颤,但没出声。 林雅站在人群里,拳头攥得死紧。 赵晴在她旁边,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贾正靖。 孙晓慧机械地挥动木棍。她不敢打得太轻,也不敢打得太重。每一下都让陈雪背上多一道伤痕。 她咬着嘴唇,嘴唇破了,血流下来。 但她始终没吭声。 赵晴忍不住要上前,林雅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赵晴看向林雅,林雅用眼神告诉她:别动,现在动就全完了。 孙晓慧的手已经没力气了。 “没吃饭吗?”他夺过木棍,使劲打了两下。 陈雪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大老板?”贾正靖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现在你就是条狗。我的狗。” 他松开手,陈雪的头无力垂下。 “李薇薇。”贾正靖叫,“给她处理一下。别让她死了,还有用。” 李薇薇立刻上前,解开绳子。陈雪瘫在她怀里,背上鲜血淋漓。 “抬到底舱禁闭室。”贾正靖说,“锁起来。明天再看她服不服。” 贾正靖看向剩下的人:“都看到了?这就是下场。谁还有别的心思,趁早收起来。” 没人说话。 “干活去!”他挥手。 中午,贾正靖又宣布一件事。 “林雅,西边林子不用去了。”他说,“我改主意了。你留在船上,今天跟孙晓慧一起加固船舱。” 这是进一步的监视。贾正靖让孙晓慧盯着林雅,看她有没有异常。 林雅点头:“好。” 整个下午,船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雪被关在底舱最里面的小隔间,李薇薇每隔两小时去给她换药。 “坚持住。”李薇薇一边换药一边低声说,“就快结束了。” 傍晚,贾正靖喝了酒,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宣布晚上加餐,每人多分一块鱼。 但没人吃得下。 林雅和赵晴在甲板角落“偶遇”。 两人擦肩而过时,赵晴快速塞给林雅一个小东西。 是个贝壳,里面藏着纸条。 林雅握紧贝壳,继续往前走。 晚上,值夜安排出来了。今晚是林雅和吴月双岗。贾正靖特意叮嘱林雅:“你带吴月。她胆子小,你看着点。” “明白。”林雅说。 这是机会。 夜深后,贾正靖回舱睡了。孙晓慧也去休息。甲板上只剩林雅和吴月。 两人在船头船尾各守一处。但林雅找了个理由,把吴月叫到船尾。 “吴月。”林雅开门见山,“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吴月脸色苍白:“太……太可怕了。” “想不想结束这种日子?” 吴月眼睛睁大:“林姐,你……” “我问你,想不想?”林雅盯着她。 吴月嘴唇颤抖,许久,用力点头:“想。我快疯了。” “那帮我个忙。”林雅拿出那个贝壳,“把这个,放到西边礁石区,第三块大礁石下面的缝隙里。用石头压好。” “那是什么?” “求救信号。”林雅说,“范建团队的人每晚凌晨会去查看。你放过去,他们就知道情况紧急,必须提前行动。” 吴月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怎么出去?门锁着,贾哥有钥匙……” “不用出去。”林雅说,“从船尾爬下去,游泳过去。不远,两百米。你水性不错,我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林雅握住她的手,“吴月,陈姐快死了。再等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她那样。或者变成张璐。” 提到张璐,吴月身体一颤。 “我做。”她咬牙,“但我需要你帮我看着。如果贾哥醒了……” “我负责引开他。”林雅说,“你动作快。放完东西立刻回来,别被发现。” 两人定下计划。 凌晨一点,最寂静的时刻。 林雅在甲板上制造了一点动静——故意踢倒一个水桶。响声惊动了贾正靖,他骂骂咧咧地出来查看。 “怎么了?”他问。 “不小心踢倒了。”林雅说,“我马上收拾。” 贾正靖瞪了她一眼,回舱继续睡。 就在他出来查看的这几分钟,吴月已经从船尾滑入水中,朝西边礁石区游去。 她游得很快,几乎没有水花。十分钟后,她抵达礁石区,找到第三块大礁石。 下面果然有个缝隙。 吴月把贝壳放进去,用一块小石头压住。然后迅速往回游。 吴月爬回船上时,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林雅已经准备好干布,帮她擦干,换好衣服。 “放好了?”林雅问。 “放好了。”吴月点头,“林姐,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能。”林雅说,“只要再坚持一天”。 同一时间,山洞这边。 陆露在凌晨准时出发,去物资点查看。 她来到礁石区,找到第三块大礁石。伸手一摸,摸到了那个贝壳。 她拿出贝壳,打开,里面有张很小的树皮纸。 借着月光,她看清上面的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 “情况恶化,陈雪重伤,速救。明夜必须行动。赵晴。” 陆露心中一紧。 她收起贝壳,快速返回山洞。 范建还没睡,在最后检查武器。看到陆露的表情,他知道出事了。 “怎么了?” 陆露递上贝壳和纸条。 范建看完,脸色沉下来。 “提前行动。”他立刻决定,“明晚,必须行动。否则陈雪可能会死,其他人也可能被贾正靖进一步迫害。” “但我们的准备……” “准备够了。”范建说,“计划不变,只是提前一天。通知所有人,明晚行动。” 陆露点头,去叫醒其他人。 山洞里很快灯火通明。女人们被叫醒,得知情况后,睡意全无。 ”范建说,“陈雪重伤,拖下去她会死。而且贾正靖已经起疑,再等下去,他可能会先动手。” “那就明晚。”熊贞大握紧石斧,“早一天收拾那个畜生!” 寇婷婷走到范建身边:“你还好吗?” 范建点头:“还好。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快也好。”寇婷婷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她看着范建,想起前天晚上的事。那可能是决战前最后的平静了。 范建看向洞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微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晚,就是决战夜。 第63章:策划营救,制定计划 天刚亮,范建就带人出发侦察。 队伍很小,只有他、郑爽和陆露。 三人轻装简行,只带武器和一点干粮。 他们沿着海岸线隐蔽前进,在距离货船三百米的一处高地停下。 这里视野很好,能看清货船甲板的大部分区域。 “甲板上有五个人。”她低声报告,“周雨欣在煮东西,李薇薇在晾草药,赵晴在修补渔网。” “陈雪呢?”范建问。 “没看到。应该还在禁闭室。” “贾正靖在船头,手里拿着砍刀,好像在训话。训的是……吴月?” 范建看过去。贾正靖确实在对吴月吼什么,吴月低头站着,肩膀在抖。 “她在害怕。”郑爽说,“但没挨打,至少现在没有。” “张梅和王芳呢?”范建问。 “你说那两个吓破胆的人吗?在船尾清洗东西。”她们动作很慢,眼神总往禁闭室方向瞟。” 观察了一小时,范建基本摸清情况。 贾正靖的警戒加强了。 武器方面,砍刀在贾正靖手里。 铁棍靠在桅杆旁,弓箭挂在舱门外。 这些都在贾正靖视线范围内。 “不好下手。”郑爽说“他盯得太紧。” “晚上会松一点。”范建说,“但舱门从外上锁,值夜双岗,这都是新规矩。” 三人又观察了半小时,然后撤回山洞。 回到山洞时,所有女人都聚在中央,等待消息。 范建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陈雪还在禁闭室,情况不明。李薇薇上午去换过一次药,出来时脸色不好,说明陈雪伤得很重。” “贾正靖的警戒加强,武器都在他可控范围。值夜双岗,舱门锁死。” “但有个好消息:吴月已经倒向我们。昨晚的信号就是她放的。” 行动时间:今晚凌晨三点,人体最困倦时刻。” 刘夏举手:“医疗点设在哪里,我需要第一时间救助伤员。” “岩洞。”范建说,“你和白丸提前过去准备。李薇薇救出来后,她负责重伤员,你们辅助。” “特别是陈雪,一定受了重伤,先准备给她疗伤的药品和干净布条,第一时间给他救助”范建说。 计划基本确定,安全最为重要,救人的前提是自己不受伤。 “现在,最后准备。”范建下令,“检查每一件武器,每一段绳子,每一个医疗包。 吃饱饭,休息好。今晚,我们要打一场不能输的仗。” 女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郑爽带战斗小组检查武器,做最后演练。 刘夏和白丸准备医疗包,特意多备了止血草药和干净绷带。 范建独自检查自己的装备:长矛矛头牢固,石斧绑紧,匕首在腰间顺手的位置。 他走到洞口,看着货船方向。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面平静。完全不像决战前的气氛。 但今晚,那片平静的海面上,将发生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洞。 还有十小时。 十小时后,要么终结贾正靖的暴政,救出所有女人。 要么,血流成河。 第64章:刘夏担忧,取悦范建 下午四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武器检查完毕,物资打包妥当,撤离路线反复确认。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最难熬。 郑爽一遍遍擦拭她的石矛,已经擦了第五遍。 陆露坐在角落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监听一切动静。 刘夏在医疗角准备最后的药品。 她把止血草药按药效强弱分类,强效的单独标记。 干净的布条卷成小卷,用草绳捆好。自制的外伤药膏装在贝壳里,盖紧。 做着做着,她的手开始抖。 她想得太多了。想着可能被砍伤的人,想着可能救不回来的人。 李薇薇说陈雪背上的伤很深,如果感染会死人。 傍晚时分,范建让所有人吃饭休息。 “晚上十点B队出发,两点半A队出发。现在都去睡觉,睡不着也躺着。”他说。 女人们听话地躺下,但没人真睡得着。 刘夏躺在自己的草垫上,她能听到旁边白丸的抽泣声,很轻,但止不住。 她坐起来,看到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背对着洞内。 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背影看起来格外沉重。 刘夏犹豫了一下,爬起来,拿起自己煮的草药茶。那是安神助眠的配方,加了野薄荷和某种镇静的根茎。 她走到洞口,在范建身边坐下。 “喝点茶。”她把竹筒递过去。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味道清凉微苦。 “谢谢。”他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害怕吗?”刘夏小声问。 范建看着手里的长矛:“有点。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做错决定。”范建说,“怕因为我的一个错误,害死不该死的人。” 刘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 “我以前是农业大学的学生。”刘夏忽然开口,“研究植物保护。我想让庄稼长得更好,让更多人吃饱饭。 从来没想过……会用到这些知识,来分辨哪些草药能止血,哪些植物有毒。” 范建转头看她。 “但我觉得,现在学的这些更有用。”刘夏继续说,“至少能救活眼前的人。” “你很棒。”范建说,“没有你,很多人活不到现在。” 刘夏脸红了,幸好夜色遮掩。 “其实我很胆小。”她说,“以前在实验室,连小白鼠都不敢杀。但现在……现在我想保护大家。也想保护你。” 他放下长矛,看着她。 “我会保护你们。”范建说,“这是我的责任。” “但你也是人。”刘夏说,“你也会累,也会怕。所以……所以今晚,让我照顾你一下,好吗?” 她说得很笨拙,但意思明确。 范建沉默。 他看着刘夏,这个平时安静内向的女孩,此刻鼓足了所有勇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因为误食毒果中毒,被他救回来后,总是用那种胆怯的眼神看他。 后来她融入团队,用专业知识帮助大家,但依然话不多。 现在,在决战前夜,她主动站了出来。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交易,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点安慰。 范建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刘夏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凉,在微微发抖。 “你确定?”他问。 刘夏用力点头:“确定。就今晚。明天之后……谁知道会怎样。” 她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明天之后,可能有人回不来,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平静。 范建站起身,伸出手。 刘夏握住,被他拉起来。 两人没有回洞内,而是走向洞口侧面,一处更隐蔽的凹壁。 范建把自己的外衣铺在石头上。 刘夏坐下,心跳如鼓。 她不是寇婷婷,不懂那些妩媚和技巧。她只是凭着本能,笨拙地靠近范建,吻上他的嘴唇。 吻很轻,很生涩。范建没有动,任由她探索。 刘夏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颤抖。范建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也感觉到她的决心。 他回应了这个吻,动作温和。 “放松。”他低声说。 刘夏深吸一口气,身体软下来。 接下来的过程简单而直接。 刘夏很生涩,但很努力。范建很耐心,没有激情四射,没有激烈动作。 更像是两个在寒冷中相互取暖的人,用身体传递着慰藉。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会儿,又露出来。 结束时,两人都出了些汗。 刘夏靠在范建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低声说,“大家都需要你。我……我也需要你。” 范建没说话,只是轻抚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草药的淡淡清香。 “我会的。”许久,他说。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回来。因为他承诺了。 “再躺一会儿吧。”范建说,“离出发还有时间。” 刘夏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安全。 范建抱着她,看向洞外。 不管怎样,几个小时后,那里将爆发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斗。 他低头看怀里的刘夏。她已经睡着了。 这个单纯的女孩,把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他。 范建小心地把刘夏抱起来,走回洞内,把她放在她的草垫上。给她盖好薄毯。 离B队出发还有两小时。离A队出发还有六小时。 他需要保持清醒。 洞内,女人们似乎都睡着了。 但范建知道,很多人只是闭着眼睛,心里和他一样在倒计时。 范建握紧长矛,看向东方。 天还没亮。但黎明总会来。 无论今晚发生什么,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活到看见太阳的时候。 第65章:月黑风高,偷袭行动 凌晨两点,山洞里所有人都醒了。 没有人说话。 女人们沉默地检查装备,系紧鞋带,把武器握在手里。 范建站在洞中央,做最后部署。 “重复一遍:首要目标是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不要恋战。 其次才是制服贾正靖。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第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B队,王丽带队,现在出发。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 不要硬拼,不要暴露位置。 三点整准时开始,持续二十分钟,然后按路线撤离到接应点。” 王丽点头:“明白。” “A队,三点半准时从西侧撕裂口潜入。 我和郑爽第一组,陆露和熊贞大第二组。 进入后按预定路线行动,不要分散。” 郑爽握紧石矛:“明白。” “医疗组,刘夏、白丸,你们现在就去岩洞准备。伤员一到立刻处理。” “好。”刘夏的声音有点抖,但坚定。 “其他人,熊贞萍、唐小柔,守好山洞。如果有人受伤撤回,你们接应。” 两人用力点头。 两点十分,B队出发。 王丽打头,丁亭大压后,中间是寇婷婷、刘夏、白丸、熊贞萍、唐小柔。 她们走的是预先探好的隐蔽小路,脚步声很轻。 两点半,A队出发。 范建、郑爽、陆露、熊贞大。四人只带必要武器:长矛、石斧、匕首、开锁工具。 三点整,东侧丛林传来第一声响动。 那是石头撞击树干的声音。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货船甲板上,值夜的林雅和吴月“警觉”地站起来。 “什么声音?”林雅故意大声问。 吴月配合地喊:“好像是东边!有动静!” 船舱里,贾正靖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出来。 “怎么回事?” “东边丛林有声音。”林雅指着方向,“好像有人。” 贾正靖眯眼看去。 黑暗中,东侧丛林方向隐约有晃动的人影,还有火星——那是B队点燃的湿柴,制造烟雾。 “妈的,想偷袭?”贾正靖抽出砍刀,“孙晓慧!赵晴!起来!” 孙晓慧和赵晴从底舱出来。赵晴手里拿着弓。 “你们俩跟我去东边看看。”贾正靖说,“林雅,吴月,你们守船。盯紧西边,别让人钻空子。” “是。”林雅应道。 贾正靖带着孙晓慧和赵晴下船,朝东侧丛林摸去。 他们离开后,林雅立刻朝船尾打了个手势。 西侧海面,范建看到手势,知道时机到了。 “走。”他低声说。 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货船西侧的撕裂口游去。 撕裂口在水线以上半米,平时用木板粗糙地修补过。 陆露先爬上去,用匕首撬开松动的木板,钻了进去。 里面是货舱底层,堆着杂物,很暗。 一个瘦小的女人靠在墙边打瞌睡——是张梅,林雅安排的“守卫”。 陆露上前,一个手刀劈在她颈侧。张梅软倒,被陆露轻轻放平。 范建、郑爽、熊贞大依次潜入。 四人按照林雅绘制的草图快速移动。 穿过货舱,爬上一段铁梯,来到中层甲板。 林雅和吴月在这里等他们。 “贾正靖带人去东边了,至少十分钟回不来。”林雅快速说,“孙晓慧跟着去了。赵晴也去了,但她会找机会脱离,回来帮忙。” “禁闭室?”范建问。 “锁已经开了。”林雅说,“李薇薇在里面照顾陈雪。陈雪伤很重,不能自己走,需要人抬。” “武器库呢?” “贾正靖舱室隔壁,门锁着。钥匙应该在他身上。” “那就破门。”范建说,“陆露,你去开武器库。 郑爽、熊贞大,你们去禁闭室抬人。 林雅,你带其他女人到撕裂口集合。 吴月,你继续在甲板望风。” 众人分头行动。 陆露摸到武器库门前。她拿出开锁工具——磨尖的鱼骨和一根细金属丝。她开始撬锁。 郑爽和熊贞大跟着林雅来到禁闭室。门虚掩着,李薇薇听到动静开门。 里面,陈雪趴在草垫上,背上的伤口包扎着,但纱布渗出血迹。她意识模糊,脸色惨白。 “她能移动吗?”郑爽问。 李薇薇摇头:“高烧,伤口感染。” “抬走。”郑爽果断说。 她和熊贞大找来一块木板当担架,小心地把陈雪移上去。 “周雨欣、王芳呢?”林雅问李薇薇。 “在隔壁舱室等着。吴月通知她们了。” “带她们去撕裂口。快。” 一行人开始撤离。 陆露这边,锁还没撬开。 “需要斧头。”她低声说。 熊贞大正好抬着陈雪经过:“我来!” 她放下担架,举起石斧,对准门轴连接处猛砍两下。木屑飞溅,门轴松动。 第三斧,门轴断裂。陆露推门,门开了。 武器库里堆着东西:几把砍刀,两根铁棍,三张弓,一筒箭,还有几罐疑似燃料的东西。 “拿能拿的。”范建说,“砍刀和弓优先。” 陆露和熊贞大快速收集武器。范建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东侧丛林方向,传来贾正靖的怒吼:“妈的,耍我?!” 他反应过来了。 “快!”范建催促,“他马上回来!” 就在这时,甲板上传来吴月的尖叫声:“贾哥!西边!西边有人上船了!” 她在用这种方式报信。 范建心中一紧:“撤!立刻撤!” 陆露和熊贞大抱着一堆武器冲出来。 郑爽和李薇扶着担架。 林雅带着周雨欣、张梅、王芳已经赶到撕裂口。 “下船!游到礁石区!”范建下令。 女人们一个个从撕裂口跳入海中。 第66章:激烈交战,负伤撤退 海水冰冷。 范建最后一个跳下船,入水前回头看了一眼。 贾正靖站在甲板上,提着砍刀,身影在夜色里像一头暴怒的野兽。 “快游!”范建压低声音喊道。 前面,女人们已经在拼命划水。 郑爽和熊贞大抬着木板,陈雪躺在上面,木板边缘浮在水面。 李薇薇和周雨欣一左一右扶着木板边缘。 张梅和王芳紧跟在后面,动作慌乱。 陆露和林雅断后,手里握着刚抢来的砍刀。 “往礁石区游!”范建追上队伍,“别停!” 东侧海岸,贾正靖的吼声传来。 “追!给我追!” 货船旁响起水花声——是小艇被推下水的声音。 “他们划船追来了!”林雅回头看了一眼。 “加速!”范建催促。 西海岸的礁石区就在前方,大约还有一百米。 但小艇速度更快。 “弓!拿弓!”贾正靖在船上喊。 孙晓慧应了一声。 几秒后,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擦着王芳的肩膀飞过,钉进水里。 “啊!”王芳惊叫。 “别抬头,继续游!”范建吼道。 又一支箭射来。 这次对准的是抬木板的郑爽。 郑爽侧身躲闪,箭射中木板边缘,离陈雪的头只有半寸。 木板晃了晃。 “稳住!”熊贞大咬牙。 第三支箭。 这次瞄准了范建。 范建正在观察后方,听到风声时已经晚了。 他猛地下潜。 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火辣辣的疼。 “范建!”郑爽喊。 “没事!”范建浮出水面,“快到了!” 礁石区就在眼前。 黑色的岩石露出海面,形成一片浅滩和岩洞。 “郑爽、陆露,带伤员先上礁石!”范建下令,“熊贞大,跟我断后!” 郑爽犹豫了一瞬。 “执行命令!” “是!” 郑爽和陆露加快速度,推着木板冲向最近的礁石。 李薇薇等人跟着爬上去。 小艇已经追到五十米内。 范建看清了船上的人:贾正靖划桨,孙晓慧持弓,还有一个身影——是赵晴,她蹲在船头,手里也拿着武器。 “范建!”贾正靖的吼声在海面炸开,“你找死!” 小艇加速冲来。 “贞大,往左边岩洞撤!”范建说。 “那你——” “我拖一下时间。快!” 熊贞大一咬牙,转身游向礁石区。 范建停在原地,面对着冲来的小艇。 二十米。 十五米。 贾正靖站了起来,砍刀在手。 十米。 范建突然下潜。 小艇从他头顶划过。 贾正靖一刀劈空,砍进水里。 范建在船尾浮出,伸手抓住船沿,用力一拽。 小艇剧烈摇晃。 “妈的!”贾正靖差点摔倒。 孙晓慧举弓瞄准,但船晃得太厉害。 赵晴突然喊:“右边!他要翻船!” 贾正靖转向右边,范建却已经从左边爬上船沿。 两人在摇晃的船上面面对。 “你胆子不小。”贾正靖狞笑。 “比不上你。”范建说。 砍刀劈来。 范建侧身躲开,右手抽出腰间石斧,格开第二刀。 船太小,两人都站不稳。 孙晓慧想帮忙,但不敢放箭——太近了,会误伤。 赵晴突然站起来,扑向孙晓慧。 “你干什么!”孙晓慧惊叫。 两人扭打在一起,弓掉进海里。 贾正靖分神了一瞬。 范建抓住机会,一斧劈向他手腕。 贾正靖缩手,砍刀脱手,掉在船板上。 范建一脚把刀踢进海里。 “徒手?”贾正靖冷笑,“我更喜欢。” 他扑上来,拳头直击范建面门。 范建格挡,回击腹部。 两人在狭窄的船板上搏斗,每一拳都结结实实。 船晃得更厉害。 远处礁石区,熊贞大喊:“范建!接应来了!” 范建瞥了一眼。 东侧丛林方向,几个人影冲出来——是王丽带的B队。 她们手里有弓箭。 “放箭!”王丽下令。 几支箭射向小艇,钉在船板上。 贾正靖脸色一变。 他猛地撞向范建,两人一起跌进海里。 入水瞬间,范建看见贾正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海面下,两人继续缠斗。 范建抓住贾正靖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肘击他肋部。 贾正靖吃痛,匕首松了。 范建抢过匕首,正要反击,左臂突然一凉。 贾正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块尖锐的珊瑚石,划开了范建的皮肉。 血在海里散开。 范建一脚踹开贾正靖,浮上水面。 贾正靖也浮出来,喘着粗气。 小艇上,孙晓慧已经制服赵晴,把她按在船板上。 “贾哥!上船!”孙晓慧喊。 贾正靖游向小艇。 范建没有追。 他的左臂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礁石区方向,更多的箭射来,逼得贾正靖不得不躲在小艇另一侧。 “贾正靖!”王丽站在礁石上喊,“再追,下一箭就射你脑袋!” 贾正靖爬上小艇,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范建,又看了看礁石区——那里至少有七八个人,都有武器。 “撤。”贾正靖咬牙说。 孙晓慧划桨,小艇掉头。 赵晴被按在船板上,一动不动。 范建游回礁石区。 郑爽和熊贞大跳下水,把他拉上来。 “伤口很深。”郑爽看了一眼。 “先回岩洞。”范建说。 医疗岩洞在西海岸更深处,隐蔽且干燥。 刘夏和白丸已经准备好草药和绷带。 众人进入岩洞时,陈雪被小心放在铺好的干草上。 李薇薇立刻检查她的状况。 “还在高烧。伤口必须重新清理。” “你处理。”范建说,“刘夏,先帮范建止血。”白丸说。 刘夏跑到范建身边,看到他左臂的伤口,眼圈一下红了。 “别哭,死不了。”范建说。 刘夏咬唇,开始清洗伤口。 海水和血混在一起,伤口边缘发白。 “需要缝合。”刘夏说,“但这里没有针线。” “用这个。”李薇薇递过来一小包东西。 里面是几根细骨针和植物纤维搓成的线。 “你准备的?”范建问。 “在货船上就准备了,以防万一。”李薇薇说。 刘夏接过,手有点抖。 “我来吧。”李薇薇走过来,“我学过战场急救。” 她蹲下,手法熟练地清洗、穿针、缝合。 范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你不怕血?”他问。 “我是医生。”李薇薇说,“怕血怎么救人。” 针穿过皮肉,范建眉头都没皱一下。 洞外传来动静。 王丽带着B队回来了。 “贾正靖撤了。”王丽汇报,“但放话说明天要血洗山洞。” “他没那么快。”范建说,“船上的武器被我们抢了一部分,人手也不够。” “吴月还在船上。”林雅说,“还有赵晴……她被抓回去了。” “孙晓慧呢?”丁亭大问。 “她还在贾正靖那边。”林雅说,“但我觉得……她有点动摇。” 范建没说话。 伤口缝合完毕,李薇薇打上结,剪断线。 “三天内别沾水。”她说。 “谢谢。” 李薇薇点头,回去继续照顾陈雪。 刘夏给范建包扎,小声说:“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范建拍拍她手,“统计一下” 王丽开始清点。 “武器:新获得砍刀三把、铁棍两根、弓两张、箭十二支。加上原有的石矛、斧头,基本够用。” “伤员:陈雪重伤感染,范建左臂刀伤,李薇薇小腿划伤,其他人轻伤或无伤。” 范建点头。 “贾正靖那边:原有八女,被我们救走五个,剩下吴月、赵晴、孙晓慧。加上他自己,一共四人。” “但武器库还有存货。”林雅提醒,“贾正靖的舱室里可能还有刀具和燃料。” “他知道我们位置吗?”寇婷婷问。 “大概方向知道,但具体山洞位置应该不清楚。”陆露说,“我们撤离时很小心。” “不能掉以轻心。”范建说,“今晚开始,双岗值夜。山洞入口加强隐蔽。” “是。” 女人们开始分工。 郑爽和陆露去布置警戒。 熊贞大带张梅、王芳熟悉山洞周围地形。 寇婷婷和丁亭大整理物资。 刘夏和白丸继续协助李薇薇照顾陈雪。 范建靠在岩壁上,闭目养神。 左臂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喝点水。”王丽递来竹筒。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接下来怎么办?”王丽问。 “先稳住。”范建说,“陈雪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整合新成员。” “贾正靖不会给我们时间。” “所以他可能会用赵晴或吴月做文章。”范建睁开眼,“我们必须准备好。” 洞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货船上,贾正靖正在发怒。 “五个人!被救走五个人!”他踹翻了一个木箱,“武器还被抢了!” 孙晓慧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赵晴被铁链锁在柱子上,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 吴月缩在角落发抖。 “内应。”贾正靖走到赵晴面前,“你,林雅,吴月……还有谁?” 赵晴抬头看他,眼神平静。 “说话!” “没有内应。”赵晴说,“是你自己蠢,中了调虎离山。” 贾正靖一巴掌扇过去。 赵晴头偏了一下,嘴角流血。 “贾哥,冷静点。”孙晓慧小声说。 “冷静?”贾正靖转身盯着她,“你也可疑。刚才在船上,你为什么没射中范建?” “船太晃……” “借口!”贾正靖逼近,“还是说……你也想叛变?” 孙晓慧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我没有。” 贾正靖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好。我给你个机会证明。” 他走到吴月面前,把她拖起来。 “明天天亮,你带吴月去丛林边缘喊话。告诉范建,如果不想这两个女人死,就出来谈判。” 孙晓慧愣了一下。 “谈判?” “对。”贾正靖说,“我要他拿武器和食物来换人。如果不换……” 他抽出匕首,抵在吴月喉咙上。 “我就一个一个杀,扔到海里喂鱼。” 吴月浑身颤抖,眼泪流下来。 “赵晴第一个,吴月第二个。孙晓慧,你猜猜……第三个会是谁?” 孙晓慧不敢回答。 贾正靖松开吴月,走到船边,望向西海岸。 “范建,游戏才刚开始。” 晨光刺破海平面,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而在山洞里,范建正听着林雅的汇报。 “贾正靖可能会用人质要挟。”林雅说,“赵晴和吴月很危险。” “我们知道。”范建说,“但我们不能主动送上门。” “那怎么办?” “等。”范建说,“等他出招。同时,我们要做两件事。” 他看着洞里的女人们。 “第一,尽快让陈雪恢复。李薇薇,你需要什么?” 李薇薇抬起头。 “干净的绷带,更多的消炎草药,还有……如果可能,找一些蜂蜜。伤口需要糖分促进愈合。” “刘夏,你配合。” “好。” “第二,”范建继续说,“我们需要更多武器。弓太少,箭也不够。” “我会做。”熊贞大说,“我在健身房教过射箭,知道怎么制作简易弓箭。” “陆露和郑爽协助。” 三人点头。 “其他人,轮流值守、采集、训练。”范建站起来,“我们要在贾正靖下一次进攻前,准备好一切。” 女人们各自行动。 范建走出岩洞,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 货船在东海岸,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威胁是真实的。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 他握紧右手。 这场战争,必须赢。 不是为了称霸。 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身后这十五个女人,能活下去。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味。 天,彻底亮了。 第67章:薇薇受伤,悉心照料 凌晨五点半,队伍回到主山洞。 洞内火堆已经重新点燃,熊贞萍和唐小柔准备了热水和干草床铺。 “伤员放这里。”刘夏指挥着,“轻伤的坐那边,我处理完重伤就来。” 陈雪被小心抬到最里面的干草垫上。 她趴在兽皮上,背部的纱布已经被血和海水浸透。 李薇薇跪在她身边,用剪刀小心剪开纱布。 伤口暴露出来。 从肩胛到腰侧,一道深可见肉的鞭痕,边缘红肿溃烂,渗出黄白色的脓。 “感染很严重。”李薇薇皱眉,“需要彻底清创。” “我来帮你。”刘夏端来热水和草药。 “先清洗。”李薇薇说,“用烧开的水,凉到温再洗。” 刘夏照做。 李薇薇用软布蘸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陈雪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很疼,但她必须忍。”李薇薇声音平静。 她继续清洗,动作稳而轻。 脓血被一点点擦去,露出粉红色的新肉和发黑的坏死组织。 “坏死部分要切除。”李薇薇说,“有刀吗?要小的,锋利的。” 陆露递过来一把匕首。 “火烤消毒。”李薇薇接过,放在火上烤了烤。 然后她跪直身体,深吸一口气。 “刘夏,按着她肩膀。郑爽,按住腿。” 两人照做。 李薇薇下刀。 刀尖精准地切入坏死组织的边缘。 陈雪猛地一颤,但没有醒。 李薇薇的手很稳,一刀接一刀,切掉腐烂的皮肉。 血渗出来,但颜色鲜红——是好血。 切下来的腐肉丢进竹筒,散发着恶臭。 “绷带。”李薇薇伸手。 刘夏递上煮过的干净布条。 李薇薇快速包扎,打结。 “药呢?” “这里。”刘夏端来捣好的草药糊。 李薇薇小心地敷在伤口上,再用新绷带固定。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完成后,她额头上全是汗,手微微发抖。 “好了。”她说,“接下来看她的免疫力。如果能退烧,就有希望。” “你很专业。”范建走过来。 李薇薇抬头看他。 “我是医生。”她简单说。 然后她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 范建伸手扶住她。 “你的腿。”他说。 李薇薇低头,看到自己小腿上被礁石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 她刚才一直没处理。 “坐下。”范建说。 李薇薇想拒绝,但范建已经按她坐下。 刘夏端来新的热水和草药。 范建蹲下,亲自帮她清洗伤口。 “不用,我自己来……”李薇薇说。 “别动。”范建声音不高,但不容拒绝。 他清洗得很仔细,海水带来的沙粒都被冲掉。 伤口不深,但很长。 范建敷上草药,用绷带包扎。 “三天别沾水。”他说。 李薇薇看着他。 “谢谢。”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起身去看陈雪。 李薇薇坐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整齐的绷带。 旁边,周雨欣小声问:“他……他对谁都这样吗?” 林雅正在帮她处理手上的擦伤。 “范建就是这样。”林雅说,“只要你为团队出力,他就保护你。” 周雨欣眼圈红了。 “在船上……贾正靖只会打人。” “这里不一样。”林雅拍拍她肩膀。 洞内忙碌起来。 刘夏和白丸开始给其他轻伤员处理伤口。 熊贞大和张梅、王芳一起准备早饭——烤鱼和野菜汤。 王丽和丁亭大统计物资。 寇婷婷陪着瑟瑟发抖的唐小柔。 郑爽和陆露在洞口警戒。 范建巡视了一圈,最后回到陈雪身边。 李薇薇已经重新跪坐在那里,手搭在陈雪额头。 “还在烧。”她说。 “能降下来吗?” “看今晚。”李薇薇说,“如果凌晨能出汗退烧,就过了危险期。” 范建沉默。 “你在担心?”李薇薇问。 “她是关键。”范建说,“贾正靖虐待她,我们救她。如果她活下来,对新来的人是个信号。” “什么信号?” “在这里,伤员不会被抛弃。”范建说,“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价值。” 李薇薇看着他。 “所以你亲自给我包扎。” “你是医生,你的价值更大。”范建实话实说。 李薇薇笑了下。 “很直接。” “生存不需要委婉。” 早饭好了。 熊贞大端来鱼汤和烤鱼。 范建接过,递给李薇薇一碗。 “先吃。” 李薇薇接过,慢慢喝汤。 洞内安静下来,只有咀嚼声和火堆的噼啪声。 吃到一半,王丽汇报情况。 “食物够三天。水充足。武器如数统计完毕。” “防御呢?”范建问。 “洞口已经加固,用藤蔓和树枝做了隐蔽。两个瞭望点已经设立,轮流值守。” “训练计划?” “今天下午开始,郑爽和陆露教大家使用弓箭。熊贞大教近身搏斗基础。” 范建点头。 “新成员分配任务了吗?” “张梅和王芳跟着熊贞大学习采集和基础防卫。周雨欣负责烹饪和食物处理。李薇薇……” “李薇薇负责医疗,刘夏辅助。”范建说,“暂时不分配其他任务。” 李薇薇抬头。 “我可以做更多。” “治好陈雪,就是最大的贡献。”范建说。 早饭后,众人开始各自工作。 李薇薇继续守在陈雪身边。 每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检查伤口有没有渗液。 中午,陈雪开始说胡话。 “不要……别打……妈妈……” 李薇薇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你安全了。” 陈雪紧紧抓住她的手,指甲抠进肉里。 李薇薇忍着疼,没有抽手。 下午,郑爽和陆露开始训练。 女人们轮流练习拉弓,瞄准树上的标记。 “手腕要稳!” “呼吸放慢!” “瞄准后再放箭!” 熊贞大在另一边教张梅和王芳如何使用石矛。 “刺,不是砸!” “对准咽喉、胸口!” “一击致命!” 周雨欣在火堆旁处理鱼,动作麻利。 她偶尔抬头看训练的人,眼神复杂。 傍晚,陈雪的情况恶化了。 体温更高,开始抽搐。 李薇薇脸色凝重。 “感染进入血液了。”她说,“需要更强的草药。” “要什么?”刘夏问。 “穿心莲,或者鱼腥草。越多越好。” “我知道哪里可能有。”刘夏说,“但需要进丛林深处。” “我陪你去。”白丸站起来。 “现在天快黑了。”范建说。 “等不到明天。”李薇薇说,“她撑不过今晚。” 范建沉默片刻。 “郑爽、陆露,你们陪刘夏和白丸去。带武器,一小时内必须回来。” “是。” 四人快速准备,进入丛林。 洞内安静下来。 李薇薇继续用湿布给陈雪擦身体降温。 范建坐在一旁,打磨石斧。 “你相信她们能找到药?”李薇薇问。 “相信。”范建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们想救她。” 李薇薇看了他一眼。 “你和贾正靖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把人当工具。”李薇薇说,“你……把人当人。” 范建没说话。 天色完全黑了。 洞外传来动静。 郑爽四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捆植物。 “找到了!”刘夏说,“鱼腥草,还有一点金银花。” 李薇薇检查。 “可以。捣碎,煮水。” 刘夏立刻动手。 药煮好后,李薇薇扶起陈雪,一点点喂进去。 陈雪喝一半吐一半。 “继续喂。”李薇薇说。 喂完药,又用剩下的药水清洗伤口。 重新敷药,包扎。 完成后,已经晚上九点。 “现在只能等。”李薇薇说。 范建让其他人先休息。 李薇薇坚持守着。 “你去睡。”范建说。 “我是医生。” “医生也需要休息。”范建说,“我替你守两小时。” 李薇薇犹豫。 “这是命令。”范建说。 李薇薇终于起身,走到旁边的干草垫躺下。 她累极了,几乎瞬间睡着。 范建坐在陈雪身边,每隔十五分钟摸一下她额头。 两小时后,李薇薇自己醒了。 “怎么样?”她立刻问。 “还在烧,但没再抽搐。”范建说。 李薇薇过来检查。 “呼吸平稳些了。” 她重新测体温。 “降了半度。” “好迹象?” “好迹象。” 范建点头。 “你继续休息,后半夜我叫你。” 李薇薇这次没有拒绝。 凌晨三点,陈雪开始出汗。 李薇薇被范建叫醒。 “出汗了。”范建说。 李薇薇立刻检查。 额头、脖子、后背,全是汗。 体温明显下降。 “危险期过了。”李薇薇松了口气。 她重新给陈雪擦身,换上干净绷带。 陈雪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舒展。 “她会活下来。”李薇薇说。 范建点头。 “你救了她的命。” “是我们。”李薇薇说,“没有草药,我也没办法。” 洞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 陈雪在晨光中睁开眼睛。 她看到陌生的岩顶,愣了几秒。 然后感觉到背部的疼痛。 “别动。”一个声音说。 陈雪转头,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跪坐在她身边。 “你是……” “李薇薇。医生。” 陈雪努力回忆。 “我……被救了?” “对。范建带队救了你。还有李薇薇、周雨欣、张梅、王芳。” 陈雪闭上眼睛,眼泪流出来。 “谢谢。” “不用谢。”李薇薇说,“好好养伤。” 她起身,去准备早饭。 范建走过来。 “感觉怎么样?”他问。 陈雪看着他。 “你是范建?” “是。” “林雅说的那个人?” “对。” 陈雪深吸一口气。 “我要加入你们。我要帮忙。” “先养伤。”范建说。 “我可以做计划。”陈雪说,“我是董事长,我擅长这些。” 范建看着她。 “等你能坐起来,我们再谈。” 早饭时,陈雪喝了半碗鱼汤。 她的清醒让整个山洞气氛轻松不少。 周雨欣小声说:“她还活着……真好。” 张梅和王芳点头。 李薇薇坐在角落,慢慢吃自己的那份。 范建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烤得格外焦脆的鱼。 “奖励。”他说。 李薇薇接过。 “谢谢。” 她咬了一口,很香。 洞外,阳光洒在海面上。 货船依然在东海岸。 但在这个山洞里,有人活下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第68章:贞大真大,薇生情愫 陈雪活下来的消息传遍山洞。 女人们松了口气。 但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十五个人的团队,如何管理? 早饭过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陈雪需要至少一周恢复期。”李薇薇说,“期间不能移动,伤口不能裂开。” “食物储备够五天。”王丽汇报,“需要扩大采集范围。” “贾正靖那边没有动静。”郑爽说,“我今早观察,货船很安静。” “他在重新布局。”范建说,“丢了五个人,武器被抢,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要主动出击吗?”熊贞大问。 “不。先稳固内部。”范建说,“新成员需要适应。老成员需要磨合。” 他看向丁亭大。 “你和王丽一起,制定新的贡献积分规则。人数多了,制度要更清晰。” “明白。” “郑爽、陆露,加强训练。所有人,包括新来的,都要学会基本防卫。” “是。” “刘夏、李薇薇,医疗组优先。确保伤员恢复,同时收集更多草药。” 两人点头。 “林雅,你和周雨欣、张梅、王芳多交流。帮她们尽快融入。” “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行动。 范健回到山洞深处眯了一会,熊贞大溜了进来。 “谢谢你不离不弃,不抛弃每一个人。” “都是应该的。” 熊贞大给范健捏肩膀,揉肚子,有块无骨。 “今天让你好好认识一下我的名字”熊贞大拿下包裹柔软的布料,确实大! 仅仅一分钟,范健嗯一声。 熊贞大咯咯的笑了,像刚一个打了胜仗似的。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山洞。 李薇薇走到陈雪身边,检查伤口。 “恢复得不错。”她说,“炎症在消退。” “谢谢你。”陈雪侧躺看她,“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听到你的声音。” “那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陈雪说,“在货船上,我受伤时贾正靖只会说‘别死得太快’。” 李薇薇沉默。 “这里不一样。”陈雪说,“我能感觉到。” “因为范建不一样。”李薇薇轻声说。 下午,训练开始。 郑爽教射箭。 “手腕要直!呼吸要稳!” 张梅和王芳拉弓的手发抖。 “别紧张。”郑爽说,“想象目标是要害。” 周雨欣在旁边看,不敢上前。 “你也来试试。”陆露递给她一把弓。 “我……我不会。” “我教你。” 周雨欣犹豫着接过弓。 陆露指导她姿势,手把手教她拉弦。 “放!” 箭飞出去,歪斜地扎进树干。 “再来。”陆露说。 另一边,熊贞大教近身格斗。 “膝盖要弯!重心要低!” 张梅被她摔在地上,疼得龇牙。 “起来。”熊贞大伸手。 张梅爬起来,继续练习。 范建巡视一圈,最后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整理草药,按种类分开。 “需要帮忙吗?”范建问。 “不用。”李薇薇说,“我习惯自己来。” 范建蹲下,拿起一片叶子。 “这是什么?” “鱼腥草。消炎用的。” “这个呢?” “金银花。清热解毒。” 范建点头。 “你懂很多。” “医学院学了七年。”李薇薇说,“再加上三年医院经验。” “为什么当医生?” 李薇薇手顿了一下。 “我母亲生病时,没钱治。我看着她痛苦去世。”她平静地说,“那时我发誓,要当医生,要救更多人。” 范建没说话。 “你呢?”李薇薇问,“为什么当兵?” “为了活着。”范建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范建站起来,“活下去,然后帮别人也活下去。” 他离开医疗区,去检查防御工事。 李薇薇继续整理草药,但动作慢了些。 傍晚,采集队带回更多食物。 周雨欣负责烹饪,她的手艺很好。 鱼汤炖得乳白,野菜炒得清香。 “好吃。”张梅说。 “比船上的馊饭好多了。”王芳说。 周雨欣笑了。 “明天我试试做烤鱼,加点野果调味。” “需要什么材料,告诉我。”王丽说,“我安排人去采。” 晚饭后,范建安排值夜。 “郑爽、陆露第一班。熊贞大、林雅第二班。我第三班。” “你伤口还没好。”刘夏说。 “不影响。”范建说。 夜深了。 大部分人睡下。 李薇薇还在守夜,照顾陈雪。 陈雪睡着了,呼吸平稳。 李薇薇起身,去洞口透气。 范建在那里,看着夜空。 “睡不着?”他问。 “习惯了。”李薇薇说,“在医院值夜班,习惯了熬夜。” “去休息吧。我替你。” “不用。”李薇薇在他旁边坐下,“聊聊?” “聊什么?” “贾正靖。”李薇薇说,“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等他出招。”范建说。 “然后?” “然后反击。” 李薇薇沉默了一会儿。 “在货船上,贾正靖杀过人。”她说。 范建转头看她。 “他杀了一个叫张璐的女孩。”李薇薇声音很轻,“她反抗,被他扔进海里喂鲨鱼。我亲眼看见。” “你为什么没反抗?” “我反抗过。”李薇薇说,“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伪装顺从,等待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对。”李薇薇说,“现在机会来了。” 她站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们。” “不用谢。”范建说,“在这里,没人会被抛弃。” 李薇薇看着他,点点头,回山洞了。 范建继续守夜。 第二天,训练继续。 张梅的箭术进步了,能射中树干。 王芳学会了基础的格挡技巧。 周雨欣开始帮忙处理食物分配,渐渐有了笑容。 第三天,陈雪能坐起来了。 范建去看她。 “感觉如何?” “好多了。”陈雪说,“我想帮忙。” “你能帮什么?” “制定长期计划。”陈雪说,“十五个人,不能只靠采集和打鱼。我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可持续的生存系统。” “说说看。” “第一,开垦小块田地,种植野菜和薯类。刘夏懂植物,可以指导。” “第二,建立更高效的食物储存系统。熏鱼,晒果干。” “第三,分工专业化。让每个人做最擅长的事。” 范建听着。 “你懂管理。” “我管过三百人的公司。”陈雪说,“十五人团队,不算难。” “好。”范建说,“等你伤好,这些事交给你。” “现在就可以开始。”陈雪说,“我可以口述,让王丽或丁亭大记录。” “你休息。” “工作是最好的休息。”陈雪说,“让我做点事,不然我会胡思乱想。” 范建同意了。 王丽拿来炭块和树皮当纸笔。 陈雪开始口述计划。 李薇薇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医疗方面的需求。 “需要专门的卫生区,远离水源和食物区。” “需要储备更多绷带和消毒草药。” 陈雪点头,把这些加入计划。 下午,范建带小队去海边检查渔网。 李薇薇跟去,说是要采集海藻入药。 其实她只是想走走。 海滩上,范建修补渔网。 李薇薇在礁石间寻找海藻。 “这里有一些。”她喊。 范建走过去。 李薇薇指着石缝里的深绿色海藻。 “可以晒干磨粉,当止血药。” 范建帮她采集。 两人蹲在礁石上,动作默契。 “你以前常来海边?”范建问。 “不常。”李薇薇说,“我住在内陆城市。” “为什么学医?” “我说过了。” “我想听真话。” 李薇薇停下手。 “真话就是……我想救人。”她说,“但毕业后才发现,医院里救不了所有人。有时候,钱比命重要。” “所以失望了?” “有点。”李薇薇说,“但在这里,没有钱的问题。只有想不想救的问题。” “这里更简单。”范建说。 “也更残酷。”李薇薇说,“救不了,就是死。” 范建看着她。 “你会救每一个能救的人吗?” “我会。”李薇薇说。 “我也是。”范建说。 他们对视了几秒。 李薇薇先移开目光。 “差不多了,回去吧。” 他们带着海藻和修补好的渔网回山洞。 晚上,陈雪的计划初稿完成。 王丽向全员宣读。 “从明天开始,分工调整如下……” 女人们听着,没有人反对。 新秩序正在建立。 深夜,李薇薇值夜。 范建来接替时,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 “没什么。”李薇薇擦掉眼泪,“只是……想起了张璐。她和我同岁。” 范建坐下。 “你想为她报仇?” “我想。”李薇薇说,“但更想让其他人活下来。” “我们会赢的。”范建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必须赢。”范建说,“没有别的选择。” 李薇薇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坚毅。 “范建。” “嗯?” “如果我们赢了……之后呢?” “之后继续活下去。”范建说,“直到离开这个岛。” “如果永远离不开呢?” “那就永远活下去。”范建说。 李薇薇笑了。 “你真简单。” “生存本来就不复杂。” 李薇薇站起来。 “我去休息了。” “晚安。” “晚安。” 李薇薇走回山洞。 她躺下时,心跳有点快。 她知道原因。 但她不想承认。 至少现在不想。 洞外,范建继续守夜。 海面平静。 货船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但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他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更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平静的。 安全的。 还能看见明天的这一刻。 第69章:赵晴刚烈,反抗被抓 僵持到第四天傍晚。 货船上,食物快见底了。 “只剩三条小鱼。”孙晓慧汇报,“水也快没了。” 贾正靖踹了一脚木桶。 “妈的。” 他看向锁在柱子上的赵晴。 “你,明天去丛林找食物。” 赵晴抬头。 “我一个人?” “对。”贾正靖说,“采不到够四个人吃的东西,就别回来。” 孙晓慧犹豫。 “贾哥,丛林危险,她一个人……” “你有意见?”贾正靖盯着她。 孙晓慧闭嘴。 贾正靖走到赵晴面前,解开铁链。 “记住,我要肉。野兔、鸟,什么都行。别拿野菜糊弄我。” 赵晴活动手腕。 “武器呢?” 贾正靖扔给她一把生锈的匕首。 “这个够用了。” 赵晴接过匕首,看了看。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钝了。 “这杀不了动物。” “那是你的问题。”贾正靖说,“天亮就出发。太阳落山前回来。” 赵晴没再说话。 她回到角落坐下,磨那把匕首。 吴月悄悄挪过来。 “你真的去?” “不去会死得更快。”赵晴低声说。 “我可以帮你……” “别。”赵晴说,“你保护好自己。” “他可能会跟着你。”吴月说。 “我知道。”赵晴说,“我等的就是那个机会。” 夜深了。 贾正靖和孙晓慧睡在船舱。 赵晴和吴月守在甲板。 “我有个计划。”赵晴低声说。 “什么计划?” “明天我会往西边丛林去。范建的山洞大概在那一带。如果我找到他们,就报信。” “太危险了。贾正靖肯定会监视你。” “所以才需要你帮忙。”赵晴说,“明天早上,你找借口拖住孙晓慧。只要十分钟,我就能甩掉贾正靖。”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赵晴说,“吴月,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吴月点头。 天亮。 赵晴收拾了一个破布包,装了点水。 贾正靖站在船头看着她。 “记住,太阳落山前。” “知道。” 赵晴下船,走进丛林。 她走得很慢,故意留下明显痕迹。 走了大约两百米,她回头看了一眼。 树影后有人影闪动。 贾正靖果然跟来了。 赵晴加快脚步。 她熟悉丛林,在部队受过野战训练。 她知道怎么隐藏踪迹,也知道怎么制造假象。 她往东走了一段,然后突然转向北。 绕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她迅速清理掉自己的脚印。 然后往西。 那是范建山洞的大概方向。 林雅之前偷偷告诉过她地标:两棵缠在一起的榕树,往南走就是山洞。 赵晴找到了那两棵榕树。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身后没有动静。 贾正靖可能被甩掉了。 她继续往南。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听到了人声。 是女人说话的声音。 赵晴心跳加速。 她拨开树叶,看到一片空地。 几个女人正在采集野菜。 是张梅和王芳。 赵晴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躲到树后。 孙晓慧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弓。 “赵晴,出来。” 赵晴没动。 “我看到你了。”孙晓慧说,“贾哥让我跟着你。” 赵晴握紧匕首。 张梅和王芳听到声音,警惕地抬头。 “谁在那里?” 孙晓慧看到了她们。 “是范建的人。”她低声说,“赵晴,你想找她们?” 赵晴从树后走出来。 “孙晓慧,放我走。” “不可能。”孙晓慧拉弓,“贾哥说了,如果你叛变,就地处理。” “你真的信他?”赵晴说,“等他不需要你了,你也会被处理。” 孙晓慧的手抖了一下。 “跟我回去,我可以帮你解释。”她说。 “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往范建的方向跑?” “你……” “孙晓慧,醒醒吧。”赵晴往前走,“贾正靖已经完了。他只剩三个人,武器也不够。范建那边有十五个人,训练有素。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孙晓慧咬着嘴唇。 “我不信你。” “那你信谁?贾正靖?他杀了张璐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孙晓慧脸色发白。 “我……我没得选。” “你有得选。”赵晴说,“现在放下弓,跟我一起去找范建。我可以帮你说话。” 孙晓慧犹豫了。 就在这时,贾正靖的声音响起。 “说得真好听。” 他从另一棵树后走出来,手里拿着砍刀。 赵晴心中一沉。 “贾哥……”孙晓慧后退一步。 “你让她说。”贾正靖盯着赵晴,“继续说,怎么叛变,怎么投敌。” 赵晴站直身体。 “我没叛变。我只是想找食物。” “往范建的老巢找食物?”贾正靖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一步。 “吴月已经交代了。你们三个内应,林雅、吴月、你。计划里应外合,偷武器,救人。” 赵晴握紧匕首。 “吴月不会说。” “她说了。”贾正靖说,“我稍微吓唬一下,她就全说了。” 赵晴不信。 但她看到贾正靖的表情,知道他在说谎。 “你想怎么样?” “跟我回去。”贾正靖说,“把你知道的范建的防御布置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我不知道什么防御布置。”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贾正靖冲上来。 赵晴侧身躲开第一刀,匕首刺向他肋部。 贾正靖格开,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赵晴闷哼后退。 孙晓慧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孙晓慧,抓住她!”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迟疑着上前。 赵晴突然转向她,匕首刺向她手腕。 孙晓慧本能闪避,弓掉在地上。 赵晴捡起弓,迅速拉弦。 箭对准贾正靖。 “别动。”赵晴说。 贾正靖停下。 “你敢射我?” “敢。”赵晴说,“反正回去也是死。” “放下弓,我保证不杀你。” “你的保证不值钱。” 贾正靖眯起眼睛。 “孙晓慧,绕到她后面。” 孙晓慧没动。 “我叫你动!”贾正靖吼。 孙晓慧绕到赵晴侧方。 赵晴的箭依然对准贾正靖。 “孙晓慧,你动手,我先射死他。”赵晴说。 孙晓慧停下。 “赵晴,放下武器。”贾正靖说,“我数三声。” “你数吧。” “一。” 赵晴拉紧弓弦。 “二。” 孙晓慧突然扑向赵晴。 赵晴转身,箭射偏了。 贾正靖冲上来,砍刀劈下。 赵晴用弓格挡。 木弓被劈断。 贾正靖第二刀砍向她肩膀。 赵晴翻滚躲开,匕首刺向他小腿。 刺中了。 贾正靖痛吼一声,一刀砍在她左臂上。 赵晴手臂一麻,匕首脱手。 贾正靖抓住她头发,往树上撞。 撞了三下,赵晴头晕目眩。 贾正靖把她按在地上,用膝盖压住她背。 “绑起来!”他命令孙晓慧。 孙晓慧找来藤蔓,把赵晴双手反绑。 赵晴挣扎,但失血让她力气渐失。 贾正靖检查小腿伤口。 不深,但流血。 “贱人。”他踹了赵晴一脚。 赵晴咳出血。 “带走。” 孙晓慧拉起赵晴。 贾正靖捡起断弓和匕首。 “贾哥,那边……”孙晓慧看向张梅和王芳藏身的方向。 两人已经不见了。 “她们跑回去报信了。”贾正靖说,“我们得快点离开。” 他们押着赵晴往货船方向走。 赵晴左臂伤口不断流血,脚步踉跄。 “走快点!”贾正靖推她。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赵晴说。 “想死?没那么容易。”贾正靖说,“你还有用。” 回到货船时,吴月正在甲板上张望。 看到赵晴被绑着回来,她脸色惨白。 “吴月,过来。”贾正靖说。 吴月颤抖着走过来。 “看看你的好姐妹。”贾正靖说,“她想叛变,被我们抓回来了。” 吴月看着赵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别哭。”赵晴说,“你没做错什么。” 贾正靖把赵晴锁回柱子上。 这次用了更粗的铁链。 “贾哥,她的伤……”吴月小声说。 “死不了。”贾正靖说,“孙晓慧,拿盐水来。” 孙晓慧拿来竹筒,里面是混了海盐的水。 贾正靖接过,泼在赵晴手臂伤口上。 赵晴身体一颤,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硬气。”贾正靖说,“我看你能硬气多久。” 他转身看孙晓慧。 “你今天表现不错。” 孙晓慧低头。 “但还不够好。”贾正靖说,“你犹豫了。” “我……” “不用解释。”贾正靖说,“去准备火堆。今晚,我们要好好审审这位女英雄。” 孙晓慧去生火。 吴月跪在赵晴身边,想帮她擦血。 “滚开。”贾正靖说。 吴月后退。 火堆点燃。 天色渐暗。 贾正靖坐在火堆旁,磨他那把砍刀。 “赵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把范建山洞的位置画出来,把防御弱点说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赵晴抬头看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贾正靖站起来,“那我就帮你想起来。” 他拿起一根烧红的木棍。 走到赵晴面前。 “再问你一次。范建山洞在哪里?” 赵晴看着他手里的火棍。 “不知道。” 贾正靖把火棍按在她左肩旧伤上。 皮肉烧焦的声音。 赵晴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吴月捂住嘴,不敢哭出声。 孙晓慧别过头。 贾正靖泼了碗水在赵晴脸上。 赵晴醒来,剧烈咳嗽。 “说。” 赵晴喘着气。 “你……你活不久了。” 贾正靖眯起眼睛。 “你说什么?” “范建会来救我们。”赵晴说,“他会杀了你。” 贾正靖笑了。 “那就让他来。”他说,“我会用你当诱饵,引他出来。” 他扔掉火棍。 “明天天亮,把赵晴吊在船头。”他对孙晓慧说,“然后你去丛林边喊话。告诉范建,如果他不想看到赵晴被一块块切下来喂鱼,就出来谈判。” 孙晓慧颤抖着点头。 “吴月,你负责看着她。如果她死了,你就替她吊上去。” 吴月瘫坐在地。 贾正靖走回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三个女人。 火堆噼啪作响。 赵晴靠在柱子上,意识模糊。 “赵晴……”吴月爬过来。 “别怕。”赵晴轻声说,“他会付出代价的。” “你会死的……” “人都会死。”赵晴说,“但要死得值。” 她看向孙晓慧。 “孙晓慧,你还没看清吗?” 孙晓慧蹲在火堆旁,抱着膝盖。 “我看清了。”她低声说,“但太晚了。” “不晚。”赵晴说,“只要还没死,就不晚。” 孙晓慧抬头看她。 “我该怎么做?” “帮我们。”赵晴说,“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 “怎么帮?” “明天,你去喊话的时候,给范建传个信。”赵晴说,“告诉他,贾正靖只剩三个人。武器不多。船上的燃料桶在东侧船舱,可以用火攻。” 孙晓慧瞪大眼睛。 “你要我背叛贾正靖?” “你已经在背叛了。”赵晴说,“从他让你打陈雪的那一刻起,你就背叛了自己。” 孙晓慧沉默。 火光照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许久,她点头。 “好。” 赵晴松了口气。 伤口很疼。 但她笑了。 至少,还有希望。 至少,有人醒了。 夜色渐深。 货船摇晃。 而在丛林里,张梅和王芳已经跑回山洞。 “范建!贾正靖抓住赵晴了!” 第70章:贾正靖怒,严刑拷打 深夜,货舱底部,火把插在墙上,照亮狭窄空间。 赵晴被铁链锁在木柱上,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左肩焦黑一片。 贾正靖坐在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根铁条。 孙晓慧和吴月站在角落。 “最后问你一次。” 贾正靖说,“内应还有谁?范建的山洞在哪里?防御有什么弱点?” 赵晴抬起头,脸上都是血和汗。 “我说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贾正靖站起来,走近她,“那你是怎么找到范建的人的?” “巧合。” “巧合?”贾正靖笑了,“赵晴,你不是普通女人。 你是退役军人,受过训练。 你进丛林,故意往西走,不是巧合。” 赵晴不说话了。 贾正靖拿起铁条。 铁条抽在她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赵晴身体一颤,咬紧牙关。 “说。” “没什么好说的。” 血顺着赵晴的后背流下来。 吴月捂住嘴,不敢看。 孙晓慧低头盯着地面,手在发抖。 “硬气。”贾正靖停手,“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拿起竹筒,里面是混了海盐的水。 “伤口上撒盐,你试过吗?” 他把海水泼在赵晴背上。 赵晴惨叫一声。 “说!” “不说!” 贾正靖扔下竹筒。 “孙晓慧。”他转头。 孙晓慧抬头。 “过来。” 孙晓慧走过来,脚步不稳。 “拿着。”贾正靖把铁条递给她。 孙晓慧没接。 “拿着!”贾正靖吼。 孙晓慧接过铁条 “揍她。”贾正靖命令。 孙晓慧的手抖得厉害。 “贾哥” “打!”贾正靖盯着她,“不打她,你就替她。” 铁条软绵绵地落在赵晴身上,没什么力道。 “没吃饭吗?” 贾正靖夺回铁条,一脚踹在孙晓慧肚子上。 孙晓慧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废物。。。。”贾正靖说。 赵晴盯着他,眼睛血红。 “贾正靖,你会下地狱的。” “地狱?”贾正靖笑,“这里就是地狱。我就是阎王。” “还不说?”贾正靖蹲在她面前。 赵晴喘着气,几乎说不出话。 但她笑了。 “你……害怕了。” “我害怕?”贾正靖皱眉。 “你害怕范建。”赵晴说,“所以你才急着拷问我。” “你想知道他的弱点,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他。” 贾正靖脸色阴沉。 “我打不过他?我一个人能打你们十个!” “那是以前。”赵晴说,“现在你只剩三个人。” “孙晓慧怕你,吴月恨你,你孤立无援。” 贾正靖站起来。 “孤立无援?我还有船,有武器,有……” “有什么?”赵晴打断他,“燃料?武器?那些东西救不了你的命。” 贾正靖盯着她。 突然,他转身抓住吴月,把她拖过来。 刀抵在她喉咙上。 “赵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贾正靖说。 “说出内应名单,画出范建山洞的地图,否则,我杀了她。” 吴月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赵晴姐……救我……” 赵晴看着吴月,眼神复杂。 “贾正靖。”她说,“你杀她,就只剩孙晓慧了。” 孙晓慧身体一僵。 “你猜猜,孙晓慧会不会是你下一个目标?” 赵晴继续说,“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会不会也变成人质?” 贾正靖的手抖了一下。 “挑拨离间?”他冷笑。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赵晴说,“在船上,你杀了张璐,打残了陈雪,现在又拷打我。” “孙晓慧看着这一切,她会怎么想?” 孙晓慧抬头,看着贾正靖。 贾正靖也看着她。 “晓慧,你信她的话?” 孙晓慧没说话。 “说话!”贾正靖吼。 “我……我不知道。”孙晓慧声音很小。 “你不知道?”贾正靖松开吴月,走向孙晓慧。 “我供你吃供你喝,保护你,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保护?”赵晴突然大笑。 “你管那叫保护?让她打人,让她杀人,让她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贾正靖,你完了。”她说,“范建会来救我们。” 贾正靖暴怒。 吴月瘫坐在地,失声痛哭。 孙晓慧看着,眼神从恐惧变成麻木,再变成某种决绝。 终于,贾正靖打累了。 他扔下铁条,喘着粗气。 赵晴垂着头,一动不动。 “死了?”贾正靖上前探她鼻息。 还有呼吸。 “命真硬。”他说。 他转身看孙晓慧和吴月。 “把她弄醒。明天天亮,吊在船头。” 说完,他走出底舱。 舱门关上。 底舱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吴月爬到赵晴身边。 “赵晴姐……赵晴姐……” 赵晴没反应。 孙晓慧走过来,检查赵晴的伤势。 背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双臂都有烧伤。 失血很多。 “她会死的。”孙晓慧说。 “我们得救她……”吴月哭着说。 “怎么救?”孙晓慧问,“我们自身难保。” 吴月看着她。 “孙姐,你真的还要跟着贾正靖吗?” 孙晓慧沉默。 “赵晴姐说得对。” 吴月说,“他杀了张璐,打残了陈雪,现在又要杀赵晴姐。下一个,可能就是你我。” “我知道。”孙晓慧说。 “那为什么……” “因为害怕。”孙晓慧说,“我害怕他,也害怕改变。” “但现在不改变,就是死。”吴月说。 孙晓慧看着赵晴昏迷的脸。 “你说得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李薇薇之前偷偷给的止血草药。 “帮我扶着她。” 吴月帮忙扶起赵晴。 孙晓慧把草药,敷在赵晴背上的伤口上。 又撕下自己的衣服下摆,包扎她的手臂。 “这些草药不够。”孙晓慧说,“她需要专业的治疗。” “范建那边有医生。”吴月说,“李薇薇在那边。” “我知道。”孙晓慧说,“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送她过去。” “可是贾正靖……” “明天。”孙晓慧说,“明天贾正靖会让我去喊话。我会趁机给范建传信。” “什么信?” “告诉他赵晴的情况。告诉他船上的布局。告诉他……我们可以做内应。” 吴月瞪大眼睛。 “你确定?” “确定。”孙晓慧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给赵晴喂了点水。 赵晴在昏迷中吞咽。 “她会活下来吗?”吴月问。 “不知道。”孙晓慧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她们把赵晴放平,让她侧躺,避免压到背上的伤。 孙晓慧坐在她旁边,看着火把的光影。 “吴月。” “嗯?” “如果明天我回不来,你照顾好自己。” “你要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事。”孙晓慧说。 舱外传来贾正靖的鼾声。 他睡了。 底舱里,三个女人。 等待天亮。 等待机会。 等待救赎。 而在山洞里,范建已经收到了消息。 张梅和王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赵晴被抓了!贾正靖在拷打她!” 范建立刻召集所有人。 “情况紧急。”他说,“赵晴可能撑不过明天。” “我们去救她!”熊贞大说。 “怎么救?”王丽问,“直接进攻?” “不行。”范建说,“贾正靖一定会用赵晴当人质。强攻会害死她。” “那怎么办?” 范建思考。 “等。” “等什么?” “等孙晓慧。”范建说,“如果她还有良心,她会给我们传信。” “如果她没有呢?” “那我们只能强攻。”范建说,“但那是最后的选择。” 女人们沉默了。 李薇薇站起来。 “如果救回赵晴,我能治好她。但需要时间,需要药品。” “药品够吗?”范建问。 “不够。”李薇薇说,“特别是烧伤药。严重烧伤会感染,会休克。” “需要什么,列清单。”范建说,“刘夏,你们去准备。” “是。” 范建看向洞外。 他知道,贾正靖会出招。 他也必须接招。 这场对峙,到了摊牌的时候。 他握紧拳头。 第71章:范建率众,强行要人 “准备所有能用上的伤药,特别是烧伤和止血的。” “是。” “郑爽、陆露,检查所有武器,弓箭优先。” “明白。” “王丽、丁亭大,清点剩余食物,按三天量分配。” “好。” “其他人,休息,保持体力。” 命令下达,团队再次运转。 但气氛压抑。 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可能真要见血了。 深夜。 范建坐在洞口,看着东海岸方向。 货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黑暗中只有零星火光。 刘夏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草药汤。 “喝了,有助于伤口愈合。” 范建接过,一饮而尽。 “你在担心赵晴?”刘夏轻声问。 “担心所有人。”范建说 “贾正靖疯了。疯子做事,没有逻辑。” “我们能赢吗?” “必须赢。” 刘夏在他身边坐下。 “范建……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受伤太重,救不回来……” “那就记住她。”范建说,“然后继续活下去。” 刘夏不再说话。 凌晨四点,天色最黑的时候。 洞外传来极轻的鸟叫声——三短一长。 是林雅之前和孙晓慧约定的暗号。 陆露立刻回应。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摸到洞口。 是孙晓慧。 她浑身湿透,脸上有淤青,眼神惊恐却坚定。 “范建……我只有几分钟。”她喘着气说。 “说。” “赵晴还活着,但伤很重。” “背上全是鞭伤,两边肩膀都被烙过,左臂刀伤深可见骨。” 李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贾正靖明天早晨,会把赵晴吊在船头桅杆上。 “他会让我去丛林边喊话,逼你们用食物和武器换人。” “他要多少?” “两天份的食物,两把弓,二十支箭。” 孙晓慧说,“但他不会真换。” “他计划在交换时偷袭,抓你们的人。” 范建眼神冰冷。 “还有呢?” “船上一共四个人。” “贾正靖,我,吴月,赵晴。” 武器库里还剩一把砍刀、一些铁棍,但最重要的……” 孙晓慧压低声音,“东侧船舱有三桶燃料。贾正靖打算在谈判时点燃,制造混乱。” “燃料桶具体位置?” “东舱最里面,用油布盖着。旁边堆着杂物。” “守卫呢?” “甲板只有一人看守,但每四小时换班。” “日出、正午、日落三个时间点最松懈。” 范建点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孙晓慧沉默片刻。 “赵晴说得对。”她说。 “我再跟着他,只会变成下一个张璐,下一个陈雪。” “你想要什么?” “一个机会。”孙晓慧看着范建。 “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范建盯着她几秒。 “好。明天喊话时,你正常进行。” “但记住,保命第一。如果贾正靖起疑,你先自保。” “我知道。” “吴月呢?” “她被单独关在底舱,暂时安全。” “但贾正靖说,如果交换失败,就先杀她。” “我们会救她。”范建说。 孙晓慧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范建叫住她,“这个给你。” 他递过去一小包草药。 “止血的。万一受伤,用得上。” 孙晓慧接过,眼眶微红。 “谢谢。” 她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范建转身,面对所有人。 “都听到了?” 女人们点头。 “计划变更。”范建说,“明天正午,我们去要人。” “强攻?”郑爽问。 “明要暗备。”范建说,“正面施压,逼他不敢轻易杀人。” “同时,安排人从水下潜入,伺机救人。” “谁去?” “我带队正面。陆露、郑爽潜水。熊贞大、林雅策应。” “太危险。”王丽说,“你的伤……” “不影响。”范建打断,“李薇薇,伤药准备好,随时可能用上。” “已经备好了。” “刘夏、白丸,设立临时医疗点,靠近海岸但隐蔽。” “明白。” “其他人,守好山洞,防备调虎离山。” 众人应诺。 天亮了。 货船甲板。 贾正靖将赵晴用粗麻绳绑住双手,吊在主桅杆上。 赵晴垂着头,长发遮住脸,浑身血污,一动不动。 吴月被押在船头,脸色惨白。 “孙晓慧。”贾正靖命令,“去喊话。” “是。” 孙晓慧下船,走到丛林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 “范建!贾哥说了!想要赵晴活命,就拿两天份的食物、两把弓、二十支箭来换!” “正午之前!过时不候!” 声音在海滩回荡。 山洞这边,范建已经集结好人手。 十个人,全副武装。 “出发。” 第72章:贞萍献身,缓解气氛 正午。 烈日当空。 范建带领众人抵达海滩。 对面,贾正靖站在船头,脚下是跪着的吴月。 赵晴仍吊在桅杆上,在热风中微微晃动。 “范建,东西带来了吗?”贾正靖扬声问。 范建示意,王丽和丁亭大抬出一个藤筐,里面是熏鱼、野菜和两张弓。 “食物和弓。”范建说,“箭不够,只有十支。” “我要二十支。”贾正靖说。 “只有十支。”范建毫不退让,“换不换?” 贾正靖眯起眼睛。 “你先送过来。” “你先放人。” “同时。” 范建点头。 王丽和丁亭大抬着藤筐走向海边。 贾正靖示意孙晓慧放下赵晴。 孙晓慧爬上桅杆,解开绳索。 赵晴软软地坠落,被孙晓慧勉强接住,扶到船边。 “先放吴月。”范建说。 贾正靖踢了吴月一脚。 “滚过去。” 吴月连滚爬爬下船,跌跌撞撞跑向海滩。 丁亭大接住她,迅速撤回。 “赵晴。”范建说。 孙晓慧扶着赵晴下船,走向海边。 王丽和丁亭大也将藤筐推到浅水区。 双方在齐膝深的海水中交接。 孙晓慧将赵晴推给王丽,自己接过藤筐。 就在这一瞬,贾正靖突然举起弓。 箭矢对准范建。 “动手!”他吼道。 但孙晓慧猛地将藤筐掀翻,食物和弓散落海中。 同时她扑向贾正靖,抱住他持弓的手臂。 “快走!”她朝范建喊。 贾正靖暴怒,一拳砸在孙晓慧脸上。 孙晓慧倒地,但死死拖住他的腿。 “郑爽!陆露!”范建下令。 早已潜伏在水下的两人猛然跃出,从船尾撕裂口钻入。 贾正靖见势不妙,挣脱孙晓慧,冲向船舱。 他要点燃燃料桶。 但郑爽更快。 她冲进东舱,一脚踹翻堆在燃料桶旁的杂物,将三桶燃料全部推入海中。 贾正靖冲到东舱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角落。 他狂吼一声,转身扑向范建。 但熊贞大和林雅已经挡在前面。 “贾正靖,你完了。”林雅冷声道。 贾正靖环顾四周。 船上,孙晓慧爬起,抹去嘴角的血,站到范建阵营一方。 海里,范建的人已经接回赵晴,迅速后撤。 岸上,十个人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他孤身一人。 “好……好……”贾正靖狞笑。 “范建,今天算你狠。但这事没完!” 他转身跳入海中,游向货船另一侧,爬上小艇,迅速划向深海。 范建没有追。 穷寇莫追,且赵晴需要急救。 “撤!” 众人退回山洞。 李薇薇立刻检查赵晴的伤势。 鞭伤、烧伤、刀伤、脱水、感染。 “需要立刻处理。”她快速说 “刘夏,准备热水、干净布、所有草药。” “好。” “其他人出去,保持空气流通。” 女人们退出医疗区。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海滩方向。 贾正靖的小艇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但威胁并未解除。 “他还会回来。”王丽低声说。 “我知道。”范建说。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出招。”范建说,“但这次,我们主动。” 他转身,看向洞内。 气氛凝重。 新救回的吴月缩在角落发抖。 孙晓慧脸上带伤,沉默地坐在一边。 周雨欣、张梅、王芳聚在一起,眼神惊恐。 夜深。 赵晴经过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但仍昏迷。 李薇薇和刘夏轮流守着。 范建坐在火堆旁,打磨一把新做的石斧。 熊贞萍悄悄走过来。 “范建。” “嗯?” “你……累了吧?”她轻声问。 范建抬头看她。 熊贞萍不像她姐姐那样泼辣直率,她内向、细腻,平时很少主动说话。 “还好。”范建说。 “我帮你按按肩膀吧。”熊贞萍说,“以前在健身房,我也常帮客人放松。” 范建本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不是欲望,而是关切。 “好。” 熊贞萍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颈处。 手法确实专业,力度适中,揉开紧绷的肌肉。 “你很紧张。”她说。 “所有人都紧张。” “但你压力最大。”熊贞萍说,“你要保护我们所有人。” 范建沉默。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熊贞萍声音很轻 “从我姐跟你……之后,我观察你。” “你虽然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团队好。” “那是我该做的。” “但没人必须做什么。”熊贞萍说,“你可以像贾正靖一样,只顾自己。” “那样活不长。”范建说。 “但你选择了一条更累的路。” 熊贞萍的手慢慢下移,按在他背上。 范建身体微微一僵。 “别动。”熊贞萍说,“放松。” 她继续按摩,指尖带着温度。 “范建……”她忽然低声说。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 范建握住她的手。 “贞萍,你不必这样。” “我知道。”熊贞萍说,“但我……我想。” 她绕到他面前,跪坐下来,看着他。 “我不是我姐,没有她那么勇敢直接。” “但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你暂时忘掉那些压力。” 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范建看着她。 他确实需要放松。 而此刻,这个温柔内向的女人,给了他一个选择。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 “你确定?” “确定。” 范建不再多说。 他抱起她,走向山洞僻静的角落。 过程很温柔,贞萍咬着手腕,一声不吭,看不清是难受还是亢奋。 熊贞萍生涩但全心投入,以身体传递着慰藉与支持。 没有激情四射,只有相互取暖。 几分钟后,一切平息下来。 她蜷在他怀里,轻声说:“时间太短,作业重写。” 范建搂紧她。 “今晚太累,以后补交。” 第二天醒来时,熊贞萍已经离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范建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 他走出角落,看到女人们已经开始忙碌。 李薇薇在换药,郑爽在磨箭,王丽在分配食物。 一切如常。 范建深吸一口气。 逃跑的贾正靖是隐患。 随时可能偷袭。 必须有个了结! 第73章:谈判破裂,约定决斗 赵晴被救回的第三天,高烧终于退了。 李薇薇拆开她背部的绷带,边缘开始长出粉色的新肉。 “感染控制住了。”李薇薇对范建说 “但她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范建点头,看向赵晴。 赵晴侧躺在干草垫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范建,”她声音沙哑,“贾正靖不会罢休。” “我知道。” “他只剩一个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危险。 ”赵晴说,“独狼没有顾忌,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有什么建议?” “主动出击。”赵晴说 “在他恢复体力、制定新计划之前,解决他。” 范建沉默。 洞外传来脚步声。 郑爽走进来,脸色凝重。 “贾正靖出现了。” “在哪里?” “海滩。他在沙滩上插了一根木桩,上面绑着……” 郑爽顿了一下,“绑着一件女人的衣服。是周雨欣落在船上的。” 范建眼神一冷。 “他在挑衅。” “他在逼你出去。”赵晴说。 范建起身。 “我去看看。” 海滩上,那根木桩孤零零,立在潮线边缘。 上面绑着的是一件女式衬衫,在海风中飘荡。 木桩下用石头压着一张树皮。 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写着: “范建,做个了断。一对一,你赢了,我走。我赢了,我要五个人。”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不能去。”王丽说,“这是陷阱。” “但不去,他会继续骚扰。” 丁亭大说,“我们总不能永远守在洞里。” “我们可以围剿他。”熊贞大说,“他只有一个人。”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林雅说,“围剿需要时间,这期间他可能偷袭落单的人。” 女人们争论起来。 范建盯着那件衬衫。 他知道贾正靖在想什么。 单挑,是贾正靖找回尊严、重新立威的唯一方式。 也是解决冲突最快的方式。 “回山洞。”范建说。 众人不解,但还是跟了回去。 山洞里,范建召集所有人。 “贾正靖下了战书。”他说,“一对一决斗。” “你答应了?”李薇薇急问。 “还没有。”范建说,“但我在考虑。” “太危险了!”刘夏站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全!” “贾正靖也有伤。”范建说,“而且他失去了一切,心态不稳。” “可他是亡命徒。”陈雪撑着坐起来,“亡命徒没有底线。” “所以我需要规则。”范建说,“公开的,双方都认可的规则。” 他看向孙晓慧。 “你了解贾正靖。如果单挑,他会守约吗?” 孙晓慧沉默片刻。 “如果你赢,他可能会认。” 她说,“但如果你输……他一定会要更多。” “如果平手呢?” “他不会接受平手。”孙晓慧说。 “他要的是彻底胜利,或者彻底毁灭。” 范建点头。 “那就让他彻底毁灭。” 他走到山洞中央。 “我要应战。” “范建!”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范建抬手制止。 “理由有三。”他平静地说。 “第一,这是最快结束冲突的方式。拖下去,他偷袭、骚扰,我们会不断减员。” “第二,我们需要一场公开的胜利。是为了证明给所有人,这个团队有力量保护你们。” “第三,”他顿了顿。 “如果我赢了,贾正靖的统治就彻底终结。如果我输了……” “没有如果。”郑爽打断他,“你不会输。” 范建看她一眼。“没人能保证。” “我们能。”郑爽说,“我们所有人。” 女人们安静下来。 她们看着范建,眼神复杂。 有担忧,有恐惧,但也有信任。 “好。”范建说,“既然决定要打,就要赢得漂亮。” 他转向林雅。 “你去海滩,在木桩旁回信。” 时间:明天正午。 地点:海滩空地。 规则:徒手搏斗,生死不论。 林雅点头:“明白。” “再加一条。”范建说,“如果我赢,贾正靖必须立刻离开这片海域,永不回来。” “如果我输,他可以从团队中挑选五个人带走。” “范建!”丁亭大惊道,“这太冒险了!” “这是他的条件。”范建说,“不答应,他不会应战。” “可万一……” “没有万一。”范建说,“我不会输。” 他看向所有人。 “现在,我需要三个人自愿做见证。” 郑爽第一个举手。 “我。” 陆露第二个。 “我。” 熊贞大第三个。 “我。” 范建点头。 “其余人,明天正午留在山洞,由王丽指挥。” “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管我,优先保护团队。” “范建……”李薇薇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林雅去海滩送信。 范建走到山洞深处,开始活动身体。 左臂伤口已经愈合,但动作时仍有拉扯感。 大腿的伤也好了七成。 够用了。 郑爽跟过来。 “你需要陪练。” “好。” 两人在空地对练。 范建主攻,郑爽防守。 十招过后,范建微微喘息。 “你的爆发力不如以前。”郑爽说。 “伤的影响。” “贾正靖也有伤。”郑爽说,“但他的打法会更狠。” “我知道。” “所以你必须在三十招内结束战斗。” 郑爽说,“拖久了,对你不利。” “三十招……”范建思考。 “我建议前五招示弱,让他轻敌。” “第十招左右,用左臂假动作诱他攻你伤处,然后右拳重击他下巴。” 郑爽快速说,“如果他避开,立刻接扫腿,攻他下盘。” 范建看着她。 “你经验很丰富。” 郑爽移开目光。 “以前……学过一些。” 范建没追问。 两人继续对练。 傍晚,林雅回来。 “信送到了。贾正靖同意了。” 夜幕降临。 山洞里气氛压抑。 晚饭时,没人说话。 范建吃了几口鱼,起身走到洞口。 李薇薇跟过来。 “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是什么?” “强效止痛草药。”李薇薇说。 “如果伤得太重,嚼一片,可以撑一会儿。” 范建接过。“谢谢。” “范建……”李薇薇欲言又止。 “说。” “如果你赢了……之后呢?” “之后继续活下去。”范健平静的说。 “我是说……”李薇薇顿了顿,“我们所有人。” 范建看向洞内。 火光照着女人们的身影。 有人在缝补衣服,有人在磨武器,有人在照顾伤员。 她们已经是一个整体。 “之后,”范建说,“我们要探索这个岛。 “那个樱花纽扣可能和樱花国有关,找出黑影的秘密,找出离开的方法。” “如果离不开呢?” “那就建一个家。”范建说,“一个真正安全的家。” 李薇薇看着他,轻轻点头。 “一定要赢。” “我会的。” 深夜,范建独自坐在火堆旁。 寇婷婷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 “喝点吧,养足精神。” 范建接过。 寇婷婷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伴。 过了一会儿,刘夏也来了,检查他的伤口。 接着是丁亭大,汇报明天的物资准备。 然后熊贞萍,默默为他按摩肩膀。 一个接一个。 没有言语,只有行动。 范建看着她们。 他知道,自己背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 还有十八个人的未来。 所以,他不能输。 绝不能。 天亮。 正午将至。 范建走出山洞。 左臂缠紧绷带,右拳握实。 身后,郑爽、陆露、熊贞大跟随。 海滩空地上,贾正靖已经等在那里。 他赤裸上身,身上旧伤新疤交错,眼神如野兽。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 两人相隔五米。 “规则再确认一次。”范建说。 “徒手搏斗,生死不论。胜者决定一切。” “没错。”贾正靖咧嘴笑 “范建,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开始吧。” 两人摆开架势。 决斗,开始。 第74章:单挑对决,生死较量 范建与贾正靖相隔五步,目光相撞。 贾正靖率先动了。 他像一头猛兽般扑来,右拳直击范建面门——但那是虚招。 真正的攻击在下面。 左膝狠狠顶向范建受伤的左大腿。 范建早有预料。 他侧身让过膝击,同时右肘砸向贾正靖左肋。 贾正靖硬扛这一击,闷哼一声。 却借势抓住范建左臂,五指如钳般扣向伤口位置。 剧痛传来。 范建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挣脱。 顺着贾正靖的力道向前一送,整个身体撞进对方怀中。 头槌! 前额狠狠撞在贾正靖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 贾正靖鼻血喷溅,踉跄后退。 “第一招。”范建低声道。 贾正靖抹去鼻血,眼神更加疯狂。 “有意思。” 他再次扑上。 这次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 左勾拳、右直拳、上勾拳…… 范建以双臂格挡,步步后退。 第五拳时,贾正靖突然变招。 他佯装攻击范建头部,却突然下蹲,双手抱住范建左腿,狠狠一掀! 范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贾正靖趁势骑上,双拳如雨点般砸向范建头部。 范建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拳头砸在小臂上,砰砰作响。 “十招了!”郑爽在远处喊。 这是提醒:范建该反击了。 范建突然屈膝,顶在贾正靖后腰。 贾正靖身体前倾。 范建趁机翻滚,挣脱压制。 两人迅速起身,再次对峙。 范建喘着气,左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贾正靖也好不到哪里去,鼻梁歪斜,嘴角破裂。 “你比我想的能打。”贾正靖说。 “你比我想的弱。”范建回敬。 贾正靖怒吼,再次冲来。 这次他用了全力。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脚都瞄准要害。 范建不再硬扛。 他开始游走。 左闪,右避,后撤。 偶尔反击,也只是虚晃一拳。 “他在消耗贾正靖的体力。”陆露低声说。 “但时间久了,范建的伤也会撑不住。”熊贞大皱眉。 场中,贾正靖果然急了。 “躲什么!正面打啊!” 他猛扑,双手抓向范建喉咙。 范建突然停步。 不躲了。 他任由贾正靖抓住自己脖子。 但几乎同时,他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在贾正靖心口。 砰! 贾正靖双眼瞪大,手上力道一松。 范建挣脱,第二拳砸在他下巴。 第三拳,左肋。 第四拳,右肋。 每一拳都精准命中要害。 贾正靖连连后退,终于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二十招。”范建说,“认输吗?” 贾正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怨毒。 “认输?老子字典里没这个词!” 他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骨匕。 匕首磨得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贾正靖!你违规!”郑爽怒喝。 “规矩?”贾正靖狞笑,“活下来才是规矩!” 他持匕刺向范建大腿伤处。 范建侧身,匕首擦着皮肉划过,留下一条血痕。 “你找死。”范建眼神彻底冷了。 他不再留手。 当贾正靖第二刀刺来时,范建不退反进。 左手抓住贾正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裂声。 匕首脱手。 但贾正靖竟不顾手腕剧痛,用头狠狠撞向范建胸口。 范建被撞得后退三步,咳出一口血。 贾正靖趁机捡起匕首,再次扑上。 这次他完全疯了。 匕首乱挥,毫无章法,只求同归于尽。 范建连续躲过三刀。 第四刀时,他看准机会,一脚踢在贾正靖手腕上。 匕首飞起,落入海中。 贾正靖一愣。 范建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面门。 贾正靖仰面倒地。 范建上前,膝盖压住他胸口,右手扼住他咽喉。 “结束了。”范建说。 贾正靖挣扎,但越挣扎,范建扼得越紧。 他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珠凸出。 “认输,我饶你不死。”范建说。 贾正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他终于点头。 范建松手。 贾正靖大口喘气,咳嗽。 范建起身,看向郑爽三人。 “他认输了。” 郑爽点头,正要宣布结果。 异变突生。 贾正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竹筒。 他拔掉塞子,将里面的粉末猛地撒向范建眼睛。 范建下意识闭眼,但仍有些许粉末进入。 火辣辣的疼。 是辣椒粉混着沙土。 “小心!”郑爽惊叫。 贾正靖已经爬起来,捡起一块尖锐的珊瑚石,砸向范建后脑。 范建虽然视线模糊,但听力仍在。 他低头躲过,反身一脚踹在贾正靖腹部。 贾正靖再次倒地。 这次范建不再留情。 他上前,抓起贾正靖的头发,将他拖到海边。 “最后一次机会。”范建声音冰冷,“认输,离开,永远别回来。” 贾正靖满脸是血,却还在笑。 “我认输……我认输……” 范建松开手。 “他输了。” 郑爽点头,朗声宣布: “决斗结束!范建胜! 范建站起来,看向贾正靖。 “按约定,你必须离开这片海域,永远不回来。” 贾正靖睁开眼,眼神涣散。 “我……我走不动了。” “那是你的事。”范建说,“我给你半天时间。” “日落前,如果你还在我的视线内,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转身。 左臂的伤口彻底裂开,血顺着手臂流下。 大腿的刀伤也在渗血。 郑爽三人迎上来。 “你的眼睛……”陆露说。 “没事,冲洗一下就好。”范建说。 熊贞大递来水囊。 范建冲洗眼睛,刺痛感逐渐减轻。 视线恢复。 他看到远处山洞方向,女人们已经涌出来,向他们跑来。 “回去吧。”范建说。 四人往回走。 身后,贾正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向他的小艇。 海滩上只留下那根木桩,和一件破烂的衬衫。 山洞里,李薇薇为范建重新包扎。 “伤口全都裂开了。”她皱眉,“你需要至少休息一周。” “嗯。”范建应着,但心思不在此。 他看向洞内。 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气氛不再压抑。 但范建知道,事情还没完。 贾正靖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就还是威胁。 “郑爽。”范建叫。 郑爽走过来。 “派人轮流监视海岸,连续三天。”范建说,“确保他真的走了。” “明白。” “另外,加强防御。贾正靖可能会杀个回马枪。” “是。” 范建躺下,闭上眼睛。 决斗赢了。 但代价不小。 他需要时间恢复。 也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 这个岛的秘密,黑影的威胁,樱花军的遗迹…… 都需要他来揭开真相! 第75章:白丸害怕,再次激情 决斗后的第三天。 山洞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味的气息。 医疗区躺着三个人: 最里面的陈雪已经能靠坐,但背部仍裹着厚绷带; 中间的赵晴高烧反复,时常陷入昏睡; 外侧的范建闭目养神,左臂和大腿的伤口重新缝合,但脸色依旧苍白。 白丸跪坐在三人之间,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为陈雪换药。 为赵晴擦身。 为范建检查体温。 她的动作精准,但眼神空洞。 “白丸。”李薇薇轻声叫她,“你去休息吧,我来守下半夜。” 白丸摇头:“我不累。” “你已经连续守了二十个小时。”李薇薇按住她的手,“去睡。” 白丸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睡不着。” “为什么?” “……怕做噩梦。” 李薇薇沉默片刻。 “那就去洞口坐坐,吹吹风。” 白丸终于起身,慢慢走出医疗区。 山洞深处,大部分女人已经睡了。 白丸走到洞口,坐在石头上。 夜风很凉。 她抱紧自己,看向黑暗中的丛林。 贾正靖走了。 但真的走了吗? 她想起那天的决斗——贾正靖最后那个眼神,怨毒,疯狂,不甘。 这样的人,会认输离开吗? 如果他藏在丛林某处,正在黑暗中盯着这里呢? 白丸打了个寒颤。 她又想起赵晴被抬回来的样子。 背上的鞭痕,肩膀的烙伤,手臂深可见骨的刀口。 如果被抓的是自己…… 如果被折磨的是自己…… “不……”她低声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丸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骨针——那是她防身的武器。 “是我。”范建的声音。 他拄着一根木棍,慢慢走到洞口。 “你怎么起来了?”白丸急忙站起,“你的伤……” “疼,睡不着。”范建在她旁边坐下,“你呢?怎么不睡?” “……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悠长。 “你在害怕。”范建忽然说。 白丸身体一僵。 “没、没有。” “我看得出来。”范建说,“自从赵晴被救回来,你就没好好睡过。” 白丸咬住嘴唇。 “我……我只是……” “怕贾正靖回来?”范建直接问。 白丸点头,又摇头。 “不只他。”她声音很轻,“我怕很多东西。怕黑影,怕这个岛,怕我们守不住……怕变成赵晴那样。” 范建看向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泪痕未干。 “你不会变成她。”范建说。 “你怎么知道?”白丸突然激动起来,“如果贾正靖没走呢?如果他杀回来呢?如果他抓到我呢?我也会被吊起来打,被烙铁烫,被……”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剧烈颤抖。 范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白丸起初挣扎,但很快放弃,埋在他胸口低声哭泣。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范建说。 “你保证不了。”白丸哽咽。 “你自己也受伤了。如果下次……下次你输了呢?” 范建没说话。 他无法保证。 在这个岛上,没有人能保证什么。 白丸的哭泣渐渐停止。 但她没有离开范建的怀抱。 反而贴得更紧。 “范建……”她低声说,“抱紧我。” 范建照做。 白丸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腰,然后向上,抚摸他背部的肌肉。 她的呼吸变重。 “白丸?”范建感觉到不对。 “别说话。”白丸抬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急,很乱。 范建想推开她,但白丸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要,我……”她在他唇边低语,“现在就要……” “你冷静点。”范建握住她的手腕。 “我冷静不了!”白丸声音颤抖,“我需要感觉到自己还活着……需要感觉到安全……需要你……” 她再次吻上来,双手撕扯范建的衣襟。 范建抓住她的肩膀。 但白丸的力气出奇地大。 她将他推靠在岩壁上,整个身体贴上去。 “求你了……”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就这一次……让我忘记害怕……” 范建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明白她在做什么。 她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 确认安全,确认与强者的联结。 这不是欲望。 这是求生本能。 范建松开手。 白丸立刻抓着他的腰带。 动作很急,甚至粗暴。 范建任由她。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知道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 “没有不该。”他说,“只要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白丸看着他,“我要,你,现在。” 两人倒在洞口的干草堆上。 白丸异常主动。 过程很激烈。 白丸像是要把所有恐惧、不安、压力都发泄出来。 她咬范建的肩膀,抓他的背。 范建没有阻止。 他只是承受,回应,配合。 火堆的光在他们身上跳动。 洞外,夜风呼啸。 洞内,其他女人还在沉睡。 没有人知道,洞口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宣泄与救赎。 不知过了多久。 白丸终于瘫软下来,伏在范建胸口,剧烈喘息。 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两人的皮肤。 范建轻抚她的背。 “好点了吗?” 白丸点头,又摇头。 “还是怕。”她低声说,“但……没那么空了。” 范建看着她。 这个外表柔弱的护理生,原来这么能忍。 白丸说,“但贾正靖还活着。赌局还没结束。” 她躺回范建身边,蜷缩成婴儿的姿势。 “范建,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我会做三件事。”范建说,“第一,接受恐惧。害怕很正常,不丢人。” “第二呢?” “变强。”范建说,“让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别人。” “第三?” “找到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范建说,“比如责任,比如承诺,比如……家。” 白丸沉默。 许久,她轻声问:“我们有家吗?” “正在建。”范建说。 白丸不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睡着了。 范建没有动。 他就这样躺着,让白丸枕着他的手臂。 范建看着洞顶。 白丸的恐惧不是个例。 他想起这些天,周雨欣总是惊醒。 张梅不敢一个人去采集,吴月时常发呆。 连郑爽、陆露这样的特工,眼神里也藏着不安。 贾正靖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阴影还在。 需要做点什么。 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需要建立更牢固的信任,更明确的分工,更坚定的共同目标。 还有…… 必须彻底解决贾正靖。 只要他还活着,就永远是悬在头顶的刀。 范建轻轻抽出胳膊,起身。 白丸咕哝一声,但没有醒。 范建披上衣服,走到医疗区。 李薇薇正在给赵晴喂药。 “她怎么样了?” “烧退了。”李薇薇说,“再休养半个月,应该能下地。” “陈雪呢?” “伤口愈合良好,但可能会留疤。” 范建点头。 他走到山洞中央,看向还在沉睡的女人们。 十八个人。 十八种性格,十八个故事。 现在,她们是他的责任。 他必须带她们活下去。 必须。 “范建。”李薇薇走过来,“你的伤需要换药了。” 范建坐下,任由她拆开绷带。 伤口恢复得不错,但离痊愈还远。 “三天内不能用力。”李薇薇说,“否则还会裂开。” “嗯。” “另外……”李薇薇顿了顿,“我昨晚看到白丸去洞口了。” 范建看向她。 “她需要安抚。”李薇薇平静地说,“我们都需要。”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评判。 只是陈述事实。 范建忽然意识到,李薇薇可能是这个团队里最冷静、最理智的人。 “你有什么建议?”范建问。 “建议?”李薇薇想了想,“等所有人伤愈后,开个会。 让大家把恐惧说出来,把问题摆上桌面。 然后,一起找解决办法。” “你参加过团体心理辅导?” “在医院,见过。”李薇薇说 “压抑的情绪就像伤口里的脓,不挤出来,永远好不了。” 范建点头。 “好。等陈雪和赵晴能坐起来,就开会。” 李薇薇为他重新包扎。 动作轻柔,专业。 “范建。”她忽然说,“你也需要休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我知道。”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范建没接话。 李薇薇也不再说什么。 换好药,她回去照看伤员。 范建走到洞口。 天亮了。 货船还倾斜在东海岸,像一具巨大的尸体。 贾正靖的小艇已经不见了。 但他真的走了吗? 范建凝视着远方的海平线。 突然,他眯起眼睛。 在货船残骸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范建握紧木棍。 伤口还在疼。 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等伤好了,他要亲自去货船查看。 无论贾正靖在不在那里。 都要彻底了结。 他转身回洞。 白丸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衣服。 看到他,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平静。 “早。”她说。 “早。”范建点头,“去帮李薇薇吧。” “好。” 白丸走向医疗区,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些。 范建看着她的背影。 恐惧暂时压下去了。 但根源还在。 他需要快点行动。 为了所有人。 洞外,晨光越来越亮。 但在货船残骸的阴影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破损的舷窗,死死盯着山洞的方向。 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恨意。 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鱼骨。 贾正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等范建放松警惕。 他要让他们所有人, 付出代价。 第76章:贾正靖愈,报复计划 货船残骸的底舱深处,恶臭弥漫。 贾正靖蜷缩在角落,借着舷窗透进的微光,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肋的淤青已经转成暗黄色,呼吸时仍会刺痛,但不再咳血。 右臂关节复位了——是他自己咬着木棍,硬生生掰回去的。 最麻烦的是太阳穴的伤口,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稍微碰触就头晕目眩。 但还活着。 他挪到一堆破烂帆布旁,掀开油布。 下面藏着他的家当: 两个半满的燃料桶,从船上应急舱室找到的。 一把砍刀,刀身生锈但刀刃磨过。 一包铁钉和碎金属片。 还有几个空竹筒,一些破布条。 够用了。 贾正靖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 三天。 他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底舱躲了三天。 靠喝雨水、吃发霉的鱼干活下来。 每天看着山洞方向,看着那些女人活动,看着范建偶尔出现在洞口。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心脏,越勒越紧。 他要报复。 不是为夺回统治——那已经不可能了。 是为让他们付出代价。 为让他们记住:得罪贾正靖,就得死。 他打开一个燃料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心地倒了半竹筒燃料,塞紧木塞。 然后用破布条缠住竹筒中部,留出一截布尾。 简易燃烧瓶。 他做了三个。 剩下的燃料,他倒进另一个更大的竹筒,封好。 这是最后的杀招。 夜幕降临。 贾正靖从底舱爬出,趴在甲板边缘观察。 山洞方向有火光。 人影晃动。 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背起行囊——两个燃烧瓶挂腰间,大竹筒背在身后,砍刀插在腰带上。 下船,涉水上岸。 丛林很黑,但他熟悉这条路。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来到山洞北侧的高地。 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山洞入口。 洞口有人值守。 今晚是两个人:郑爽和陆露。 她们背对背坐着,警惕地观察四周。 但贾正靖的位置在她们视线死角。 他耐心等待。 午夜时分,换班了。 郑爽和陆露进洞休息,接替的是熊贞大和林雅。 又是两个人。 贾正靖皱眉。 范建的防御安排得很严密。 但他有耐心。 又等了一个小时。 洞内大部分火光熄灭了。 只剩入口处的火堆还在燃烧。 熊贞大和林雅开始打哈欠。 凌晨两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贾正靖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山洞,而是绕到东侧——那里有一片灌木丛,靠近山洞的通风口。 通风口不大,但足以塞进一个竹筒。 他趴在地上,像蛇一样爬行。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停下,取下腰间的第一个燃烧瓶。 用打火石点燃布尾。 火焰腾起。 他用力将燃烧瓶扔向通风口。 竹筒在空中划出弧线—— 砸在岩壁上,碎裂。 燃料泼洒,火焰四溅。 但没有飞进通风口。 “什么声音!”林雅惊叫。 “东边!”熊贞大抓起石矛冲过来。 贾正靖暗骂一声,立刻后撤。 但他没有跑远。 而是绕到山洞正面。 熊贞大和林雅的注意力被东侧吸引,洞口暂时无人看守。 机会。 贾正靖点燃第二个燃烧瓶。 这次他冲向洞口,在距离十米处猛地投掷。 竹筒精准地飞进洞口,滚入山洞深处。 “啊——!” 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火焰在山洞里炸开,点燃了堆放的干草和兽皮。 “着火啦!” “快灭火!” 洞内一片混乱。 贾正靖站在洞口外,看着里面的火光和惊慌的人影,发出低沉的笑声。 但他没有冲进去。 计划不是正面厮杀。 是制造混乱,制造恐惧。 他转身就跑。 “站住!”熊贞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正靖头也不回,冲进丛林。 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不止一个。 但他熟悉地形,左拐右绕,很快甩掉了追兵。 回到货船底舱时,天还没亮。 他瘫坐在黑暗中,剧烈喘息。 肋骨疼得要命,头晕目眩。 但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 他成功了。 那些女人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恐惧,尖叫,哭泣。 就像当初在船上一样。 他休息了一会儿,爬到舷窗边,看向山洞方向。 火光比之前亮了。 但不是温暖的篝火,而是救火的混乱火光。 还有人影在洞口跑动。 “慢慢享受吧。”贾正靖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他躺回角落,检查剩下的装备。 还有一个燃烧瓶,一大竹筒燃料,砍刀,铁钉。 够再来一次。 不,两次。 他要让她们永远活在恐惧里。 直到崩溃。 直到求饶。 直到……范建亲自来找他。 那时候,就是最后的了断。 贾正靖闭上眼睛,开始计划下一次袭击。 三天后。 等她们稍微放松。 再来一次。 山洞里,混乱终于平息。 火被扑灭了,但损失不小。 一堆干草和兽皮烧成灰烬。 储存的部分野菜和熏鱼也毁了。 更重要的是,有四个人受伤。 周雨欣离燃烧瓶最近,手臂和侧脸被飞溅的火焰烧伤,起了水泡,疼得直哭。 张梅在救火时摔倒,额头撞在石头上,血流不止。 王芳被浓烟呛到,呼吸困难。 白丸在帮周雨欣处理烧伤时,自己手指也被烫伤。 医疗区挤满了人。 李薇薇脸色凝重,和刘夏、熊贞萍一起忙碌。 “烧伤药不够。”刘夏说,“最多处理两个人。” “先处理周雨欣,她面积最大。” 李薇薇快速说,“张梅的伤口清洗缝合。 王芳让她深呼吸,喝温水。 白丸的烫伤用凉水敷。” 分工明确。 但气氛压抑。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丛林。 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但他握紧了石斧。 “是贾正靖。”郑爽走到他身边,“我看到了他的背影。” “我也看到了。”陆露说,“但他跑得太快,追不上。” “他故意的。”范建说,“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吓人。” “他成功了。”熊贞大咬牙,“周雨欣她们现在吓坏了。” 范建回头看向洞内。 周雨欣在抽泣,张梅脸色苍白,王芳抱着膝盖发抖。 连一向冷静的丁亭大和王丽,眼中也有不安。 “加强防御。”范建说,“从今晚开始,洞口三人值守,两明一暗。周围设陷阱,挖陷坑。” “明白。” “另外,明天开始,所有人学习使用弓箭。 至少要做到十米内能射中目标。” “时间不够。”郑爽说。 “那就挤时间。”范建说 “我们必须有自保能力,不能总是被动挨打。” 郑爽点头。 李薇薇走过来。 “范建,药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烧伤草药,还有止血的。” “明天我带队去采集。” “你的伤……” “不影响。”范建说,“贾正靖能活动,我也能。” 李薇薇看着他,没再劝。 “小心点。” “嗯。” 后半夜,山洞里无人入睡。 受伤的人在呻吟。 没受伤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他还会再来吗?”吴月小声问孙晓慧。 “会。”孙晓慧肯定地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会。” “那我们怎么办?” “杀了他。”孙晓慧声音冰冷,“这是唯一的办法。” 吴月打了个寒颤。 范建听到她们的对话。 他走到山洞中央。 “所有人,听我说。” 女人们安静下来。 “今晚的事,是一次警告。”范建说 “贾正靖还活着,还在附近,还想报复。” 有人吸气,有人握紧拳头。 “但我们不能乱。”范建继续说 “乱,就正中他下怀。他要的就是我们恐惧,我们内讧,我们自己崩溃。” 他看向每一个人。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做三件事。” “第一,加强防御和训练。每个人都要能战斗,能自保。” “第二,扩大活动范围,寻找更多资源。药,食物,武器材料。” “第三……”范建顿了顿,“主动找他。” 众人一愣。 “我们要设陷阱,要引他出来,要在他再次袭击之前,解决他。” “怎么引?”林雅问。 “用他最想要的东西。”范建说,“报复的机会。” 他看向孙晓慧。 “晓慧,明天你跟我去丛林。我们给贾正靖留点‘线索’。” 孙晓慧点头:“好。” “其他人,按计划行动。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一个人受伤,所有人帮忙。一个人恐惧,所有人支撑。” 女人们看着他,眼神渐渐坚定。 “明白了。”王丽说。 “那就休息。”范建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众人散去。 范建走到医疗区,查看伤员。 周雨欣已经睡着了,脸上涂着药膏,眉头紧皱。 张梅额头缝了三针,呼吸平稳。 王芳躺在角落,眼神空洞。 白丸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 “她们会留下阴影。”李薇薇低声说。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才要尽快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承受。”范建说,“但至少,我们要让贾正靖付出代价。” 李薇薇看着他。 “范建,你也是人,也会累。” “所以呢?” “所以……”李薇薇递给他一小包草药,“安神的。睡不着时喝一点。” 范建接过。 “谢谢。” 他走到洞口,坐下。 郑爽和陆露在值守。 远处丛林漆黑如墨。 贾正靖就在里面某个地方。 像毒蛇一样潜伏。 等着下一次出击。 范建握紧石斧。 三天。 他给自己三天时间。 三天内,必须找到贾正靖。 必须结束这一切。 否则,团队会崩溃。 会有人死。 洞外,夜风呼啸。 丛林深处,贾正靖睁着眼睛,看着手中的最后一个燃烧瓶。 嘴角咧开,露出疯狂的笑。 “下次……”他低声自语,“下次烧的更厉害。” 火焰在他眼中跳动。 像地狱的光。 第77章:薇薇医术,治病救人 天亮时,山洞里弥漫着焦味和草药味。 李薇薇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二个小时。 她先处理了最紧急的周雨欣——手臂和侧脸的烧伤面积不小。 李薇薇用煮过的软布小心清创,敷上厚厚的烧伤草药糊,再用干净布条包扎。 过程中周雨欣疼得发抖。 李薇薇一边操作一边轻声安抚:“忍一忍,感染了更麻烦。” 接着是张梅。 额头的伤口不算深,但需要缝合。 李薇薇穿好骨针,手法稳而快,三针缝妥,敷药包扎。 王芳的症状最轻,只是吸入浓烟后咽喉肿痛、呼吸困难。 李薇薇让她含服,止咳消炎的草药汁,又煮了润肺的汤水让她喝下。 白丸手指的烫伤简单,冷敷后涂药即可。 处理完这四个新伤员,李薇薇立刻转向老伤员区。 陈雪被火灾惊扰,背部伤口受到牵扯,纱布渗出血迹。 李薇薇拆开检查,所幸缝合处没有裂开,只是表层渗血。 她重新清洗、上药、包扎,叮嘱陈雪绝对不能再移动。 赵晴的情况更糟。 本就虚弱的她受到惊吓,半夜开始发烧,伤口也出现红肿。 李薇薇为她物理降温,更换伤口敷料,又喂了退烧消炎的草药汤。 赵晴昏睡中喃喃自语,李薇薇便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平静下来。 范建的伤口也需要检查——昨晚的追击和紧张让左臂缝合处有些红肿。 李薇薇拆开绷带,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没有感染,但需要继续休息。” 她换上新的药膏,重新包扎。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正午。 李薇薇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薇薇姐!”刘夏赶紧扶住她。 “没事……”李薇薇稳住身体,“就是有点晕。”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没睡。”刘夏说,“必须休息。” “还有事没做完。” 李薇薇看向堆在角落的草药,“烧伤药快用完了,得赶紧补充。还有赵晴的退烧药也不够……” “我去采。”刘夏说,“你告诉我需要什么。” 李薇薇摇头:“有些草药只有我能认准。万一采错了……” “那至少先吃点东西。”熊贞萍端来一碗鱼汤和烤鱼。 李薇薇这才感觉到饥饿。 她接过,慢慢吃完,感觉恢复了些力气。 “我去采药。”她起身。 “我陪你。”刘夏说。 “不用,你留下照看伤员。” 李薇薇背起藤筐,“我一个人更快。” “不行。”范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现在外面不安全,贾正靖可能还在附近。” “但药不够了。”李薇薇坚持。 “周雨欣的烧伤,每天要换两次药,赵晴的退烧药最多撑到今晚。” 范建沉默片刻。 “我陪你去。” “你的伤……” “不影响走路。” 范建拿起石斧,“郑爽、陆露,你们守好山洞。”“林雅、熊贞大,外围警戒。” “是。” 李薇薇不再反对。 两人离开山洞,进入丛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李薇薇走在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过草丛、树根、岩缝。 “这是金银花,消炎。”她采下一串黄色小花。 “这是穿心莲,退烧。”她小心挖出一株草本植物。 “鱼腥草……太好了,这里有好多。”她蹲下身,快速采集。 范建守在她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丛林很安静,只有鸟鸣和风声。 但越安静,越让人不安。 “够了吗?”范建问。 “再找点蒲公英,可以解毒消肿。” 李薇薇说,“周雨欣的烧伤可能会起脓。” 她继续寻找。 范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这个女医生平时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 而且,她似乎对草药有着超乎常人的了解。 “你学过中医?”范建问。 “自学过。”李薇薇说 “医学院教的主要是西药,但我觉得草药在某些情况下更有用。” “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李薇薇点头 “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水,只能靠这些。” 她找到一丛蒲公英,小心采集。 藤筐渐渐装满。 “可以了。”她直起身,“这些够用三天。” “那就回去。” 两人往回走。 快到山洞时,李薇薇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李薇薇蹲下,拨开一片草丛。 里面长着几株不起眼的灰绿色植物。 “这是……曼陀罗。”她轻声说。 “有毒?” “剧毒。”李薇薇说,“但少量使用可以镇痛、镇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采了几片叶子,用单独的小布包好。 “以防万一。”她对范建解释 “如果谁伤得太重,疼得受不了,这个可以缓解。” 范建点头。 回到山洞,李薇薇立刻开始处理草药。 清洗、晾干、捣碎、熬煮…… 她像一台精密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 刘夏和熊贞萍帮忙,但主要步骤都由李薇薇亲自完成。 “烧伤药膏要加蜂蜜,可以促进愈合。” “退烧药汤必须熬够一个时辰,否则药效不足。” 她一边操作一边讲解,刘夏认真记下。 下午,给所有伤员换药。 周雨欣的烧伤没有恶化,这是好消息。 张梅的伤口开始愈合。 王芳能正常呼吸了。 赵晴的体温降了一些,但仍在低烧。 陈雪情况稳定。 范建的伤口红肿消退。 李薇薇检查完最后一个,终于松了口气。 她走到山洞角落,靠着岩壁坐下。 累。 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累。 但她不能睡。 还有事要做。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用树皮缝合而成的,里面夹着炭笔。 翻开,开始记录。 日期:登岛第?天(待确认) 伤员记录: 陈雪,女,30岁左右。背部鞭伤深及筋膜。目前情况:稳定,愈合中。 赵晴,女,28岁左右。重度感染,发烧。目前情况:危重但稳定,需持续退烧消炎。 周雨欣,女,26岁左右。手臂及面部Ⅱ度烧伤。目前情况:稳定,需每日换药防感染。 张梅,女,25岁左右。额头裂伤,缝合后。目前情况:良好。 王芳,女,24岁左右。吸入性损伤(轻度)。目前情况:良好。 范建,男,32岁。左臂刀伤,大腿刀伤。目前情况:稳定愈合中。 特殊观察记录(保密): 白丸,女,24岁。自称护理生。但手法过于熟练,对疼痛耐受度极高(处理烫伤时无明显反应)。体表有多处旧伤痕迹,分布规律(疑似训练伤)。备注:需进一步观察。 郑爽,女,27岁。自称户外博主。身体素质超常,恢复力极强(前日训练擦伤,今日已愈合)。右手虎口、食指有厚茧(长期持械痕迹)。备注:疑似受过专业训练。 陆露,女,29岁。自称侦察专家。但某些专业术语,超出民用范畴。左肩有一处旧疤,形状特殊(可能为特定装备磨损)。备注:背景存疑。 李薇薇写到这里,停下笔。 这三个女人,不对劲。 不是普通幸存者。 但她们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在全力帮助团队。 所以李薇薇选择暂时保密,只是记录。 也许将来有一天,这些记录会派上用场。 她合上本子,藏回怀中。 抬头时,看到范建站在不远处。 “伤员都处理完了?”范建问。 “嗯。”李薇薇点头,“今晚应该不会有事。” “你该休息了。” “马上。” 范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记了什么?”他忽然问。 李薇薇身体一僵。 “医疗记录。”她尽量自然地说,“方便追踪每个人的恢复情况。” 范建看着她。 “有你在,是团队的幸运。” 李薇薇松了口气。 “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做该做的事。”范建说,“贾正靖就不会。”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又沉重起来。 “你觉得他还会来吗?”李薇薇问。 “会。”范建肯定地说,“而且很快。” “那我们……” “我们有准备。”范建说,“明天开始,所有人训练。你也包括在内。” “我?” “你要学基础的防卫。”范建说 “如果贾正靖冲进山洞,你要能自保,也能保护伤员。” 李薇薇沉默。 她讨厌暴力。 但在这个岛上,讨厌没用。 “好。”她说,“我学。” 范建起身。 “去睡吧。今晚我守夜。” 李薇薇确实撑不住了。 她走到医疗区角落,那里有她简陋的铺位——一堆干草,一张兽皮。 躺下,几乎瞬间入睡。 她做了梦。 梦见还在医院,穿着白大褂,走在明亮的走廊里。 然后画面破碎。 变成货船的底舱,贾正靖的鞭子,赵晴的惨叫。 她惊醒,一身冷汗。 她坐起来,看到范建还坐在洞口,背影挺直。 伤员们都睡了,呼吸平稳。 刘夏和熊贞萍在另一边,也睡着了。 一切似乎平静。 但李薇薇心里不安。 她悄悄起身,走到洞口。 “睡不着?”范建问。 “做了噩梦。”李薇薇在他旁边坐下。 “正常。”范建说,“经历了那些事。” “你也会做噩梦吗?” “会。”范建说,“梦见战友,梦见任务失败,梦见……救不了人。” “那你怎么面对?” “面对现实。”范建说 李薇薇看着他。 这个男人,背负着这么多,却依然坚定。 “范建。”她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团队里有人隐瞒了身份,你会怎么办?” 范建转头看她。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假设。” 范建沉默片刻。 “只要她为团队出力,不伤害其他人,身份不重要。” 他说,“在这个岛上,过去不重要,未来才重要。” 李薇薇点头。 也许他是对的。 至少现在,白丸、郑爽、陆露都在全力帮忙。 这就够了。 “回去睡吧。”范建说,“明天还要训练。” 李薇薇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范建,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李薇薇说,“也谢谢你……保护所有人。” 范建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李薇薇回到铺位,再次躺下。 这次,她很快入睡。 没有做梦。 洞外,夜色深沉。 范建依旧坐着,目光扫过丛林。 他知道贾正靖在附近。 知道威胁还在。 但他更在意李薇薇刚才的问题。 “有人隐瞒了身份……” 他早就察觉了。 郑爽的身手,陆露的专业,白丸的隐忍。 都不像普通人。 但他选择暂时不问。 因为现在,团队需要她们。 等解决贾正靖,等团队稳定下来。 他会弄清楚。 在那之前,保持警惕,但保持信任。 这是生存之道。 也是领导之道。 他握紧石斧,看向黑暗。 远处,丛林里。 一双眼睛正透过树叶缝隙,死死盯着山洞方向。 手里握着一个新做的燃烧瓶。 嘴角咧开。 “等着……”贾正靖低声自语 “我高兴了,就再给你们一个惊喜。” 第78章:亭大献策,加油鼓励 火灾后的第三天下午。 山洞里召开战后总结会。 所有能行动的人都聚在中央火堆旁,气氛凝重。 范建先开口:“贾正靖还活着,还在附近。” “那晚的袭击证明,他不会再正面进攻,而是用骚扰、破坏、制造恐惧的方式消耗我们。”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郑爽说,“必须主动找到他,把他打败。” “怎么解决?”周雨欣小声问,“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围剿。”熊贞大握紧石斧,“组织搜索队,把丛林翻一遍。” “不行。”林雅摇头,“丛林太大,我们人手不够。” “而且分散搜索风险高,可能反被他逐个击破。” 众人争论起来。 这时,丁亭大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个平时精明冷静的女人,此刻眼神格外锐利。 “我有个计划。”她说。 范建点头:“说。” 丁亭大站起来,走到火堆前。 “贾正靖现在是什么状态? 第一,他孤身一人,资源匮乏,急需补给。 第二,他仇恨深重,急于报复。 第三,他熟悉岛屿部分区域,常规围捕难抓到他。” 她顿了顿。 “所以,我们要利用他的心态和需求。” 他不是要报复吗?我们给他机会。 他不是缺资源吗?我们给他诱饵。” “具体怎么做?”王丽问。 “诱捕计划。” 丁亭大说,“我们伪造团队内讧假象,让他以为我们人心涣散、防御松懈。” “然后故意暴露‘落单’的成员,和‘珍贵’的物资,引他出来攻击,落入预设陷阱区。” 山洞里安静下来。 “演戏?”寇婷婷皱眉,“他能信吗?” “如果他急于求成,就会信。” 丁亭大说,“而且我们需要演得真实。 比如安排几组人在丛林边缘‘争吵’,甚至‘动手’。 再安排几个人假装负气‘离队’,单独行动。 这些都要让贾正靖看到,但又要让他觉得是偶然撞见。” “谁来演?”李薇薇问。 “需要多人配合。” 丁亭大看向众人,“我建议分三组: 第一组,争吵组。 “由性格外向、演技好的成员担任,比如寇婷婷、吴月,再加一个。” “我来吧。”周雨欣忽然说,“我在船上……经常假装顺从,会演。” 丁亭大点头。 “第二组,离队组。” 假装对团队失望,携带少量物资‘出走’。 “需要看起来有战斗力但不太强的成员,比如张梅、王芳。” 张梅和王芳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 “第三组,陷阱组。” “郑爽、陆露、孙晓慧,熊贞大负责,在预定区域布设陷阱,并潜伏待命。” “我呢?”林雅问。 “你和范建带队,作为后备力量,一旦贾正靖入套,立刻合围。” 丁亭大说完,看向范建。 “计划需要精细协调,也需要你的全力支持。” 范建沉思片刻。 “计划可行。但风险很高。如果贾正靖识破,或者他不按套路出牌……” “所以我们需要预案。” 丁亭大说,“比如设置多个陷阱区,增加他中招的概率。 “在‘离队’成员身上藏简易武器,让他们有自保能力。 “约定暗号,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她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女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讨论细节。 范建看着丁亭大。 这个女人,平时低调,关键时刻总能提出关键方案。 而且她显然深思熟虑过。 “好。”范建拍板,” “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丁亭大,你任总协调,所有人配合你。” “明白。”丁亭大眼中闪过光彩。 会议又讨论了半小时,确定初步方案。 散会后,众人各自准备。 唐小柔悄悄走到丁亭大身边。 “亭大姐……我、我能做什么?” 丁亭大转头看她。 这个怯生生的女孩,平时很少主动开口。 “你会什么?”丁亭大问。 “我……我会画画。” 唐小柔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上面是用炭笔绘制的山洞周边地形图。 标注了树林、溪流、岩壁等细节。 “我观察过周围,都记下来了。” 丁亭大接过树皮,仔细看。 图很精细,比例准确,连一些隐蔽处都标出来了。 “很好。”丁亭大说 “你负责绘制陷阱区的地形图,标注所有陷阱位置、伏击点、撤退路线。” “要清晰,每个人都要能看懂。” “是!”唐小柔用力点头。 “另外……”丁亭大压低声音。 “你观察力强。这几天注意大家的状态,如果有人行为可疑,悄悄告诉我。” 唐小柔愣了下:“可疑?” “只是以防万一。”丁亭大说 “我……我知道了。” 唐小柔拿着树皮,快步走到角落,开始绘制新图。 丁亭大看着她专注的背影,微微点头。 这个女孩,也许比她想象的更有用。 夜幕降临。 山洞里逐渐安静。 范建坐在自己的铺位旁,检查武器。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动作时不再疼痛。 但心里的压力没有减轻。 贾正靖就像影子,无处不在。 门帘被掀开。 丁亭大走进来。 “还没睡?”她轻声问。 “在想计划细节。”范建说,“你来得正好,有几个问题……” “不急。”丁亭大在他身边坐下,“范建,你觉得计划成功率有多少?” “六成。” “为什么不是更高?” “因为贾正靖不傻。”范建说 “他能在岛上活这么久,一定有他的本事。” “但他现在疯了。”丁亭大说,“疯狂会降低判断力。” “也会增加不可预测性。”范建看向她,“你担心什么?” 丁亭大沉默片刻。 “我担心……你不信任我。” 范建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由我协调。” 丁亭大声音很轻,“如果你不完全信任我,执行时稍有犹豫,就可能失败。” “我信任你。”范建说。 “真的?”丁亭大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范建,我知道我过去……有些算计。用情报换保护,用服务换优先权。” “但那些都是为了生存。现在……我想做点真正对团队有用的事。” “你已经做了。”范建说,“这个计划很好。” “还不够。”丁亭大靠近他,“我需要你……全心全意的信任。” 她的手轻轻放在范建手背上。 温度传来。 范建看着她。 火光照在她脸上,平时精明的线条变得柔和。 “亭大。”范建开口。 “别说话。”丁亭大打断他,整个人靠过来,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白丸那样绝望激烈,也不像熊贞萍那样温柔试探。 而是带着某种……确认。 丁亭大一边吻,一边抚摸他胸膛的伤疤。 “我要你记住。”她在唇间低语,“记住此刻的我,不是交易,不是算计……只是丁亭大,一个想帮你、想给你需要的人。” 范建握住她的手腕。 但丁亭大没有停。 她褪去自己的包裹,露出纤细却坚韧的身体。 然后坐在范建腿上,捧着他的脸。 “看着我。”她说,“记住我的眼睛。以后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信任我的时候,就想起这双眼睛。” 范建看着她。 那双总是算计、评估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 只有渴望,和一丝不安。 他松手了。 丁亭大笑了,笑容里带着罕见的柔媚。 动作熟练却不轻浮。 过程中,她低语。 “我会帮你……我会让计划成功……我会证明我值得信任……” 范建回应她。 不是出于欲望,而是出于……某种承诺。 他明白她在做什么。 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巩固纽带,换取信任。 他接受了。 因为此刻,团队需要她。 他也需要她。 汗水浸湿两人的皮肤。 “范建。”她轻声说。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 丁亭大撑起身,看着他。 “从明天开始,我会用行动证明。” 她起身,动作利落。 那个精明的丁亭大又回来了。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安。”她说。 “晚安。” 丁亭大离开。 范建躺在铺位上,看着岩顶。 身体的疲惫暂时缓解。 但心里的弦还绷着。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场大戏要上演。 能不能骗过贾正靖,能不能结束这场噩梦,就看接下来的几天了。 丛林里,贾正靖正趴在一处高地的岩石后,用自制的简易望远镜观察山洞。 他看到洞口有人影晃动。 看到火光。 也看到……两个人影在洞口附近“争吵”。 是寇婷婷和周雨欣。 声音隐隐传来。 “我受够了!整天提心吊胆!” “那你想怎样?离开吗?” “离开就离开!至少不用等死!” 贾正靖眯起眼睛。 内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机会……来了吗? 他握紧手中的燃烧瓶,嘴角咧开。 “吵吧……吵得再凶点……” “等你们分裂,等你们虚弱……” “我会一个个收拾。” 他收起望远镜,悄然后退,融入黑暗。 而在山洞里,寇婷婷和周雨欣回到洞内,相视一笑。 “演得不错。”寇婷婷说。 “我手心都是汗。”周雨欣小声说。 “这才刚开始。”丁亭大的声音传来。 她站在阴影里,眼神锐利。 “明天,继续。” 贾正靖快上钩了。。。 第79章:制造武器,布置陷阱 天亮后,山洞进入全面战备状态。 丁亭大站在中央,手里拿着唐小柔绘制的地形图。 “计划分三步。”她指着图上的标记 “第一步,制造内讧假象。 林雅和孙晓慧,你们今天下午在溪边‘争吵’,主题是食物分配不公。 要激烈,要摔东西,要让至少一百米外的人能听见。” “明白。”林雅点头。 孙晓慧握紧拳头:“我会演得像一点。” “第二步,物资‘遗失’。” 丁亭大看向张梅和王芳。 “明天上午,你们假装采集时‘不小心’掉落一个藤筐,里面放少量熏鱼和一把旧石斧。” “然后慌张离开,别回头。” 张梅脸色发白:“要是……要是贾正靖当场袭击我们呢?” “郑爽和陆露会在隐蔽处保护。”丁亭大说 “但你们要演得真实,不能东张西望。” “好。”王芳深吸一口气。 “第三步,终极诱饵。” 丁亭大看向范建,“这需要你决定。” 范建接过话:“三天后,我会带一支小队‘外出搜索’,故意让贾正靖看到我们离开。” “然后山洞只留少数人看守,物资‘暴露’在外。” “太冒险了。”王丽皱眉。 “所以要精确计算。”范建说。 “贾正靖如果看到我们主力离开,一定会趁虚而入。那时候,就是收网的时候。” “陷阱区设在哪儿?”郑爽问。 范建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峡谷。 “这里。三面绝壁,只有一个入口。” “我们把贾正靖引进去,封住入口,瓮中捉鳖。” “他会上当吗?”李薇薇问。 “如果他贪,就会。”范建说 “我们给他看到‘分裂’、‘物资’、‘防御空虚’三重诱惑,他忍不住。” 会议结束,各自行动。 武器组:熊贞大负责 山洞后的空地变成了临时工坊。 熊贞大带着几个女人忙碌。 “弓箭不够,现做来不及。” 她快速说,“所以我们改造。把现有的石矛截短,绑上弓弦,做成简易短弓。” “射程近,但十米内够用。” 周雨欣和吴月负责削制箭杆。 熊贞大自己处理箭头。 她从一个小陶罐里取出几只毒蛙。 那是前几天刘夏在丛林湿地发现的,皮肤鲜艳,剧毒。 “戴手套,别碰皮肤。”熊贞大提醒。 她用石片划开毒蛙背部,挤出乳白色毒液,滴进竹筒。 然后将箭头浸入毒液,小心晾干。 “这毒能致命吗?”吴月小声问。 “不能。”熊贞大说,“但能让中箭者麻痹、剧痛、行动困难。足够了。” 另一边,张梅和王芳在制作地面陷阱。 用藤蔓编成网,铺在浅坑上,盖上落叶。 用坚韧的竹片做成夹子,触发后会弹起,夹住脚踝。 熊贞大检查每一个陷阱,调整灵敏度。 “太松了,一碰就触发,贾正靖会察觉。” “太紧了,踩上去没反应,白费功夫。” 她亲手调试,额头冒汗。 唐小柔蹲在旁边,用炭笔在树皮上记录,每个陷阱的位置和特性。 “贞大姐,这个夹子的触发范围是多少?” “直径半米。”熊贞大说,“标记清楚,别让自己人踩到。” “嗯。”唐小柔认真标注。 陷阱组:陆露、郑爽负责 峡谷入口处,陆露正在布置藤网。 她用坚韧的树藤编成一张大网,挂在两侧岩壁的隐蔽挂钩上。 网眼很密,一旦触发,会整个罩下来。 “网要挂得高,不能让贾正靖提前看见。”陆露对郑爽说。 郑爽爬上岩壁,调整挂钩角度。 “触发器用绊线。”她扔下一根细藤 “埋在落叶下,连到网绳。”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布置好第一道陷阱。 接着是陷坑。 在峡谷通道中段,挖了一个深一米五的坑,底部插满削尖的竹刺。 坑口用细树枝和落叶伪装。 “这里要留标记,提醒自己人。”陆露说。 郑爽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了一个不起眼的十字。 然后是声响报警装置——用细藤连接几串贝壳和碎石,挂在树梢。 一旦触碰,会发出哗啦声响,提醒埋伏的人。 “这些装置只能拖延,不能致命。”郑爽说,“最终还是要靠人。” “所以要把他逼到绝壁下。”陆露指向峡谷尽头,“那里无处可逃。” 演戏组:林雅、孙晓慧 午后,溪边。 林雅和孙晓慧开始“争吵”。 “凭什么她们分到的鱼比我们大?”林雅故意提高音量。 “因为她们有贡献!你呢?整天躲在山洞里!”孙晓慧回应。 “我受伤了!怎么贡献?” “受伤不是借口!” 两人越吵越凶,最后林雅抓起一块石头砸进溪水,溅起大片水花。 “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团队!” “走啊!没人拦你!” 林雅转身冲进丛林,孙晓慧对着她的背影骂了几句,也气呼呼离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远处的树丛后,贾正靖趴在地上,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他嘴角咧开。 “吵吧……吵吧……” “等你们散伙,老子一个个收拾。”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等待。 医疗组:李薇薇、刘夏、白丸 山洞里,医疗区扩大了。 李薇薇清点所有药品: 止血草药、烧伤药膏、退烧汤剂、镇痛曼陀罗叶。 “如果发生正面冲突,可能会有多人受伤。” 她对刘夏和白丸说,我们要分三个梯队: 第一线急救。 第二线处理轻伤。 第三线重症抢救。 “怎么分?”刘夏问。 “白丸有护理经验,负责第一线,带简易急救包跟随战斗组。” “我负责第二线,在山洞入口设临时包扎点。” “刘夏负责第三线,重症送进山洞深处。” 白丸点头,开始准备急救包——干净布条、止血粉、骨针、缝合线。 统筹组:王丽、丁亭大、唐小柔 王丽负责物资调度。 她把食物分成三份:一份日常消耗,一份战斗补给,一份紧急储备。 “战斗期间可能没法正常进食。”她对丁亭大说,“我准备了便携干粮——熏鱼干、烤薯片、果干。” “水呢?”丁亭大问。 “每人配一个竹筒,溪水暂时安全,但战后要烧开喝。” 丁亭大点头,看向唐小柔。 “地图更新了吗?” 唐小柔递上新的树皮地图。 上面详细标注了: 陷阱位置(红色叉) 伏击点(蓝色圈) 撤退路线(绿色线) 医疗点(白色十字) “很详细。”丁亭大赞许,“ 复制三份,给范建、郑爽、我各一份。” “是。”唐小柔低头继续画。 丁亭大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小柔,你怕吗?” 唐小柔笔尖一顿。 “……怕。” “那为什么还这么认真?” “因为……”唐小柔抬起头,眼睛里有微弱的光,“我想帮忙。我不想只被保护。” 丁亭大拍拍她肩膀。 “你会帮上大忙的。” 范建:最终检查 傍晚,范建腿伤已基本不影响行走。 他带着石斧,亲自巡查每一个陷阱点。 在峡谷入口,他测试藤网触发器——轻轻碰触绊线,藤网唰地落下,罩住一片区域。 走到绝壁下,范建抬头看。 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十几米,难以攀爬。 唯一入口就是他们所在的峡谷通道。 “这里作为最终战场。”范建说 “贾正靖一旦进来,郑爽、陆露封住入口。” “熊贞大带人从两侧岩壁上方压制。我正面迎击。” “如果他不上当呢?”郑爽问。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范建眼神冰冷,“但代价会更大。” 巡查完,天色已暗。 范建回到山洞,所有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气氛肃穆。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几天,将决定生死。 “明天开始,按计划执行。”范建说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 演戏要真,但心里要知道,那是戏。 任何时候,不要真的放弃同伴。” 女人们点头。 饭后,各自休息。 范建坐在洞口守夜。 丁亭大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 “喝点,暖身。” 范建接过。 “你觉得贾正靖会上钩吗?”丁亭大问。 “会。”范建说,“因为他没得选。” “不攻击,他迟早饿死渴死。攻击,还有一线机会。” “那你觉得……我们会赢吗?” 范建看向她。 “必须赢。” 丁亭大在他身边坐下,安静陪伴。 洞外,月色朦胧。 丛林深处,贾正靖正趴在一棵树上,用磨尖的鱼骨雕刻着什么。 那是一根人形木桩,粗糙丑陋。 他刻完最后一刀,咧嘴笑了。 “快了……快了……” “等你们乱成一团,等你们自相残杀……” “我会让你们知道……” “谁才是这个岛的王。” 他握紧木桩,眼中疯狂闪烁。 而在山洞里,范建放下汤碗,握紧石斧。 决战,近了。 第80章:郑爽勇猛,折腾一晚 诱捕计划部署的第四天,天色阴沉。 “暴风雨要来了。” 白漂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海面,“而且不小。” 这意味着计划可能受阻——暴雨会冲毁陷阱,掩盖痕迹,也会让贾正靖更难追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郑爽一整天都异常沉默。 她完成了所有分配的任务: 检查了每一处陷阱的牢固度,测试了每一把短弓的拉力。 但她几乎没有说话。 午后,她在峡谷岩壁上调整藤网挂钩时,手指被尖锐的岩石划破,血流不止。 “郑爽姐,你手……”唐小柔小声提醒。 郑爽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抓起一把泥土按在伤口上。 “没事。” “要包扎一下……”唐小柔掏出干净布条。 “说了没事。”郑爽语气生硬。 唐小柔吓得后退一步。 陆露走过来,按住郑爽的肩膀。 “你去休息。这里我来。” “我不累。”郑爽甩开她的手。 “你状态不对。”陆露直视她,“从早上开始就不对。” 郑爽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她走到溪边,蹲下,用冷水冲洗脸上的汗水和泥土。 水面上映出她的脸——眼神锐利,但眼底有血丝。 她伸手打碎倒影。 傍晚,暴雨的前奏开始。 零星的雨点砸落,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山洞里,王丽在分配最后的干粮。 “每人三块熏鱼干,两片烤薯,一竹筒水。 战斗期间可能没法按时吃饭,饿了就啃一点。” 郑爽接过自己的那份,塞进腰间皮袋。 她走到武器堆旁,开始磨箭。 一把骨刀,一块磨石。 嚓、嚓、嚓…… 声音规律而刺耳。 范建走过来。 “郑爽。” 郑爽没抬头。 “有事?” “你手伤了,别碰水。”范建递给她一小包药粉,“李薇薇配的,止血消炎。” 郑爽停下动作,看着他手里的药包。 没接。 “我不需要。” “你需要。”范建蹲下,抓过她的手。 伤口很深,边缘发白,泥土还嵌在里面。 范建用清水冲洗,撒上药粉,用干净布条包扎。 动作很快,很稳。 郑爽任由他处理,眼神却飘向洞外。 “你在想什么?”范建问。 “没什么。” “说实话。” 郑爽沉默。 包扎完毕,范建松开手。 “去睡吧。明天很重要。” “睡不着。”郑爽站起来,“范建,陪我练练。” “现在?” “现在。” 范建看着她。 郑爽眼中有种压抑的东西,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好。” 两人走到山洞深处一个僻静角落。 这里堆着些杂物,平时少有人来。 “规则?”范建问。 “没规则。”郑爽说,“就像实战。” 话音刚落,她已扑上来。 右拳直击范建面门,左肘同时顶向他胸口。 范建侧身格挡,但郑爽变招极快,一记扫腿攻他下盘。 两人在狭窄空间里交手。 郑爽的攻势异常凶猛。 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脚都瞄准要害。 完全不像切磋,像拼命。 十招过后,范建左臂格挡时,伤口被震得发疼。 他皱眉。 “郑爽,停下。” 郑爽不听。 她抓住范建左臂,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顶向他腹部。 范建忍痛挣脱,反手扣住她手腕,一记过肩摔。 郑爽摔在地上,但立刻翻滚起身,再次扑上。 这次范建不再留手。 他看准空档,擒住郑爽双腕,将她压倒在干草堆上。 “够了!”他低喝。 郑爽挣扎,但范建力道更大。 她挣不脱。 终于,她停止反抗,大口喘气。 汗水浸湿她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放开我。”她说。 范建松手。 郑爽坐起来,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 肩膀微微颤抖。 “郑爽?”范建轻声问。 “我害怕。”郑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脆弱。 “怕什么?” “怕失败。”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怕计划出问题,怕贾正靖识破,怕有人死……” 范建在她身边坐下。 “所有人都怕。” “不一样。”郑爽摇头,“你们怕,但你们有退路。我没有。” “为什么没有?” 郑爽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 她不能说。 不能说自己是特工,不能说自己的任务,不能说如果失败。 她将失去的不仅是生命,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这几个月来,在这个团队里找到的,久违的“归属感”。 “范建。”她低声说,“抱我。” 不是请求,是陈述。 范建看着她。 郑爽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渴望。 他伸出手。 郑爽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用力。”她说,“用力抱紧我,让我感觉到……我还活着,还有人在乎我活着。” 范建收紧手臂。 郑爽的身体在颤抖。 然后她开始吻他。 不是温柔地吻,而是像战斗一样激烈地吻。 咬他的嘴唇,双手撕扯他的衣服。 “要,我。”她在喘息间说,“现在,狠狠地。” 范建将她按倒在干草堆上。 没有温柔。 郑爽异常主动,异常激烈。 她在范建身上,俯身吻他胸前的伤疤。 “疼吗?”她问。 “不疼。” “我疼。”郑爽说,“但我需要疼。需要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在这里,还能战斗。” 范建回应她。 郑爽咬住他肩膀,留下深深的牙印。 但她没发出声音。 汗水混在一起。 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点砸在岩壁上,噼里啪啦,掩盖了角落里的声响。 不知持续了多久。 郑爽终于瘫软下来,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范建躺在她身边,同样喘息。 两人身上都是汗,都是伤,都是痕迹。 “好点了吗?”范建问。 郑爽没说话。 她伸手,抚摸范建肩膀上的牙印。 “会留疤。” “没关系。” “对不起。” “不用道歉。” 郑沉默了片刻。 “范建,如果……如果我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会恨我吗?” “什么意思?” “没什么。”郑爽翻身,背对他,“睡吧。” 范建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总是锋利如刀的女人,此刻蜷缩着,像受伤的野兽。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郑爽身体一僵,但没有挣脱。 雨越下越大。 山洞里,大部分人都睡了。 只有守夜的陆露还坐在洞口,警惕地观察雨夜。 她听到深处隐约的动静,但没过去看。 她知道郑爽的状态。 也知道范建在做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眼神复杂。 天亮前,雨渐渐停了。 郑爽先醒来。 她轻轻挪开范建的手臂,起身穿衣。 动作利落,神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仿佛昨晚那个崩溃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范建也醒了。 “郑爽。” 郑爽回头。 “今天,一切按计划。” 范建说,“你负责封堵入口,别让贾正靖逃掉。” “明白。”郑爽点头。 她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弓,检查弓弦。 然后回头看了范建一眼。 眼神很深。 有感激,有歉意,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牵绊。 “范建。”她轻声说。 “嗯?” “谢谢。” 说完,她转身离开,融入山洞里渐渐苏醒的人群中。 范建躺了一会儿,起身。 肩膀上的牙印还在疼。 但他心里清楚,昨晚不止是发泄。 是郑爽在确认某种联结,确认自己还在这个团队里,还被需要,还被在乎。 而他给了她确认。 这就够了。 他穿好衣服,走到洞口。 雨后的空气清新,但丛林里雾气弥漫。 能见度很低。 这对计划不利。 但也许是好事——贾正靖也可能因此放松警惕。 “范建。”丁亭大走过来。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按计划,今天上午林雅和孙晓慧会再次‘争吵’,然后张梅和王芳‘离队’。 如果贾正靖上钩,今天下午或晚上他就会行动。” “陷阱区呢?” “陆露和郑爽已经去检查了,暴雨可能冲毁了一部分,但核心陷阱应该完好。” 范建点头。 “按计划执行。” 上午,林雅和孙晓慧又在溪边,上演了一场争吵戏码。 这次更激烈,甚至动了手——孙晓慧推了林雅一把,林雅摔倒,手肘擦破。 “你疯了!”林雅怒骂。 “是你们逼我的!”孙晓慧吼回去。 两人不欢而散。 远处,贾正靖趴在树丛里,用望远镜观察。 他看到了摔倒,看到了流血,看到了愤怒。 嘴角咧得更开。 “快了……快了……” 接着,张梅和王芳背着藤筐“离队”。 她们故意走得很慌张,还不时回头,像怕被人追。 藤筐里露出熏鱼的边缘。 贾正靖眼睛亮了。 “物资……还有两个容易下手的女人……” 他悄悄跟了上去。 而在丛林另一侧,范建通过郑爽留下的暗号,得知贾正靖已上钩。 他握紧石斧。 “收网,就在今晚。” 山洞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准备。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刘夏煮好大锅草药汤。 白丸把所有骨针磨的很快。 唐小柔更新了地图,标注了贾正靖最后被目击的位置。 熊贞大给每一把短弓装上淬毒箭。 王丽分发最后的干粮。 寇婷婷安抚着紧张的新成员。 丁亭大统筹全局。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雾气渐散的丛林。 今晚,要么结束这一切。 要么,付出惨痛代价。 他回头,看向山洞里的女人们。 十九张脸,十九个命运。 他要带她们活下去。 必须。 洞外,阳光刺破云层。 但丛林深处,阴影依然浓重。 贾正靖跟着张梅和王芳,一步步走向陷阱区。 他握紧了腰间的燃烧瓶。 脸上是疯狂的兴奋。 “来吧……宝贝们……” “带我去你们的藏身地……” “然后,一起下地狱。” 第81章:贾正靖至,发动总攻 张梅和王芳在前面跑。 她们按计划跑得不快不慢,既让贾正靖能跟上,又不至于立刻被追上。 两人的呼吸急促,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害怕。 “他……他在后面吗?”张梅小声问,不敢回头。 “在。”王芳声音发颤,“我能感觉到。” “还有多远到陷阱区?” “转过前面那个弯就是。” 丛林越来越密,光线变暗。 张梅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王芳扶住她。 “小心点,别真受伤。” “我……我腿软。” “坚持住。” 两人转过弯,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峡谷入口。 就是这里。 陷阱区。 张梅深吸一口气,按照丁亭大交代的路线,小心翼翼地踏进去。 第一步,踩在左侧第三块石头上。 第二步,绕过那丛看起来普通的灌木。 第三步,跳过地面一块颜色稍深的区域。 王芳紧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精确复制。 两人安全通过了前三十米。 身后传来脚步声。 贾正靖追上来了。 他停在峡谷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多年的黑道经验和荒岛求生,让他本能地警惕。 太安静了。 那两个女人跑得慌张,但路线却似乎……有规律? 他眯起眼睛,扫视地面。 落叶很厚,但有些地方太均匀了。 像是被人刻意铺过。 陷阱? 贾正靖嘴角咧开。 想阴我?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那片颜色稍深的地面。 石头落地。 咔嚓一声轻响。 地面塌陷,露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底部竹刺闪着寒光。 果然有陷阱。 贾正靖冷笑。 但他没有退。 反而更兴奋了。 有陷阱,说明这里重要。 说明那两个女人是诱饵,真正的目标在后面。 “范建……”他低声自语,“你想玩,老子陪你玩。” 他没有走地面。 而是开始攀爬岩壁。 虽然右臂伤势未愈,但左手依然有力。 他抓住岩石缝隙,一点点向峡谷上方移动。 从高处走,避开地面陷阱。 岩壁上,郑爽和陆露伏在隐蔽处,透过枝叶缝隙观察。 “他没走地面。”陆露低声说。 “看到他了,在爬东侧岩壁。” 郑爽握紧弓,“要现在动手吗?” “等范建信号。” 峡谷尽头,范建藏在岩洞阴影里。 他也看到了贾正靖的选择。 意料之中。 贾正靖如果那么容易中计,也活不到今天。 但计划本来就有多层。 地面陷阱只是第一道。 范建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岩壁上的郑爽看到,立刻拉弓。 箭矢瞄准贾正靖攀爬的路线前方。 射! 箭不是射向贾正靖本人,而是射向他左手即将抓握的一块岩石。 箭头击中岩石,溅起火花。 贾正靖手一滑,险些坠落。 他稳住身体,抬头看向箭矢来处。 “在上面!” 他立刻改变方向,向另一侧岩壁移动。 但另一侧,陆露的箭也到了。 同样不是射人,是封路。 贾正靖被逼回地面。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躲开可能的地面陷阱,靠在一块岩石后。 “范建!出来!”他吼道,“躲躲藏藏算什么!”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 贾正靖咬牙。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燃料瓶,拔掉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在面前的地面上。 然后用打火石点燃。 火焰腾起,形成一道火墙。 他趁机冲过火墙,向峡谷深处突进。 “他进来了!”熊贞大在埋伏点低喝。 “按计划,放他到第二区。”范建的声音通过预先布置的传声筒传来。 贾正靖冲过火墙,眼前是更狭窄的通道。 这里地形险要,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容一人通过。 他慢下脚步,警惕地观察。 地上有拖拽痕迹,像是有人匆忙通过时留下的。 还有零星血迹——是之前张梅故意洒的鱼血。 诱饵的味道更浓了。 贾正靖握紧砍刀,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二十米,他突然停下。 前方地面,落叶的分布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自然。 他再次捡起石头试探。 石头落地,没有陷阱。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 “虚张声势?”贾正靖皱眉。 他小心踏出一步。 安全。 第二步。 还是安全。 他加快速度。 就在第三步落下的瞬间,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垂直的陷坑,而是倾斜的滑坡! 整个地面向下滑去,连带贾正靖一起跌落。 下方不是竹刺,而是一个缓坡,坡底铺着厚厚的干草。 贾正靖滚落坡底,晕头转向。 但他立刻翻身起来。 抬头看,滑坡上方,几个人影出现。 范建站在最前方。 左右是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 后方岩壁上,林雅带着弓箭手封锁退路。 “贾正靖。”范建开口,“结束了。” 贾正靖环顾四周。 三面绝壁,唯一的出口被堵死。 他被困住了。 但他反而笑了。 “范建,你以为你赢了?” “你还有路吗?”范建问。 “路?”贾正靖从腰间掏出最后一个燃料瓶——比之前那个大,装满了燃料,“老子不需要路。” 他点燃布条。 火焰在瓶口跳动。 “这是最后的燃料。” 贾正靖说,“扔出去,这整个峡谷都会烧起来。你们,还有我,一起死。” 范建眼神一冷。 “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贾正靖狞笑 “老子反正活够了,拉你们陪葬,值了!” 他作势要扔。 “等等!”郑爽突然喊。 贾正靖手一顿。 “怎么?怕了?” “你要什么?”郑爽问,“放你走?” “现在放我走?”贾正靖摇头。 “晚了。我要你们所有人跪下,求我。求我饶你们一命。” “不可能。”范建说。 “那就一起死!”贾正靖举起燃烧瓶。 就在这一瞬,岩壁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张梅的声音。 “不要——!” 贾正靖下意识抬头。 一道人影从岩壁扑下来,不是跳,是跌落。 是张梅。 她不知何时爬到了岩壁上,此刻脚下一滑,直直坠向贾正靖。 贾正靖本能地闪避。 张梅摔在他身旁,痛苦呻吟。 燃烧瓶脱手,滚落在地。 火焰没有立刻蔓延,但布条还在烧。 “机会!”范建低喝。 郑爽的箭已离弦。 射向燃烧瓶。 她想把瓶射远。 但贾正靖更快。 他扑向燃烧瓶,在箭到达前抓起瓶子,猛地掷向范建等人。 “死吧!” 燃烧瓶在空中翻滚。 范建推开身旁的熊贞大,自己向前冲。 他要在瓶子落地前接住,扔向无人的岩壁。 但距离太远。 瓶子即将落地。 突然,另一道人影从侧面扑出。 是王芳。 她不知何时也溜进了陷阱区,此刻像疯了一样扑向燃烧瓶。 “王芳!别——”张梅尖叫。 王芳抱住燃烧瓶,用身体压住火焰。 布条烧着她的衣服,火焰舔舐皮肤。 她惨叫,但死死抱住瓶子,向岩壁角落滚去。 “王芳!”范建冲过去。 贾正靖趁机起身,冲向唯一的缺口 张梅摔下来的那个方向,岩壁有处较缓的斜坡。 “拦住他!”陆露拉弓射箭。 箭射中贾正靖右腿。 他踉跄,但不倒,继续爬。 熊贞大和孙晓慧冲上去。 贾正靖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钉,撒向两人。 熊贞大侧身躲过,孙晓慧被几枚钉子划伤脸颊。 就这一耽搁,贾正靖已爬上斜坡。 “追!”范建下令。 但他先冲到王芳身边。 火焰已经灭了,王芳蜷缩在地上,背部衣服烧焦,皮肤大面积烧伤。 她意识模糊,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燃料瓶。 “李薇薇!”范建吼。 李薇薇从后方医疗点冲过来,看到王芳的伤势,脸色一变。 “严重烧伤,需要立刻处理。” “交给你。”范建把王芳轻轻抱起,交给赶来的刘夏和白丸。 他转身看向贾正靖逃跑的方向。 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已经追上去。 林雅带人从岩壁上方包抄。 贾正靖跑不掉了。 但范建心里沉甸甸的。 王芳的伤…… 还有张梅为什么突然出现?计划里没有这一环。 他走到张梅身边。 张梅摔伤了脚踝,坐在地上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怕王芳出事,就跟来了……我看到贾正靖要扔瓶子,就想吓他……” “胡闹!”范建难得发怒,“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看着王芳……”张梅泣不成声。 范建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能走吗?” “脚……脚踝扭了。” 范建扶她起来。 “去医疗点。接下来,交给其他人。” 他看向峡谷深处。 追捕还在继续。 贾正靖已是困兽。 但困兽最危险。 他握紧石斧,跟了上去。 这一战,必须今天结束。 无论代价。 第82章:贾正靖惊,众叛亲离 贾正靖右腿中箭,跑不快。 他拖着伤腿爬上斜坡,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紧追不舍。 岩壁上方,林雅带着弓箭手封堵。 前方是绝路——峡谷尽头,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十几米,无路可逃。 他退到岩壁下,背靠岩石,大口喘气。 血顺着右腿流下,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脚步声逼近。 郑爽第一个冲进这片绝地。 她举弓瞄准,箭尖对着贾正靖胸口。 接着是陆露,堵住左侧。 熊贞大堵住右侧。 孙晓慧最后进来,站在郑爽身侧,同样拉满了弓。 四个人,四张弓,四双冰冷的眼睛。 贾正靖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四个女人……想杀我?” “杀你足够。”郑爽说。 “试试?”贾正靖握紧砍刀。 但他没动。 他知道动就是死。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 范建走进绝地。 他身后,跟着其他人。 不是战斗人员。 是周雨欣、吴月,还有被搀扶着的陈雪和赵晴。 连脚踝受伤的张梅也被熊贞萍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所有女人都来了。 二十双眼睛,盯着贾正靖。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恨,只有冷漠。 贾正靖环视她们。 周雨欣——那个在船上被他逼着做饭,稍不满意就挨打的女人,此刻站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把削尖的木矛。 吴月——那个胆小如鼠,被他一瞪就发抖的女人,此刻扶着赵晴,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恨意。 张梅——刚才摔下来时还哭哭啼啼,此刻咬着嘴唇,死死瞪着他。 还有陈雪,背上的绷带渗着血,但眼神像刀。 赵晴,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像要把他活剥了。 “看什么看!”贾正靖突然吼 “一群贱货!忘了谁给你们饭吃?忘了谁保护你们不被野兽吃掉?” 没人回应。 只有沉默。 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范建走上前。 “贾正靖,放下武器,投降。” “投降?”贾正靖狂笑,“投降让你们折磨我?像我对赵晴那样?” “我们不会折磨你。”范建说,“只要你放弃抵抗,我给你一个公平的审判。” “审判?”贾正靖啐了一口血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我?” 他转头看向孙晓慧。 “孙晓慧,你过来。” 孙晓慧没动。 “我叫你过来!”贾正靖提高音量。 孙晓慧放下弓,但没有走过去。 “贾哥。”她平静地说,“结束了。” “结束?”贾正靖瞪大眼睛 “你叫我贾哥?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用箭对着我?” “因为你该被对着。”孙晓慧说。 “我该?”贾正靖笑了,笑声扭曲 “我供你吃供你喝,保护你,你现在跟我说我该?” “保护?”孙晓慧摇头,“那不是保护。那是囚禁。” “放屁!没有我,你早死在岛上了!” “没有你,我可能会死。”孙晓慧说,“但有了你,我生不如死。” 贾正靖愣住。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生不如死。” 孙晓慧一字一句,“每天看着你打人,杀人,折磨人。” “每天听着惨叫,闻着血腥味。每天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我。这叫活着?” 贾正靖盯着她。 “所以你就背叛我?” “不是背叛。”孙晓慧说 “是醒悟。从你让我鞭打陈雪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的人了。” “我让你打她,是为了立威!” “立威?”孙晓慧笑了,笑容苦涩 “用我的双手,去打一个已经半死的女人?” “贾正靖,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做了多久的噩梦吗?” 贾正靖说不出话。 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也是这么想的?” 周雨欣开口:“在船上,我每天做二十个人的饭,自己只能吃剩的。 “有一次我偷偷藏了半条鱼,你发现后,把我关在底舱三天,只给水。” 吴月小声说:“你……你逼我……陪那些你拉拢的男人……” “那是为了生存!”贾正靖吼。 “生存?”陈雪冷笑。 “张璐反抗你,你把她扔进海里喂鲨鱼。那是生存?” “她不听话!” “不听话就该死?”赵晴声音沙哑。 “贾正靖,你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人。” 贾正靖看着她们。 一张张脸,曾经他以为牢牢控制在手中的脸。 此刻,全是恨,全是敌意。 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没有一个人。 “你们……”他声音发抖。 “你们忘了是谁带你们活下来的?忘了是谁建了营地?忘了是谁打退了野兽?” “我们没忘。”林雅从岩壁上跳下来。 “落地稳稳,“但我们更记得,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她走到前面,直视贾正靖。 “我是刑警。我见过很多罪犯,很多恶人。” “但你,贾正靖,你比他们都恶心。因为你不仅作恶,还逼别人跟你一起作恶。” “你不仅自己烂,还想把所有人都拉进烂泥里。” 贾正靖后退一步,背紧紧抵住岩壁。 他环视所有人。 范建,眼神冰冷。 郑爽,箭在弦上。 陆露,蓄势待发。 熊贞大,握紧石斧。 孙晓慧,弓已拉满。 还有那些他曾经统治过的女人——周雨欣、吴月、张梅、王芳(重伤不在场)、陈雪、赵晴…… 每一个人,都看着他。 像看一堆垃圾。 像看一个死人。 “哈哈……哈哈哈……”贾正靖突然大笑,笑到咳嗽,笑出眼泪。 “好……好……你们都恨我……都巴不得我死……” 他止住笑,眼神变得疯狂。 “那又怎样?老子还是活到现在了!” “老子杀了人,折磨了人,玩够了女人!你们呢?” “你们这群傻子,除了哭,除了躲,除了等别人救,还会什么?” 他举起砍刀。 “来啊!杀我啊!看你们谁敢第一个动手!” 他冲向最近的孙晓慧。 孙晓慧没退。 她松开了弓弦。 箭射出。 但不是射向贾正靖——她故意射偏,箭擦着贾正靖耳边飞过,钉在岩壁上。 贾正靖一愣。 “为什么不射我?” “因为你不配死在我手里。”孙晓慧说,“你的血,会脏了我的箭。” 贾正靖暴怒。 他转向范建。 “范建!单挑!敢不敢!就我们两个!像个男人一样!” 范建看着他。 “你已经输了。” “我没输!我还能打!”贾正靖挥舞砍刀,“来啊!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范建沉默。 他知道,贾正靖在求死。 求一个体面的,战斗的死。 而不是被围殴,被审判,被曾经的手下处决。 但他不会给。 “放下武器。”范建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去你妈的机会!”贾正靖冲向范建。 郑爽的箭射出。 这次没偏。 箭射中贾正靖左肩,穿透皮肉。 贾正靖踉跄,但没停。 陆露的箭接着到。 射中右臂。 砍刀脱手。 贾正靖跪倒在地。 血从两个伤口涌出。 他抬头,看着范建。 “杀了我……”他嘶声说,“杀了我……” 范建走到他面前。 蹲下。 “我不会杀你。” “那你想怎样?” “审判。”范建说,“让所有人决定你的命运。” 贾正靖盯着他。 然后笑了。 “范建,你真是……虚伪得要命。” 他猛地抬手,从靴子里拔出最后一把匕首,刺向范建咽喉。 范建没躲。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出手。 一把石斧飞来,精准砸中贾正靖手腕。 匕首脱手。 熊贞大走过来,捡起石斧。 “别碰他。”她对范建说,“他不配你动手。” 范建起身。 看向所有人。 “现在,表决。” “怎么表决?”林雅问。 “每人一票。”范建说,“他该活,还是该死。” 女人们沉默。 贾正靖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恐惧。 “我投票。”孙晓慧第一个开口。 “他该为张璐、为陈雪、为赵晴,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范建问。 “死。”孙晓慧说。 “我同意。”周雨欣说。 “同意。”吴月声音很小,但清晰。 “同意。”张梅说。 “同意。”陈雪说。 “同意。”赵晴说。 一个接一个。 所有曾被贾正靖统治过的女人,都投了死。 原团队的成员看着,没有投票。 因为她们知道,这审判属于受害者。 最后,只剩下林雅。 她走到贾正靖面前。 “贾正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贾正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汗。 “我……我只想说……” 他停顿,突然暴起,扑向林雅。 “老子拉你垫背!” 林雅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贾正靖再次跪倒。 林雅抽出腰间的骨刀。 “这一刀,为张璐。” 她刺进贾正靖左胸。 不深,但足够疼。 贾正靖惨叫。 “这一刀,为陈雪。” 右胸。 “这一刀,为赵晴。” 腹部。 三刀,都不致命,但剧痛。 贾正靖蜷缩在地,抽搐。 林雅退后。 看向范建。 “我的票,死。” 范建点头。 他看向贾正靖。 “贾正靖,你听到了。” 贾正靖没回答。 他只是蜷着,像一条垂死的狗。 范建转身。 “带走。先治伤,别让他死了。” “为什么?”孙晓慧问,“为什么不现在杀了他?” “因为死亡太便宜。”范建说 “他要活着,感受自己建造的一切崩塌,感受自己彻底失败,感受……被所有人抛弃。” 他看着女人们。 “然后,再让他死。” 熊贞大和孙晓慧上前,架起贾正靖。 他不再挣扎。 眼神空洞。 仿佛魂已经没了。 众人离开绝地,返回山洞。 路上,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贾正靖压抑的呻吟。 回到山洞时,李薇薇已经处理完王芳的烧伤。 看到贾正靖被拖进来,她愣了一下。 “把他绑起来,关在角落。”范建说,“给他止血,别让他死。” 李薇薇点头,开始处理贾正靖的伤口。 动作专业,但眼神冷漠。 贾正靖任她摆布,一动不动。 像个死人。 山洞里,女人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大仇得报,但没人欢呼。 只有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空虚。 范建走到王芳的铺位旁。 王芳趴着,背上涂满药膏,人昏睡着。 张梅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无声地流。 “她怎么样?”范建问李薇薇。 “严重烧伤,感染风险很高。”李薇薇说,“需要持续用药,而且……可能会留大面积疤痕。” 范建沉默。 他看着王芳苍白的脸。 这个胆小的女孩,今天做了最勇敢的事。 “治好她。”他说,“不惜一切代价。” “我会尽力。” 范建转身,看向山洞里所有人。 “今天,我们赢了。” “但代价很大。” “王芳重伤,多人轻伤,物资消耗,陷阱损毁。”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团结可以战胜暴力,人性可以战胜兽性。” 他停顿。 “从今天起,贾正靖的时代彻底结束。” “我们的时代,正式开始。” 女人们看着他,眼神渐渐有了光。 范建走向洞口。 外面,天色渐暗。 一天结束了。 一场战争结束了。 但还有更多战争要打。 黑影,樱花纽扣,郑爽的秘密,离开岛屿的希望…… 他握紧拳头。 不管未来多难。 他都要带她们走下去。 一定。 第83章:九女齐反,贾正靖死 贾正靖被关在山洞最潮湿的角落,手脚用浸过水的藤蔓捆死。 李薇薇给他止了血,三处刀伤都不深,死不了。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他靠坐在岩壁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山洞里来来往往的人。 没人看他。 连最胆小的吴月经过时,也只是匆匆瞥一眼,然后快步走开。 像避开一坨腐烂的肉。 深夜,山洞里大部分人睡了。 范建守夜。 李薇薇还在照顾王芳,换药,喂水,测体温。 贾正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喂。” 没人理他。 “喂!”他提高音量。 范建走过来。 “什么事?” “给我点水。” 范建看了他几秒,拿来竹筒,递到他嘴边。 贾正靖大口喝,呛得咳嗽。 “慢点。” “假慈悲。”贾正靖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关着我算什么?” “不是我要关你。”范建说。 “那是谁?” “她们。” 贾正靖看向那些睡着的女人。 “她们想怎样?折磨我?让我求饶?” “不知道。”范建说,“等天亮,她们会决定。” “决定什么?怎么让我死得好看点?” “怎么让你死得有意义。” 贾正靖笑了,笑声像破风箱。 “有意义?老子的死,就是最有意义的事——证明你们这群傻子终于敢反抗了。” 范建没接话,转身离开。 天亮时,第一个来找贾正靖的是周雨欣。 她端着一碗稀薄的野菜汤。 “喝。”她把碗放在地上。 贾正靖盯着她。 “你喂我。” 周雨欣没动。 “不喂就滚。”贾正靖说。 周雨欣突然端起碗,把汤泼在他脸上。 “喝啊。” 贾正靖被烫得一哆嗦。 “滚蛋!” “活该!”周雨欣说,“在船上,你让我吃剩饭,让我睡在漏雨的角落。现在,轮到你了。” 她转身离开。 接着来的是吴月。 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大,但边缘锋利。 “你……你记得吗?”她声音发抖,“你逼我陪那个水手……我不肯,你就打我……” 贾正靖冷笑:“所以呢?现在来报仇?” 吴月举起石头,犹豫。 “砸啊!”贾正靖吼,“不敢砸就滚!” 吴月咬牙,用力砸下。 石头砸在贾正靖肩膀上,不重,但疼。 她砸了一下,又一下,眼泪流出来,但没停。 直到贾正靖肩膀淤青,她才停下,扔了石头,跑开了。 张梅来的时候,贾正靖已经浑身是伤。 她手里拿着那根半截手链。 王芳在货船上送她的,昨天王芳烧伤时,她取下来一直握着。 “王芳可能……可能留不下。”张梅声音很轻,“医生说,感染太严重。” 贾正靖看着她。 “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张梅突然尖叫,“是你扔的燃烧瓶!是你害的她!” 她扑上去,用指甲抓贾正靖的脸。 贾正靖被捆着,躲不开,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贱货!滚开!” 张梅不停手,抓,挠,撕。 直到范建走过来拉开她。 “够了。” “不够!”张梅哭喊,“王芳要是死了,我要他偿命!” 范建把她交给熊贞萍,带走了。 陈雪来的时候,是被李薇薇扶着来的。 她背上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自己走。 “贾正靖。”她站在他面前。 贾正靖抬头。 “董事长大人,有何指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陈雪说,“你把我们当人看过吗?” 贾正靖愣了下。 “什么?” “当人。”陈雪重复,“有尊严,有感情,会疼会怕会恨的人。” 贾正靖笑了。 “你们配吗?” 陈雪点点头。 “我懂了。” 她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会死的。而且死的时候,没人会为你流泪。” 孙晓慧是中午来的。 她手里拿着鞭子——不是贾正靖用的那种皮鞭,是藤条编的,粗糙,但抽人很疼。 “贾哥。”她叫他,像以前一样。 贾正靖眼睛一亮。 “晓慧……你终于想通了?放了我,我们联手,还能翻盘——” 鞭子抽在他脸上。 左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这一鞭,为陈雪。”孙晓慧说。 第二鞭。 “为赵晴。” 第三鞭。 “为张璐。” 第四鞭。 “为我自己。” 贾正靖被打得蜷缩起来,但藤蔓捆着,他躲不了。 孙晓慧打了十鞭,停下。 贾正靖满脸是血,喘着粗气。 “够了吗?”他嘶声问。 “不够。”孙晓慧说,“永远不够。” 她扔下鞭子,走了。 赵晴是下午来的。 她伤得很重,是让吴月扶来的。 手里什么也没拿。 就站在贾正靖面前,看着他。 看了很久。 “你输了。”她说。 贾正靖没说话。 “彻底输了。”赵晴继续说,“你的事业,你的统治,你的尊严,全没了。” “现在,你连条狗都不如。” “闭嘴……”贾正靖低吼。 “我不闭嘴。”赵晴说,“我要你听着。听着我们怎么活下来,怎么重建,怎么离开这个岛。” “而你会死在这里,烂在这里,没人记得。” 她咳嗽,吴月赶紧扶住她。 “走吧。”赵晴说 最后来的是林雅。 傍晚时分,她一个人来。 手里拿着一把骨刀。 “审判结束了。”她说。 贾正靖抬头,眼神已经涣散。 “要杀我了?” “嗯。” “怎么杀?” “绑在海边,让潮水吞没。”林雅说,“这是所有人投票的结果。” 贾正靖笑了。 “潮水……挺好。比被你们打死强。” “不。”林雅摇头,“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她解开贾正靖的藤蔓。 “跟我走。” 贾正靖手脚麻木,勉强站起来。 林雅扶着他——不如说押着他,走出山洞。 海滩上,潮水正在上涨。 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周雨欣、吴月、张梅、陈雪、孙晓慧、赵晴、李薇薇,唐小柔。还有被搀扶着的王芳——她醒了,勉强能站。 九双眼睛,盯着贾正靖。 林雅把他绑在一根木桩上,木桩钉在潮线边缘。 海水已经漫到脚踝。 “最后的机会。”林雅说,“有什么遗言?” 贾正靖看着她们。 看着这九个曾经被他统治、被他折磨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们的时候。 在货船上,她们惊慌,无助,像待宰的羔羊。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王。 现在…… “我错了。”他说。 女人们一愣。 “我不该把你们当牲口。”贾正靖继续说,“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没用。” 他看向海面。 “潮水快点来吧。” 林雅退后。 看向其他人。 “谁先来?” 周雨欣第一个上前。 她手里拿着那碗没喝完的野菜汤,泼在贾正靖脸上。 “这是还给你的。” 吴月第二个。 她捡起一块贝壳,用力划在他手臂上。 “这是你打我的。” 张梅第三个。 她把手链戴回手腕,然后一拳打在贾正靖肚子上。 “这是王芳的。” 陈雪没动手。 她只是站着,说:“我原谅你了。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孙晓慧拿起鞭子,抽了最后一下。 “结束了。” 赵晴在李薇薇的搀扶下,走到贾正靖面前。 “下辈子,做个好人。” 李薇薇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芳最后。 她站不稳,张梅扶着她。 她看着贾正靖,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疼吗?”她问。 贾正靖愣住。 “我背上的烧伤,比这疼一百倍。”王芳说,“但我不恨你了。恨你,太累。” 她转身,让张梅扶她回去。 潮水涨到腰部了。 林雅解开木桩的绳索,但把贾正靖的手脚重新捆住。 “永别了。” 她退到安全线后。 九个人站成一排,看着海水一点点淹没贾正靖。 他起初挣扎,但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海水漫过胸口,脖子,下巴…… 最后,彻底淹没。 海面上冒出几个气泡。 然后,平静。 潮水继续上涨,退去时,木桩还在,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几截断裂的藤蔓,漂在水面上。 林雅转身。 “结束了。” 九个人谁也没说话。 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转身,一起走回山洞。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山洞里,范建站在洞口,看着她们回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林雅说。 范建点头。 “休息吧。明天,开始新生活。” 女人们各自散去。 夜深时,范建站在海滩上,看着那根空木桩。 潮水已经完全退去,木桩孤零零立着。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山洞。 他知道,从明天起,团队将进入新的阶段。 更团结,也更艰难。 但至少,最大的毒瘤,清除了。 他可以专心对付黑影,探索岛屿,寻找离开的方法。 还有……弄清楚郑爽她们到底是谁? 第84章:收编余众,统一团队 贾正靖死后的第三天,王芳的烧伤开始出现感染迹象。 李薇薇彻夜守着她,换药、降温、喂消炎草药汤。 但高烧不退。 “她撑得很辛苦。”李薇薇对范建说 “感染面积太大,单靠草药……可能不够。” “需要什么?” “抗生素。或者更强的消炎药。” “岛上有吗?” 李薇薇沉默。 范建明白了。 他走出医疗区,看到女人们聚在一起,气氛压抑。 贾正靖死了,但王芳的重伤像一块阴云,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开会。”范建说。 所有人聚集在山洞中央。 二十个人,坐满了整个空间。 范建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贾正靖死了。”他开口,“但我们没有赢。” 女人们抬头看他。 “王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其他人身上还有伤,物资被烧了一部。” 范建停顿,“最重要的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同伴——张璐。虽然很多人不认识她,但她也是我们中的一员。” 他看向周雨欣、吴月、孙晓慧。 “张璐被扔进海里的时候,你们在场。” 三人低下头。 “我不是要责怪你们。”范建说 “我只是想说,贾正靖的统治虽然结束了,但他留下的伤害还在。” “伤口会愈合,但疤痕会留下。” 他走到中央。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正式整合团队。” “原团队成员,和新加入的成员,现在起没有区别。” “我们都是幸存者,都要为活下去而努力。” “第二,重建秩序。” “贡献积分制继续,但规则要调整,更公平,更透明。” “第三,明确目标。 “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个岛上苟活,而是找到离开的方法。” “在那之前,我们要建立稳固的基地,充足的食物储备,有效的防御体系。” 他看向王丽。 “王丽,你负责物资统筹和日常调度。丁亭大协助你。” 王丽点头:“明白。” “陈雪,等你伤愈后,负责长期规划和资源分配。” 陈雪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好。” “李薇薇,医疗组你全权负责。” “刘夏、白丸、吴月协助。需要什么草药,需要什么物资,直接找王丽调配。” 李薇薇点头。 “防卫训练,郑爽、陆露、熊贞大负责。” “孙晓慧加入训练组。所有人,包括我,都要定期参加训练。” “目标是:每个人都能自保,都能战斗。” 郑爽和陆露对视一眼,点头。 “后勤分工:周雨欣负责饮食,张梅、王芳(伤愈后)负责采集,熊贞萍、唐小柔负责缝补和记录。” 周雨欣小声说:“我……我可以。” “特长发挥。”范建继续说。 “林雅有刑警经验,负责安全巡查和纪律监督。” “赵晴是退役军人,伤愈后加入防卫组。 “白漂继续观测海洋和生态,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他停顿。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范建一字一句,“在贾正靖统治下,有人被迫做了坏事,有人为了自保选择了沉默。” “那些都过去了。” “从今天起,我们只看未来。谁为团队出力,谁就是同伴。” “谁伤害团队,谁就是敌人。” 他看向孙晓慧。 “晓慧,你曾经是贾正靖的人,但你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正确的一边。” “以后,你就是团队的一员,和其他人一样。” 孙晓慧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周雨欣,吴月,张梅,还有其他人。”范建说 “你们在贾正靖手下受的苦,结束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几个女人开始抹眼泪。 “但权利和义务对等。”范建语气严肃 “你们享受保护,也要付出劳动。” “你们得到食物,也要贡献技能。” “团队不养闲人,也不养叛徒。” “明白。”周雨欣说。 “明白。”其他人跟着说。 “好。”范建说,“接下来,我们给贾正靖收尸。” 众人一愣。 “收尸?” “对。”范建说,“他死了,但他还是人。曝尸海滩,不人道,也会污染环境。” “我们要把他埋了,立个标记,记住这段历史。” 林雅站起来:“我去吧。” “我和你去。”孙晓慧说。 “我也去。”周雨欣说。 最后,八个曾被贾正靖统治的女人,加上范建,9个人去了海滩。 潮水已经把贾正靖的尸体冲到了礁石区。 泡了两天,已经开始肿胀发臭。 范建用长树枝把尸体拖上岸。 然后在远离山洞和淡水源的一处山坡挖坑。 坑挖得不深,但够用。 “要放点什么吗?”周雨欣问。 “放块石头吧。”吴月小声说,“代表他曾经存在过。” 她们放了一块石头在尸体旁。 然后填土。 没有墓碑,只插了一根木棍。 范建站在坟前,看着那根木棍。 “贾正靖,你走了。你留下的恶,我们会尽力消除。” 他转身。 “走吧。” 众人离开山坡。 回到山洞时,李薇薇迎出来,脸上有罕见的笑容。 “王芳退烧了。” “真的?”张梅冲进去。 果然,王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额头也不再烫手。 “感染控制住了。”李薇薇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期,但命保住了。” 山洞里气氛一松。 “好消息。”范建说,“那今天,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丁亭大问。 “庆祝新团队成立。”范建说 “庆祝我们还活着,庆祝我们团结在一起。” 周雨欣立刻去准备食物。 她拿出了珍藏的熏鱼干,煮了一大锅野菜鱼汤,还烤了些薯块。 虽然简陋,但这是她们第一次,所有人坐在一起吃饭。 二十个人,围成一个大圈。 范建举起竹筒。 “以水代酒。敬过去,敬现在,敬未来。” “敬过去!”女人们齐声说。 “敬现在!” “敬未来!” 她们喝水,吃鱼,聊天。 起初还有些拘谨——原团队的人和新加入的人之间,还有看不见的隔阂。 但随着话题打开,隔阂渐渐消融。 郑爽讲起自己户外探险时,遇到的危险。 陆露说起侦察训练的趣事。 白漂分享海洋生物的奇特现象。 李薇薇讲医院里的故事。 周雨欣谈起烹饪心得。 吴月小声说了演员生涯的糗事,逗得大家笑。 连最内向的唐小柔,也拿出炭笔,给大家画速写。 “这是我?”张梅看着纸上自己的肖像,惊讶,“画得好像!” “送给你。”唐小柔小声说。 “谢谢!” 气氛越来越融洽。 范建看着她们,心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希望。 这个团队,终于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有了凝聚力。 饭后,丁亭大拿出修订后的贡献积分细则。 “我念一遍,大家有意见就提。” 她念得很仔细。 每天的基本任务(采集、值守、烹饪等)都有基础积分。 特殊贡献(医疗、战斗、技术创新等)额外加分。 积分可以兑换更好的食物、衣物、休息时间。 违规行为(偷懒、内讧、私藏物资)扣分。 连续低分者,需要接受额外劳动或训练。 “公平吗?”丁亭大问。 “公平。”王丽说。 “没意见。”其他人附和。 “那就从明天开始执行。”丁亭大收起树皮。 夜深了,女人们陆续睡去。 范建坐在洞口守夜。 郑爽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像真正的一个团队了。”郑爽说 “以前,我们虽然在一起,但心里各有各的算盘。现在……好像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了。” “那是因为有共同的目标。”范建说,“活下去,离开。” “能离开吗?”郑爽轻声问。 “不知道。”范建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要找到答案。” 郑爽沉默片刻。 “范建,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团队里有人隐瞒了很重要的事,你会怎么办?” 范建看向她。 “你指什么?” “只是……假设。” “只要那件事不伤害团队,不伤害其他人,我可以等。”范建说,“等她自己愿意说。” 郑爽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太信任人了。” “不是信任。”范建说 “是选择。在这个岛上,我们没那么多精力互相猜疑。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郑爽点头。 “我明白了。” 她起身。 “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训练。” “晚安。” “晚安。” 郑爽离开。 范建继续坐着,看着夜空。 他知道郑爽在暗示什么。 她们三个很特殊,他早就有察觉。 但他选择暂时不问。 因为现在,团队需要稳定。 需要时间愈合伤口,建立信任。 等时机成熟,他会弄清楚一切。 在那之前,保持警惕,但保持开放。 这是他作为领导者的选择。 洞外,月光皎洁。 洞内,女人们睡得安稳。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第85章:巩固山洞,做好后盾 贾正靖死后这几天,是最轻松的几天。 人员需要休整,病号需要养伤。 第七天。 清晨,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王芳伤势稳定了。”李薇薇汇报,“但需要长期休养。” “其他人恢复如何?”范建问。 “陈雪背部伤口愈合良好。赵晴高烧已退,可缓慢活动。其余轻伤基本痊愈。” 范建点头。 “好。接下来,我们要做两件事。” 他看向所有人。 “第一,巩固山洞根据地。” “第二,准备深入探索荒岛。” 丁亭大拿出唐小柔绘制的地图。 “目前已知区域:海岸线约五公里,丛林纵深约三公里。” “更深处未探索。” “未知区域有什么?”王丽问。 “不确定。”范建说 “樱花纽扣出现在海滩,黑影会在海岸线徘徊” “最后都是走进最深处,更深处有什么,我们必须搞清楚。” “太危险了。”刘夏说,“黑影有智力,会设陷阱。” “所以要先巩固山洞。”范建说 “确保我们有个安全的‘家’。” 他站起来。 “现在分配任务。” 第一组:防御加固,范建负责 范建带郑爽、陆露、熊贞大、孙晓慧去采集石块。 “洞口藤蔓太脆弱。”范建说,“需要用石头垒墙。” “石头太重,搬运困难。”熊贞大说。 “所以只垒下半部分。”范建指着洞口。 “石头高一米五,厚半米。上部用粗树枝做骨架,藤蔓捆绑固定,做个推拉门,保持通风。” 他们在溪流下游找到散落岩石。 用藤蔓编成网兜,两人一组抬运。 第一天,垒起东侧墙基。 第二天,西侧。 第三天,合拢。 石墙粗糙但结实。 范建测试推撞,纹丝不动。 “墙外挖壕沟。”他下令,“深一米,宽两米。沟底插竹刺。” “防黑影?”郑爽问。 “防一切。”范建说。 第二组:陷阱布置,陆露负责 陆露带林雅、赵晴(伤愈初期)布置外围陷阱。 “黑影有智力,普通陷阱可能无效。”陆露说 “需要多层,多类型。” 她在丛林边缘设藤网陷阱。 在通往山洞的小径埋设绊索,连接报警装置——贝壳串。 在石墙外设陷坑,覆盖轻薄伪装。 “所有陷阱位置必须标记。”陆露对唐小柔说,“地图更新。” 唐小柔认真标注。 “我们自己人怎么识别?”她问。 “暗号。”陆露说,“通过时走‘之’字形,左三步,右两步。踩特定石块。” 她教所有人走法。 测试时,张梅差点触发藤网。 “集中注意力!”陆露严厉地说,“踩错一步,可能丧命。” 张梅吓出一身汗。 第三组:物资储备,王丽负责 王丽带周雨欣、吴月、张梅、熊贞萍采集食物。 “目标是储备三十天用量。”王丽说。 她们扩大采集范围。 野菜、野果、薯类。 周雨欣发现一片芭蕉林。 “芭蕉可食,叶子可用来包裹食物。” 吴月在礁石区找到更多贝类。 张梅学会用简易渔网捕鱼。 熊贞萍负责晾晒和储存。 山洞深处开辟了专门的储藏区。 熏鱼挂满岩壁。 干野菜装满藤筐。 饮用水用竹筒储存,每天更换。 “还缺盐。”周雨欣说。 “海水煮盐。”范建说,“白漂,你负责。” 白漂点头:“需要大陶罐和柴火。” 第四组:医疗准备,李薇薇负责 李薇薇清点所有药品。 “外伤药足够。消炎草药需补充。镇痛曼陀罗叶只剩三片。” 她带刘夏、白丸深入丛林采药。 “注意安全。”范建叮嘱,“郑爽,你陪她们去。” 郑爽持弓护卫。 她们找到新的药草。 李薇薇仔细记录,每种草药的功效和采摘位置。 “如果探索队受伤,需要快速救治。”她对刘夏说,“你学会简易包扎和止血。” “我已经会了。”刘夏说。 “还不够。”李薇薇认真地说 “你要能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处理重伤。” 她开始高强度培训刘夏和白丸。 第五组:探索计划制定,丁亭大负责 丁亭大和陈雪研究地图。 “从山洞向西北方向,地形逐渐升高。” 陈雪指着地图,“樱花纽扣在海边。” “黑影出现位置呢?”丁亭大问。 “不确定。但多在夜间,靠近丛林深处。” “探索队需要多少人?”范建走过来。 “至少六人。”丁亭大说 “两人前锋侦察,两人中卫支援,两人后卫警戒。” “人员怎么选?” “郑爽、陆露必须去。她们侦察能力最强。” 陈雪说,“范建你带队。林雅有刑警经验,可随行。 孙晓慧战力强,也可加入。还需要一个医疗人员。” “李薇薇不能去。”范建说,“山洞需要她。” “白丸去。”丁亭大说,“她有护理基础。” 范建思考片刻。 “探索队:我、郑爽、陆露、林雅、孙晓慧、白丸。” “其余人守山洞。” “什么时候出发?”丁亭大问。 “十天后。”范建说,“等山洞加固完成,物资储备充足。” 第六组:日常训练,全员参与 每天清晨,郑爽带队训练。 弓箭射击,近身格斗,陷阱识别,野外求生。 连李薇薇和周雨欣也必须参加。 “每个人都要能自保。”郑爽说,“不想死,就练。” 训练很苦。 但没人抱怨。 张梅第一次射中十米外靶心时,高兴得跳起来。 吴月学会基础防身术,眼神多了些自信。 唐小柔体力弱,但观察力强。 郑爽教她侦察技巧。 “你很细心,适合做侦察辅助。” 唐小柔用力点头。 第九天傍晚,山洞加固完成。 石墙垒好了,壕沟挖好了,陷阱布好了。 储藏区堆满食物和水。 医疗包准备齐全。 探索队装备整理完毕。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夕阳。 夜晚,范建巡查防御。 郑爽在石墙边等他。 “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辛苦了。” “范建。”郑爽看着他 “这次探索,可能会发现……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比如?” “比如这个岛的真相。” 郑爽停顿,“有些真相,可能比贾正靖更可怕。” “你知道什么?”范建问。 郑爽沉默。 “不能说?” “还不能。”郑爽低声说,“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害团队。” 范建看着她。 “我信你。” 郑舒松口气。 “早点休息。”她转身离开。 范建继续巡查。 走到山洞后侧时,他听到轻微声响。 像石块摩擦。 他握紧石斧,悄悄靠近。 声音来自石墙外。 不是风声。 他透过藤蔓缝隙看去。 月光下,一个矮小黑影蹲在壕沟边。 正用细长的手拨弄陷阱绊索。 动作很轻,很熟练。 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 范建立刻低头。 心跳加速。 几秒后,他再看。 黑影不见了。 只留下被轻微移动的绊索。 范建退回山洞。 叫醒郑爽和陆露。 “黑影来过了。它在研究我们的陷阱。” “智力很高。”陆露脸色凝重,“它在学习。” 三人再无睡意。 他们知道,黑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这个岛的谜团,比想象中更危险。 而他们,必须揭开它。 无论代价。 洞外,月光冰冷。 丛林深处,一双非人的眼睛, 正静静注视着山洞的方向。 第86章:发现黑影,按兵不动 范建立刻调整计划。 “探索队暂缓出发。”他宣布,“先搞清楚黑影是什么。” “怎么搞清楚?”郑爽问。 “观察。”范建说,“连续七天,记录所有黑影活动迹象。” “谁负责观察?” “轮班。”范建说,“两人一组,通宵值守。用唐小柔做的炭笔记录。” 第一夜,范建和郑爽值守。 他们躲在石墙后的观察点。 月光暗淡,丛林漆黑。 凌晨两点左右,动静出现了。 两个矮小黑影从丛林边缘出现。 它们行动很轻,几乎无声。 其中一个走到壕沟边。 它蹲下,仔细观察沟底的竹刺。 然后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刺尖。 动作小心,像在研究。 另一个黑影走到陷阱区。 它找到陆露布置的藤网绊索。 没有触发,而是趴下,用鼻子嗅了嗅。 接着用手指拨弄绊索结构。 “它在学习。”郑爽低声说。 “智力不低。”范建说。 黑影研究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迅速退回丛林,消失。 范建立刻记录: 时间:凌晨两点十分。 数量:两只。 行为:研究防御设施,未破坏。 备注:动作协调,有明确目的。 第二夜,陆露和林雅值守。 黑影又来了。 这次是三只。 它们测试了报警装置。 一个黑影故意触碰贝壳串。 哗啦声响起。 三只黑影立刻静止,观察山洞反应。 山洞里没人出来。 它们等了几分钟,然后继续。 这次尝试拆除绊索。 动作笨拙,但逐渐熟练。 陆露记录: 它们在学习解除陷阱。 第三夜,熊贞大和孙晓慧值守。 黑影没出现。 “可能察觉我们在观察。”孙晓慧说。 第四夜,范建换班。 他让所有人照常休息。 只留暗哨,不点灯火。 果然,黑影又来了。 四只。 这次更大胆。 它们靠近石墙,用手抚摸石头垒砌的缝隙。 其中一个试图攀爬。 但石墙太滑,没成功。 它们低声交流,发出咯咯的轻响。 不是语言,像某种信号。 然后撤退。 范建记录: 它们有交流行为。 群体行动。 白天,团队继续储备食物。 但每次外出都有战斗人员保护。 郑爽带一队去丛林深处。 “今天目标:抓野猪。”她说。 她们找到野猪活动的痕迹。 在路径上挖深坑,覆盖伪装。 然后埋伏。 两小时后,一头小野猪落入陷阱。 熊贞大一矛刺穿要害。 “够吃三天。”周雨欣估算。 她们还发现一片野栗树林。 栗子饱满,可储存。 张梅和吴月负责采集。 王芳伤好些了,也帮忙。 “别累着。”李薇薇叮嘱。 “我想做事。”王芳说。 她坚持参与轻劳动。 山洞深处,唐小柔有发现。 她在储藏区后侧岩壁听到滴水声。 “这里有水渗进来。” 范建过去检查。 岩壁底部有一道细缝。 清澈的水滴缓慢渗出。 “淡水。”白漂尝了尝,“很干净。” “可以建蓄水池。”李薇薇说。 她们清理那片区域。 挖出一个浅坑,铺上洗净的石头。 用陶罐碎片做导流槽。 水滴汇聚,慢慢积起一汪清水。 “每天能积多少?”范建问。 “大约五竹筒。”李薇薇估算,“够紧急使用。” “好。继续扩大。” 她们又挖深了坑。 用黏土涂抹边缘,防止渗漏。 蓄水池初具规模。 “给这里起个名字吧。”唐小柔说。 “就叫生命泉。”周雨欣说。 大家同意。 第七天夜里,黑影再次出现。 这次行动模式变了。 它们不再研究陷阱。 而是在丛林边缘堆砌石头。 摆成奇怪的图案。 像是某种标记。 范建通过月光观察。 图案由三个同心圆组成。 中心放着一块发白的骨头。 “什么意思?”郑爽低声问。 “不知道。”范建说,“但肯定有含义。” 黑影完成图案后,后退几步。 它们站成一排,面向图案。 静止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迅速离开。 范建等它们走远,悄悄出去查看。 骨头是某种动物的肋骨。 已经风化发白。 图案用的大小石头都很圆润。 摆放精准。 “这不是随意堆的。”陆露说,“是仪式。” “什么仪式?” “标记领地?或是警告?” 范建拍照记下图案形状。 然后退回山洞。 第八天清晨,范建召集会议。 “观察结果:黑影有智力,会学习,群体行动,可能有仪式行为。” “它们危险吗?”张梅问。 “目前看,没有攻击意图。”范建说,“但它们在学习我们的防御。这是威胁。” “接下来怎么办?”丁亭大问。 “继续储备食物,加固防御。”范建说,“同时,尝试接触。” “接触?”李薇薇皱眉,“太危险了。” “必须搞清楚它们是什么。”范建说 “否则探索荒岛时,背后有未知威胁,更危险。” “谁去接触?”郑爽问。 “我,郑爽,陆露。三人小组,带武器,不深入,只试探。” “什么时候?” “明天白天。黑影白天活动少,相对安全。” 会议结束。 女人们各自准备。 唐小柔更新地图。 标注黑影活动区域和石头图案位置。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带止血药和曼陀罗叶。万一受伤,立刻处理。” 周雨欣准备干粮。 “熏鱼干,烤栗子,水。” 范建检查武器。 石斧磨利,短弓上弦。 郑爽和陆露也准备好。 “记住,不主动攻击。”范建说,“只观察,试探。” “明白。” 夜晚,范建独自在洞口思考。 黑影到底是什么? 岛上的原住民?变异生物?或是…… 他想起樱花纽扣。 二战时期,樱花国在这里做过实验。 黑影会不会是实验产物?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实验产物。 那这个岛,可能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他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明天要开始揭开谜底。 第87章:林雅慰问,试探黑影 会议结束后,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行动。 三人小组,他和郑爽、陆露。 带短弓、石斧、骨刀。 路线:从山洞出发,沿溪流向北。 到达第一个石头图案处。 观察,然后向丛林深处推进五百米。 如果遇到黑影,保持距离。 尝试用食物或物品交流。 如果对方攻击,立刻撤退。 撤退路线有三条,都已标注在地图上。 每一步都要谨慎。 他正想着,脚步声传来。 林雅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还在想计划?” “嗯。”范建接过汤,“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林雅在他旁边坐下,“担心明天。” “不用担心。我们准备充分。” “准备再充分,也有意外。” 林雅看着他,“范建,你压力太大了。” “还好。” “不好。”林雅摇头,“你是团队的支柱。你垮了,所有人都垮。” 范建没说话,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加了新采的蘑菇。 “林雅,你是刑警。你觉得黑影是什么?” 林雅思考片刻。 “从行为看,有智力,有社会性。可能是某种未发现的类人物种。” “和樱花国实验有关吗?” “有可能。”林雅说,“二战时期,很多国家做过非人道实验。” “如果真是实验产物,它们会恨人类吗?” “不知道。”林雅说,“但如果我们表现出善意,也许能沟通。” 范建点头。 夜风有点凉。 林雅挪近了些。 “范建,我有话想说。” “说。” “在货船上,我被迫服从贾正靖。”林雅声音很低 “但我从没放弃希望。因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她停顿。 “现在,我们自由了,团结了。这很不容易。” “我知道。” “所以我想……”林雅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谢谢你。也想告诉你,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事。” 她的手轻轻放在范建手背上。 温度传来。 范建看向她。 林雅的眼神很认真,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林雅。” “别说话。”林雅靠近,吻了他。 这个吻不激烈,但很坚定。 带着感激,还有某种确认。 范建没有推开。 林雅的手解开他的衣襟。 动作不快,但很确定。 “今晚,让我陪你。”她低声说,“就当……战前放松。” 范建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清晰。 眼神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山洞深处。 在储藏区旁边的僻静角落。 林雅很主动。 露出紧实的身体。 刑警的训练让她肌肉线条分明。 但动作却很柔。 她让范建躺下。 然后俯身,吻他的胸膛,他的肩膀,他的伤疤。 “这些伤,都是为团队留下的。”她轻声说,“我会记住。” 范建回应她。 过程不激烈,但意义很深刻。 像两个战士在互相确认信任。 结束后,林雅趴在他胸口。 “明天,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活着回来。”林雅说,“我等你。” “嗯。” 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天亮。 范建醒来时,林雅已经走了。 他的衣服整齐叠在旁边。 一碗热汤和烤鱼放在石头上。 范建起身,穿好衣服。 吃完早饭,去集合点。 郑爽和陆露已经等在那里。 两人装备齐全,精神饱满。 “准备好了?”范建问。 “好了。”郑爽说。 “出发。” 三人离开山洞。 沿溪流向北走。 清晨的丛林很安静。 鸟鸣清脆,露水打湿裤脚。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到达第一个石头图案处。 图案还在。 中心的骨头不见了。 “被拿走了。”陆露蹲下检查,“痕迹很新,昨晚或今早。” “继续前进。”范建说。 他们向丛林深处推进。 这里树木更高大,光线更暗。 郑爽打头,范建居中,陆露断后。 每走五十米,郑爽就做个标记。 用炭笔在树干画箭头。 走了大约五百米。 郑爽突然举手。 停。 范建和陆露立刻隐蔽。 前方三十米处,有动静。 不是黑影。 是一头野猪,正在拱土。 野猪体型很大,獠牙外露。 “绕开。”范建低声说。 他们向左绕行。 刚走几步,郑爽又停下。 她指向右侧树林。 那里,有东西在移动。 矮小,黑色,快速。 黑影。 不止一只。 三只黑影在树林间跳跃。 动作灵活得像猴子。 它们在追逐什么。 一只受伤的鸟。 鸟扑腾着翅膀,飞不高。 黑影合作围捕。 一只从树上扑下,精准抓住鸟。 然后落地。 三只黑影围在一起。 它们没有立刻吃鸟。 而是先检查鸟的伤势。 动作轻柔,像在治疗。 “它们在做什么?”陆露低声问。 “不知道。”范建说,“观察。” 黑影检查了一会儿。 然后其中一只从腰间掏出什么。 像是一小团苔藓。 它把苔藓按在鸟的伤口上。 鸟挣扎,但很快平静。 苔藓可能有麻醉效果。 黑影们又交流了几句。 然后带着鸟,迅速离开。 方向是丛林更深处。 “跟上去。”范建说,“保持距离。” 他们悄悄尾随。 黑影速度很快。 但郑爽追踪能力很强。 她通过折断的枝条和脚印判断方向。 跟了大约一公里。 树木渐稀,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中央,有个简陋的棚屋。 用树枝和藤蔓搭成。 棚屋周围,有更多黑影。 大约十几只。 它们在忙碌。 有的在处理食物,有的在修理工具。 工具很粗糙,但明显是人造的。 骨刀,石斧,藤网。 “这是个营地。”陆露低声说。 范建仔细观察。 黑影平均身高约一米二。 全身覆盖黑色短毛。 脸像猿,但眼睛更大,更有神。 手指细长灵活。 它们在协作工作,有明确分工。 “智力水平不低。”郑爽说。 “看那里。”范建指向棚屋旁。 那里堆着一些东西。 有兽骨,有石头,还有…… 几枚金属纽扣。 樱花纽扣。 范建心跳加速。 “它们收集这些东西。” “可能来自樱花军遗迹。”陆露说。 他们继续观察。 一只年长的黑影从棚屋出来。 其他黑影立刻安静,围过去。 年长黑影手里拿着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图案。 它指着图案,发出咯咯的声音。 像是在讲解。 其他黑影认真听。 “它们在传授知识。”范建说,“有文化传承。” 这时,一只年轻黑影突然转头。 看向范建他们藏身的方向。 它抽了抽鼻子。 然后发出警报般的尖啸。 所有黑影瞬间警戒。 它们拿起武器,看向丛林。 “被发现了。”郑爽说。 “撤退。”范建立刻下令。 三人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黑影的追赶声。 速度很快。 但他们提前规划了撤退路线。 郑爽带路,左拐右绕。 利用地形摆脱追击。 跑出五百米后,追赶声渐远。 他们停下,喘气。 “没追上来。”陆露说。 “可能它们不想远离营地。”范建说。 他们安全回到山洞区域。 在石墙外,范建停下。 他回头看向丛林深处。 “黑影不是野兽。”他说,“它们是智慧生物。有社会,有文化,有工具。” “那它们是敌是友?”郑爽问。 “还不知道。”范建说 “但它们收集樱花纽扣。这说明它们和樱花军遗迹有关。” “下一步怎么办?” “继续观察。尝试建立接触。”范建说,“但要更小心。” 他们回到山洞。 女人们围上来。 “怎么样?”李薇薇问。 范建简单汇报了发现。 “智慧生物?”周雨欣惊讶。 “那它们会说话吗?”吴月小声问。 “有交流,但不是语言。”陆露说。 唐小柔立刻记录。 “需要更新地图。黑影营地位置标记。” 丁亭大思考着。 “如果它们有智慧,也许可以谈判。” “用什么谈判?”王丽问。 “食物?工具?或者……信息。”丁亭大说 “它们收集樱花纽扣,可能对遗迹了解。” 范建点头。 “明天开始,尝试接触。用食物做礼物。” “太危险了。”李薇薇反对。 “但必须做。”范建说,“不搞清楚黑影,探索遗迹更危险。” 会议决定:明天三人小组再去。 带熏鱼和野果作为礼物。 保持距离,先放下礼物。 看黑影反应。 如果接受,再尝试进一步接触。 如果攻击,立刻撤退。 计划定下,各自准备。 夜晚,范建再次守夜。 他看向丛林方向。 黑影营地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 不算远。 如果它们有敌意,是巨大威胁。 但如果能建立联系…… 也许能得到遗迹的关键信息。 他握紧石斧。 这时,石墙外传来轻微声响。 范建立刻警觉。 透过藤蔓缝隙看去。 月光下,一只黑影站在壕沟边。 它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像是一块石板。 黑影将石板放在地上。 然后后退几步。 它抬头看向山洞方向。 虽然距离远,但范建感觉它在看他。 黑影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丛林里。 范建等了一会儿。 确定安全后,他悄悄出去。 捡起石板。 石板很平整,上面刻着图案。 图案很简单: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点。 下方刻着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范建盯着图案。 这是……地图? 还是邀请? 他握紧石板,回到山洞。 叫醒郑爽和陆露。 “黑影主动接触了。” 两人看着石板。 “这图案什么意思?” “不知道。”范建说,“但箭头指向北方。北方有什么?” “温泉。”陆露说。 “还有黑影营地。”郑爽补充。 范建思考。 “它们在指引方向。” “去不去?”郑爽问。 范建看着石板。 又看向外面漆黑的丛林。 “去。” “什么时候?” “明天。”范建说,“按原计划,带礼物。跟着箭头方向。” “这可能是陷阱。”陆露警告。 “也可能是机会。”范建说,“我们必须赌。” 他收起石板。 “天亮就出发。” 三人再无睡意。 他们知道,明天可能改变一切。 要么获得关键盟友。 要么踏入致命陷阱。 丛林深处,黑影营地里。 年长黑影站在棚屋前。 它看着手中另一块石板。 石板上刻着更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心,是一个人类头骨。 周围环绕着樱花花纹。 它低声咯咯几句。 然后抬头望向夜空。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是准备什么。 第88章:石板引路,深入北地 清晨,三人小组再次集结。 范建将石板展示给所有人。 “黑影留下的。箭头指北,可能是邀请或指引。” “也可能是陷阱。”李薇薇提醒。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我们更小心。” 他安排今天的行动。 “郑爽、陆露跟我去。带短弓、石斧、骨刀。还有礼物。” 礼物是熏鱼和野果,用大叶子包裹。 “其余人守好山洞。林雅、熊贞大负责防御。王丽统筹。” “如果天黑前我们没回来,”范建看向丁亭大,“晚上值班增加人手,全员战备状态。” “明白。”丁亭大点头。 准备完毕,三人出发。 沿石板箭头方向,向北。 穿过熟悉的路段后,进入未知丛林。 树木更密,藤蔓纵横。 “注意脚下。可能有黑影的陷阱。” 他们走得很慢。 每走一百米,郑爽做一次标记。 走了大约一小时。 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区。 石头堆叠成奇怪的形状。 像是有意摆放。 “这是黑影做的吗?”陆露问。 “很可能。”范建仔细观察。 石头堆中心,插着一根木棍。 木棍顶端绑着一小块兽皮。 兽皮上画着图案:三个同心圆。 和之前丛林边的图案一样。 “是路标。”郑爽说,“它们在给我们指路。” “继续走。” 越过乱石区,地形开始上升。 坡度平缓,但明显是上坡。 “我们正在往岛内高处走。”陆露说。 又走了一小时。 前方传来水声。 是溪流。 沿溪流向上游走。 水汽渐浓,空气变暖。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温泉。 温泉周围,有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迹。 不是黑影的。 是旧痕迹。 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铁片,朽烂的木桩。 还有白骨。 人的白骨。 “这里是……”陆露压低声音。 “樱花军的营地。”范建说。 他们小心靠近。 白骨不止一具。 大约五六具,散落在泉池边。 骨骸大多不完整,像是被动物拖散。 衣物早已腐烂,但有些金属物品还在。 生锈的水壶,变形的饭盒。 还有枪械零件。 郑爽捡起一个枪栓。 “三八式步枪。樱花军标配。” 范建蹲下检查白骨。 “骨头上有切割痕迹。不是野兽咬的。” “人为的?”陆露问。 “可能。”范建站起来,“看那边。” 他指向温泉后方。 那里有个岩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半遮,但能看出人工修整痕迹。 “进去看看?”郑爽问。 “小心。” 三人接近岩洞。 范建用石斧拨开藤蔓。 洞内漆黑,但有气流。 说明洞很深。 郑爽点燃随身带的火把。 火光照亮洞口。 洞壁有凿痕,地面铺着石板。 明显是人工开凿。 “我先进。”范建说。 他持斧踏入。 洞内空间不小,像是个仓库。 堆着木箱,大多已朽烂。 箱子旁散落着更多物品。 生锈的工具,破损的防毒面具。 还有文件。 纸质文件大多烂了,但有些用油布包裹的还能辨认。 范建小心打开一包。 是日志,用樱花文书写。 他看不懂。 但其中一页有手绘地图。 地图标注了这个温泉营地。 还有几个其他地点。 其中一个标记在岛中央,画了个叉。 旁边有樱花标志。 “这是他们的主基地。”陆露判断。 范建收起地图。 继续搜查。 有一叠照片。 照片已经发黄,但还能看清。 还有几张照片是实验记录。 模糊的图片,像是某种生物解剖。 肢体比例奇怪,头骨形状特殊。 “黑影?”郑爽低声说。 “很可能。”范建说,“樱花军在这里做生物实验。” “它们是被制造出来的?” “或是被改造的。” 他们继续翻找。 在箱子底层,发现了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几枚徽章。 徽章图案:樱花环绕双蛇。 “军医部队。”陆露认出来,“专门负责生化实验。” 文件用樱花文书写,但有手绘插图。 插图描绘了实验过程。 将某种物质注入动物体内。 动物产生变异。 变得更具攻击性,更聪明。 还有一页记录着“样本出逃事件”。 日期是1945年8月。 “战争结束前后。”范建说,“实验体逃了,占领了岛屿。” “那黑影就是……” “实验体后代。”范建合上文件,“它们有智力,是因为实验。” 三人沉默。 这时,洞外传来声响。 不是人类脚步。 是那种熟悉的,轻盈的跳跃声。 黑影来了。 不止一只。 声音从洞口传来,也在洞外四周。 它们包围了这里。 “被堵住了。”郑爽握紧弓。 “退到深处。”范建说。 他们向洞内退,洞内空气流动强。 可能有出口。 他们快速前进。 身后,黑影跟了进来。 但没有立刻攻击。 只是跟着,保持距离。 像是在驱赶他们。 通道越来越窄,走了大约二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但出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 范建先钻出去。 外面是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站着更多黑影。 大约二十只。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静静等待。 没有武器,没有攻击姿态。 像是在欢迎,或观察。 范建举起手,示意郑爽和陆露别冲动。 三人站在一起,背靠背。 黑影群中,年长的那只走出来。 它手里拿着一根木杖。 木杖顶端刻着复杂的纹路。 它走到范建面前五米处停下。 然后抬起手,指向范建腰间的石板。 又指向北方。 岛中央方向。 接着,它做了个手势。 双手合十,然后分开。 像在表达“打开”或“展示”。 然后指向自己,再指向范建。 “它想交流。”陆露低声说。 “怎么交流?”郑爽问。 年长黑影似乎明白他们的困惑。 它转身,对身后一只黑影说了什么。 那只黑影跑开,很快回来。 手里拿着一块更大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更多图案。 有太阳,月亮,山,树。 还有人类和黑影并肩的图案。 最后是一个图案:樱花标志被打上叉。 “它们想合作?”范建猜测。 年长黑影点头。 它居然听懂了。 然后它指向岛中央方向。 又做了一个“危险”的手势。 双手张开,像爆炸。 再指向樱花标志。 “岛中央有危险。和樱花军有关。”陆露解读。 年长黑影再次点头。 它走到范建面前,伸出细长的手。 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光滑,有光泽。 像是某种矿石。 范建犹豫,然后接过。 石头入手温暖,有轻微脉动。 像是有生命。 年长黑影退后。 然后所有黑影开始后退。 它们让开一条路。 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它们让我们回去。”郑爽说。 “走。” 三人沿着让开的路离开。 黑影没有跟随。 回到温泉营地时,范建回头看了一眼。 年长黑影还站在空地中央。 它举起木杖,做了个仪式般的动作。 然后转身,带着族群消失在丛林里。 三人加快速度,返回山洞。 路上,范建看着手中的黑石。 石头在阳光下反射奇异光泽。 内部似乎有东西在流动。 “这是什么?”陆露问。 “不知道。但黑影给这个,肯定有意义。” 他们安全回到山洞。 女人们松了一口气。 范建展示黑石和地图。 “黑影是樱花军实验体后代。它们想合作,对抗岛中央的什么东西。” “岛中央有什么?”丁亭大问。 “不知道。但黑影认为很危险。” “我们怎么办?”王丽问。 范建思考。 “先研究这块石头。还有,学习樱花文。必须看懂那些文件。” “谁懂樱花文?”李薇薇问。 没人回答。 但白丸小声说:“我……我学过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丸低下头:“大学时选修过。” “好。”范建说,“你负责翻译文件。” “是。” 夜晚,范建再次研究黑石。 石头在火光下更显诡异。 内部流动的光,像是活的。 他忽然想起温泉营地那些白骨。 切割痕迹。 实验记录。 还有黑影群那种复杂的眼神。 这个岛的真相,正在一点点揭开。 但每揭开一层,就多一层寒意。 这时,唐小柔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炭笔和树皮。 “范建大哥,我画了张新图。” “什么图?” 唐小柔展开树皮。 上面是她根据描述画的岛内地图。 温泉营地,黑影营地,还有岛中央的推测位置。 她用虚线标出可能的路径。 “如果要去岛中央,有三条路。一条沿溪流,一条翻山,一条穿过密林。” “哪条最安全?” “都不安全。”唐小柔诚实地说,“但密林可能有黑影帮助。” 范建点头。 “继续完善地图。我们需要最详细的路线。” “好。” 唐小柔离开后,范建继续看黑石。 石头的脉动似乎和心跳同步。 他忽然有个想法。 拿起石板,对比黑石。 石板上的樱花标志被打叉。 黑影痛恨樱花军。 那它们为什么要帮人类? 除非…… 它们认为人类能解决岛中央的威胁。 而那个威胁,可能和樱花军遗留的东西有关。 范建握紧黑石。 石头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 像在回应他的想法。 洞外,夜空无月。 丛林深处,黑影营地。 年长黑影站在高处,望向山洞方向。 它手中也有一块黑石。 石头发出微弱的光。 和范建那块,同步脉动。 它低声咯咯几句。 像是在祈祷,或预言。 然后抬头,看向岛中央的黑暗山峰。 那里,有一点诡异的红光。 一闪,一灭。 像呼吸。 也像等待。 第89章:黑石异动,暗夜红光 白丸开始翻译文件。 她将油布包裹的日志铺在平整石板上。 用炭笔在树皮上抄录、转译。 李薇薇在旁边协助,记录关键词。 “日期:1944年11月7日。” “地点:编号‘樱花岛’实验基地。” “实验内容:灵长类动物智能强化,及服从性测试。” “样本编号:X-07至X-12。” “注入血清A3后,样本表现异常。” “攻击性增强,智商测试结果超出预期。” “出现群体协作行为。” 白丸读到这里停顿。 “这是黑影的起源。” 继续往下。 “1945年3月,样本突破围栏。” “造成三名研究人员死亡。” “重新捕获后,发现样本已发展出简单语言。” “咯咯声交流,有语法结构。” “实验被列为最高机密。” 下一页。 “1945年8月15日。” “收到本土投降消息。” “基地指挥官下令销毁所有样本。” “但负责执行的军医小队拒绝。” “他们认为样本有重大研究价值。” “当晚,军医小队释放所有样本。” “共计三十六只。” “基地警卫队追击,发生交火。” “样本逃入丛林,警卫队伤亡过半。” “剩余人员决定撤离。” “离开前,引爆了主实验室。” “但未彻底摧毁。” 日志到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烧毁,只剩残片。 白丸整理出关键信息。 “黑影是实验产物,智商被强化。” “它们痛恨樱花军,但释放它们的是军医。” “所以对人类的感情复杂。” “岛中央的主实验室未被彻底摧毁。” “可能还有东西在里面。” 范建沉思。 “那黑石是什么?” 白丸翻找其他文件。 找到一张手绘插图。 图上画着一种黑色矿石。 矿石内部有光脉动。 旁边标注:“岛心矿脉特产,暂命名‘活石’。” “特性:对生物电有反应,可储存信息,能量传导。” “实验用途:作为血清载体,增强稳定性。” “黑石就是‘活石’。”白丸说,“黑影给这个,可能是一种信物。” “或是钥匙。”郑爽说。 “钥匙?” “打开什么的钥匙。” 范建看向岛中央方向。 红光还在闪烁。 “我们需要去主实验室。” “太危险。”李薇薇反对。 “但必须去。”范建说,“不搞清楚,永远受威胁。” 他制定新计划。 “第一步,学习基础樱花文。看懂所有文件。” “第二步,与黑影建立稳定联系。” “第三步,准备探索主实验室。” 任务分配。 白丸继续翻译。 郑爽和陆露负责与黑影接触。 她们每天去温泉营地。 留下食物,取回黑影放置的物品。 第三天,黑影回赠了东西。 一块兽皮,上面画着新图案。 图案显示一条安全路径。 绕过几处危险区域,直达岛中央山脚。 “它们在帮我们。”陆露说。 “也可能引我们入陷阱。”郑爽保持警惕。 她们带回兽皮。 唐小柔更新地图。 安全路径用绿色标出。 危险区域用红色。 “红色区域有什么?”范建问。 “不清楚。但黑影标注了骷髅标志。” “可能是实验残留的威胁。” 范建决定先探查红色区域边缘。 他带郑爽、陆露、林雅去。 靠近第一处红色区域时,他们闻到了怪味。 像是腐肉混合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植被呈现不正常的枯黄。 地面有黏糊糊的残留物。 “别碰。”林雅警告,“可能有毒。” 他们观察到一些动物尸体。 老鼠,鸟,甚至一只野猫。 尸体腐烂异常快,且呈现黑色。 “生化污染。”范建判断。 “樱花军撤离时泄漏的?” “或是故意留下的。” 他们退回安全区域。 黑影给的路径绕开了所有污染区。 “它们确实在帮忙。” 回到山洞,白丸有新发现。 她翻译出一份,军医小队成员的私人信件。 信件写于释放样本前夜。 “我们创造了它们,赋予了它们智慧。” “现在我们又要毁灭它们。” “这不道德。” “我决定给它们一条生路。” “也希望将来,它们能原谅人类。” 信件署名:军医小林次郎。 “小林次郎……”范建念着这个名字。 “他可能还活着吗?”周雨欣问。 “不可能。过去八十年了。” “但黑影记得他。”白丸说,“文件中提到,样本对特定人有记忆。” “它们把我们,也当成小林次郎那样的人?” “也许。” 范建思考着。 黑石在这时有了新变化。 夜晚,石头开始发热。 脉动加快。 范建把它放在石板上。 石头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光形成图案。 模糊的,但能辨认。 是一个地形图。 岛中央的剖面图。 显示山体内部有空洞。 空洞分三层。 最上层标注“生活区”。 中层“实验区”。 下层“储藏室”。 储藏室有个特殊标记:辐射标志。 “下面有放射性物质。”李薇薇脸色变了。 黑石继续显示。 储藏室结构图放大。 显示一个封闭容器。 容器上有锁。 锁的形状……和黑石匹配。 “黑石是钥匙。”郑爽说,“打开那个容器。” “容器里有什么?” “不知道。但需要钥匙打开,肯定重要。” 黑石光芒渐弱。 恢复平静。 范建收起石头。 “准备探索主实验室。但必须先解决辐射问题。” “怎么解决?”王丽问。 “找到防护装备。文件里提到基地有防化服。” “可能已经朽烂了。” “去找找看。” 第二天,范建带小队去温泉营地。 他们向黑影展示辐射标志图案。 年长黑影看后,表情凝重。 它带他们去营地后方。 那里有个隐蔽的地窖。 地窖里堆着一些箱子。 打开,里面是樱花军遗留的装备。 防毒面具,胶皮手套,还有几套密封服。 密封服已经老化,但检查后还能用。 “它们保存了这些。”陆露惊讶。 “可能知道总有一天要用。” 他们带回装备。 李薇薇检查密封服。 “胶皮有裂痕,需要修补。” “用树脂和兽皮补。”白丸提议。 她们连夜修补。 测试密封性,勉强可用。 辐射问题暂时有解。 但更大的问题来了。 谁去? “我去。”范建说。 “我也去。”郑爽说。 “还有我。”陆露说。 林雅、孙晓慧、白丸都要求加入。 “不行。”范建说,“去的人不能太多。目标小,行动快。” 最后决定:范建、郑爽、陆露,白丸四人。 范建检查装备。 密封服,防毒面具,短弓,石斧。 还有黑石。 黑石用兽皮袋装好,挂在胸前。 他看向女人们。 “如果我们三天没回来,丁亭大接替指挥。” “你们一定要回来。”李薇薇说。 “会的。” 黎明前,小队出发。 按黑影给的路径,向岛中央进发。 山路崎岖, 黑影在暗处跟随,但没有现身。 像是在护送。 中午,他们到达山脚。 半山腰有个洞口,那就是入口。 “休息半小时。”范建说。 他们喝水,吃干粮。 郑爽警戒四周。 “黑影还在吗?” “在。但保持距离。” 休息结束,开始登山。 洞口被藤蔓遮盖。 拨开藤蔓,里面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走了约五十米,出现一道铁门。 门半开着,锈死了。 他们侧身挤进去。 里面是个大厅。 大厅尽头有楼梯,向下。 楼梯口挂着牌子,樱花文写着“实验区”。 他们往下走。 到达中层实验区。 找到往下层的楼梯。 楼梯口有辐射标志。 还有警告牌:“高危,禁止进入”。 “就是这里。” 范建穿上密封服。 郑爽和陆露也穿上。 防毒面具戴好。 然后推开门。 门后是向下的螺旋楼梯。 他们慢慢往下走。 黑石开始发烫。 脉动强烈。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里空间不大,像个储藏室。 中央有个金属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容器。 容器大小如行李箱,表面有锁孔。 锁孔形状,和黑石完全一致。 容器旁散落着文件。 还有一本厚重的日志。 范建拿起日志。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最终实验记录:永生血清。” “样本X-00,人类志愿者。” “注射后表现:细胞活性增强,衰老停止。” “副作用:精神不稳定,攻击性暴增。” “志愿者失控,杀死三名研究人员。” “被制服后,封闭于培养舱。” “培养舱位置:下层密室。” 范建抬头。 密室角落,还有一个门。 门上也有锁孔。 黑石更烫了。 像是在催促。 他看向容器,又看向密室门。 先开哪个? 身后,郑爽突然低喝。 “有声音。” 螺旋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很重,不像是黑影。 也不像人类。 一步,一步。 正在下来。 第90章:密室异响,血清现世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声。 “找掩体。”范建低喝。 三人迅速分散。 脚步声到达下层入口。 停住。 火把光芒边缘,出现一个轮廓。 高大,佝偻,披着破烂的军大衣。 然后它走进光线范围。 不是黑影。 也不是活人。 那是一具……活尸。 皮肤灰败干瘪,紧贴骨骼。 身上还挂着樱花军军服的碎片。 手里拖着一把生锈的军刀。 它转动头部,似乎在嗅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 “这是什么?”郑爽低声问。 “实验失败品。”范建想起日志,“永生血清的副作用。” 活尸突然转向郑爽的方向。 它听到了。 然后猛扑过去。 郑爽举弓射击。 箭命中活尸胸口,但没停下。 陆露从侧面冲出,石斧劈向活尸头部。 活尸抬手格挡。 军刀与石斧相撞,火星四溅。 力道大得惊人。 陆露被震退。 范建绕到活尸背后,石斧全力劈下。 砍中后颈,斧刃入肉,但卡住了。 活尸转身,将军刀刺向范建。 范建弃斧后撤。 郑爽第二箭射中活尸眼眶。 箭尖没入,黑血涌出。 活尸终于踉跄。疯狂挥舞军刀。 三人退后,保持距离。 活尸胡乱砍了几下,动作渐慢。 范建看准机会,冲上前。 拔回卡在颈部的石斧,再劈。 这次砍中头部侧面,活尸倒地,抽搐。 终于不动了。 三人喘气。 “这玩意儿……真难杀。”陆露说。 范建起身。 看向金属容器。 “先开这个。” 他拿出黑石。 黑石滚烫,光芒流转。 对准容器锁孔。 插入。 完美契合。 转动。 咔哒一声。 容器盖子弹开一道缝。 三人合力掀开盖子。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玻璃管。 十二支,固定在泡沫槽里。 玻璃管内是暗红色液体。 旁边有标签。 樱花文标注:“血清原型,未稳定”。 还有一支单独放的。 标签写着:“抑制剂,中和用”。 “这就是永生血清。”范建说。 “要带走吗?”陆露问。 范建思考。 “带抑制剂。血清……太危险。” 他小心取出抑制剂玻璃管。 用软布包裹,放进随身皮袋。 “现在开密室门。” 他们走向角落的门。 门上也有锁孔。 黑石插入,转动。 门内传来机械运转声。 然后缓缓打开。 密室很小。 中央有个玻璃培养舱。 液体中悬浮着一具躯体。 男性,赤裸,蜷缩。 皮肤苍白,但有弹性。 不像死人。 躯体胸口有缓慢起伏。 还在呼吸。 “他还活着?”郑爽震惊。 “永生血清的效果。”范建说。 培养舱旁有控制台。 台上有屏幕和按钮。 屏幕居然还亮着,显示数据。 心率:每分钟三次。 体温:18摄氏度。 代谢状态:休眠。 范建控制台旁的日志。 “志愿者小林一郎,注射血清后失控。” “被迫进入休眠状态,等待解药。” “解药就是抑制剂。” “但研究中断,他被遗弃在这里。” “八十年……” 三人沉默。 看着培养舱中那个沉睡的男人。 “怎么办?”郑爽问。 “唤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 范建看抑制剂。 “抑制剂可能能让他恢复正常。” “也可能让他彻底死亡。” 风险太大。 但操作台上,有新的发现。 一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一条路线。 从主实验室,通往岛屿东侧海岸。 那里画着一个船锚标志。 旁边有手写备注: “撤离船,1945年8月20日。” “燃油充足,可航行。” 范建发现一个录音装置。 按下播放键。 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虚弱,但清晰。 “这里是樱花岛实验基地。” “我是小林次郎。” “基地已被放弃,实验体逃逸。” “我留下此信息,给未来可能到达的人。” “永生血清是诅咒,不要使用。” “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唯一彻底清除的方法,在基地最底层。” “那里有血清分解装置。” “但需要密码启动。” “密码是:0721。” “那是我哥哥的生日。” “愿他安息。” 录音结束。 小林次郎。 那个释放黑影的军医。 录音是当年留下的。 范建记下密码。 然后看向下层。 “还有最底层。” “要去吗?”陆露问。 “必须去。要彻底解决血清威胁。” 他们再次往下。 到达最底层。 这里像个机房。 中央有一台巨大的设备。 控制面板上有键盘。 范建输入密码:0721。 面板亮起。 显示选项:“启动分解程序”。 “程序启动后,所有血清样本将被分解。” “包括培养舱中的个体。” “是否确认?” 范建犹豫。 培养舱里的小林一郎,也许还能救。 但风险太大。 他看向郑爽和陆露。 两人点头。 “确认。” 按下按钮。 设备开始运转。 发出低沉的轰鸣。 管道内液体流动。 上层传来轻微的震动。 血清正在被分解。 几分钟后,设备停止。 屏幕显示:“分解完成。所有活性样本已清除。” 他们准备撤离。 但这时,上层传来爆炸声。 不是他们造成的。 是来自外面。 “接应组出事了。”郑爽说。 三人立刻向上冲。 穿过实验区,大厅,通道。 冲出洞口。 外面已是黄昏。 林雅和孙晓慧不在约定位置。 地上有打斗痕迹。 还有血迹。 “林雅!”范建喊。 没有回应。 丛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雅冲出来,满脸是血。 “快走!有其他人!” “谁?” “不知道!装备精良,有枪!”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隐蔽!” 他们躲到岩石后。 对方火力很猛。 自动步枪的声音。 不是岛上该有的武器。 范建看向枪声方向。 丛林边缘,几个人影在移动。 穿着现代迷彩服,战术背心。 其中一人举起望远镜,看向洞口。 范建看清了他的脸。 亚洲面孔,冷酷,专业。 那人也看到了范建。 嘴角咧开,露出一丝笑。 然后抬手,做了个手势。 包围。 他们被困住了。 而对方,显然不是来救人的。 第91章:特工坦白,抉择在前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几分钟。 范建三人被火力压制在洞口岩石后。 对方战术娴熟,配合默契。 绝不是普通武装分子。 “他们有枪,我们只有弓。”陆露低声说,“硬拼会死。” “撤进洞里。”范建下令。 三人迅速退回通道。 对方没有立刻追进来。 似乎在重新部署。 洞内黑暗,范建点燃火把。 “林雅和孙晓慧呢?” “失散了。”郑爽脸色难看,“对方人太多,我们被打散了。” “现在怎么办?”陆露问。 “从别的出口走。”范建想起地图,“主实验室有其他通道。” 他们返回实验区。 在通讯室那张地图上,果然有标注。 一条备用通风管道,通往山体另一侧。 “走这里。” 管道狭窄,需要爬行。 三人依次进入。 爬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光亮。 拨开藤蔓,外面是山体背面的峭壁。 他们用随身携带的藤蔓编成绳索。 固定后,依次下降。 安全落地,天色已暗。 “先回山洞。”范建说。 但回去的路可能被封锁。 他们绕远路,从密林深处穿行。 两小时后,接近山洞区域。 范建示意停下。 “我先去侦查。” 他悄悄靠近。 山洞石墙完好,壕沟陷阱也没触发。 但洞口没人值守。 这不正常。 他心一沉。 靠近石墙,从藤蔓缝隙看进去。 洞内有火光。 但人影稀少。 他冒险翻墙进去。 落地瞬间,几把弓对准他。 是丁亭大、王丽、熊贞大。 “范建!是你!”丁亭大松口气。 “其他人呢?”范建问。 “都在。林雅和孙晓慧刚回来,受伤了。” 范建进去看。 林雅额头擦伤,孙晓慧手臂中弹。 李薇薇正在处理。 “对方是谁?”范建问。 “不知道。”林雅摇头,“他们突然出现,火力很强。我们只能跑。” “有伤亡吗?” “没有。我们撤退快。” 范建稍松口气。 这时,郑爽和陆露也翻墙进来。 所有人到齐。 范建召集紧急会议。 “对方至少六人,有自动步枪,战术专业。不是幸存者,是外来者。” “怎么来的?”王丽问。 “不知道。”范建 “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可能为了实验资料,或血清。” 范建看向白丸。 白丸一直沉默,脸色苍白。 “白丸,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丸抬头,眼睛里有挣扎。 郑爽和陆露也看向她。 三人对视,眼神交流。 然后郑爽站起来。 “范建,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范建点头。 四人走到山洞深处储藏区。 郑爽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特工。樱花国的特工。” 范建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目标是回收这座岛上的实验数据,特别是永生血清。” “我们十个人,伪装成不同身份的人,混进一架民航飞机。” “飞机起飞后,总部发来紧急密电。” “任务暴露,行动取消。命令我们……自杀殉国。” 郑爽声音有些抖。 “樱花国会派另一队人,从水路潜入,继续任务。” “飞机上有爆炸装置。我们启动了。” “但飞机失事时,我们三个侥幸存活。” “我们混在幸存者里,打算继续执行任务。” “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看向范建。 “我们看到了你带团队的决心。看到了大家这么团结。” “看到了李薇薇救人,王丽调度,周雨欣做饭,唐小柔画图……” “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该活的样子。” 陆露接话。 “我们开始怀疑任务。怀疑自己的身份。” “永生血清是诅咒,小林次郎的录音说了。” “可总部还要回收,想继续研究。” “那会害更多人。” 白丸低声说。 “我们不想再当工具了。不想为了一个邪恶的命令,伤害你们。” “所以……”郑爽看着范建,“我们决定放弃任务。” “当个‘已经牺牲’的幸存者。” “和你们一起。” 山洞里安静。 只有火把噼啪声。 范建看着她们。 “所以,外面那些人,是来接替你们的第二队?” “应该是。”郑爽说,“他们知道实验基地位置,直接去了那里。” “但血清已经被我们分解了。” “他们不会罢休。”陆露说,“他们会搜山,找数据,找人。” “还会找我们。”白丸说,“如果我们还活着,对他们是威胁。” 范建思考。 “你们现在坦白,是想?” “想求你一件事。”郑爽说,“给我们一个机会。” “证明我们真的想留下。” “怎么证明?” “我们可以当诱饵。”陆露说,“引开第二队,给你们争取时间撤离。” “那你们会死。” “那是我们该付出的代价。”郑爽说。 范建摇头。 “不行。你们现在是团队一员。我不会牺牲任何人。” “那怎么办?”白丸问。 “利用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范建说 “你们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装备,弱点。” “对。”郑爽眼睛一亮,“我们可以设伏。” “他们以为我们在暗,实际我们在明。” “制定计划。” 四人回到主洞。 范建向所有人简单说明。 “郑爽、陆露、白丸有特殊背景,但现在她们是我们的人。” “外面的人是敌人,目标可能是抓人或抢资料。” “我们要反击。” 没人质疑。 王丽点头:“需要怎么做?” 范建看向郑爽。 郑爽快速分析。 “第二队通常六人小组。两人侦察,两人突击,两人支援。” “他们现在在实验基地,没找到血清,会扩大搜索。” “大概率会来山洞,因为这里是唯一的人类营地。” “时间可能是明天拂晓,趁我们最困的时候。” “我们可以设三重伏击。” “第一重,外围陷阱区。” “第二重,石墙防御。用弓箭和落石。” “第三重,洞内近战。逼他们进狭窄空间。” “我们需要所有人配合。” 分工迅速安排。 李薇薇带医疗组准备伤员救治。 王丽调配物资。 丁亭大协调各组。 陈雪设计防御细节。 唐小柔更新陷阱地图。 所有人忙碌起来。 深夜,准备工作完成。 范建站在洞口,看着外面黑暗的丛林。 郑爽走到他身边。 “谢谢你,还相信我们。” “我看到了你们的行动。”范建说,“信任不是给的,是证明的。” “明天……可能会很惨烈。” “但我们在一起。” 郑爽点头。 她看向远处。 丛林里,似乎有微光闪动。 是第二队的夜视仪。 他们来了。 比预想的早。 范建低声下令。 “各就各位。记住,保命第一。” 女人们迅速进入位置。 弓箭上弦,石块就位。 陷阱机关开启。 山洞像一张静默的网。 等待猎物踏入。 而丛林里,六个黑影正在靠近。 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 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团结的,愤怒的, 并且有了“内应”指导的团队。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战斗,即将开始。 第92章:伏杀小组,黑影归林 第二队六人小组在凌晨四点行动。 他们从丛林东侧接近山洞。 动作专业,悄无声息。 领队是个瘦高男人 他抬手示意停步。 夜视仪里,山洞石墙清晰可见。 壕沟,陷阱区,寂静无人。 “太安静了。”副手“狼”低语。 “可能有埋伏。”隼说。 但命令是必须回收数据和样本。 他们继续前进。 第一步踏入陷阱区。 领头的侦察兵踩中伪装藤网。 藤网弹起,将他吊到半空。 “陷阱!”他挣扎。 一人立刻举枪瞄准绳索。 但侧面飞来一支箭。 射中他的手腕。 枪落地。 “敌袭!” 剩余四人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但他们不知道陷阱的密度。 第二人后退时踩中陷坑。 坑底竹刺穿透脚掌。 他惨叫。 第三人触发报警装置。 贝壳串哗啦作响。 石墙后,火把突然亮起。 范建站在墙头。 “投降。你们被包围了。” 领队冷笑。 “就凭你们这些原始人?” 他举枪射击。 但郑爽早已预判。 箭矢抢先射中枪管。 子弹打偏。 “他们有弓箭手,很准!”队员捂着手腕喊。 陆露从侧面岩壁跃下。 骨刀直刺另一名队员后颈。 队员倒地。 白丸在暗处撒出麻醉草粉。 草粉顺风飘散。 两名队员吸入,动作变慢。 林雅和孙晓慧趁机冲出。 近身格斗。 她们受过专业训练,不输对方。 熊贞大带着其他女人从石墙后投掷石块。 密集如雨。 六人小组完全陷入被动。 领队意识到中计。 “撤退!” 但退路已被堵死。 丁亭大带人从后方包抄。 用藤蔓和渔网缠住他们。 战斗持续不到十分钟。 六人全部被制服。 三人重伤,三人轻伤。 无一死亡。 范建下令:“绑起来,搜身。” 女人们上前收缴武器。 自动步枪四把,手枪两把,弹药若干。 还有通讯器,夜视仪,战术背包。 背包里有地图,任务简报,以及…… 一张照片。 范建拿起照片。 上面是郑爽、陆露、白丸三人的档案照。 标注:“叛逃,格杀勿论。” 他看向郑爽。 郑爽脸色苍白。 “他们果然是要灭口。” 领队被绑在木桩上,喘着气。 “你们……赢了。但总部还会派人。” “来多少,杀多少。”范建说。 “呵……”领队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岛上有什么。” “我们知道。永生血清,实验基地。” “不止……”隼眼神诡异,“岛中央……有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我们检测到能量波动……越来越强……” “说清楚。” 领队却突然咬牙。 嘴角流出黑血。 服毒自尽。 其他五人也陆续毒发。 全部死亡。 “死士……”陆露低声说。 范建召集所有人。 “六人解决了,但可能还有更多。” “而且,岛中央有东西‘醒了’。” “那可能就是黑影害怕的东西。” 郑爽点头。 “黑影指引我们去,可能是想借我们的手解决。” “必须去。”范建说,“否则威胁会扩散。” 这次,他不带太多人。 “郑爽、陆露、白丸,你们熟悉特工战术,跟我去。” “林雅、孙晓慧、熊贞大,你们接应。” “其余人守山洞。” 李薇薇准备医疗包。 “带上抑制剂。万一……有用。” 范建收起抑制剂玻璃管。 还有黑石。 黑石在清晨微光中,脉动频率加快。 像在催促。 他们出发,直奔岛中央。 黑影在丛林中出现。 数量很多,超过五十只。 它们沉默跟随,像是在护送。 也像是在……见证。 到达山脚,洞口有声音。 “声音来自地下。”郑爽判断。 他们进入通道。 到达下层储藏室。 金属容器还在。 但密室的门……开了。 培养舱空了。 液体流了一地。 小林一郎不见了。 “他醒了……”陆露握紧武器。 他们追踪痕迹。 地上有湿脚印,通向更深的下层。 最底层,分解设备旁。 他们看到了“那个东西”。 小林一郎站在设备前。 背对他们。 他穿着破烂的实验服。 身体依然苍白,但肌肉饱满。 头发很长,拖到腰际。 他转过身。 脸还算正常,但眼睛…… 全是黑色,没有眼白。 “你们……来了。”他开口。 声音嘶哑,像几十年没说话。 “小林一郎?”范建问。 “曾是。”他歪了歪头,“现在……是‘进化体’。” “血清让你变成了什么?” “完美。”他张开手,“永生,力量,智慧。” “但你需要抑制剂。”范建举起玻璃管。 小林一郎眼神一缩。 “是你哥哥留给你的解药。” “哥哥……”小林一郎表情扭曲,“他背叛了我……把我关在这里……” “他想救你。” “不!”小林一郎嘶吼。 声音震得墙壁颤抖。 “他要阻止进化!他是懦夫!” 范建举起黑石。 黑石光芒大盛。 小林一郎后退一步。 “活石……你怎么有?” “黑影给的。” “那些失败品……”小林一郎嗤笑。 “它们怕我。因为我比它们更完美,力量更强大。” “它们怕的,是你体内的血清能量。”范建说,“能量不稳定,会爆炸。” “胡说!” “你哥哥的录音说了。血清需要抑制剂维持,否则会自毁。” 小林一郎眼神闪烁。 “给我抑制剂。” 范建慢慢靠近。 将抑制剂递过去。 小林一郎接过。 但他没有注射。 反而捏碎了玻璃管。 “你——”范建一惊。 “我不需要解药。”小林一郎狞笑,“我需要……更多的能量。” 他冲向分解设备,按下一个按钮,设备反向运转。 管道内残存的血清能量被抽出,注入他体内。 范建冲上前。 用黑石砸向控制面板。 黑石接触面板瞬间。 电流爆闪。 小林一郎惨叫。 黑石在吸收他体内的能量。 “不——!”他挣扎。 但黑石像磁石,牢牢吸附。 能量被强行抽出。 小林一郎身体开始萎缩。 皮肤干瘪,头发脱落。 最终,瘫倒在地。 成了一具干尸。 黑石光芒收敛。 恢复平静。 但温度极高。 范建小心拿起。 黑石内部,多了一道红色纹路。 像血管。 嗡嗡声停止了。 “结束了?”陆露问。 “可能。”范建不确定。 这时,黑影群涌了进来。 年长黑影走到小林一郎尸体旁。 它低头看了看。 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像是解脱,又像哀悼。 它转向范建。 然后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接着,所有黑影开始后退。 它们聚集在一起。 最后看了范建一眼。 年长黑影带头,转身跑向通道深处。 其他黑影跟随。 像一股黑色的潮水。 消失在黑暗里。 再也没有回来。 “它们……走了?”郑爽问。 “去它们该去的地方了。”范建说。 他们离开实验基地。 返回山洞。 一路上,再没看到黑影。 回到山洞,所有人松了口气。 范建汇报经过。 “黑影离开了。威胁解除了。” “那我们可以安心生活了?”周雨欣问。 “暂时。”范建说。 他看向郑爽三人。 “你们现在,彻底自由了。” 郑爽、陆露、白丸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新生。 晚上,团队庆祝。 食物丰盛,笑声不断。 唐小柔画了新画。 画上是所有人,包括郑爽三人。 标题:“我们”。 范建站在洞口。 看着星空。 李薇薇走过来。 “在想什么?” “想以后。”范建说,“想怎么离开。” “能找到船吗?” “东海岸有撤离船。但需要修。” “那就修。”李薇薇说,“我们一起。” 而远在岛的另一端, 海浪拍打着那艘废弃的撤离船。 他们能离开吗? 第93章:雪夜相依,新序初萌 威胁解除后的日子,节奏慢了下来。 白天大家分工劳作,气氛轻松许多。 郑爽三人彻底融入,训练新人时格外认真。 周雨欣研究出新的食物保存法。 张梅和王芳采集时胆子大了,敢走更远。 唐小柔的地图越来越精细,标注了全岛已知区域。 李薇薇整理医疗知识,教大家基础急救。 白漂每天观测海洋,记录潮汐和鱼群规律。 王丽和丁亭大优化积分制,更公平透明。 熊贞大带防卫组训练,所有人的战斗力在提升。 林雅和孙晓慧负责巡逻,确保周边安全。 范建则开始筹划修船的事。 他去东海岸查看了那艘撤离船。 船体长约十五米,锈蚀严重但主体完整。 引擎可能还能修复,燃油舱是空的。 需要大量工具和材料。 这是个长期工程。 晚上,山洞里常响起笑声。 女人们围坐火堆,分享过去的故事。 郑爽说起特工训练的严酷,大家听得入神。 陆露讲侦察任务的惊险,引得阵阵惊叹。 白丸小声说护理学校的趣事,逗乐众人。 连最内向的吴月,也会说几句剧组见闻。 团队凝聚力肉眼可见地增长。 陈雪的伤势基本痊愈了。 她开始履行管理职责,协助规划资源。 她思维清晰,考虑长远,很快成为核心之一。 但范建注意到,她对自己有种特别的依赖。 开会时她总坐他旁边,讨论时先看他反应。 外出勘察时她常主动跟随,说是“了解情况”。 夜晚她常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找借口交谈。 范建明白她的心思,但没点破。 他知道陈雪在贾正靖手下受过太多伤害。 她需要时间重建信任,也需要一个锚点。 而自己成了那个锚点。 这天傍晚,范建在洞口打磨工具。 陈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喝点吧,刚煮好的鱼汤。”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周雨欣手艺又进步了。” “我加了点新采的香草。”陈雪说,“感觉怎么样?” “不错。” 陈雪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安静看日落。 海面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 “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陈雪轻声说。 “噩梦还是美梦?” “从噩梦,变成美梦。”她看向范建,“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够坚强。” “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范建没接话,继续喝汤。 陈雪沉默了一会儿。 “范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能离开,你会去哪?” “没想过。”范建实话实说,“先活着离开再说。” “我想过。”陈雪说,“我想回家,看看父母。然后……可能开个小公司。” “你会成功的。” “那你呢?你会做什么?” 范建放下碗。 “岛上经历的太多,我只想找个安静地方,种地钓鱼。” “听起来不错。” “你呢?”范建反问,“离开后,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吗?” 陈雪摇头。 “永远不会。这里……有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经历。” “和最深的伤。” “和最暖的救赎。”她补充。 太阳完全落下,天色暗了。 洞内传来晚饭的招呼声。 两人起身回去。 接下陈雪的存在感更强了。 她帮范建整理修船需要的物资清单。 陪他去海岸检查船体状况。 和他讨论团队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聪明,有见识,提的建议都很实用。 范建渐渐习惯她在身边。 其他女人也看出端倪,但没人说什么。 李薇薇偶尔投来复杂的目光,但很快移开。 郑爽私下对范建说:“陈雪需要你。别伤她。” 范建明白。 这天深夜,范建在洞里值班。 陈雪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夜里凉,披上吧。”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陈雪在他旁边坐下,“想起以前的事。” “贾正靖?” “嗯。”陈雪抱紧膝盖,“有时候还会做噩梦。” “正常。需要时间。” “范建,我能靠着你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范建点头。 陈雪轻轻靠在他肩上。 她身体有些发抖。 范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都过去了。” “我知道。”陈雪声音很轻,“但身体还记得。” 两人静坐了很久。 陈雪的颤抖渐渐平息。 “好多了。”她说,但没离开。 范建也没动。 他能闻到陈雪头发上的草药味。 那是李薇薇配的,帮助伤口愈合。 “范建。” “嗯?” “我能留下来吗?今晚。” 范建低头看她。 陈雪抬头,眼神清澈坚定。 “我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我想。” “你确定?” “确定。” 范建不再说话。 他带她到自己的铺位。 角落用兽皮隔出一点隐私空间。 陈雪很主动,但动作生涩。 她脱去外衣,露出背部的伤疤。 鞭痕交错,虽然愈合,仍触目惊心。 范建轻抚那些疤痕。 “还疼吗?” “不疼了。”陈雪说,“但你摸的时候,会痒。” 两人倒在兽皮上。 过程很温柔。 陈雪没有哭,也没有过分激动。 她只是紧紧抱着范建,像溺水者抱着浮木。 结束后,她蜷在他怀里。 “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谢这个。”陈雪说,“是谢谢你……把我当人看。” 范建抱紧她。 陈雪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 范建却清醒着。 他想到很多。 想到这个团队的未来。 想到修船的困难。 想到可能还会来的威胁。 也想到怀里这个女人。 她需要安全感,他给了。 但以后呢? 他轻轻起身,给陈雪盖好毯子。 走到洞口。 夜很深,星空璀璨。 李薇薇也醒着,在整理药草。 她抬头看范建。 “陈雪睡了?” “嗯。” “她是个好女人。”李薇薇说,“别辜负她。” “我知道。” 李薇薇继续整理,不再说话。 范建看向黑暗的丛林。 黑影离开了,但岛的秘密还没完。 那艘船。 还有樱花国可能派来的下一批人。 路还长。 第94章:赵晴切磋,关系质变 赵晴的伤彻底痊愈了。 她是退役军人,底子好,恢复快。 但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左手腕转动时会疼。 李薇薇说是韧带旧伤,无法根治。 “但不影响你打架。”李薇薇补充。 赵晴确实没影响。 她重新加入防卫训练,成了郑爽的副手。 她的格斗风格和郑爽不同。 郑爽敏捷凌厉,赵晴沉稳扎实。 两人经常对练,互相学习。 这天下午,训练结束后。 赵晴走到范建面前。 “范建,能和我切磋一下吗?” 范建正在检查石墙加固情况。 “为什么想和我打?” “想看看自己和顶尖特种兵的差距。”赵晴说得很直接。 周围女人们都看过来。 郑爽也感兴趣:“打一场吧,我也想看看。” 范建放下工具。 “好。点到为止。” 两人在山洞前的空地站定。 赵晴摆出军体拳起手式。 范建立了个标准的搏击架。 “开始。” 赵晴先攻。 一记直拳试探,紧接着低扫腿。 范建格挡,后退,观察。 赵晴的招式很正统,但缺少实战的狠辣。 五招过后,范建开始反击。 赵晴逐渐被压制。 第十二招,赵晴失误,露出左肋空档。 范建一拳打向她的左肋,快到肋骨时,拳头变成手掌,抓到了一团柔软。 赵晴脸一红,不玩了。 众人哄笑。 这天训练结束,范建满身是汗。 赵晴也差不多。 “去温泉洗洗?”她提议。 温泉自从清理后,成了团队的洗浴点。 女人们轮流使用,有固定的排班。 两人来到温泉。 泉水依然温热,清澈见底。 范建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和伤疤。 赵晴也脱去外衣,她身上也有伤疤。 鞭伤,烙伤,刀伤。 两人默默下水。 水温刚好,缓解疲劳。 赵晴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范建清洗身体。 “范建。”赵晴忽然开口。 “嗯?” 赵晴睁开眼睛,“谢谢你……把我当战士看。” “你本来就是战士。” “但在贾正靖那里,我只是个奴隶。”赵晴声音很平静。 “他打断我的骨头,烙我的肉,想摧毁我的意志。” 她看向范建。 “但他没成功。因为我知道,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你等到了。” “我等到了。”赵晴说,“而且等到的,比想象中更好。” 她游过来,靠近范建。 两人距离很近。 水汽氤氲,气氛微妙。 “范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和陈雪……在一起了?” 范建点头。 “李薇薇呢?郑爽呢?还有其他人?” “情况不同。”范建实话实说,“在这个岛上,关系很复杂。” “我明白。”赵晴说,“我们朝不保夕,需要互相取暖。” 她停顿。 “我也需要取暖。” 范建看向她。 赵晴的眼神很直白,没有羞涩,也没有哀求。 像一个战士在陈述事实。 “你确定?” “确定。”赵晴说,“我不是因为脆弱。是因为我想。” 她和陈雪说过类似的话。 但语气不同。 陈雪是寻求安全感。 赵晴是确认平等。 范建没有拒绝。 两人在温泉中拥吻。 动作不激烈,交流很深刻。 像是两个战士在交换誓言。 水花四溅,在诉说两个战士的切磋。 结束后,赵晴靠在范建肩上。 “我不会和陈雪争。也不会要求什么。” “我知道。” “但我需要你知道——我愿意为你战斗。为这个团队战斗。到死。” “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范建说,“我要你活着。” 赵晴笑了。 “那我们一起活着。” 他们泡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穿好衣服,返回山洞。 路上,赵晴问起修船进度。 “工具不够,尤其是金属工具。”范建说,“船上的锈蚀很严重。” “需要去实验基地找找吗?那里可能有工具。” “可以试试。” “我陪你去。” “好。” 回到山洞,晚饭已经准备好。 陈雪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眼神闪烁。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给范建盛了碗汤。 李薇薇也看过来,表情平静。 郑爽对赵晴挑了挑眉,赵晴坦然回应。 晚饭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明天去实验基地,找修船工具。赵晴、郑爽、陆露跟我去。” “注意安全。”丁亭大说。 “我们会小心。” 第二天一早,四人出发。 再次进入实验基地。 这次轻车熟路。 他们在工具间找到一些还能用的金属工具。 扳手,钳子,锤子。 虽然生锈,但打磨后能用。 还找到一些金属板材,可以补船。 搬运需要时间。 他们往返两趟,才把工具运回山洞。 下午,范建开始尝试修复工具。 赵晴在旁边帮忙。 两人配合默契。 傍晚,李薇薇走过来。 “范建,能和你谈谈吗?” 范建放下工具。 两人走到僻静处。 “关于赵晴?”范建问。 “嗯。”李薇薇说,“她喜欢你。” “我知道。” “你也接受她了。” “是。” 李薇薇沉默片刻。 “我不反对。但你要注意平衡。” “我会的。” “还有……”李薇薇看着范建,“别让自己太累。” “我不累。” “你累。”李薇薇说,“你总是扛着所有事。但你不是铁打的。” 范建没说话。 李薇薇轻叹。 “我知道我说不动你。但至少……记得休息。” “我会的。” 李薇薇离开后,范建继续工作。 赵晴走过来。 “李医生说了什么?” “让我注意休息。” “她说得对。”赵晴拿过范建手里的工具,“我来弄,你去歇会儿。” 范建看着她的侧脸。 这个曾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人。 现在眼神坚定,动作有力。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范建忽然觉得,这个团队真的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在成长,都在变强。 也许,他们真的能离开这个岛。 也许,他们能回到正常世界。 但正常世界,还能容纳他们吗? 他不知道。 夜色降临,工具修复进展顺利。 明天可以开始修船了。 范建躺在铺位上,思考下一步。 第95章:发现地图,码头油料 第二天清晨,范建召集修船小组开会。 “今天开始正式修船。第一步,清理船体。” “需要工具和人力。”王丽说。 “工具昨天找齐了。人力的话……”范建看向众人。 “我去。”赵晴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郑爽说。 陆露、熊贞大、孙晓慧、林雅都报名。 “好。六个人,加上我。其余人守山洞。” 早饭后,七人出发前往东海岸。 撤离船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和大海相通。 船体倾斜,锈迹斑斑。 范建分配任务。 “郑爽、陆露检查上层建筑。赵晴、林雅跟我清理船底。熊贞大、孙晓慧找浮力材料。” 大家开始工作。 范建和赵晴用铲子,刮除船底的藤壶和藻类。 林雅用找到的刷子清理锈蚀处。 “锈得真厉害。”赵晴说,“这船还能浮起来吗?” “主体结构还行。”范建敲了敲船壳,“钢板够厚。” 他们清理了大约两小时。 船底露出原本的漆色——深灰色。 上层,郑爽和陆露有发现。 “驾驶舱基本完好,仪表盘还在。但电子设备都坏了。” “引擎呢?” “在机舱。锈死了,但结构完整。可能需要大修。” 熊贞大和孙晓慧在附近,找到了浮木和废弃的橡胶材料。 “可以用这些修补漏洞。” 中午,大家休息吃饭。 范建爬上驾驶舱,仔细检查。 仪表盘下面有个暗格。 他试着打开,但卡住了。 用工具撬开。 暗格里是一卷防水布包裹的东西。 展开,是一张地图。 不是手绘的,是印刷的。 标题是“樱花岛全岛布局图,1945年7月制”。 地图很详细。 标注了实验基地、温泉营地、码头、仓库、油料储存点…… 甚至还有地下管道和电缆走向。 范建立刻叫所有人过来。 “看这个。” 大家围过来。 地图上,码头标记在岛屿东北侧一个小海湾。 “有码头?”郑爽惊讶,“我们之前没发现。” “可能被植被覆盖了。” 油料储存点标记在码头附近的山洞里。 “如果有油,船就能开。”陆露说。 “今天下午去查看。”范建决定。 他们加快清理工作。 下午三点,船底清理完毕。 上层建筑也检查完了。 “明天可以开始修补漏洞。”郑爽汇报。 “好。现在去码头。” 按地图指示,码头在东北方向约三公里。 穿过一片红树林就能到达。 七人带上武器和工具出发。 红树林很密,但地图标注了小路。 他们沿着小路前进。 一小时后,看到海湾。 海湾不大,但水深足够。 码头确实存在,但完全被藤蔓和树木掩盖。 木制栈桥已经腐烂,但水泥墩还在。 “清理出来还能用。”林雅判断。 “先找油料储存点。” 地图显示储存点在码头后方山体。 他们找到入口——一个半塌的洞窟。 搬开堵门的石块,里面空间不小。 整齐堆放着油桶。 大约三十桶。 范建检查一桶。 桶身写着“柴油”,生产日期1945年。 “八十年了,还能用吗?” “密封好的话,可能还能用。”陆露说,“开一桶看看。” 他们小心打开一桶。 油呈深褐色,但没有杂质,气味正常。 “看起来还行。” “但需要过滤和测试。” 他们搬出两桶,准备带回山洞。 继续检查储存点。 在角落发现一个铁柜。 打开,里面是文件和日志。 范建翻阅。 是码头管理记录。 最后一页写着: “1945年8月20日,撤离船‘海燕号’准备完毕。” “装载实验数据副本,血清样本(已冷冻),研究人员个人物品。” “预定21日凌晨离港。” “但20日晚,实验体暴动,基地混乱。” “撤离取消。‘海燕号’搁浅在东海岸。” “钥匙在保险箱,密码0721。” 范建看向郑爽。 “密码和小林次郎的录音一样。” “0721是小林一郎生日,也是撤离日。” “保险箱在哪?” 他们继续找。 在储存点最里面,发现一个嵌入式保险箱。 输入密码0721。 咔哒,开了。 里面是船钥匙,还有一套航海图。 航海图标注了最近的陆地——一个无名小岛,距离约三百海里。 “有方向了。”赵晴说。 范建收起钥匙和航海图。 “今天收获很大。先回去。” 他们带着油桶和文件返回山洞。 到达时天已黑。 女人们围上来,听汇报。 范建展示地图和航海图。 “码头可用,油料可用。船钥匙拿到了。” “航海图显示,三百海里外有个小岛。” “可能是油料补给站。可能是有人烟的。” 大家兴奋起来。 “我们能离开了?” “还需要时间。”范建说,“船要修,油要过滤,还要学习驾驶。” “但至少有了希望。”李薇薇说。 “对,有了希望。” 晚饭后,范建研究航海图。 唐小柔在旁边记录数据。 “三百海里,如果船速十节,需要三十小时。” “但船况不明,可能更慢。” “需要准备充足的食物和水。” “还有药品,应对晕船和伤病。” 丁亭大开始制定准备清单。 王丽计算物资需求。 陈雪规划人员分配。 “船不大,最多载十五人。但我们有二十人。” “分批走?”郑爽提议。 “不行。”范建摇头,“要一起走。可以挤一挤。” “或者改造船舱,增加空间。”陆露说。 “先修好船再说。” 接下来几天,团队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修船,一组准备物资。 修船组由范建带领,每天早出晚归。 清理,修补,除锈,上漆。 船体逐渐恢复原貌。 引擎是个大问题。 锈死了,需要拆解清洗。 范建和郑爽、赵晴三人花了两天时间。 终于让引擎能手动转动。 但能否启动,还得看燃油系统。 物资组由王丽带领。 熏制更多的鱼和肉。 晒干更多的野菜和果子。 编织储水袋和防水容器。 李薇薇准备航海医疗包。 白漂研究海流和风向。 所有人都在为离开做准备。 气氛既兴奋又紧张。 这天晚上,范建在洞口检查工具。 赵晴走过来。 “引擎今天测试了,能转。但还没点火。” “明天试试。” “范建。”赵晴看着他,“我们真的能离开吗?” “尽力而为。” “如果离开了……你会去哪?” “先到那个小岛。再看情况。” “你会回部队吗?” “可能。”范建说,“但要看情况。” “我想回老家看看。”赵晴说,“然后……可能开个武馆。” “你会是个好教练。” “你也会是个好队长。”赵晴说,“无论在哪。” 两人沉默看海。 远处,那艘船在月光下显出轮廓。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范建。” “嗯?” “谢谢。”赵晴说,“为了所有。” “不客气。” 赵晴离开后,范建继续工作。 他打磨一把锈蚀的扳手。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航海图上的小岛。 三百海里。 如果那里没人呢? 如果船开到一半坏了呢? 如果遇到风暴呢? 太多未知。 但留在这里,也有未知。 黑影虽然离开,但岛的秘密没完。 樱花国可能还会来人。 他必须赌一把。 赌那艘船能开。 赌航海图准确。 赌他们能到达有人烟的地方。 东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也是修船的最后冲刺阶段。 今天要点火测试引擎。 成功了,就离离开更近一步。 失败了,就要从头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面对明天的测试。 第96章:引擎点火,试航成功 引擎测试安排在清晨。 范建带修船组七人,天刚亮就出发。 赵晴提着两桶过滤好的柴油。 郑爽背着工具箱。 陆露带着灭火用的沙子和水。 林雅负责记录测试数据。 熊贞大和孙晓慧在甲板待命,准备应急。 晨光里,海燕号静静搁在沙滩上。 船体经过十天修补,锈迹清除,漏洞补好。 从实验基地找到的防锈漆,也把甲板重新刷了一遍。 其他地方虽然斑驳,但结实。 范建打开机舱盖。 柴油引擎裸露出来,金属部件被他们拆洗过。 重新组装后,外表整齐。 “加燃料。”范建说。 赵晴小心倒入柴油。 油液流进油箱,发出咕噜声。 陆露检查油路,确认无泄漏。 “油路正常。” “电路呢?”范建问。 郑爽测试点火系统。 “线路老化,但我们用铜线修复了。理论上能通电。” “试试。” 郑爽按下启动按钮。 咔哒一声。 引擎没反应。 “再试。” 第二次,还是沉默。 范建打开电路箱检查,一根接线松动。 他拧紧。“再试。” 第三次按下。 引擎发出低沉的咳嗽声。 轰——轰轰—— 它没完全启动,但转了半圈。 “有火花!”郑爽提高音量。 “继续。” 第四次。引擎咳了两声,喷出一团黑烟。 然后停了。 “进气不畅。”陆露判断。 他们拆开空气滤清器。 里面堵着陈年的油泥和碎屑。 清理,重装。 第五次。 轰轰——轰轰—— 引擎开始转动。 不平稳,像老人咳嗽。 但它在转。 持续了三十秒。 然后再次熄火。 “油压不稳。”范建说,“燃油系统有沉积。” 他们拆解燃油泵和喷油嘴。 清洗,调整,重装。 太阳升到半空。 海面泛着金光。 第七次尝试。 范建亲自按启动。 轰——轰轰——轰隆隆—— 引擎启动了。 这次没停。 它运转着,声音粗糙但持续。 烟囱冒出浓黑的烟,渐渐变淡。 “成功了!”赵晴喊。 甲板上,熊贞大和孙晓慧欢呼。 郑爽笑了,难得露出牙齿。 陆露松一口气,靠在舱壁上。 范建盯着仪表。 油压指针晃动,但维持在绿色区域。 水温慢慢上升。 电压稳定。 “让它跑一会儿。”他说。 引擎持续运转了二十分钟。 然后范建缓缓拉下熄火杆。 轰鸣声停止。 机舱恢复安静。 只有海浪声,和众人的呼吸。 “明天可以试航。”范建说。 他脸上没有笑容,但眼神明亮。 回山洞的路上,气氛轻松。 熊贞大和孙晓慧,一路讨论船能坐多少人。 赵晴问范建,航海还需要哪些技能。 郑爽计算燃油续航里程。 陆露默默记下,引擎需要优化的零件。 范建听着她们说话,没有插嘴。 但脚步比平时轻快。 回到山洞,消息传开。 女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真的能动了?” “能跑多快?” “什么时候可以坐船?” 李薇薇从医疗区探出头。 “别挤,先让修船组休息。” 周雨欣立刻端出热水和食物。 唐小柔拿着炭笔,记录引擎启动的关键数据。 白漂问燃油消耗率,准备计算续航极限。 王丽和丁亭大开始重新规划物资清单。 陈雪拿出航海图,和范建讨论航线。 气氛从未如此积极。 每个人都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范建喝了一碗鱼汤,放下碗。 “明天试航。需要六个人。” “我。”赵晴第一个。 “我。”郑爽。 “我。”陆露。 林雅、孙晓慧、熊贞大都举手。 “就你们六个。再加白漂,观测海况。” “是。” “其余人守山洞。如果试航成功,三天后装载物资,五天后启航。” “这么赶?”王丽问。 “越快越好。”范建说,“不确定因素太多。” 没人反对。 夜晚,范建独自到海边。 他再次检查船体。 潮水正在上涨,船身微微晃动。 他爬上甲板,走进驾驶舱。 航海图摊开在仪表台上。 他用铅笔标注航线。 出海湾,沿岛东侧向南,再转向东北。 绕过暗礁区,进入深水航道。 然后保持航向东北偏北。 三百海里。 按十节航速,三十小时。 但引擎刚修复,不敢跑满速。 八节的话,三十七小时。 需要夜间航行。 需要轮班掌舵。 需要应对突发天气。 他把所有可能风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收起航海图。 回去睡觉。 第二天清晨。 试航组七人登船。 范建启动引擎。 轰鸣声再次响起。 这次他加了更多油门。 引擎转速稳定在八百转。 船身开始震动。 不是搁浅时的死寂震动。 是活的震动。 “解开缆绳!”范建喊。 赵晴和郑爽跳下船,解开系在礁石上的绳索。 然后快速爬回甲板。 船身晃动了一下。 开始后退。 搁浅在沙滩上八十年。 它第一次动了。 缓缓退出浅滩。 船底刮过沙地,发出刺耳摩擦声。 然后突然一轻。 它浮起来了。 “成功了!”熊贞大跳起来。 “别跳!保持平衡!”陆露喝止。 船身摇晃,但很快稳定。 范建握着舵轮。 海燕号慢慢转向,驶向海湾出口。 速度不快,大约五节。 但它在动。 货真价实地在动。 白漂站在船头,观察海水颜色。 “前方水深足够,没有暗礁。” 郑爽检查罗盘。 “航向正确。” 林雅记录航行数据。 赵晴站在范建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海面。 他们驶出海湾。 进入外海。 海浪变大,船身开始起伏。 引擎声音更沉重了。 范建把转速降到六节。 测试转向。 左满舵,船头缓缓偏转。 右满舵,回正。 一切正常。 测试倒车。 拉下倒挡,船身震动,缓缓后退。 再回前进挡。 没问题。 “试航三十分钟,然后返航。”范建说。 船沿着海岸线向北行驶。 从海上看荒岛,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山峦起伏,丛林密布。 他们居住的地方,只是很小一片。 三十分钟后。 范建调转船头,驶回海湾。 返航顺利。 停靠时,陆露指挥。 郑爽和孙晓慧抛下临时船锚。 船身稳住,靠在礁石旁。 范建熄火。 引擎停止轰鸣。 世界突然很安静。 “成功了。”赵晴说。 “成功了。”范建重复。 回山洞时,夕阳正红。 他们远远就看到,洞口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 “怎么样?”王丽第一个问。 “船能开。”范建说。 人群爆发出欢呼。 周雨欣捂住脸,哭了出来。 吴月拉着张梅的手,又哭又笑。 陈雪站在人群外,嘴角带着笑。 李薇薇看着范建,轻轻点头。 唐小柔抱着她的树皮本子,快速记录这一刻。 “时间定了吗?”丁亭大问。 “三天后装载。五天后启航。” “我们需要详细的撤离计划。”陈雪走过来。 “二十个人,分批上船。物资清单,轮班表。” “今晚开会。”范建说。 晚饭是周雨欣准备的,很丰盛的一餐。 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饭后,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航海图摊在石板上。 陈雪首先发言。 “船最大载重多少?” “估算三吨左右。”范建说,“二十人,加物资,应该够。” “人员座位要规划。”丁亭大说 “驾驶舱可以坐四人,甲板六人,船舱十人。” “燃油够吗?”王丽问。 白漂回答:“按八节航速,三十七小时续航。我们有三十桶油,足够。” “食物和水呢?”李薇薇问。 “各准备七天份。”范建说,“以防意外。” “药品清单我明天交。”李薇薇说。 “航海需要轮班。”郑爽说。 “至少要有三人能独立掌舵。” “我教你们。”范建说。 会议持续到深夜。 分工明确,计划成形。 散会后,范建独自坐在洞口。 他拿出那块黑石。 石头安静,没有脉动。 这些天它一直很安静。 范建握着它,望向海面。 月光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三天后。 装载开始。 女人们往返于山洞和海岸。 熏鱼、肉干、野菜、薯类。 饮用水装在竹筒,和改造的密封桶里。 药品箱,工具包,武器。 还有从实验基地找到的,航海日志和文件。 范建说那些也许有用,证明身份。 唐小柔抱着她的树皮地图集。 那是她几个月的心血,也是这个岛的记录。 白漂拿着观测数据。 郑爽三人收拾简单的个人物品。 每个人的行李都很轻。 因为来时就没有多少东西。 走时,也一样。 第五天清晨。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二十人。 东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 海燕号静静浮在浅水区,等待。 “出发。”范建说。 女人们列队上船。 郑爽和陆露在甲板接应。 赵晴和林雅协助,搬运最后一批物资。 王丽清点人数。 丁亭大检查物品清单。 李薇薇扶王芳上船,她的伤已经痊愈,但范建让她坐船舱。 周雨欣晕船,白丸给她准备了草药。 陈雪和唐小柔坐在船舱角落,研究航海图。 吴月、张梅、熊贞萍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寇婷婷安慰紧张的刘夏。 白漂在船头观测风向。 熊贞大、孙晓慧坐在甲板两侧,持弓警戒。 所有人到齐。 范建登上驾驶舱。 郑爽在他右侧,负责罗盘。 陆露在左侧,协助引擎操控。 赵晴站在舱门外,传递指令。 范建按下启动按钮。 引擎轰鸣。 船身震动。 他拉动操纵杆。 海燕号缓缓离开海岸。 沙滩越来越远。 礁石越来越远。 他们生活了几个月的山洞,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黑点。 然后那个黑点也消失了。 船向北行驶。 海面平静,天空晴朗。 白漂说未来二十四小时都是好天气。 船舱里,有人轻声唱歌。 是唐小柔。 她唱的是小时候外婆教的童谣。 范建看着罗盘。 指针稳稳指着东北偏北。 三百海里。 三十七小时。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在前进。 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航迹。 越来越长。 越来越远。 把那个岛,和岛上的一切秘密, 都留在身后。 黄昏时,船舱里有人问: “我们还会回来吗?” 没人回答。 范建看着前方海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也什么都有可能。 他握紧舵轮。 继续向前。 夜晚,海面漆黑。 只有驾驶舱仪表盘亮着微光。 范建值第一班航舵。 赵晴陪着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 “范建。”赵晴忽然开口。 “嗯。” “到了外面,我们还算一个团队吗?” 范建想了想。 “算。” “那我们怎么相处?” “和现在一样。”范建说,“互相扶持,一起活下去。” 赵晴点头。 她没再问。 但范建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在想。 外面的世界,还能容纳他们吗? 十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在荒岛共同生活了这么久。 没有法律,没有规则。 只有生存。 回去之后呢? 那些身份,那些关系,那些夜晚。 他们该如何面对? 范建没有答案。 他只能继续向前。。。 第97章:海平线现,补给岛在望 航行第三日清晨。 白漂第一个发现异常。 她站在船首,手持自制的简易望远镜。 “前方有陆地。”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这个梦。 甲板上所有人同时抬头。 海平线上,一道模糊的轮廓正在晨雾中浮现。 那是岛。 不是他们离开的那座岛。 是新的。 范建接过白漂的望远镜。 镜头里,岛屿轮廓逐渐清晰。 海岸线平缓,植被茂密。 没有明显的高山,地形以丘陵为主。 “航海图标注的位置对上了。” 白漂展开防水布包裹的地图。 “樱花军油料补给站,代号‘北仓’。” “确定是这里?”郑爽问。 “坐标完全吻合。” 白漂指着图上那个红色小点。 “距离我们出发地三百一十二海里,航向东北偏北,航行时间六十八小时。” “误差不到两小时。”陆露看了看指南针 “白漂的导航很准。” 范建放下望远镜。 “全员准备登岛。” 甲板上忙碌起来。 周雨欣和吴月,清点剩余食物。 李薇薇检查医疗包。 赵晴和孙晓慧整理武器。 熊贞大和林雅,准备登岛用的绳索。 丁亭大和王丽核对物资清单。 陈雪协助唐小柔,摊开新画的空白地图。 寇婷婷安抚紧张的张梅和王芳。 “会是怎样的岛?”张梅小声问。 “不知道。”王芳握住她的手。 “但至少是个能歇脚的地方。” 船缓缓靠近。 近海海水从深蓝转为浅绿。 海底的珊瑚礁清晰可见。 白漂不断测量水深。 “可以抛锚。前方二十米水深四米,沙质底。” 郑爽和陆露放下船锚。 船身轻轻一震,停住了。 范建放下小艇。 “第一批登岛:我、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 “二十分钟后返回,确认安全再全员上岸。” 五人划着小艇靠近沙滩。 沙滩很白,没有脚印。 岸边长满叫不出名字的灌木。 再往内,是茂密的丛林。 “有人来过吗?”赵晴低声问。 “看植被,很久没人打理了。” 陆露观察岸边的藤蔓。 “码头应该废弃了。” 他们登上沙滩。 郑爽立刻散开侦察。 陆露检查地面痕迹。 范建带赵晴、熊贞大沿沙滩边缘搜索。 五分钟后,郑爽返回。 “东侧有隐蔽建筑,只有从特定方向,才能发现入口,像是仓库。” 他们谨慎靠近。 建筑是混凝土结构,外墙爬满藤蔓。 门虚掩着,锈迹斑斑。 范建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很暗,但能看清轮廓。 整齐堆放的油桶,蒙着厚厚的灰尘。 还有木箱、工具架和一些散落的物资。 “樱花军的物资补给站。”陆露确认。 赵晴打开一个油桶检查。 “密封完好,油还能用。” 熊贞大翻开木箱。 “绳索、布料、备用的船用零件…… 都是八十年前的东西,但有些还能用。” “先搬一部分回船上。”范建说 “然后全员上岸,建立临时营地。” 往返三趟后,物资堆满了船尾甲板。 王丽清点入库。 “柴油十四桶,布料两捆,工具零件若干,绳索一批。” “够我们继续航行了。”丁亭大松口气。 范建却看着岛内方向。 “明天白天,我带队深入探索。” “这个岛不止一个仓库。” “你怀疑有人?”李薇薇问。 “不确定。”范建说, “但樱花军选这里建补给站,一定有原因。” 黄昏,他们在沙滩旁扎营。 用帆布搭起简易帐篷。 点燃篝火,煮热食。 周雨欣用储备的鱼肉干,煮了一大锅浓汤。 香气飘散,驱散了连日航海的疲惫。 吴月小声哼起歌。 张梅靠着王芳,闭眼休息。 王芳轻轻拍着她的背。 海风温柔,浪声平和。 这是自启航以来,最放松的一夜。 但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篝火旁,擦拭那支缴获的自动步枪。 这是歼灭六人小组时,缴获的六支枪之一。 子弹还剩九十二发。 他分配了枪支。 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林雅各持一支。 自己留这支。 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子弹太珍贵。 郑爽走过来。 “你在担心什么?” “太安静了。”范建说。 “这个岛有淡水,有食物,有油料。” “如果我们是幸存者,会选择留在这里。” “但我们没看到任何人迹。” “所以更奇怪。”范建收起步枪。 “明天就知道了。” 第98章:神秘小岛,废弃仓库 天亮后,范建组成七人探索队。 郑爽、陆露、赵晴、熊贞大、孙晓慧、林雅。 加上他自己,共七人。 其余人留守海岸营地。 丁亭大临时指挥。 王丽负责防御。 李薇薇照看晕船的成员。 探索队携带一天干粮,和充足饮水。 陆露根据地形判断,仓库群应在岛屿东北侧。 他们沿一条石板路,向内陆走。 路已破损,但方向清晰。 走了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隐蔽的山洞,被茂密的苔藓遮挡。 比海岸仓库更大。 门半开,里面堆着更多物资。 “这里是主仓库。”陆露判断。 郑爽和赵晴警戒门外。 范建带人进入搜索。 木箱里是机械零件、备用轮胎、电缆卷筒。 还有一批密封的军需箱。 撬开,里面是崭新的制服、靴子、雨衣。 八十年前的包装纸已经发黄。 但布料完好。 “这些都能用。”熊贞大翻找尺寸。 林雅在角落发现一个铁皮柜。 撬开锁,里面是文件。 她用最短时间翻阅。 “这是补给站的运营日志。1944年启用,1945年8月20日最后一次记录。” “写了什么?” “撤离命令。本土投降,所有人员撤回本土。物资封存,等待后续指令。” “后续指令来了吗?” “没有。”林雅翻到最后一页,“之后全是空白。” 他们继续搜索。 没有武器。 撤离时带走了所有枪支弹药。 范建并不意外。 六支枪,九十二发子弹。 够用了。 在仓库最里侧,陆露发现一扇隐蔽的小门。 推开,是向下延伸的阶梯。 下面很暗。 郑爽点燃火把。 地下室不大,堆着几口木箱。 打开,不是军需品。 是个人物品。 相框,日记本,妻子寄来的信笺。 一枚樱花徽章。 一把梳子。 还有一叠发黄的明信片。 “有人把这里当成了家。”赵晴轻声说。 “留守人员。”林雅判断。 “可能是不愿撤离,也可能是被遗忘了。” 他们翻看日记。 樱花文,白丸能翻译大意。 “1945年9月。没人来接我。我还能等到船吗?” “1945年12月。我学会捕鱼,学会采集野果。不会饿死。” “1946年3月。岛深处好像有东西。我不敢靠近。” “1946年8月。他们来了。不是樱花军。是别的人。” “皮肤很黑,身上画着图案。” “他们远远看着我,没有攻击。但我害怕。” “1946年11月。今天在森林边缘放了些盐。第二天盐不见了。” “他们拿走了。也许,他们不是敌人。” 日记到此中断。 最后一页夹着一片,干枯的树叶。 形状奇特,不是岛上常见树种。 “这里还有别的人类。”林雅说。 范建想起昨晚的预感,“这个岛不是无人岛。” 他们带着日记和个人物品返回地面。 唐小柔接过日记本,小心收好。 “我会翻译整理。” 范建看向岛内深处。 “明天开始,扩大搜索半径。搞清楚‘他们’是什么人。” “要接触吗?”郑爽问。 “先观察。”范建说 不主动接触。 但做好接触准备。 第99章:林间魅影,初次遭遇 海岸营地加固防御。 战斗人员分成两组,轮流巡逻。 第三组专门负责采集食物,由周雨欣带队。 张梅、王芳、吴月加入采集组。 她们在海岸附近活动,不深入丛林。 但岛上可食用的野菜有限。 周雨欣判断,需要向内陆走半公里,才能找到更多资源。 范建批准。 “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 “明白。” 上午九点,周雨欣带采集组出发。 张梅和王芳背着藤筐。 吴月拿着短刀防身。 她们沿着昨天探索过的安全路线向内陆走。 沿途找到野薯、嫩蕨、几棵野香蕉树。 周雨欣心情很好。 “这些够吃三天了。” 王芳蹲在地上挖野薯。 张梅在旁边帮忙。 吴月在树下捡落叶,准备包食物。 树林很安静。 鸟鸣偶尔响起。 王芳挖出第三块野薯,抬头擦汗。 她愣住了。 二十米外,树丛后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这个词惯常描述的样子。 那人赤身,腰间围着兽皮。 皮肤是健康的深褐色。 脸上和胸口涂着红色与黄色的图腾图案。 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长木矛。 王芳没敢动。 她轻轻碰了碰张梅。 张梅抬头,同样僵住。 周雨欣察觉到异样,转身。 她也看到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隔着二十米对视。 吴月从树后探出头,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也在观察他们。 眼神警惕,但没有立刻攻击。 周雨欣慢慢放下手中的藤筐。 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 那人后退一步。 然后又出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都是年轻男性,同样的装束。 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 其他几个开始靠近。 周雨欣压低声音。 “慢慢后退。不要跑。” 采集组四人缓缓后退。 对方跟了几步。 其中一个突然举起石矛,作势投掷。 “跑!”周雨欣喊。 四人转身狂奔。 身后传来呼喝声。 一根石矛擦着张梅的肩膀飞过。 钉在前方的树干上。 王芳抓住张梅,拼命向前跑。 第二根石矛飞来。 周雨欣侧身躲开。 第三根石矛直直飞向吴月。 吴月尖叫,摔倒。 王芳回头,扑过去将她拉起。 石矛擦过王芳的左臂。 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 “别停下!”周雨欣喊。 她们终于冲出树林。 海岸营地就在前方。 郑爽和赵晴看到她们奔跑的姿势,立刻抓起武器迎上。 追兵看到武装人员,停在树林边缘。 其中一人发出尖锐的呼哨。 其他人迅速后撤。 转眼消失。 郑爽追进树林,已不见踪影。 “王芳受伤了!”吴月哭喊。 李薇薇冲过来检查伤口。 “皮肉伤,不深。但需要清理消毒。” 她立刻处理。 王芳脸色发白,但还挤出一个笑。 “没事,就划了一下。” 张梅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范建听完周雨欣的汇报。 “他们是什么人?” “身上画着图腾。红色和黄色。太阳的图案。”周雨欣努力回忆。 唐小柔立刻展开画纸。 根据描述,她快速画出图腾样式。 郑爽从树林边缘捡回那根石矛。 矛头是黑曜石,打磨得非常锋利。 柄上刻着符号。 唐小柔临摹。 符号很简单——一个圆圈,周围有放射状线条。 太阳。 “太阳族。”范建说,“日记里的‘他们’。” 他看向树林深处。 “他们先动手了。” 第100章:王芳之死,船体被毁 当晚,范建加固营地防御。 郑爽、陆露、林雅三人值夜。 其他人休息,但大多睡不着。 王芳的手臂包扎好了。 她靠在张梅旁边,轻声安慰。 “真的没事,小伤。” 张梅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王芳笑了笑。 “等我好了,咱们还一起去采野菜。” “嗯。”张梅声音哽咽。 午夜过后,海风渐弱。 郑爽守在篝火旁,目光扫视树林边缘。 一切安静。 太安静了。 她正要叫醒陆露换班。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不是鸟叫。 是人。 紧接着,几十个黑影,从树林三个方向同时冲出。 他们手持火把和石斧。 嘴里发出低沉的战吼。 “敌袭!”郑爽大喊。 范建第一个冲出帐篷。 他看到土著战士已经冲到营地边缘。 目标是—— 船。 “拦住他们!”范建冲向船舷。 但太远了。 第一批土著战士,已经跳上甲板。 石斧高高举起,狠狠劈向船底。 木屑飞溅。 船舱进水。 赵晴和熊贞大冲上去肉搏。 孙晓慧一箭射中一名土著的大腿。 对方倒下,但另一个立刻补上。 他们像疯了一样。 不是要杀人。 是要毁船。 范建举起自动步枪。 瞄准。 但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还剩九十二发。 每一发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看着疯狂劈砍船底的土著战士。 船体已经多处破损。 再迟疑,船就彻底毁了。 他扣下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 土著战士从未听过这种声音。 他们愣住了。 范建连续射击。 不是瞄准人,是瞄准船边的礁石。 子弹击中岩石,溅起火星和碎石。 三枪。 三簇火星。 土著战士终于恐惧了。 他们扔下石斧,转身逃窜。 哨声再次响起。 所有黑影迅速退入丛林。 范建没有追。 他跳上甲板。 船底多处被劈裂。 海水正汩汩涌入。 “堵漏!”他喊。 所有人脱下衣服,用任何能用的东西堵住破洞。 但裂口太多。 水还是不断漫上来。 “至少要两周才能修复。”陆露快速评估。 “先固定船体,别让它沉了。”范建说。 他们用绳索,将船固定在码头木桩上。 排水,堵漏,加固。 忙到天边泛白。 然后范建发现。 王芳不在。 “王芳呢?”他问。 张梅猛地抬头。 “她……她刚才还在……” “她说去捡水壶。”吴月脸色煞白。 水壶掉在树林边缘。 就是土著第一次冲出来的方向。 范建的心往下沉。 “所有人待在营地。郑爽、陆露,跟我来。” 三人冲进树林。 晨光微弱,林间还很暗。 他们沿土著撤退的痕迹搜索。 走了约两百米。 陆露突然停下。 她看到了。 范建也看到了。 王芳倒在一个浅坑里。 坑底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 那是太阳族设置的捕兽陷阱。 她的腹部被一根木桩贯穿。 血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范建跳下去。 王芳还活着。 眼睛微微睁着,嘴唇颤抖。 “范……建……” “别说话。”范建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来不及了……”王芳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细丝。 她的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条手链。 张梅的手链。 她们在货船上交换的信物。 “帮我还给……张梅……” 范建接过。 王芳嘴角弯了弯。 “替我看一眼……家……” 她的手垂落。 范建抱着她,跪在坑底。 晨光终于照进树林。 照在王芳逐渐苍白的脸上。 很平静。 像睡着了一样。 郑爽和陆露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 范建抱起王芳,爬出土坑。 走回营地。 张梅远远看到。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 “王芳……”她声音发抖,“王芳你说句话……” 王芳没有回应。 李薇薇走过来。 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对不起……”她轻声说。 张梅终于扑过去。 她抱住王芳已经冰凉的躯体。 很久很久。 太阳完全升起。 营地没有生火,没有说话。 所有人站在海滩上。 看着范建用一块帆布裹好王芳。 唐小柔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刻下她的名字。 王芳。 1999-2026。 下面刻了一朵小花。 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野花。 范建将木板插在沙丘上。 面向大海。 没有人说话。 海风吹过,带走所有言语。 张梅把手链重新戴回手腕。 她跪在木牌前。 终于哭出声来。 远处树林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那是太阳族的侦察者。 他们在观察。 也在等待。 范建站起来。 他看着那片林子。 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船坏了。我们需要两周时间修理。” “两周内,我们要解决岛上的威胁。” “不是复仇。” “是让她可以安心地走。” 他顿了顿。 “是让我们可以安心地活。” 女人们看着他。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沉默的坚定。 张梅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把手链系紧。 “我跟你去。” 赵晴握紧拳头。 “我也去。” 郑爽检查枪膛。 还剩八十九发子弹。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 十八个女人,站在范建身后。 面朝那座藏着秘密的岛屿。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海风很大。 帆布在木桩上猎猎作响。 上面刻着的那朵小花, 在风中微微颤动, 像在点头, 像在告别。 第101章:海岸废墟,进退两难 王芳下葬后的第三天。 船底的水终于排干了。 陆露和赵晴蹲在船坞边,一寸一寸检查破损。 范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郑爽的统计结果很差。 “船底十二处裂口,最长的一道半米,深三指。” “龙骨轻微变形,但没断。” “尾舵连接件松动,需要更换。” “油箱有一处被碎石击中,小漏,可以补。” 陆露抬起头。 “所有问题都能修。但需要时间。” “多久?”范建问。 “只做临时加固,可以缩短到十天。”陆露说 “但要彻底修复到远航状态,至少二十天。” “我们没有二十天。”丁亭大说, “岛上还有太阳图案的土著,随时可能再次袭击。” “而且我们需要淡水。”王丽补充, “船上储备只够喝五天。” “岛上肯定有淡水。”白漂说, “樱花军选址建补给站,不会忽略水源。只是需要找。” “那就分两头。”范建说, “一边修船,一边找水源和食物。”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从现在起,海岸营地进入战备状态。” “修船组:陆露负责,赵晴、孙晓慧、白漂协助。” “物资组:王丽负责,周雨欣、吴月、寇婷婷协助。寻找水源和可采集食物。” “战斗组:我、郑爽、熊贞大、林雅,轮班警戒和侦察。” “医疗组:李薇薇、刘夏、白丸,原地待命。” “情报组:唐小柔、熊贞萍,整理地图和日记,尽可能找土著相关信息。” “陈雪、张梅,留守营地统筹。” 任务分配完,众人沉默。 没有人质疑。 也没有人抱怨。 范建知道,王芳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但石头可以压垮人,也可以垫高脚。 她们选择了后者。 上午九点,物资组出发。 周雨欣带队,吴月、寇婷婷跟随。 王丽在后面压阵。 她们沿昨天的采集路线走。 但不敢深入。 只在海岸附近的疏林地带搜索。 吴月发现一小片野薯。 周雨欣挖出三块,还有小拇指粗的十几根细根。 “再过半个月,这些细根能长成大薯。”她小心留下根须,重新埋土。 寇婷婷在岩石缝里发现一丛野菜。 “能吃吗?” 周雨欣辨认。 “山莴苣。有点苦,但没毒。” 她们摘了大半筐。 王丽在海岸边找到藤蔓密集处。 “这种藤的根含淀粉,可以煮食。” 她挖出几块,比野薯小,但数量多。 物资组带回三筐野菜野薯。 够吃两天。 但没有找到淡水。 周雨欣脸色凝重。 “岛一定有大河或泉眼,否则樱花军活不了。” “可能在更深处。”寇婷婷说。 “不能深入。”王丽摇头, “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另一边,修船组进度缓慢。 陆露趴在地上,用骨刀和金属锉刀清理裂口边缘。 赵晴帮她固定船板。 孙晓慧调配树胶补缝剂。 白漂记录修补位置,计算材料消耗。 “缺木料。”陆露对范建说, “船上备用的木板不够。需要岛上砍树。” “什么树合适?” “硬木,纹理直,耐水泡。”陆露说,“热带岛屿应该有。” 范建点头。 “明天我带战斗组进林子砍树。” 陆露犹豫了一下。 “需要深入至少一公里,才有成材的大树。” “我知道。” “可能会遇到太阳族土著。” “所以我去。”范建说。 下午,唐小柔的地图更新了。 她把三天的侦察、采集、遇袭路线全部画上去。 用红点标注王芳遇害的位置。 那个红点很小,却刺眼。 张梅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小柔,那个位置……能画一朵小花吗?” 唐小柔看着她。 然后低头,在红点旁边,画了一朵很小的野花。 张梅点头,转身离开。 唐小柔继续画。 她在红点周围,画了一圈浅色的虚线。 那是土著战士撤退的路线。 她追踪这些虚线,发现它们汇向岛内一个方向。 西北偏北。 那里,她画了一个问号。 晚上,范建研究这张地图。 郑爽指着头顶。 “今晚月色好。我可以带林雅往这个方向摸一段。” “太冒险。”范建说。 “只是侦察,不接触。”郑爽坚持, “至少知道他们村子的大概位置。” 范建沉默片刻。 “距离海岸两公里为界。超出立刻返回。” “明白。” 夜里十点,郑爽和林雅出发。 她们穿深色衣服,不带火把。 只带短刀和弓箭。 范建在营地边缘等。 两个小时后 林间出现两个黑影,郑爽和林雅回来了。 “找到了。”郑爽低声说,她蹲下,用树枝在沙地上画。 “西北方向,距离海岸约三公里。山谷里。” “有溪流,从山上流下来,穿过村落中央。” “房屋是木头和茅草结构,约四十到五十栋。” “村口有瞭望塔,两人值守。村内有篝火,看到巡逻队。” “总人口估算一百五十到两百。” 范建听着。 “有没有发现敌意?” “没有惊动他们。”林雅说, “但我们看到村边,立着木桩,桩顶绑着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形状……像动物的头骨。” 范建没有说话。 郑爽继续说。 “还有一个细节。村口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太阳图腾。和我们捡到的那根石矛一模一样。” “图腾下堆着祭品。野果、干肉、陶罐。” “他们在祭祀。”林雅说,“太阳是他们的神。” 范建看着沙地上的草图。 一百五十人。 太阳图腾。 他想起那本日记。 八十年前,留守樱花兵说 :“他们远远看着我,没有攻击”。 但八十年后,他们攻击了。 为什么? 因为上一次,只有一个人,这一次,来了二十个。 范建站起来。 “明天,砍树计划照常。” “我带郑爽、熊贞大、孙晓慧去。” “陆露继续修船。” “林雅留守营地,带赵晴加强防御。”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打仗,是修船离开。” “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就不开第一枪。” 孙晓慧检查自己那支自动步枪。 还剩八十九发子弹。 范建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筹码。 不是用来打仗,是用来让对方不敢打仗。 范建没有睡。 他检查完六支枪的枪膛,清点弹药。 然后走到船边,检查白天的修补进度。 裂口还在,海水还在渗,修复需要时间。 他在想,如何让一百五十个,手握石斧的人, 相信二十个外来者没有恶意。 这比打仗更难。 帐篷里,女人们大多睡了。 李薇薇在整理草药。 她抬头看了范建一眼。 “睡不着?” “嗯。” 李薇薇递给他一小包安神草药。 “含着,别吞。能睡四个小时。” 范建接过,含了一片。 他想起那本日记最后一页。 夹着的那片干枯的树叶。 那个留守兵说——“他们远远看着我,没有攻击。” 那个“他们”,是太阳族。 那这片树叶呢? 范建没有答案。 必须会会这些土著! 第102章:夜探敌巢,柔情慰藉 郑爽和林雅带回的侦察情报太粗略。 一百五十人的村落,三公里外的山谷,溪流穿村而过。 但这些不够。 不知道太阳族的武器储备,不知道他们的巡逻规律,不知道他们毁船的真实目的。 更不知道,他们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 “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范建说,“今晚我亲自去。” “太危险。”郑爽反对,“你是首领,不该做尖兵的活。” “正因为我是首领,才必须知道对手在想什么。” 范建不容反驳。 他选人:郑爽、林雅、陆露。 四人小队,轻装,不带枪。 枪声会暴露位置,惊动整个村落。 只带短刀、弓箭、火折子。 入夜后出发。 月光比昨夜暗淡。 云层遮住半边星幕,是利于潜入的天候。 四人沿郑爽探过的路线摸黑前进。 陆露在最前,负责排查陷阱。 太阳族在村落外围设置了捕兽坑和绊索。 有些很粗糙,一眼能识别。 有些埋在落叶下,手法相当老练。 “他们打猎经验丰富。”陆露低声说,“这些陷阱是世代传下来的手艺。” 范建记在心里。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村落边缘的制高点。 一块隆起的土丘,覆盖密灌,视野极佳。 村落尽收眼底。 比郑爽描述的更具体。 五十余座木屋沿溪流两侧排开。 屋架粗壮,屋顶铺厚茅草。 村中央是块空地,立着那尊太阳图腾巨石。 巨石高约三米,表面刻满纹饰。 图腾下堆着祭品——干肉、野果、陶罐、羽毛。 还有新鲜的血迹,应该是今早刚献祭的牲畜。 村口两座瞭望塔,各有一名战士值守。 但他们的注意力向外,从不回头看向村内。 “视野盲区。”陆露立刻判断,“从后方绕溪流能摸到村子西侧。” “现在不去。”范建说,“先观察规律。” 他们趴伏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蚊虫叮咬,汗湿衣背。 两小时过去。 瞭望塔换了一次岗。 巡逻队在村内走了三圈,路线固定。 年轻战士住在村边小屋,靠近武器棚。 老人和孩子集中在村中央,靠近图腾。 酋长的房屋最大,屋顶插着三根彩色羽毛。 “日塔布。”林雅低声说,“郑爽上次听到他们这样称呼酋长。” 凌晨一点,村落彻底安静。 范建正要下令撤离。 突然,最大那间木屋门帘掀开。 一个人影走出。 不是酋长。 身形瘦小,佝偻,拄着木杖。 他缓缓走向图腾巨石。 月光下,范建看清他的脸。 极老。 皮肤像干裂的树皮,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 他跪在图腾前,低声念诵。 音节古老,不似日常对话。 “大祭司。”林雅判断。 老者念了约五分钟。 然后起身,从祭品中取出一片干枯的树叶。 用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那树叶形状奇特。 边缘有锯齿,叶脉呈放射状。 和樱花军留守兵日记里夹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老者保持举叶姿势,仰望夜空。 良久。 他将树叶放回祭品堆,转身回屋。 村落重归死寂。 范建抬手。 “撤。” 四人原路返回,无人发现。 回到海岸营地时,天边已泛鱼肚白。 范建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唐小柔展开地图,郑爽画出村落详细布局。 陆露汇报陷阱类型和分布。 林雅复述大祭司的诵经音节,白丸记录待译。 范建站在地图前。 “太阳族有几点可以确定。” “第一,他们有严密组织,不是乌合之众。” “第二,他们知道我们来了,但没在昨晚追捕我们。说明他们不擅长夜战。” “第三,他们毁船,不是抢物资,不是抢女人,就是单纯要毁船。” 丁亭大皱眉。 “为什么?船妨碍他们了?” “不知道。”范建说,“但那个大祭司知道些什么。” 他指向地图上的图腾位置。 “他拿的那片树叶,和日记里夹的一样。” “八十年前的留守兵见过这片叶子。八十年后,大祭司还在用它祭祀。” “这不是巧合。” 陈雪低声说。 “他们在等什么。” “或者,他们怕什么。”赵晴接话。 会议室沉默。 一片树叶,等八十年。 等的是什么? 等船来? 等船走? 还是等船上的人? 没人能回答。 会议结束,各自休息。 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船边,看着破损的船底。 陆露白天修补的裂口又渗水了。 缺木料,缺树脂,缺时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寇婷婷端着碗热汤。 “煮了点鱼干,加了你爱吃的香草。”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汤很鲜,驱散了夜间的寒气。 “你怎么不去睡?” “睡不着。”寇婷婷在他身边坐下。 “怕?”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不是怕死。” “怕什么?” “怕你出事。”寇婷婷看着他,“今晚你带人去侦察,我在营地等。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很长。” 范建没说话。 寇婷婷靠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你是首领,必须去。” “我也知道我不能拦你。” “但至少让我知道,你回来的时候,有人在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海风吹散。 范建放下汤碗。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寇婷婷顺势侧过身,脸埋在他颈侧。 她没哭,但肩膀微微颤抖。 “范建。” “嗯。” “你太累了。” “我知道。” “不是让你停下来。”她说,“是让你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 “让我们帮你扛。” 范建看着她。 这个公关出身的女人,平时最擅长察言观色、长袖善舞。 此刻却只有最直白、最笨拙的关切。 他低头,吻住她。 寇婷婷回应得很热烈。 像要把所有积压的担忧都倾泻出来。 她解开他的衣襟,手指划过那些旧伤新疤。 然后引导他的手探入自己衣内。 两人倒在船舷边的帆布堆上。 寇婷婷很主动。 但动作里没有技巧,只有急切。 她需要确认他还在。 需要确认这个夜晚之后,明天还能见到他。 结束后,她伏在他胸口。 汗水浸湿两人贴合的皮肤。 “范建。” “嗯。” “下次你再去侦察,我还等你。” “好。” “你不回来,我不睡。” 范建没有回答。 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海风从破损的船底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 远处树林里,夜鸟偶尔啼鸣。 寇婷婷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睡眠。 范建没有动。 他睁着眼,看着夜空。 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残星。 他想起大祭司手中那片树叶。 想起留守兵日记里夹着的那片。 八十年。 同一座岛,同一片树叶,同一轮月亮。 他们在等什么? 他们怕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天亮后要继续修船,继续找水,继续防备。 他还有十二个女人要带出去。 还有八十九发子弹。 还有一个叫王芳的女孩,葬在海边沙丘上。 她说,替我看一眼家。 他答应了。 所以必须活下去。 必须带她们离开。 他把寇婷婷轻轻放在帆布上,起身。 走到船边,检查那些渗水的裂口。 晨光从海平线漫过来。 新的一天。 新的未知。 他握紧扳手,开始打磨今天要用的木料。 身后,寇婷婷醒了。 她没说话,起身去煮早饭。 炊烟升起,飘向树林边缘。 那里,太阳族的侦察者已经就位。 他们看着这缕烟。 看着船边那个挥动工具的男人。 然后其中一个转身,向村落方向跑去。 他要告诉大祭司。 海岸的那些人,还在修船。 他们还没走。 第103章:太阳之子,日塔布 寇婷婷醒来时,范建已经不在身边。 她起身,看到他在船边打磨木料。 范建头也没抬。 “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寇婷婷走过去,“你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她没再问,转身去生火煮早饭。 所有人默默吃饭,没有人说话。 饭后,范建召集会议。 “今天继续修船,继续找水,继续侦察。” “昨晚的情报还不够。我需要知道日塔布在想什么。” 林雅问:“今晚再去?” “我去。”赵晴突然开口。 范建看向她。 赵晴的眼神很平静,但语气坚定。 “你是首领,不能次次都亲自冒险。昨晚你去了,今晚换我。” “林雅跟我搭档。我们两个,轻装,不带枪。” “被发现就跑,不会硬拼。” 范建沉默了几秒。 “注意安全。” “会的。” 白天过得很慢。 陆露带人继续修船。 下午,张梅独自走到王芳墓前。 她蹲下,把今天采到的一朵野花放在木牌旁。 没有哭,只是蹲着。 太阳落山时,赵晴和林雅开始准备。 短刀、弓箭、火折子。 不带枪,不带任何会反光的东西。 唐小柔把地图摊开,最后确认一次路线。 “从这里绕过溪流,能直接摸到图腾柱西侧。” “灌木很密,白天容易被发现,晚上是死角。” “撤退路线有三条。一条原路返回,一条沿溪流向下,一条翻过土丘绕远路。” “如果被发现,走哪条?” “原路返回最快。”唐小柔说,“但对方熟悉地形,可能会堵。” “那就翻土丘。”赵晴说,“绕一点,但安全。” 入夜后,两人出发。 月光比昨晚亮一些,云层稀薄。 林雅打头,赵晴断后。 她们沿昨天范建探过的路线前进。 经过那片灌木丛时,林雅突然停住。 “有陷阱。” 她蹲下,手指拨开一层落叶。 露出埋在土里的细藤。 藤一端系着木桩,桩顶削尖。 踩中会弹起,刺穿小腿。 “昨晚还没有。”赵晴低声说。 “今天刚布的。”林雅绕过陷阱,“他们在加固防御。” 两人继续前进。 花了比昨晚多二十分钟。 到达图腾柱西侧灌木丛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她们趴下,一动不动。 村内情况尽收眼底。 比昨晚更热闹。 村中央空地上,燃着篝火。 火光跳动,照亮周围一圈人影。 全是战士。 约四十人,围坐成半圆。 面朝同一个方向。 那里,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着一个人。 中年男性,体型魁梧。 头顶插着三根彩色羽毛。 胸前挂着一块圆形石牌,刻着太阳纹饰。 “日塔布。”林雅极低的声音。 酋长在说话。 声音低沉,穿透夜风,传到五十米外。 “海岸来的人不是过客。” “他们在修船,在挖水,在画地图。” “他们不会走。” 战士们沉默听着。 日塔布站起来,踱步。 “他们想留下。留下,就是占领我们的土地。” “八十年前,祖先允许那个人留下。” “他死了,骨头还在岛北。” “现在来了二十个。” 他停住脚步,扫视众人。 “二十个,留下,就是二十户。” “二十户,十年后就是一百户。” “一百户,我们的猎场在哪里?我们的水源在哪里?” 一个年轻战士握紧石斧。 “杀了他们!” 日塔布抬手。 “杀,当然要杀。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巨石前,坐下。 “明日入夜,全族战士倾巢而出。” “目标不是杀人,是彻底焚毁那艘船。” “船毁,他们就走不了。” “走不了,就只能屈服。” “屈服者,可为奴。” 他顿了顿,眼神变冷。 “反抗者,献太阳。” 战士们齐声低吼。 那是赞同的呼声。 日塔布等呼声平息,继续说。 “女人留下,可以干活,可以生孩子。” “那个领头的男人,必须死。” “他看着我们的眼神,不像会屈服的人。” “不屈服,就不能留。” 战士们再次低吼。 赵晴咬紧牙关。 林雅轻轻按住她的手臂。 日塔布又说了几句,关于明晚的部署。 什么时间出发,走哪条路,怎么点火。 赵晴和林雅屏息听着,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 部署完,日塔布挥手。 “回去准备。明晚这个时候,出发。” 战士们起身,陆续散去。 赵晴和林雅继续趴着,一动不动。 等了半小时,确认无人巡逻。 才缓缓后退,爬出灌木丛。 翻过土丘,绕远路返回。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范建没睡,在等她们。 赵晴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 范建听完,沉默了很久。 郑爽握紧拳头。 “明晚他们就来。四十个战士,目标是烧船。” “我们不能硬拼。”陆露说,“四十对十二,他们熟悉地形,我们有枪也不能全杀光。” “杀光就是灭族。”李薇薇说,“我们不是来当屠夫的。” “那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终于开口。 “有两种选择。” “第一,今晚连夜撤离。把能搬的东西搬上船,离开海岸,躲到岛内。等他们扑空,我们再回来继续修船。” “第二,提前动手。不等明晚,就明天白天。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白天?”林雅皱眉,“他们白天分散打猎,很难一网打尽。” “不是打猎的时候打。”范建说,“是趁他们打猎出去后,先打掉他们的指挥部。” 他指向地图。 “日塔布住在这里,村中央最大的屋子。” “大祭司住旁边,稍小一点。” “明天白天,战士出去打猎,村里只剩老弱和少量守卫。” “我们带六个人,六条枪,直接摸进去。” “控制日塔布,逼他谈判。” “他同意,就和平。他不同意……” 范建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不同意,就是杀。 杀酋长,杀大祭司。 然后战士回来,发现首领死了。 要么复仇,要么投降。 复仇,就是战争。 投降,就是和平。 但和平,是建立在恐惧上的和平。 范建看向赵晴。 “你怎么想?” 赵晴想了想。 “他说明晚来烧船。如果我们今晚撤离,他们就扑空。" "但他们会搜山,会找到我们。" "我们没有补给点,没有防御工事,撑不了多久。” “如果白天突袭,风险大,但有机会一次解决。” 她停顿。 “我选突袭。” 范建看向林雅。 “你呢?” “突袭。”林雅说,“日塔布那种人,不会因为我们保住了船,就放弃。 他只会更愤怒,更坚决。 只有让他亲眼看到我们的力量,他才会怕。” 范建点头。 他环视所有人。 “投票。同意突袭的举手。” 十八只手,全部举起。 范建站起来。 “那就明天白天。” “现在,所有人休息。” “天亮后,制定详细计划。” 众人散去,范建没有睡。 他坐在船边,看着那六支枪。 八十九发子弹。 四十个太阳族战士。 他不需要杀光四十个。 只需要让日塔布相信,他能做到。 这就是威慑。 第104章:临机设伏,初战告捷 天亮后,范建召集突袭组开会。 六个人:范建、郑爽、陆露、赵晴、林雅、熊贞大。 六条枪,每人一支。 子弹分配:范建二十发,其余每人十五发。 “目标是控制日塔布,逼他谈判。”范建指着地图, “路线沿溪流向上,从村落西侧突入。” “进村后,我和郑爽控制酋长屋。”范建继续。 “赵晴和熊贞大守住撤退路线。” “如果开枪,必须精准。”范建看向每个人 “明白。”五人齐声。 准备就绪,六人出发。 唐小柔的地图,折叠后塞在郑爽腰包里。 寇婷婷追上来,塞给范建一小包干粮。 “路上吃。” 范建接过,点头。 六人沿溪流向上,在密林中穿行。 陆露打头,排查新布设的陷阱。 太阳族昨晚又加了几处。 手法比之前更隐蔽。 “他们在学。”陆露低声说,“学我们怎么绕过陷阱,然后改进。” “有智力,有学习能力。”范建说,“所以更要一次打服。” 走了一小时,前方出现熟悉的地形。 翻过土丘,就是那片灌木丛。 昨晚赵晴和林雅潜伏的地方。 再往前两百米,就是村落边缘。 陆露先爬上去,趴下观察。 然后招手。 五人依次爬上去,趴在她两侧。 灌木丛很密,视野受限。 但足够看清村口。 瞭望塔矗立在村口左侧。 比昨晚看到的更高。 白天光线充足,塔上战士的轮廓一清二楚。 他腰系兽皮,手持长矛,目光扫视林线。 范建举起望远镜。 塔上不止一个人。 是两个人。 一个瞭望,一个蹲着,似乎在修补什么。 “换岗时间不确定。”陆露说,“可能一直有人。” 郑爽观察村内。 “日塔布的屋子……看不清。前面有晾晒的兽皮挡着。” “大祭司屋前有人在活动。”林雅说,“一个老人,可能是他本人。” “能绕过去吗?”赵晴问。 陆露摇头。 “塔上那两个,视野覆盖西侧全部林缘。只要我们从出去,他们立刻能看到。” “白天目标太明显。”范建放下望远镜,“这个方案行不通。” 六人沉默。 准备了整夜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卡住了。 “撤回去?”熊贞大问。 范建没回答。 他在想,退回去,就等于放弃白天突袭。 今晚日塔布就会发动夜袭。 四十个战士,目标是烧船。 船还没修好,烧了就彻底走不了。 “不能退。”范建说,“但要改方案。” 他趴低,用树枝在地上画。 “这是村落。这是我们的位置。” “这是他们进出的必经之路——溪流东侧那条峡谷。” “昨晚日塔布说,明晚出发,走那条路去海岸。” “他们今晚肯定要走。” 郑爽明白了。 “我们在峡谷设伏。” “对。”范建说,“不是突袭村落,是打他们的进攻队伍。” “打退就行,不全歼。” “用弓箭,用麻醉箭。” “逼他们退回去,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 “然后,等他们派使者来谈判。” 林雅问:“如果日塔布亲自带队呢?” “最好。”范建说,“当场控制他。” “那枪……” “备用。”范建说,“能不用就不用。麻醉箭足够。” 陆露立刻评估。 “峡谷地形好。两侧岩壁高,中间窄,没地方躲。” 我们埋伏在岩壁上方,他们进来就是活靶子。” “现在过去?” “现在去。提前布置,等他们晚上来。” 六人悄悄退下土丘,绕道前往峡谷。 峡谷在村落东南方向,距海岸约两公里。 是太阳族去海岸最便捷的路径。 两侧岩壁高约十五米,长满藤蔓和灌木。 陆露选了两处最佳伏击点。 一处靠北,视野覆盖峡谷入口。 一处靠南,控制峡谷中段。 “他们进来时,先放第一波,射伤前面几个。他们会乱,会后退。” “后面的人会往前挤,堵在峡谷中间。” “那时第二波放箭,封死退路。” “然后喊话,让他们投降。” 郑爽问:“他们要是硬冲呢?” “那就继续射。”范建说 “曼陀罗做的麻醉箭够用。昨晚刘夏和白丸赶制了三十支,加上我们原有的,一共四十五支。” “射完为止。” 分工明确,郑爽、赵晴守北侧伏击点。 范建、陆露守南侧。 林雅、熊贞大在峡谷出口,设最后一道防线,防止有人突围。 布置完毕,天已近黄昏。 六人各自就位,开始等待。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郑爽盯着峡谷入口,一动不动。 赵晴握着弓箭,箭尖涂着曼陀罗汁液。 那东西李薇薇反复强调:射中后三分钟起效,麻痹肌肉,但不致命,麻醉效果两个小时左右。 八点左右,峡谷入口出现人影。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一共四十个。 日塔布走在最前面。 他腰间别着石斧,背上插着三根彩色羽毛。 队伍进入峡谷,速度不快,但很安静。 等他们走了一半。 郑爽拉弓瞄准,箭矢离弦,精准射中日塔布身后第二人的大腿。 那人闷哼,倒地。 “有埋伏!”有人喊。 队伍立刻混乱。 郑爽第二箭,第三箭。 赵晴同时放箭。 两个太阳族战士中箭,倒地抽搐。 日塔布后退,吼叫着指挥。 但峡谷太窄,人挤人,退也退不出去。 陆露和范建开始放箭,从南侧射向队伍中段。 又有三人倒下。 箭矢来自两侧,看不见敌人。 恐惧开始蔓延,有人扔下石斧,往后跑。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队伍彻底堵住。 范建站起来,居高临下喊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他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日塔布抬头,看到岩壁上的身影。 他怒吼,抓起石斧,向范建的方向投掷。 石斧飞到一半,坠落,距离太远。 范建没有躲,他举起步枪。 瞄准日塔布脚边的岩石。 枪声在峡谷里炸开,震耳欲聋。 子弹击中岩石,火星四溅。 碎石打中日塔布的小腿。 他踉跄,单膝跪地。 所有战士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什么武器? 范建再次喊话。 “放下武器!否则下一枪瞄准的不是石头!” 沉默。 有人开始扔石斧。 一个,两个,三个。 扔在地上的声音,清脆。 日塔布跪在原地,死死盯着范建。 眼神里有愤怒,有恐惧,也有困惑。 但他知道,那东西能杀人。 范建看着他。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全部。” 日塔布没有动。 郑爽的箭对准他的肩膀。 “放下武器!” 日塔布终于开口:“放下。” 战士们陆续扔掉武器。 范建数了数,倒地的有七个,还在抽搐。 站着的二十三个,全部缴械,队伍最后面几个,在混乱中逃跑了。 “让受伤的留下,其他人退回去。”范建说。 日塔布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能杀你的人,但选择不杀。”范建说,“让没受伤的人回村。你和伤员,留下。” 日塔布沉默几秒,然后挥手,战士们开始后退。 最后,峡谷里只剩日塔布,和七个被箭射中的战士。 范建从岩壁上下来,郑爽、陆露跟在他身后。 枪口下垂,但随时能抬起。 范建走到日塔布面前。 “你想谈判吗?”范建问。 日塔布看着他:“谈判什么?” “你们不来烧船,我们不和你们发生争斗。” “河水共用,猎场分界。” “你的人,我们一个没杀。他们只是被麻醉了,一会我会给你们伤员包扎伤口。” 日塔布看向那几个中箭的战士。 他们还在抽搐,但呼吸平稳。 “他们不会死。” “不会。”范建说,“麻醉剂很快就失效,只需要包扎外部伤口。” 日塔布沉默,然后他问。 “你那个……是什么?” 他指向范建手里的枪。 范建想了想。“神赐的武器。” 日塔布眼神变了。神赐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干枯的树叶,形状奇特,边缘有锯齿。 和日记里夹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范建看着他。“不知道。” 日塔布把树叶收回去。 “你一个人来村里。” “我一个人?” “一个人。带上你的神赐武器,让我的人看看。” “然后,我们谈。” 范建点头。“好。” 日塔布回头给七个中箭的战士,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不要反抗,免得发生冲突误伤。 然后日塔布转身,走向峡谷深处,只留下7个伤员。 范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郑爽走过来。 “你真要去?” “必须去。”范建说。 “他可能设陷阱。” “也可能真的想谈。” 范建蹲下,检查那七个昏迷的战士。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曼陀罗的效果,还要两三个小时才退。 “带走。”他说。“带回营地?” “带回去,治伤,管饭,然后放回去。” “让他们告诉族人,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陆露点头,开始绑担架。 回到营地,给7个太阳族包扎了外伤,两个小时后,活动不再受限。 范建拿来一个竹筐,里面放上一竹桶精盐,一把不锈钢匕首。 交给其中一个太阳族战士,让他和另外三人先行回部落。 “告诉日塔布,三天后我会带着剩余的三个太阳族人,去见他” 四个战士将半信半疑的,抱着竹筐跑向丛林深处。 远处,日塔布的背影早已消失。 但范建知道, 三天后, 才是真正的开始。 第105章:库库尔疑,喷火武器 四个太阳族战士跌跌撞撞跑回村落时,月亮已经偏西。 他们浑身是汗,脸色煞白,一半是恐惧,一半是奔跑后的喘息。 村口瞭望塔上的守卫看到他们,立刻吹响号角。 那是一种用海螺壳制成的号角,声音低沉悠长,在深夜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日塔布刚从峡谷回来不久,还没睡下。 他披上兽皮,快步走到村口。 四个战士跪在地上,其中两个还在发抖。 “说。”日塔布声音低沉。 领头的战士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他们……他们没杀我们。还给我们疗伤。” “真的给你们疗伤?”日塔布皱眉。 “是。那个领头的男人说,治伤,管饭,然后放回来。他还说……” “说什么?” “说三天后,带剩下三个战士来村里,和你谈判。” 日塔布沉默。 他想起峡谷里那声巨响,想起碎石打在小腿上的刺痛。 那个男人手里拿的东西,不是弓箭,不是石斧。 是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能发出雷声,能喷出火焰。 他说那是神赐的。 他挥手。 “去通知大祭司。让他到议事屋来。” 议事屋是村中央最大的木屋,紧邻图腾巨石。 日塔布平时在这里召集战士,商议族内大事。 他先进去,点燃松脂火把。 片刻后,门帘掀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 库库尔。 太阳族大祭司,六十八岁。 他走路需要拄拐,但眼神清明锐利。 日塔布起身让座。 库库尔坐下,拐杖靠在身旁。 “听说你带人去烧船,遇到埋伏了。” “是。”日塔布没有隐瞒。 他把峡谷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从进入峡谷,到箭雨袭来,到那个巨响的武器。 最后说到那个男人喊的话。 “他说想谈判。河水共用,猎场分界。” 库库尔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些中箭的人,现在在哪儿?” “被他们带走了7个,刚才已经回来了四个,都进行了治伤。” “治伤……”库库尔重复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刚才那四个战士来到门口。刚才因为害怕,忘了把藤筐交给日塔布。 腿上中箭的战士说: “他们真的给疗伤,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给我伤口抹了药膏,凉凉的。” 日塔布看向藤筐。 “这是什么?” “他们给的。”战士把藤筐放在地上,“说送给族里的礼物。” 里面是一桶雪白的东西,细得像沙,但更白。 旁边还有一把短刀,刀身光滑明亮,不像石刀那么粗糙。 他伸手沾了一点那白色的东西,放进嘴里。 咸的,盐。 比他们平时熬制的海盐白得多,细得多,没有苦涩味。 那把短刀,他拿起来端详。 刀身不是石头,是一种白色的金属。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刀刃。 指尖立刻被划开一道小口,血渗出来。 “好锋利的刀。”他低声说。 库库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 他接过短刀,仔细端详。 然后看向那桶盐。 “这种盐……不是海水熬的。”他声音沙哑,“海水熬的盐永远有苦味。这个没有。” “那是什么做的?” 库库尔没回答。他转身,看向那四个受伤的战士。 “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长什么样?” “头发不长,眼睛很亮。”战士描述 “她身边还有几个女人,帮忙递东西。没有怕我们的样子。” “她们给你们包扎的时候,那个领头的男人在哪儿?” “在旁边看着。手里一直拿着那个能喷火的武器。” 库库尔点头,他转向日塔布。 “那个男人说,三天后,要带剩下三个俘虏来谈判?” “是。” “你打算怎么谈?” 日塔布沉默,他还没想好。 原本的计划是烧船,逼他们屈服。 但现在船没烧成,自己折了七个人。 对方没杀一个人,还治伤送礼物。 他再强硬,也硬不起来了。 “先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库库尔说。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战士身边,蹲下,拆开包扎的布条。 伤口在肩膀,箭伤。 箭被拔掉了,伤口边缘,涂着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闻起来有草药的清香。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然后又舔了舔。 “这是……苦藤叶、止血草,还有……”他皱起眉头,努力分辨,“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药。” “他们的药比我们的好?”日塔布问。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好很多。” 他站起身,走回藤筐前,又看了一眼那把短刀。 然后看向日塔布。 “你刚才说,他们那个武器,会发出雷声,能喷火?” “是。我亲眼看到的。他一抬手,那块石头就炸了,碎石打在我腿上。声音大得像天塌下来。” 库库尔的眼神变了。 他转身,拄着拐杖,向自己的木屋走去。 “你等我一下。” 日塔布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片刻后,库库尔出来,手里捧着一卷发黄的兽皮。 那是太阳族世代相传的残卷,由每一代大祭司保管。 据说记录着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连库库尔,都不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 他把残卷摊开在巨石上。 日塔布凑过去看。 上面画着一些图案,还有一些符号。 库库尔用手指点着其中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圆形,周围有放射状线条。 太阳,旁边画着一个人形,手里举着一根棍子。 棍子顶端有火焰。 “这是什么?”日塔布问。 库库尔声音很轻。 “祖先留下的记载。说很久以前,有 神 从海上降临。” “神,手持火棍,能召来雷电,能焚毁敌人。” “神,教会祖先种植玉米,观测星象。” “然后神走了,说有一天还会回来。” 日塔布盯着那幅画,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库库尔抬起头,看着他。 眼神里有困惑,有敬畏,还有一丝隐藏很深的恐惧。 “我不知道。但那个男人手里的武器,和画上的火棍……很像。” “这些人,他们不杀人,只治伤。他们送盐,送刀。他们说要谈判,而不是占领。” “这不像是敌人该做的事。” 日塔布沉默。 他看着那桶雪白的盐,看着那把锋利的短刀。 想起峡谷里那个男人喊的话。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他当时以为是威胁。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真的没杀任何人。 “三天后他来谈判,我该怎么办?”日塔布问。 库库尔收起残卷,抱在怀里。 “让他进来。不要设埋伏,不要试探。” “如果他真是神派来的使者,我们挡不住。” “如果他不是……”他停顿了一下。 “那至少,我们可以先听听他说什么。” 日塔布点头。天亮后,他召集战士,宣布命令。 三天后,那个男人会来。 所有人不得攻击,不得靠近,不得携带武器。 只许在远处看着,战士们面面相觑,但没有质疑。 日塔布回到自己屋里,躺下,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疼的是脑子里的困惑。 他们是谁? 从哪里来? 那个能喷火的武器,到底是什么?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起身,走到图腾巨石前。 跪下,仰望太阳升起的方向。 低声祈祷,祈祷神给他答案。 或者,祈祷那个男人,真的是神派来的使者。 远处海岸营地,范建坐在船边。 郑爽走过来。 “你真打算一个人去?” “一个人。”范建说。 “我跟你去。” “不行。说了一个人,就一个人。” 郑爽沉默。“如果他不谈呢?” “会谈的。”范建说,“他看到礼物,看到俘虏,就知道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等我。”范建说。 寇婷婷从帐篷里出来,端着一碗热汤。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 第106章:阿豹挑战,心服口服 阿豹一夜没睡。 他躺在自己的木屋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 四十个战士,全副武装,半夜出发。 结果还没走出峡谷,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七个兄弟中箭倒地,剩下的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慌慌张张跑回来。 最丢人的是,敌人一箭都没射死他们。 那个领头的男人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然后真的一个没杀。 阿豹是太阳族第一勇士。 这个称号是他从小到大一场一场打出来的。 他十六岁那年独自杀死一头野猪,二十五岁那年在一场械斗中撂倒五个月亮族的战士。 可是昨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埋伏。那些外来人用了埋伏。 如果正面打,一对一,他不信自己会输。 天刚蒙蒙亮,阿豹就爬起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带武器。 只腰间别了一把短刀,那是以防万一的。 他要去找那个领头的男人。 一对一,徒手,谁也不靠。 输了,他认。 赢了,他要把那个男人带回部落,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 阿豹沿着溪流往下走,穿过那片他熟悉的林子。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眼前开阔起来。 海岸到了。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营地很简单。 几顶用帆布搭的帐篷,一堆篝火的灰烬,还有一艘半埋在沙滩上的破船。 船旁边站着一个人。 就是那个男人。 阿豹认出来了。昨天在峡谷里,就是他站在岩壁上喊话,就是他手里那个东西发出巨响。 阿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郑爽第一个发现他。 她正在帐篷旁边擦拭弓箭,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岩石后面出来。 她立刻抓起弓,搭上箭。 “有人!” 范建正在船边检查船底,听到喊声转过身。 阿豹已经走到营地边缘,距离他不到三十米。 他站定,双手张开,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 “我要和你打。”他声音很响,也不绕弯子,“一对一,徒手。” 范建看着他。 这个太阳族战士比一般人高半头,肩膀很宽,肌肉结实。 脸上涂着红色和黄色的图腾,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服。 “你是谁?” “阿豹。太阳族第一勇士。” “为什么来找我?” 阿豹往前走了一步,郑爽的箭尖立刻对准他胸口。 他停住,但眼神没躲。 “昨天你们用了埋伏。那不是真本事。我要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输了,我认。赢了,你跟我回部落。” 范建沉默了几秒。 郑爽低声说:“别理他。直接赶走。” 但范建摆了摆手。 “把箭放下。” 郑爽皱眉,但还是松了弓弦。 范建走向阿豹,在他面前五米处停下。 “你想怎么打?” “徒手。摔倒为止。”阿豹说,“谁先躺下起不来,谁输。” “好。” 范建脱下外套,扔在沙滩上。 郑爽急了:“范建!” “没事。”范建说,“你们都别插手。” 阿豹看到范建答应,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发出一串咔咔的响声,然后摆开架势。 范建也摆了个搏击的架子,和他平时教赵晴她们的那种一样。 “来吧。” 阿豹先动手。 他冲上来,一拳直直砸向范建的脸。力道很大,速度也快,但太直了。 范建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 阿豹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了一步。 范建没有趁机出手。 阿豹稳住身体,转过身,又冲上来。 这次他换了打法,左拳虚晃,右拳真正发力。 范建还是躲开了,脚下轻轻一绊,阿豹又往前扑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躲什么?”阿豹急了,“正面打!” 范建看着他。 “你那两下子,都是打猎练出来的吧?” “废话。” “打猎的招式和打人不一样。打猎,对手是野兽。野兽只会往前冲。打人,对手会躲会骗,你得留力气。” 阿豹愣了一下,没听懂。 范建没再解释。 “来吧,我让你一只手。” 他把左手背在身后。 阿豹感觉被羞辱了,脸涨得通红。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扑上来,双手去抱范建的腰。 这是他在部落摔跤时最拿手的——把人抱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但范建没让他抱住。 他往前一迎,在阿豹双手合拢之前,右臂卡住他的脖子,身体一转,直接把阿豹整个人从肩膀上甩了过去。 阿豹重重摔在沙滩上,后背着地,砸出一个浅坑。 他躺在那里,眼冒金星,喘不过气。 范建站在原地,左手还背在身后。 “起来。” 阿豹爬起来,脸更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又冲上来。 这次他学乖了,不去抱腰,直接挥拳。 一拳接一拳,像砸石头一样。 范建左躲右闪,脚下不停地移动。 阿豹的拳头一次次落空,力气一点点消耗。 打了大概二十拳,阿豹的呼吸开始乱了。 范建看准机会,在他挥拳的瞬间,一脚扫在他小腿上。 阿豹失去平衡,身体一歪。 范建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一拉一拧,阿豹整个人又趴在地上。 这一次他趴着,脸埋在沙子里,半天没动。 范建松开手,站起来。 阿豹翻过身,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郑爽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豹听到了,脸更红。 他想爬起来,但腿使不上劲,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范建走过去,伸出手。 阿豹看着他,愣住了。 “干什么?” “拉你起来。” 阿豹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范建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阿豹站稳了,浑身是沙,狼狈得很。 他看着范建,眼神复杂。 “我输了。” “嗯。” “你……你刚才那些,是什么?” “擒拿。”范建说,“我们那边学的。” 阿豹没听懂这个词,但他听懂了意思——这是他们那边的本事。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范建转身,往帐篷那边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等一下。” 他走到帐篷旁边,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把弓。 那是他们自己做的弓,用的岛上硬木,弓弦是兽筋绞的。 不算多好,但比太阳族那些用竹子做的弓强得多。 范建走回来,把弓递给阿豹。 “拿着。” 阿豹没接。 “这是什么?” “送你的。” “为什么?” 范建看着他。 “你输了,但敢一个人来。有胆量。这把弓给你,回去好好练。下次再打,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 阿豹盯着那把弓,又盯着范建。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打赢了,不羞辱,不杀,还给东西。 他想起昨天那些受伤的兄弟,被包扎得整整齐齐送回来。 想起那桶雪白的盐,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真的和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伸出手,接过弓。 弓比他的竹弓重,但握在手里很稳,很有力。 他试着拉了拉弓弦,比他的弓硬得多。 “好弓。”他低声说。 范建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阿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突然开口。 “喂。” 范建回头。 “你叫什么?” “范建。” 阿豹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 “范建。我记住你了。” 他抱着弓,转身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次,我会赢。” 范建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阿豹钻进林子,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郑爽走到范建身边。 “你真信他会再来?” “会。”范建说,“这种人,输了只会想赢回来,不会跑。” “那把弓就这么送他了?” “送就送了。一把弓换个朋友,不亏。” 郑爽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阿豹抱着那把弓,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打磨得很光滑。 弓弦绑得很紧,很均匀。 他试着拉满了一次,又松开,感受那股弹力。 比他的竹弓强太多了。 他想起范建刚才说的那句“下次让你多撑一会儿”。 下次。他嘴角咧了一下。 下次,他要让那个范建,多出几分真本事。 但那是下次。 现在,他要回去,告诉日塔布。 那个叫范建的人, 不是敌人。 第107章:月圆之夜,偷袭再起 阿豹抱着那把弓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大亮。 村口的战士看到他回来,都愣住了。 阿豹浑身是沙,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印子。 但最让他们愣住的,是他手里的那把弓—— 不是他们平时用的那种,是外来人的弓。 “阿豹,你……” 阿豹没理他们,直接走进村里。 日塔布正在议事屋前坐着,看到阿豹这个样子,眉头皱起来。 “你去哪儿了?” 阿豹站定,把弓举起来。 “我去找那个领头的男人了。” 日塔布腾地站起来。 “你疯了?” “我没疯。”阿豹说,“我跟他打了。徒手,一对一。” “你赢了?” “输了。”阿豹说得很坦然,“三次被他摔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日塔布盯着他,又盯着那把弓。 “那他怎么还给你弓?” “他送的。”阿豹说,“他打赢了,然后把我拉起来,说我有胆量,送我这把弓。让我回去练,下次再打。” 日塔布沉默了。 旁边几个战士听到,议论起来。 “送的?打赢了还给东西?” “那些人不杀俘虏还给治伤,现在又给阿豹送弓?”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日塔布抬手让他们安静。 他看着阿豹。 “你怎么想?” 阿豹想了想。 “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阿豹说,“但如果是来打仗的,昨天在峡谷就可以把我们杀光。” “那个叫范建的男人手里那个东西,能喷火能打雷,要杀人早杀了。” 日塔布没说话。 他想起那个男人喊的话,想起那桶雪白的盐,想起那把锋利的短刀。 这些人,确实和之前想的不一样。 “你先去换身衣服。”日塔布说,“这把弓,拿给我看看。” 阿豹把弓递过去,然后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日塔布端详那把弓。 木料很好,做工很细。 他试着拉了拉弓弦,比他们的竹弓硬得多。 这样的弓,如果用来射人…… 他想起昨天那些中箭的战士,被射中的地方都不是要害。 那些人明明可以射要害,但没射。 为什么? 他把弓放下,坐在那里想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几个年轻战士来找他。 “酋长,阿豹输了,但我们不服。” 日塔布看着他们。 领头的那个叫岩,二十五六岁,脾气躁得很。 昨天峡谷一战,他冲在最前面,跑得也最快。 回来之后一直嚷嚷说,那些人只是仗着埋伏,真要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你们想干什么?” “今晚再去。”岩说,“不跟他们正面打,就烧船。把船烧了,他们就走不了。走不了,就只能投降。” 日塔布摇头。 “那个男人早有防备。你们去也是送死。” “不会。”岩说,“阿豹去的时候是一个人,白天去的。晚上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再去。” 日塔布看着他。 “我说了,按兵不动。那个男人说明天来谈判,我等他的结果。” 岩急了。 “酋长,你被他吓住了?他手里那个东西厉害,但晚上黑灯瞎火的,他看得清吗? 我们十几个人,从三个方向冲进去,一把火烧了船就跑。他能追上几个?”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跟着点头。 “对,打不过就跑。他们人少,追不了。” 日塔布还是摇头。 “回去睡觉。今晚谁都不许去。” 岩咬着牙,没再说话。 但他转身离开时,眼睛里全是不服。 日塔布看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不对。 他叫来阿豹。 “盯着岩那几个,今晚别让他们乱来。” 阿豹点头,去村口守着。 守到半夜,月亮升起来,圆得很。 阿豹靠着瞭望塔柱子,有点困。 突然,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岩带着十几个人,从村边摸出去。 阿豹立刻站起来。 “岩!酋长说了不许去!” 岩回头,压低声音。 “你输了,你服了,那是你的事。我们没输,我们不服。” 说完,他带着人钻进林子。 阿豹想追,但追上了也拦不住十几个。 他赶紧跑回去,叫醒日塔布。 日塔布听完,脸色沉下来。 “多少人?” “十三个。岩带头,都是年轻战士。” 日塔布站起来。 “来不及追了。只能等。” 他走到图腾巨石前,看着那轮圆月。 但愿那些年轻人,还能活着回来。 岩带着十三个人,沿着溪流往下走。 月亮很亮,林子里的路看得清。 他一边走一边给其他人打气。 “记住,目标是烧船。别管人,就往船那边冲。” “他们人少,最多十几个。我们十三个,三个方向冲进去,他们堵不住。” “点了火就跑,不恋战。跑散了没关系,天亮前在林子里那个大石头那儿集合。” 其他人点头。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海岸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岩趴在草丛里观察。 营地很安静。几顶帐篷黑乎乎的,篝火只剩一点余烬。 船还在老地方,斜在沙滩上。 “没人?”旁边的人小声问。 “有人。肯定有哨兵。”岩说,“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一块大石头旁边,隐隐有个人影,蹲在那里。 “就一个。” “那就简单了。”岩咧嘴笑了。 他分派方向。 五个人从左, 五个人从右, 他和两个人从正中间。 “等我挥手。我挥手,就一起冲。” 十三个人散开,各自往自己的方向摸过去。 岩盯着那个人影,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估计两边都到位了。 他举起手,用力一挥。 “冲!” 十三个人同时站起来,大喊着冲向营地。 他们跑得很快,手里举着火把,准备冲到船边就扔。 最前面的岩离船只剩五十米了。 突然,他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不是石头,是藤蔓。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绑了一圈藤蔓,天黑根本看不清。他扑倒在地,火把摔出去老远。 还没等他爬起来,头顶一阵风声。 一张大网从旁边的树上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挣扎,越挣扎网缠得越紧。 旁边传来同样的惨叫声。 左右两边的战士也触发了陷阱,有的被网吊起来,有的掉进浅坑里爬不上来。 只有跑得慢的几个,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 岩被网缠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林子里。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 几个人影围过来。 最前面的那个,是范建。 他手里没拿那个能喷火的东西,只拿着一根火把。 火光下,他的脸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又是一个晚上。”他说。 岩咬着牙,不说话。 范建蹲下来,看着他。 “你们酋长让你来的?” 岩还是不说话。 旁边一个战士被吊在树上,大声喊:“放我下来!” 范建抬头看了一眼。 “等会儿放。” 他站起来,对郑爽说。 “清点一下,几个。” 郑爽数了数。 网里的三个,坑里的两个,吊着的两个。 七个。 “跑了六个。”陆露说。 “够了。”范建说,“七个人,不少了。” 他看向岩。 “先让他们从网里出来。别割,慢慢解。” 郑爽和陆露动手,把那些藤网一点点解开。 岩从网里爬出来,浑身是汗,狼狈得很。 他站起来,盯着范建。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范建说,“大半夜的,跑来跑去多累。先在旁边坐会儿,天亮再说。” 岩愣住了。 就这样? 不杀,不打,不绑? 范建已经转身走了。 郑爽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 “过去坐着。别跑,跑了我能追上。” 岩看着她的眼神,知道她没吹牛。 他带着那七个人,在空地上坐下。 火堆重新升起来,有点暖和了。 周雨欣从帐篷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大陶罐。 “喝点热水。” 她给每人倒了一碗。 岩端着碗,盯着里面的水。 “能喝吗?” “没毒。”周雨欣说,“要毒你们早毒了。” 岩喝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热水,有点烫,但喝下去很舒服。 他喝完,又看了一眼帐篷那边。 范建坐在船边,正在跟郑爽说话。 旁边还有几个女人,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往这边看。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天边开始发白。 岩坐在那里,脑子越来越乱。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亮后,范建走过来。 “差不多了。你们可以走了。” 岩站起来。 “就这样?” “就这样。”范建说,“回去告诉你们酋长,下次想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 他转身要走。 岩叫住他。 “喂。” 范建回头。 “你……你不问我们来干什么?” “不用问。”范建说,“烧船。还能干什么?” “那你就不怕我们再来?” “怕什么?”范建说,“你们来一次,我抓一次。抓完放回去,抓完放回去。累的是你们,不是我。” 岩被噎住了。 旁边那几个人站起来,互相看了看。 他们身上都是土,有的衣服被网勒破了,有的胳膊上蹭破了皮,但没人受重伤。 范建摆摆手。 “走吧。趁天亮,好走。” 岩带着那七个人,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范建已经蹲在船边,继续修船了。 其他女人各忙各的,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岩深吸一口气,钻进林子。 一路上没人说话。 快走到部落时,有人终于开口。 “哥,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些人,不是敌人。 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敌人。 村口,日塔布站在那里等着。 他看到岩他们回来,一个没少,只是有点狼狈。 “没死?”他问。 “没死。”岩说。 “船呢?” “没烧着。” 日塔布点点头。 “进来吧。吃饭。” 岩跟着他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 “酋长。” “嗯?” “那个男人说……下次想再来,白天来,晚上看不清,容易摔跤。” 日塔布没说话。 他回头看向海岸方向。 那个方向,有个男人正在修船。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女人。 她们都不怕。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男人来了之后,会说些什么。 第108章:库库尔现,范建营地 岩带着那七个人回到部落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昨晚的事。 十三个人去偷袭,七个被活捉,天亮又全须全尾放回来。 没伤没残,还给喝了热水。 这消息比阿豹战败传得还快。 日塔布坐在议事屋里,听着岩把经过讲完。 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岩下去休息。 库库尔拄着拐杖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都听到了?”日塔布问。 库库尔点点头。 “十三个人,设好埋伏等着他们。一个没杀,全放回来。” “你觉得那个男人想干什么?” 库库尔没直接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发黄的兽皮残卷,摊开在日塔布面前。 “我昨晚又看了一遍。” 日塔布凑过去。 残卷上还是那些图案——太阳,人形,手里举着带火焰的棍子。 “你再看这里。”库库尔指着图案旁边,几行模糊的符号 “这是祖先留下的字。我问过上一代大祭司,他教过我一些。” “写的什么?” 库库尔慢慢念。 “神,从海上来,手持火焰之杖。神不杀族人,只驱赶野兽。” 神,教祖先种玉米,看星星。然后神说,我会回来。” 日塔布盯着那些符号,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那个男人……” “我不知道。”库库尔说,“但他手里那个东西,和画上的很像。” “他不杀俘虏,还给治伤送东西,也和画上说的对得上。” “那我们要怎么办?”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去看看。” “去看什么?” “去看看那个人,亲眼看看。” 日塔布皱眉。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危险?”库库尔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他要是真想杀我们,昨晚那十三个人早就死了。 结果呢?天亮全放回来。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对我一个老头子下手?” 日塔布说不出话。 库库尔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 “中午我就出发。天黑前回来。” 日塔布想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库库尔回自己屋里,把那卷残卷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拄着拐杖,一个人慢慢往村外走。 村口的战士看到他要出去,想拦又不敢拦。 库库尔摆摆手。 “我出去走走,天黑就回来。” 战士让开路。 库库尔沿着溪流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了快两个小时,才看到那片海岸。 营地就在前面,那艘破船斜在沙滩上,几顶帐篷散落旁边。 他站在林子边缘,没有立刻出去。 他在观察。 船边蹲着两个人,正在敲敲打打,好像是在修船。 帐篷旁边有几个女人,在整理晒干的野菜。 远处,一个男人正在教一个女人瞄准。 库库尔认出来了,就是那个领头的人。 范建也看到了林子边站着的人。 一个老人,很瘦,拄着拐杖,穿着兽皮衣服。 他没有躲,也没有叫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人。 郑爽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有人。” “嗯。就一个。” “要不要我去……” “不用。”范建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人过去。” 他收起步枪,背在肩上,朝林子边走去。 库库尔看着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走到十米左右,范建停下。 “你来找我的?” 库库尔点头。 “我叫库库尔。太阳族大祭司。” “范建。” 库库尔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范建肩上那件东西。 就是那个。 和残卷上画的一模一样。 “能让我看看吗?”他指着那把枪。 范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你一个人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是。” 范建想了想,从肩上拿下步枪。 他没有递给库库尔,只是举起来让他看。 库库尔盯着那根黑漆漆的棍子,看了很久。 “这是……能喷火的那个?” “能。” “能不能……让我看看它怎么用?” 范建看着他。 这个老人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好奇,还有一点期待。 “你想看?” “想。” 范建想了想,把枪收回去。 “等一下。” 他转身,朝远处指了指。 “你看那边。” 库库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五百米外,林子和沙滩交界的地方,有一个黑点正在移动。 是一头野猪。 个头不小,低着头在拱什么。 范建重新举起枪,瞄准。 库库尔盯着他的动作,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太远了,五百米,弓箭根本射不到。石矛更不用想。 范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海岸炸开,惊起一群海鸟。 库库尔浑身一抖,差点摔倒。 他还没反应过来,远处那团黑影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范建放下枪,看着库库尔。 “走吧,去看看。” 他带头往那边走。 库库尔愣在原地,手里死死抓着拐杖,脸白得像纸。 郑爽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老人家,能走吗?” 库库尔点点头,跟着往前走。 走到那头野猪跟前,库库尔看清了。 子弹从野猪脑袋侧面穿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血还在往外流。 野猪很大,至少有两百斤。 五百米。 一枪。 库库尔的手在抖。 他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这种事。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开口。 “你们……从哪里来的?” “很远的地方。”范建说。 “你们的神……是谁?” 范建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在头顶,很亮。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库库尔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太阳。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残卷上的那句话又浮现出来。 “神从海上来……手持火焰之杖……神说,我会回来。” 他浑身发抖,拐杖都拿不稳了。 郑爽赶紧扶住他。 “老人家,你没事吧?” 库库尔没理她,只是盯着范建,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是……太阳神派来的?” 范建看着他。 这个老人眼睛里全是震惊,还有恐惧,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觉得呢?” 库库尔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那头死去的野猪。 又抬起头,看着范建腰间的枪。 然后,他慢慢跪下去。 郑爽吓了一跳,想去扶。 范建拦住她。 库库尔跪在沙滩上,额头贴着沙子,嘴里念着什么。 那是古老的语言,范建听不懂。 但他能猜到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才站起来。 他浑身是沙,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试探和怀疑,而是敬畏。 “使者。”他声音沙哑,“你是使者。” 范建没承认,也没否认。 “先回去。”他说,“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累了。” 库库尔点点头。 范建让郑爽扶着他回营地,在帐篷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热水,还有几块烤鱼。 库库尔接过来,慢慢吃。 他一边吃,一边打量这个营地。 那些人,那些女人,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篝火旁边有个年轻女孩在树皮上画着什么。 他看到那些线条,画的是海岸,是林子,是他们部落的方向。 另一个女人在摆弄一堆干草,用手碾碎,然后装进小布包里。 还有几个在擦弓箭,在整理渔网,在烧水煮饭。 她们都很平静,各干各的,偶尔说几句话。 没有人害怕他。 范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刚才说的那个……使者,是什么意思?” 库库尔看着他。 “我们祖先有记载。很久以前,有人从海上坐船来,手里拿着能喷火的武器” “不杀我们的人,教我们种东西,看星星。然后他走了,说以后还会回来。” “你觉得我是那个人?” “不知道。”库库尔说,“但你那个武器,和他画上的一模一样。” 范建没说话。 库库尔又问。 “你真的是太阳神派来的?” 范建想了想。 “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库库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了一半。”他说,“但回去之后,我要再看一次残卷。” 范建点点头。 “随你。” 库库尔吃完东西,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天黑前不到,他们会担心。” 范建也站起来。 “你一个人能走吗?” “能。”库库尔说,“我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使者。” “嗯?” “后天,你会去我们部落吗?” “会。我说过要带那三个人回去,你还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吗?。” 库库尔摇摇头,转身往林子里走。 这次他走得比来时快。 范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然后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郑爽走过来。 “他回去之后,会怎么说?” “不知道。”范建说,“但应该比之前好。” “你觉得他信了?” “信了一半。”范建说,“另一半,明天再给他看。” 库库尔回到部落时,天已经快黑了。 日塔布在村口等着,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库库尔没说话,直接往自己屋里走。 日塔布跟进去。 库库尔点上松脂火把,把残卷又摊开。 他跪在火把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日塔布在旁边等着。 看了很久,库库尔抬起头。 “日塔布。” “嗯?” “后天他来了,你不要拦他。” 日塔布皱眉。 “为什么?” 库库尔指着残卷上的图案。 “那个男人……可能就是画上这个人。” 日塔布盯着那幅画,又盯着库库尔。 “你确定?” “不确定。”库库尔说,“但如果他真的是……” 他没说完。 但日塔布明白了。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神派来的使者,那么之前的一切—— 峡谷那一战,阿豹的挑战,昨晚的偷袭,那些俘虏被放回来—— 都有了答案。 使者不会杀他们。 只会让他们看清自己。 日塔布站在门口,满脸的疑惑。 后天。 后天就知道了。 第109章:库库尔惊,跪地膜拜 库库尔一宿没睡。 他坐在火把旁边,把那卷残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每一幅画,每一个符号,都盯着看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残卷收起来,走到门口。 日塔布也醒了,坐在议事屋前看着他。 “又想去看他?” 库库尔点头。 “你要带什么?” “什么都不带。”库库尔说,“就带眼睛。” 他拄着拐杖,一个人又往海岸走。 这次他走得比昨天快。 腿不觉得累,拐杖也不觉得重。 心里有事,步子就轻了。 到海岸营地时,太阳刚刚升起来。 范建正蹲在船边,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什么东西。 其他女人也陆续起来了。 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整理渔网,有人在溪边洗脸。 库库尔站在林子边,没有立刻走过去。 范建抬起头,看到他。 “又来了?” 库库尔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想再看看。” 范建没多问,继续磨手里那块东西。 库库尔蹲下来,看着他磨。 那是一块圆圆的透明石头,很薄,边缘磨得很光滑。 “这是什么?” “放大镜。”范建说。 库库尔听不懂,但没追问。 他看着范建把那块透明石头收起来,装进腰间的兽皮袋里。 “昨天那个东西……能再让我看看吗?”他问。 范建看了他一眼,把枪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木板上。 库库尔盯着那把枪,没敢伸手碰。 “它怎么喷火的?” “里面装了东西。”范建说,“一扣这里,就喷出去。” 他比划了一下,没有真的扣。 库库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范建把那块透明石头又拿出来,在手里转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库库尔摇头。 “它能引来火。” 库库尔愣住了。 “引来火?怎么引?” 范建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一块空地上。 那里有一小堆干草,是周雨欣准备用来引火的。 范建蹲下,把那块透明石头对着太阳,调整角度。 一束亮光从石头下面射出来,照在干草上。 很亮,亮得刺眼。 库库尔眯着眼看。 那束光照在干草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干草开始冒烟。 库库尔眼睛瞪大了。 又过了一会儿,干草冒出一朵小火苗。 然后火苗变大,整堆干草烧起来。 库库尔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范建站起来,把那块透明石头收回去。 “看清楚了吗?” 库库尔没说话。 他盯着那堆燃烧的干草,盯着那跳动的火焰,盯着火焰上方飘起的青烟。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干草,没有火种,没有敲击,没有钻木。 就那样,自己烧起来了。 他活了六十八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这是……这是……” 他说不出话。 范建看着他。 “这是太阳的火。” 库库尔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腿一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拐杖摔在旁边,他没管。 他跪在沙滩上,额头贴着沙子,浑身发抖。 嘴里又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范建站着,没动。 郑爽从帐篷那边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住。 “他怎么了?” “没事。”范建说。 库库尔念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全是沙子,眼睛里有泪光。 “使者……”他声音沙哑,“你是使者……你是太阳神派来的使者……” 范建看着他,没说话。 库库尔爬起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双手撑地,又磕了个头。 “我们等了一代又一代……等了一百年……你终于来了……” 范建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起来说话。” 库库尔站起来,腿还在抖。 范建让他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把那碗热水递给他。 库库尔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你刚才说,等了一百年?”范建问。 库库尔点头。 “祖先留下的记载。说会再回来。” “我们等啊等,一代传一代。残卷上的字,很多已经看不懂了。但那个图案,那个拿着火棍的图案,每一代大祭司都认得。” 他看着范建腰间的枪。 “昨天看到你那个东西,我就觉得像。但不敢信。” “今天……” 他看向那堆已经烧成灰的干草。 “今天亲眼看到你引来太阳的火,我信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太阳神为什么派我来吗?” 库库尔摇头。 “不知道。但不管为什么,你来了就好。” 范建看着他。 “我是来测试你们的。” “测试?” “测试你们是不是还信奉光明,还记不记得祖先的教导。” 库库尔愣住了。 “测试?” “对。”范建说,“如果你们忘了,如果你们只信自己不信神,那我来就没有意义。” 库库尔脸色变了。 他想起日塔布之前的犹豫,想起岩他们那些人的偷袭,想起族里那些对外来人的敌意。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范建没回答。 库库尔站起来,又跪下去。 “使者,请你原谅。我们……我们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范建说,“所以我不杀你们的人,不伤你们的人。让你们看到,神不会伤害信奉他的人。” 库库尔眼眶红了。 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里又念了几句。 然后站起来。 “我要回去。回去告诉日塔布,告诉全族的人。”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使者来了。太阳神没有忘记我们。” 范建点点头。 “去吧。” 库库尔捡起拐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使者,明天你来部落,日塔布会迎接你。” “我知道。” 库库尔转身,钻进林子。 他走得很急,比来的时候更快。 范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郑爽走过来。 “他真信了?” “信了。” “那明天……” “明天去部落。”范建说,“这次不一样了。” 库库尔一路快走,连拐杖都成了摆设。 他恨不得飞回去。 走到离部落还有半里地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看他。 他抬头,看到旁边一棵树上蹲着一个人。 是部落的哨兵。 那哨兵看到他,跳下树,跑过来。 “大祭司,你没事吧?” 库库尔摆摆手。 “没事。你怎么在这儿?” “酋长让我守着。说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库库尔点头。 “走吧,回去。” 库库尔回到部落,直接往议事屋走。 日塔布正在里面等他。 看到库库尔进来,日塔布站起来。 “怎么样?” 库库尔没说话。 他慢慢坐下,喘了几口气。 然后他看着日塔布。 “日塔布。” “嗯?” “那个男人……真的是使者。” 日塔布愣住了。 “你确定?” 库库尔把今天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那块透明石头,那束光,那堆自己燃烧的干草。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库库尔说,“但我知道,那不是人能做的事。” “那是什么?” “那是神。” 日塔布盯着他。 “你就这么信了?” 库库尔站起来。 “你亲眼看到那个武器,亲眼看到那些俘虏活着回来,亲眼看到他们送的东西。” “日塔布,你心里其实也怀疑,对不对?” 日塔布没说话。 “你在怀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儿来。为什么那么厉害却不杀人。”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 日塔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明天他来,我会迎接他。” 库库尔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出去。 日塔布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库库尔回到自己屋里,把那卷残卷又拿出来。 这次他不再看了。 他只是把残卷抱在怀里, 坐在火把旁边,等着天亮。 明天,使者会来。 太阳族,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第110章:展现神迹,双重征服 天刚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昨天说好了,今天要去太阳族部落。 不光要带那三个俘虏回去,还要让日塔布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他从藤筐里翻出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他从樱花军仓库找到的白磷。 这东西在空气里放久了会自己烧起来,他一直密封得很好。 另一个竹筒里装着酒精,是上次从船上拆下来的备用燃料。 郑爽走过来,看着他往兽皮袋里装这些东西。 “今天不带枪?” “带。”范建拍拍腰间的枪,“但这个也得带。” 赵晴从帐篷那边过来。 “我们跟你去?” “你们在村口等着。我一个人进去。” “那太危险。”赵晴皱眉。 “日塔布真想杀我,昨天夜里就动手了。”范建说,“他到现在没动,就是想看个明白。” 他顿了顿。 “今天就是让他看明白的时候。” 三个俘虏早就醒了。 这几天在营地里,他们被管饭、治伤,也没人绑着他们。 一开始他们还害怕,后来发现真没事,也就慢慢放松了。 范建走过去,对他们说。 “走吧。送你们回家。” 三个俘虏互相看了看,站起来,跟着他走。 郑爽、赵晴、唐小柔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走了快两个小时,太阳族部落出现在眼前。 村口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的是日塔布,旁边是库库尔。 再往后,是几十个战士,手里拿着石斧和长矛,但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 阿豹也在人群里,腰里别着范建送他那把弓。 范建走进村口,在距离日塔布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个俘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站着不动。 日塔布盯着范建,没有说话。 库库尔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气氛有点僵。 范建没着急。他把腰间的兽皮袋解下来,放在地上。 然后他开口。 “你让人偷袭我两次。两次,我都把人放了。” “你手下的第一勇士来找我单挑。他输了,我送了把弓。” “你派大祭司来试探我。他看了,他信了。” 日塔布脸色没变,但眼神动了动。 范建继续说。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想亲眼看看,库库尔信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日塔布终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 范建没直接回答。 他从兽皮袋里拿出那个小陶罐。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范建打开陶罐的盖子,从里面倒出一小撮白色的东西,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日塔布往前凑了一步,想看仔细。 那撮白色的东西放在石头上,一开始没动静。 过了几秒钟,它开始冒烟。 又过了几秒,它自己烧起来了。 一小团火焰,白里透着蓝,在石头上跳动。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有人往后退,有人捂住嘴,有人死死盯着那团火。 日塔布脸色变了。 他亲眼看到,那东西就这么放在石头上,没有人碰,没有火种,自己烧起来。 库库尔在旁边低声说。 “我昨天看到的就是这个。他用一块透明石头引来太阳的火,点燃了干草。” 日塔布盯着范建。“你是怎么做到的?” 范建没解释。他又从兽皮袋里拿出那个竹筒。 竹筒里装满了酒精,口上塞着一团布。 范建把布团拔出来,用火折子点燃。布团烧起来,但没有烧到竹筒里面。 他举起竹筒,对准旁边一堆干枯的灌木,用力一喷。 一条火龙从竹筒口喷出去,足足有两三米长,扑向那堆灌木。 灌木瞬间烧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火焰蹿得比人还高,热浪扑过来,烤得人脸发烫。 又是一片惊呼,这回连战士都往后退了几步。 日塔布没退。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燃烧的灌木,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看着火焰上方翻滚的黑烟,他脸上全是震惊。 范建把竹筒放下,火焰灭了。 那堆灌木还在烧,但火势慢慢变小。 范建转过身,看着日塔布。 “看清楚了吗?” 日塔布没说话。 人群里,阿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跪地,低着头。 “使者!” 旁边几个战士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使者!” “使者!” 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战士跪下。 那些本来站在后面的老人女人孩子,也陆续跪下来。 最后,只剩日塔布一个人站着。 他盯着范建,眼神复杂。 库库尔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日塔布,跪下吧。” 日塔布没动。 库库尔又说:“你亲眼看到了。这不是人能做的事。这是神迹。” 日塔布握紧拳头,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单膝跪地。 他没有低头,眼睛还盯着范建。 范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你还有疑问?”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库库尔说你昨天,用一块透明石头引来太阳的火。今天你用这些东西,让石头自己烧起来,让竹筒喷出火。” “这是神迹,我看到了。” “但我想问一句。” 范建点头。 “问。” 日塔布盯着他。 “你真的是神派来的,还是……你只是有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范建看着他。 这个酋长,不愧是一族之首。 他亲眼看到这么多解释不了的事,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范建没有生气。 他想了想,说。“你觉得呢?” 日塔布没回答。 范建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跪着的那些人。 然后他低头,对日塔布说。 “我是不是神派来的,你可以慢慢想。但有一件事你现在就该想清楚。” “什么事?” 范建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灌木。 “我要是想杀你们,早就能杀。峡谷那一战,我可以让你们四十个人全躺下。” 阿豹来找我,我可以让他躺着回去。 偷袭的那两次,我可以让你们的人一个都回不来。” “但我没杀。” “为什么?”日塔布盯着他。 范建说。“因为我不是来杀人的。我是来看看,你们这些人,还值不值得帮。” 日塔布愣住了。 范建转身,往村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 “你跪也跪了,看也看了。想不明白的事,慢慢想。我先回去了。” 日塔布站起来,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 范建已经走到村口。 郑爽、赵晴、唐小柔正站在那里等他。 郑爽低声说。“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范建说,“让他自己想。想明白了,他会来找我。” 他们四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太阳族部落里,一片安静。 日塔布站在原地,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灌木。 库库尔走过来。“你刚才那个问题,问得很好。” 日塔布转头看他。“好什么?他又没回答。” “他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库库尔说 “他要是说自己就是神,你会信吗?他要是说自己只是普通人,你会信吗?” “他让你自己想。你想出来的答案,才是你自己的。” 日塔布沉默。 旁边,阿豹站起来,走到那堆灌木旁边。 火已经灭了,只剩一些灰烬。 他用脚拨了拨,灰烬里还有热气。 “这不是假的。”他回头对日塔布说,“这是真的火。” 日塔布没说话。 他转身,往议事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住。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哨兵,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 日塔布盯着他。那哨兵赶紧缩回去。 日塔布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库库尔跟在后面。 “那个人昨天就跟着我。”库库尔说,“我跪在沙滩上的时候,他在树上看到了。” 日塔布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 “看到了。”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让他看。”他说,“让他告诉所有人。” 库库尔点点头。 他知道日塔布在想什么。 那个哨兵会把看到的一切传遍整个部落。 库库尔跪拜使者的消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日塔布刚才跪下的消息,很快所有人也会知道。 到时候,信的人会更多。 范建走在回营地的路上。 赵晴问。 “你觉得他会信吗?” “会。”范建说,“他已经信了一半。另一半,他自己会补上。” 唐小柔小声说。 “他问的那个问题……你说得挺好的。” 范建看了她一眼。 “哪句?” “那句‘你跪也跪了,看也看了,想不明白的事慢慢想’。”唐小柔说,“他回去肯定睡不着,一直想。” 郑爽笑了一声。 “你是让他失眠。” “他不是想不明白,是不敢信得太快。一个酋长,要为全族人做决定。太快信了,万一错了,就是全族倒霉。” “所以让他慢慢想。想通了,才会真信。” 赵晴点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干什么?” “修船。”范建说,“不管他信不信,船都得修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太阳族部落的方向,炊烟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刚开始。 但对日塔布来说, 这是最难熬的一天。 第111章:神使降临,太阳族臣服 范建回到营地后,照常修船。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 一下午,没人来找他。 郑爽有点沉不住气。 “他到底来不来?” 范建头也没抬。 “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不来,就说明他不是个合格的酋长。” 郑爽没听懂,但没再问。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子边出现一群人。 领头的是日塔布。 他身后跟着库库尔、阿豹,还有七八个部落里的老人。 没人带武器。 范建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来。 日塔布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看着范建,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想通了。”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你那个问题,我回去想了一整天。” “我想明白了。” “你是什么人不重要。神派来的也好,外面来的普通人也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本事杀我们,但你没杀。” “你有本事把我们赶走,占我们的地,抢我们的东西,但你也没干。” “你抓了我们的人,治好了送回来。” “你打赢了阿豹,还给他一把好弓。” “我们偷袭你两次,你两次都放人。” “库库尔去找你,你给他看那些东西。” “今天你来部落,给我们看那些火。” “你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日塔布盯着范建的眼睛。 “你想让我们知道,你不怕我们。但你也不想伤害我们。” “你想让我们自己选,是继续打,还是换条路走。” 范建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对了。” 日塔布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对身后那些老人说。 “你们都听到了。” 老人们点头。 日塔布又转回来。 “我们商量过了。” “从今天起,太阳族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接着说。 “不是因为你是神派来的。是因为你做的事,值得我们信任。” “你不杀人,不抢东西,不占我们的地。你只是修船,想离开。” “那我们就帮你修船。” 范建看着他,过了几秒,说。 “那你们呢?你们想要什么?” 日塔布想了想。 “我们想要……别再打了。” “跟我们月亮族打了多少年,死的人够多了。跟你们打,也打不过。” “我们只想好好活着。” 范建点头。“那就好好活着。” 日塔布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根木杖,大概手臂那么长,顶端刻着一个太阳的图案。 “这是酋长的权杖。”他说,“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谁拿着它,谁就是太阳族的首领。” 他把权杖双手捧着,递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着那根木杖,没接。 “你才是酋长。” “从现在起,你是。”日塔布说,“你拿着它,说的话就是命令。全族的人都听你的。” 范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根木杖。 日塔布后退一步,弯下腰。 “使者。” 身后那些老人也弯下腰。 “使者。” 范建把木杖握在手里。 比想象中轻。 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方向。 那里,又一群人走出来。 是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站在林子边,远远看着这边,不敢靠近。 范建对日塔布说。 “让他们都过来。” 日塔布转身,挥了挥手。 那些人慢慢走过来。 走到跟前,他们看到日塔布弯着腰,看到范建手里拿着那根权杖,都愣住了。 库库尔站出来,高声说。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的使者。他说的话,就是神的话。他的话,就是命令。” 那些人对视了几眼,然后一个接一个弯下腰。 范建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弯着腰的人。 郑爽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就完了?” “完了。”范建说。 “比我想的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范建说,“他们打了太多年,累够了。有人能让他们停下来,他们就听谁的。” 他转身,看向那艘船。 “走吧。今晚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着郑爽、赵晴、唐小柔再次进入部落。 这次不一样。 村口站着两排人,手里没拿武器。 看到他们,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库库尔迎上来。 “使者,仪式准备好了。” “什么仪式?” “让你成为我们族人的仪式。” 范建跟着他走到村中央。 那块太阳图腾巨石前,铺着一张新编的草席。 席子上放着几个陶碗,碗里装着红黄两种颜料。 库库尔让范建站在巨石前,面朝东边升起的太阳。 他拿起一碗红色颜料,用手指蘸了蘸,开始在范建脸上画。 先画额头,一道横线。 再画两边脸颊,各三道竖线。 最后画下巴,一个圆点。 画完红色,他又蘸黄色颜料,在那些红线条旁边补上黄线条。 旁边,日塔布和那些老人围成一个圈,嘴里念着古老的话。 范建听不懂,但没动。 画完后,库库尔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好了。” 他递过来一块兽皮,让范建披在肩上。 然后他举起双手,对着太阳的方向,大声说。 “太阳神见证!从今天起,他是我们的人!” 周围的人齐声应和。 范建站在那里,脸上涂得花花绿绿,肩上披着兽皮,手里还握着那根权杖。 郑爽在人群里看着他,忍着没笑。 赵晴在旁边小声说。 “还挺像那么回事。” 唐小柔悄悄拿出炭笔,在树皮上飞快地画。 仪式结束后,库库尔把日塔布叫过来。 “酋长,你应该做什么?” 日塔布走到范建面前,单膝跪下。 “使者。” 范建看着他。 “起来吧。以后有话直说,不用跪。” 日塔布站起来,愣了一下。 “不用跪?” “不用。”范建说,“神使又不是来让人跪的。” 日塔布看看库库尔,库库尔也愣了。 范建把那根权杖递还给日塔布。 “拿着。” 日塔布没接。“这是你的。” “我拿着它,怎么修船?”范建说,“你管部落,我管船。有事商量着来。” 日塔布盯着那根权杖,又盯着范建。 “你……真的不要?” “不要。”范建说,“我修好船就走。这地方还是你的。” 日塔布接过权杖,握在手里。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库库尔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 “使者……”范建摆摆手。 “别叫使者了。就叫范建。” 库库尔愣了一下。 “范……建?” “对。” 库库尔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几遍。 旁边那些老人也试着念。 发音别扭得很,但都在努力念。 范建转身,对郑爽她们说。 “走吧。回去干活。” 他们几个往村口走。 围观的族人自动让开路,看着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害怕和敌意。 张梅走在最后面。 她摸着腕上的手链,低着头,没看任何人。 一个太阳族小女孩跑过来,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小女孩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朵小黄花。 她把花举起来,递给张梅。 范建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部落里的人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日塔布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根权杖。 库库尔站在他旁边,苍老的脸上带着笑。 阿豹腰里别着那把弓,远远朝他点了点头。 范建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郑爽问。 “就这样?” “就这样。”范建说。 “他们真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范建说,“重要的是,不打仗了。” 赵晴点头。“船能修了。” “对。”范建说,“船能修了。” 他们走回营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那艘船还斜在沙滩上,破洞还没补完,龙骨还有点歪。 但范建看着它,心情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蹲下来,拿起工具。 郑爽在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木板。 唐小柔打开树皮本,开始记今天的事。 第112章:太阳劲敌,月亮阴影 太阳族正式臣服后的第三天,范建照常在海岸修船。 日塔布带着几个族人送来一批东西。 有晾干的鱼肉,用藤筐装着; 有野果,用大叶子包着;还有几张新编的草席。 “给使者的供奉。”日塔布说。 范建没推辞,让周雨欣收下,搬进临时仓库里堆好。 日塔布送完东西,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船边,看着范建用工具打磨一块木板,眼神有点犹豫,好像有话要说。 范建抬头看了他一眼。 “有话直说。”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开口。 “使者,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范建放下手里的工具。 “什么事?” “这座岛上,不止我们太阳族。” 范建看着他。 “还有谁?” “月亮族。”日塔布说 “他们在岛的另一边,翻过中间那座山,再往北走一天一夜才能到。” 范建想了想航海图。 之前从樱花军仓库,找到的那张地图,确实标出了这座岛的,完整形状。 比他们之前待的那座岛大得多,中间有一道山脉,把岛分成南北两半。 “他们和你们什么关系?”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 “敌人。” “打了多少年?” “从我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开始打。”日塔布说,“为水源,为猎场,为信仰。” “信仰什么?” “月亮。”日塔布说,“他们拜月亮,我们拜太阳。” “他们觉得太阳,是白天的月亮” “我们觉得月亮,是晚上的太阳。” “谁都不服谁。”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最近几年,他们那边干旱越来越厉害。河快干了,猎物也少了。” “他们开始往我们这边挪,抢我们的水源。” “冲突过几次?” “大大小小几十次。”日塔布说 范建看着他。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他们?” 日塔布摇头。 “不是帮我们对付他们,是想让你知道,这座岛上不只有我们。” “你修船的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他们也会来抢?” “不一定抢。”日塔布说 “但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信你。他们有自己的大祭司,有自己的规矩。” 郑爽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 “他们人多吗?” “比我们数量多一点。”日塔布说 “二百多个。战士有一百个左右,比我们强。” 范建想了想。 “他们知道你们已经归顺我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日塔布说 “我们之间隔着山,消息传得慢。” “最近没打过,他们可能还在原来的地方活动。” 范建站起来,往船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刚才说的水源,在什么地方?” 日塔布指向北边。 “翻过山有一条河,从山上流下来,分两条岔。” “东边那条流到我们这边,西边那条流到他们那边。” “这几年雨水少,西边那条越来越细,他们就跑来抢东边这条。” “你们守得住?” “守得住,我们的战士虽然少,但是都很勇猛。”日塔布说。 “上次的争斗,我们死了人,他们也死了人。两边都不想再死,但谁都不肯让。” 范建点点头。 “我记下了。”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 范建摆摆手。 “船修好之前,我不惹事。但你说的那个月亮族,我记住了。等这边忙完,会找机会去看看。”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站在那里,好像还有话。 范建看着他。 “还有事?”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 “使者,我还有个请求。” “说。” “如果……如果你真的去见月亮族,能不能……让他们也知道你是什么人?” 范建看着他。 “你想让我也收服他们?” 日塔布摇头。 “不是收服。是想让他们知道,太阳族现在有靠山了。”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抢水。” 范建明白了。 日塔布不是想让他去打月亮族。 是想借他的名头,让月亮族不敢再来惹事。 “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了我,也想把我拉过去?” 日塔布愣了一下。 郑爽在旁边笑了一声。 日塔布想了想,说。 “你要是能被他们拉过去,就不是神使了。” 范建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对。” “回去等着,补完旁边这个小洞,我就去教你们新技术” 日塔布松了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有什么新技术?” “制作更厉害的陷阱,更厉害的武器,教你们种植。。。” “那太好了,我这回去给大祭司说,神使指引我们来了!” 日塔布带着那几个族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使者,月亮族的人要是来了,你小心。他们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 范建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日塔布钻进林子,消失在树影里。 郑爽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 “你怎么想?” 范建没回答,反问她。 “你觉得呢?” 郑爽想了想。 “月亮族是个麻烦,能驱赶就驱赶,不听话就再收复它。” “对。”范建说 “一会我去指点一下他们,他们的装备还是太原始了,只用蛮力” 他蹲下去,继续打磨那块木板。 郑爽在旁边坐下,拿起另一块。 赵晴从帐篷那边过来,手里拿着几根刚采的草药。 她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日塔布说什么?又来个月亮族?” “嗯。”郑爽说,“和太阳族打了几十年的老对头。” 赵晴把草药放在石头上,也蹲下来。 “他们要是来了,打不打?” 范建头也没抬。 “先看他们来不来。来了,再看他们想干什么。” “万一他们想抢船呢?” “那就让他们抢不着。” 赵晴想了想,没再问。 唐小柔从帐篷里探出头。 “范建大哥,那个月亮族的事,要画在地图上吗?” 范建想了想。 “画。把位置标上,等日塔布再来的时候,让他指清楚。” “好。” 唐小柔缩回去,继续画她的图。 海边很安静。 远处山脊上,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太快,看不清是人是兽。 郑爽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周雨欣喊吃饭。 范建放下工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 那座山在暮色里显得很黑,看不清山后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那边有另一群人。 和他们一样,在这座岛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和太阳族打了不知道多少代。 现在太阳族归顺了,那些人还不知道。 范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船还得修。 不管月亮族来不来,船都得修好。 只有船修好了,他们才有离开的选项。 至于月亮族…… 他想起日塔布说的那三个字。 “死过人。” 两边都死过人。 这种仇,不是几句话能解的。 他走回帐篷那边,在火堆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鱼汤。 他接过来,慢慢喝。 郑爽坐在他对面。 “想什么呢?” “想月亮族。”范建说。 “想他们什么时候来?” “想他们来了以后,怎么办。” 郑爽没说话。 范建喝完汤,把碗放下。 “先不想了。来了再说。” 他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他回头,又往北边看了一眼。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 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第113章:太阳族人,兵强马壮 第二天一早,范建就去了太阳族部落。 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着,旁边站着库库尔和阿豹,还有十几个年轻战士。 看到范建,日塔布迎上来。 “使者,今天教什么?” 范建扫了一眼那些战士。 “先看你们现在的本事。” 他让阿豹带人演示了一遍。 射箭。投矛。近身摔跤。挖陷阱。 看了半个时辰,范建心里有数了。 这些人底子不错,力气大,反应快,不怕吃苦。 但技术太粗糙。 弓箭是用竹子做的,射程只有三四十步,准头全靠蒙。 陷阱就是挖个坑插几根竹签,有经验的猎物能绕开。 近身搏斗更简单,就是抱摔砸,一点技巧没有。 范建把日塔布叫过来。 “想不想让你们的战士,比以前厉害一倍?” 日塔布眼睛亮了。 “一倍?” “不止。”范建说,“但要吃苦。” “太阳族的人不怕吃苦。”日塔布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战士,“他们怕的是打不过月亮族。” 范建点头。 “那就开始。” 他先教弓箭。 让战士把原来的竹弓全放下,换他带来的那几把样品。 木弓身,兽筋弦,比竹弓短一截,但硬得多。 阿豹第一个试。 他拉满弓,瞄准三十步外一棵树。 放箭。 箭直接钉进树干,进去小半截。 阿豹愣住。 他以前那把弓,三十步能射中树就算不错,射进去更不可能。 “换这个弓,力气全用在箭上。”范建说,“不是竹子软绵绵弹出去。” 阿豹又试了几次,越试越兴奋。 其他战士排队试,一个个眼睛放光。 范建让唐小柔,把做弓的方法画下来,交给日塔布。 “以后你们自己做。木料选硬的,纹理要直。” “弓弦用野猪的筋,晒干搓紧了用。” 日塔布捧着那张树皮画,像捧着宝贝。 接下来是投矛。 范建让战士拿自己的矛试投,最远的大概四十步,准头就不好说了。 他捡起一根矛,看了看。 “你们这矛,头太重,杆太粗。扔不远。” 他从旁边挑了一根细直的木棍,简单绑了个矛头。 然后他握着那根棍子中后部,助跑几步,猛地甩出去。 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七八十步,落在远处草丛里。 战士们都愣了。 “矛不是砸出去的,是甩出去的。像这样。” 他放慢动作又演示了一遍。 “杆要细要直,太粗兜风。矛头要轻要尖,太重往下坠。” “还有,发力不是光靠胳膊,是靠腰,靠全身拧起来那一下。” 他把这些拆成几个动作,让战士一个一个练。 阿豹练得最快,第二次就能投到六十步。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使者,这个厉害!比弓箭还远!” “弓箭有弓箭的用处,投矛有投矛的用处。”范建说 “以后打月亮族,先放箭,等他们近了再投矛,他们冲不到跟前就得躺下一半。” 日塔布在旁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教陷阱。 范建带人进林子,找了一条野兽常走的小路。 “你们以前怎么挖陷阱?” 一个战士比划。 “挖个坑,底下插竹签,上面盖树叶。” 范建蹲下看了看。 “太浅,太直,太容易被看出来。” 他让战士挖一个新的,但按他的要求来。 坑要深,人要站进去露不出头。 坑口要窄,上面盖的东西要薄,踩上去立刻塌。 坑底不插直签,要斜着插,斜向坑口。这样掉下去的东西往前扑,正好扎进去。 最关键的是,陷阱不能只挖一个。 范建让他们在小路上连挖三个,前后间隔十几步。 “第一个,他们可能躲开。第二个,他们会小心。第三个,他们以为没有了,结果正好掉进去。” 战士们听完,互相看了看。 “还能这样?” “打仗不是比力气,是比脑子。”范建说 “你们比月亮族力气大,但他们一百个战士,你们四十个,正面打,你们能赢吗?” 没人回答。 “赢不了。”范建说 “但用陷阱,用弓箭,用战术,他们来一千个,也进不了你们的村。” 日塔布在旁边,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傍晚收工,范建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拦住他。 “使者,吃了饭再走。” 范建看了一眼天色,不算太晚。 “行。” 部落里已经生起火,女人们开始做饭。 孩子们围在周围,好奇地看着这个脸上,涂着图腾的外来人。 吃饭的时候,日塔布又问。 “明天还来吗?” “来。”范建说,“今天教的这些,还得练。练熟了才能教新的。” “教新的?还有什么?” 范建看了他一眼。 “多的很。今天教的是怎么打。明天教怎么配合着打。” 日塔布听不懂,但用力点头。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 范建站起来要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我送你。” 两人往林子方向走。 走了几步,阿豹突然说。 “我今天练那个投矛,练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正常。刚开始都这样。” 阿豹沉默了一会儿。 “使者,你说……我们真能打过月亮族吗?” 范建看了他一眼。 “你想打过他们?” “想。”阿豹说,“我爷爷就是被月亮族杀的。我小时候亲眼看到的。” 范建没说话。 阿豹继续说。 “以前我老想着,等我当上第一勇士,就带人去报仇。把他们全杀了。” “现在呢?” 阿豹想了想。 “现在……不知道。” “你爷爷要是还活着,会想让你去报仇,还是想让你们不打仗了?” 阿豹愣住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 “回去练吧。练好了,打不打得过,是你说了算。练不好,只能让人家欺负。” 他钻进林子,消失在夜色里。 阿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第二天,范建又来了。 战士们都起得很早,已经开始练投矛。 看到范建,练得更起劲。 范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他们叫过来。 “今天教配合。” 他让日塔布找了几十根藤蔓,又让唐小柔画了几个圈。 把战士分成两队,一队守,一队攻。 “守的那队,用弓箭。攻的那队,用投矛。” “守的不准动,攻的可以跑。谁先射中对面三次,谁赢。” 一开始乱成一团。 攻的一窝蜂往上冲,守的不知道射谁。 范建喊停。 “不是这样。” 他把攻的分成三组。 “一组从左,一组从右,一组在中间等着。” “左右先动,吸引他们射。等他们把箭射得差不多了,中间的再冲。” 又试了一次。 这次好多了。左右两组冲出去,守的射了几箭,都没中。 等箭快没了,中间那组突然冲上来,一阵投矛,守的全“死”了。 守的不服。 “他们人多!” 范建点头。 “对,他们人多。但你们七十个人,他们一百个人。” 正面打,你们输。 “这么打,他们的人再多也发挥不出来。” 日塔布在旁边看了半天,走过来。 “使者,这个叫……什么?” “战术。”范建说。 “战术……” 他念了几遍,把这个词记住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范建每天都来。 教怎么用烽火台传信号,教怎么用竹哨声指挥进退。 教怎么在树林里埋伏,怎么假装逃跑把人引进陷阱。 教怎么围猎野猪——其实就是在练包抄配合。 战士们的进步肉眼可见。 阿豹的投矛,已经能稳稳命中六十步外的靶子。 那几个年轻战士的弓箭也练出来了,五十步内箭箭不离靶心。 陷阱挖得又快又好,一条小路能连挖五六个,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 日塔布每天跟在范建后面,看他教这个教那个,眼睛里全是光。 第六天傍晚,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走过来。 “使者。” “嗯?” “你教的这些,我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范建没说话。 “我当酋长二十年,一直想着怎么守住水源。” “年年打,年年死人。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打。” 他看着范建。 “你来之前,我们像瞎子一样。” 范建拍拍他肩膀。 “现在不瞎了。” 日塔布点头。 “对,现在不瞎了。” 他站在村口,看着范建走远。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 “酋长,那个人……真的是神使?” 日塔布看了她一眼。 “怎么?” “没什么。”女人低下头,“就是……他每次来,我都想多看几眼。” 日塔布愣了一下。 然后又看了一眼范建消失的方向。 他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 范建回到营地,已经天黑了。 郑爽坐在火堆旁边,看他回来。 “今天挺晚。” “嗯。多练了一会儿。” 郑爽递给他一碗汤。 “他们学得怎么样?” “还行。”范建接过汤,“再练半个月,太阳族的战士能顶以前三个。” 郑爽挑了挑眉。 “这么厉害?” “不是我厉害。”范建说,“是他们本来就不差。只是没人教。” 他喝完汤,站起来往帐篷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 回头。 “明天我还去。可能晚点回来。” 郑爽点头。 “去吧。船这边我看着。” 范建钻进帐篷。 外面,海风轻轻吹着。 远处山脊上,那几个黑影又出现了。 这次比上次多。 十几个,站在月光下,朝海岸这边看。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114章:夜宿太阳族,土著女激情 范建连着教了七天。 陷阱、弓箭、投矛、战术配合,一样一样往下教。 太阳族的战士学得很快,阿豹那几个已经能当小队长,带着其他人练。 第七天傍晚,范建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拦住他。 “使者,今晚别走了。” 范建看他。 “有事?” “没事。”日塔布说,“就是想请你喝顿酒。” “什么酒?” “部落自己酿的,用山里的野果。”日塔布说,“平时舍不得喝,就留着等贵客。” 范建想了想。 天已经快黑了,走回去得摸黑。 喝点酒再走也行。 “行。喝一点就回。” 日塔布笑了,赶紧让旁边的人去准备。 部落中央那块巨石旁边,已经生起一堆火。 火上烤着野猪肉,滋滋冒油。 旁边摆着几个陶罐,里面装着酒。 范建坐下。 日塔布坐他对面,库库尔坐旁边。 阿豹带着几个年轻战士也围过来,但不坐,站在后面看。 日塔布倒了一碗酒,双手捧给范建。 “使者,尝尝。” 范建接过,闻了闻。 酒味不冲,有股果子的甜香。 他喝了一口。 有点酸,有点甜,后劲有一点辣。 比想象的好喝。 “不错。”他说。 日塔布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这酒是女人酿的。每年秋天采野果,捣碎了封在陶罐里,埋地底下。埋一年才能喝。” 范建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旁边的人开始敬酒。 阿豹第一个,双手捧着碗,有点紧张。 “使者,我敬你。你教的那些,我一辈子忘不了。” 范建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然后是其他战士,一个一个上来敬。 敬了几轮,范建发现这酒后劲不小。 头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 日塔布又给他倒了一碗。 “使者,你教我们那些战术,我们自己练了好多遍。” “阿豹说,现在要是月亮族来,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范建摆摆手。 “别光想着打。能不打最好不打。” 日塔布点头。 “知道。但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 范建又喝了一口。 天彻底黑了。 火光照着周围人的脸,红的黄的,影子晃动。 范建站起来。 “差不多了。我该回了。” 他一站起来,头晕得更厉害,脚下晃了晃。 日塔布赶紧扶住他。 “使者,你这样怎么走?林子那么黑,摔了怎么办?” 范建想说自己没事,但头确实晕。 日塔布说。 “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天亮再回。” 范建犹豫了一下。 “我那营地……” “有人守着。”日塔布说,“你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丢不了。” 范建想了想,点头。 “行。那就住一晚。” 日塔布扶着他往村里走。 走过图腾巨石,走过一排木屋,走到最里面一间。 屋子不大,但干净。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垫着兽皮。 日塔布把范建扶进去,让他坐下。 “使者,你先歇着。我去让人送点热水。” 他转身出去。 范建坐在兽皮上,晕乎乎的,干脆躺下。 干草很软,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门帘响了。 有人进来。 范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是个女人。 火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她身上。 年轻,身材很好,腰细腿长,柔软也大。 身上穿着那种部落女人的衣服——就是一块兽皮裹着。 她手里端着一个陶碗,碗里冒着热气。 “使者,酋长让我送热水来。” 范建坐起来。 “放那儿吧。” 女人把碗放在旁边,没走。 她站在那里,看着范建。 眼神很直接,没有躲闪。 范建有点晕,但脑子还清醒。 “还有事?” 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酋长让我留下来陪你。” 范建愣了一下。 “不用。你回去。” 女人没动。 “酋长说了,你是神使。神使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范建有点头疼。 不是头疼喝酒,是头疼这个。 “我不需要这个。” 女人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范建被她问住了。 这女人说话很直,一点不绕弯子。 女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跟他面对面。 “使者,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女人。酋长说过。” “那你还要留下?” 女人点头。 “你迟早要走。走了之后,太阳族还是太阳族。但如果能留下神使的后代……” 范建明白了。 日塔布打的这个主意。 “你叫什么?” “阿依。” “阿依,你今年多大?” “十八。” 范建沉默了几秒。 “你还小。” 阿依笑了一下。 “不小了。我们部落十四岁就能干活,十五岁能打猎,十六岁能生孩子。” “村里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会跑了。” 她看着范建的眼睛。 “使者,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范建摇头。 “不是。” “那就行。” 阿依站起来,把身上那块兽皮解了。 范建想说什么,但头实在晕。 阿依在他身边躺下。 身上有股香味,不是那种浓的,是淡淡的草叶味道。 她靠过来,脸贴着他肩膀。 “使者,你别赶我走。” 范建没动。 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 他想着再坐一会儿,等酒醒了再说。 但阿依的手已经摸过来了。 软软的,热热的。 范建脑子里闪过熊贞大的脸。 然后是赵晴,是郑爽,是寇婷婷,是李薇薇,是陈雪…… 最后这些脸都模糊了。 他翻过身,把阿依放在下面。 阿依没躲,反而搂住他的脖子。 这次和之前跟熊贞大她们都不一样。 那些是互相需要,是互相取暖,是互相确认。 这次不是。 这次就是喝酒喝多了,被人塞了个女人。 但阿依不在乎。 她很主动,甚至比范建还主动。 她带着他的手摸遍自己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哼哼。 范建迷糊中觉得,这次时间格外长。 长到他都有点累。 但停不下来。 阿依搂着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部落的话,听不懂。 很久很久之后。 范建躺在那儿,喘着气。 阿依缩在他旁边,脸埋在他肩膀上,不动了。 范建闭上眼。 这下真睡着了。 天亮。 范建睁开眼,头疼得厉害。 他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旁边有人动了一下。 范建扭头。 阿依躺在旁边,身上盖着那块兽皮,睡得正香。 范建愣住。 脑子里慢慢浮起昨晚的画面。 喝酒。阿依进来。 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在脚边堆着。 他慢慢躺回去,盯着屋顶。 完了。门帘响了。 日塔布探进头来,看到范建醒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使者,醒了?” 范建看着他。 日塔布走进来,在床边蹲下。 “昨晚睡得可好?” 范建想骂人,但骂不出口。 日塔布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阿依,满意地点点头。 “使者,这是部落最好的女人。长得最好,身体最好,干活最好。” 范建盯着他。 “你故意的。” 日塔布没否认。 “使者,你迟早要走。我们留不住你。但你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 “孩子。” “对,孩子。”日塔布说 “神使的孩子,肯定比普通人聪明。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能带着太阳族过得更好。” 范建沉默。 日塔布又笑了。 “使者,你别生气。我们是真的敬你。不是把你当工具用。” 范建叹了口气。 “下次别这样。” 日塔布点头。“好,下次不这样。” 范建站起来穿衣服。 阿依醒了,坐起来,兽皮滑下来,露出大半个身子。 她一点都不害臊,就那么看着范建。 “使者,你还来吗?” 范建看了她一眼。“来。教东西。” “晚上还来吗?” 范建没回答,穿好衣服往外走。 日塔布跟出来。 “使者,早饭吃了再走?” “不吃了。” 范建往村口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整个村子亮堂堂的。 战士们已经开始晨练,射箭的射箭,投矛的投矛。 看到范建,他们停下来,朝他行礼。 范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你下午还来吗?” “来。” 阿豹笑了。 “那我等你。” 范建钻进林子,往海岸方向走。 走了很远,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太阳族部落那边,炊烟升起来了。 阿依应该也起来了。 他想起昨晚那半小时。 比平时长太多了。 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继续走。 回去得问问日塔布, 那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第115章:两女来袭,神使留后 范建回到营地时,熊贞大正蹲在船边修船。 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 “昨晚怎么没回来?” 范建顿了顿。 “喝多了。在部落睡的。” 熊贞大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你一个人?” 范建没说话。 熊贞大笑了一声。 “行了,别说了。看你那样就知道不止。” 范建有点尴尬。 郑爽从帐篷那边探出头。 “哟,回来了?昨晚日塔布灌你酒了吧?” “嗯。” “灌完还塞人了?” 范建没接话。 郑爽笑了。 “行,不问了。赶紧吃饭,吃完还得去教他们。” 范建坐下,周雨欣端来一碗鱼汤。 他低头喝汤,不说话。 赵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心虚了?” 范建抬头看她。“没有。” 赵晴笑了一下。 “行了,别装了。太阳族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留神使的后代呗。” 范建没否认。 熊贞大在旁边说。“那女人怎么样?”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身材。。。野人是不是更与众不同。。” 范建被噎住了。 熊贞大哈哈大笑。 “看把你吓得。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拍拍范建肩膀。 “你忙你的。船这边我看着。” 范建喝完汤,站起来。 郑爽递给他一包干粮。 “中午吃。省得饿着。” 范建接过,喊上刘夏。他懂得植物,今天教太阳族种植。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几个女人各忙各的,没人看他。 他松了口气,继续走。 到太阳族部落时,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着。 看到范建,他迎上来。 “使者,阿依让我谢谢你。” 范建看他一眼。“谢什么?” “谢你昨晚那么久。” 范建没接话,刘夏一阵耳红。 日塔布又笑了。“今天教什么?” 范建想了想。 “教种东西。” “种?” “对。不能光靠打猎采果子。万一旱了,万一猎物少了,吃什么?” 日塔布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范建没解释,直接往村里走。 他让日塔布召集所有能干活的人。 男人女人都来。 人到齐后,范建让刘夏出来。 “这是植物专家,让她来教大家种植的知识。” 她手里拿着几株连根挖的野芋头。 “这个是芋头,可以吃。叶子别碰,有毒,但根能吃。” 她蹲下,把芋头种在地上,埋上土。 “就这样。挖坑,放进去,盖土。过几个月就能长出一窝。” 日塔布蹲在旁边看。 “这东西……不用管?” “要管。拔草。太旱了要浇水。有虫子要抓。” 日塔布点点头,让族人照做。 接下来是山药。 刘夏找到一根野山药藤,顺着藤挖下去,挖出一长条山药。 “这个也可以种。把藤剪成一段一段,埋土里,明年就长新的。” 太阳族人围成一圈,盯着那根山药看。 有人小声说。 “以前挖到就吃了,没想过还能种。” 刘夏抬头。 “以后想了。种下去,比挖的多。” 然后是土豆。 其实不是真正的土豆,是岛上一种类似的块茎植物。 刘夏试吃过,没毒,味道还行。 她把几个小块的埋进土里。 “这些小的别吃,留着种。大的可以吃。” 日塔布在旁边看得认真。 “使者,这个……种出来之后,是不是就不用天天出去找了?” 范建点头。 “对。种出来的,就在这儿,跑不了。想吃就去挖。” 日塔布眼睛亮了。 接下来几天,范建一边教农业,一边继续教渔猎升级。 他让周雨欣过来教编渔网。 藤蔓和树皮搓成绳,编成网。 比鱼叉好用多了。 第一次下网,捞上来十几条鱼。 太阳族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么多?” 周雨欣点头。 “网比叉快。鱼跑不掉。” 日塔布当场让女人们学编网。 然后是陷阱升级。 范建带着阿豹几个进林子,挑了几条野兽常走的路。 挖深坑,插尖桩。 坑口盖薄树枝,铺树叶,撒土。 第二天去看,坑里掉进去两只野猪,一只大一只小。 阿豹兴奋得脸都红了。 “使者,这比打猎快多了!” “记住位置,隔几天来一次。”范建说,“但不能全抓完,留点让它们生。” 阿豹点头。 “懂。留种。” 范建看他一眼。 “学得挺快。” 阿豹嘿嘿笑。 这几天,范建每天傍晚教完,想回营地。 但每次要走,日塔布就拦。 “使者,太晚了,明天再回。” 第一天,范建拒绝。 第二天,还是拒绝。 第三天,天黑得早,走回去确实麻烦。 范建想了想,留下。 晚上吃完饭,日塔布又让人送来热汤。 范建喝了,躺在屋里。 刚躺下,门帘响了。 进来一个女人。 不是阿依。 是另一个。 年轻,看着比阿依还小点。 范建坐起来。 “你是谁?” “阿月。”女人说,“酋长让我来的。” 范建皱眉。 “昨天那个呢?” “阿依今天不舒服。”阿月说,“换我来。” 范建站起来。 “不用。你回去。” 阿月没动。 “使者,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 “那你为什么让我走?” 范建看着她。 “你还小。” 阿月笑了一下。 “我十七了。阿依十八。就差一岁。” 范建被噎住。 阿月往前走了一步。 “使者,我们部落的女人,十四就能生孩子。十七已经不小了。” 范建摇头。 “回去告诉日塔布,别这样。” 阿月低下头。 “使者,你要是让我回去,酋长会骂我的。” “为什么?” “他让我来,我来不了,就是我不好。” 范建沉默。 阿月又说。 “而且,我们愿意来。” 她抬起头,看着范建。 “你教我们种东西,教我们编网,教我们挖陷阱。我们以后不会饿死了。” “我们都感谢你。” “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这个。” 范建看着她。 这姑娘眼神很直,和阿依一样。 “你们想好了?” 阿月点头。 “想好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躺回去。 阿月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和阿依一样,她也很主动。 范建闭上眼。 心想,日塔布这家伙,是真打算把他抽干。 但这次时间也长。 和阿依那次一样,比平时长很多。 范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事后,阿月缩在他旁边,很快睡着了。 范建没睡。 他看着屋顶,想了很多。 想熊贞大她们。 想这艘船还要修多久。 想月亮族什么时候会来。 想太阳族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他又想起日塔布那句话。 “你迟早要走。但你能给我们留下点什么。” 孩子。神使的后代。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以后会长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这个部落,确实需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种地,编网,陷阱,战术。 这些都是他现在给的,孩子是以后给的。 也许日塔布想的没错。 第二天早上,范建起来。 阿月已经不在旁边了,他穿好衣服出去。 日塔布站在门口,笑得跟昨天一样。 “使者,昨晚睡得好吗?” 范建看着他。“你故意的。” 日塔布没否认。 “使者,你教我们那么多,我们没什么能回报的。只有这个。” 范建叹了口气。“还有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 “像这样的。还有几个?” 日塔布想了想。 “还有几个。怎么了?” 范建摆摆手,“没事。今天教什么?” 日塔布眼睛又亮了。 “教什么都行。” 范建往村中央走。 战士们都起来了,已经开始练投矛。 阿豹看到他,跑过来。 “使者,今天教什么?” 范建想了想,“教怎么养猪。” 阿豹愣住了。 “猪?野猪?” “对。抓活的,别杀。圈起来养。” 阿豹瞪大眼睛,“野猪还能养?” “能。养大了,想吃就杀。不用满山找。” 阿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他点头。 “行。使者说能养,就能养。” 范建拍拍他肩膀。 “去准备藤蔓。编个大笼子。” 阿豹跑了。 范建站在村中央,看着周围忙活的族人。 男人练武,女人编网,老人小孩在地里拔草。 这个部落,和刚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起刚登陆那几天。 太阳族袭击营地,王芳死了,船被砸坏。 那时候,两边都想弄死对方。 现在,他在教他们种地养猪。 世事难料。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使者。” “嗯?” “阿月说,昨晚很久。” 范建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日塔布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想说,挺好。” 范建没说话。 远处,几个年轻女人一边编网,一边往这边看。 看到范建看过去,她们赶紧低下头。 日塔布在旁边轻声说。 “她们都愿意。” 范建没接话。 他转身,往阿豹那边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回头。 “日塔布。” “嗯?” “今天教完,我回营地。” 日塔布愣了一下。 “为什么?” 范建看着他。 “再不回去,那几个女人该来找我了。” 日塔布想了想,点头。 “也对。” 范建继续走。 身后,日塔布站在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 笑了一下。 第116章:熊赵来找,回不回家 范建又在太阳族待了两天。 第一天教怎么做木筏。 他带着阿豹和几个年轻战士去海边,砍了几棵轻木,用藤蔓绑在一起。 木筏不大,能站三四个人。 阿豹第一个跳上去,用一根长竿撑离岸边。 木筏晃晃悠悠往外漂,阿豹平衡没掌握好,差点翻下去。 范建在岸边喊。 “蹲低一点!重心往下!” 阿豹蹲下来,稳住身体,慢慢把竿子撑到海底,把木筏往回撑。 来回试了几次,他掌握了一点窍门。 “使者,这东西能打鱼吗?” “能。”范建说,“比站在岸边扔鱼叉强。能到深一点的地方。” 阿豹眼睛亮了。 第二天继续改进木筏,加了两根横木,更稳了。 阿豹带着两个人划出去,在离岸四五十步的地方放下渔网。 网里沉了石头,慢慢沉下去。 等了小半个时辰,收网。 网里挂着七八条鱼,比岸边用叉子叉的多多了。 阿豹兴奋得在木筏上蹦。 范建在岸边喊。 “别蹦!翻了你跳下去捞!” 阿豹赶紧蹲下,嘿嘿笑。 接下来几天,范建开始教荣誉制度。 他让日塔布把所有战士召集起来,站在村中央那块太阳图腾巨石前。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战士最厉害?” 阿豹第一个说。“能打的。” 另一个战士说。“不怕死的。” 范建点头。 “都对。但光能打不怕死还不够。还要让别人知道你厉害。” 他让唐小柔拿出画好的图腾图案。 一个太阳,中间有一道闪电形状的纹路。 “从今天起,谁在战斗中最勇敢,就给他画这个。” “画在脸上?” “画在胸口。”范建说,“胸口正中间。” 阿豹盯着那个图案,眼睛放光。 “以后走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最厉害的战士。”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都激动起来。 日塔布在旁边问。 “使者,这个……像你说的那个什么?” “荣誉。”范建说,“荣誉感。” “荣……誉……” 日塔布把这个词念了几遍。 当天下午,范建组织了一场模拟对抗。 阿豹带着一队,另一个年轻战士带着一队。 谁赢了,谁就能先得到那个图案。 两队人拼得很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最后阿豹那队赢了。 范建让刘夏调配的红色染料,用细竹签蘸着,在阿豹胸口画上那个太阳闪电图案。 阿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图案,嘿嘿傻笑。 旁边那些战士羡慕得不行。 日塔布走过来。 “使者,这个好。以后他们为了这个,能拼了命去打。” 范建点头。 “就是要这个效果。” 这一天忙完,天已经快黑了。 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跟过来。 “使者,今晚留下吧。阿依和阿月都想你了。” 范建看他一眼。 “昨晚已经留了。今晚真得回。” 日塔布还想说什么。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熊贞大和赵晴。 范建愣住了。 熊贞大走在前头,大步流星,腰里别着石斧。 赵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弓。 两人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熊贞大上下打量他。 “几天没回去了,还以为你忘了回家的路。” 范建有点尴尬。 “这几天教的东西多,忙。” 赵晴笑了一声。 “忙?是忙着种地,还是忙着睡觉?” 范建没接话。 日塔布在旁边赶紧打圆场。 “两位……两位来得好。使者这几天确实辛苦,天天从早教到晚。” 熊贞大看他一眼。 “你是酋长?”“是。日塔布。” “你安排的那两个女人呢?”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女人?” 熊贞大盯着他。 “别装了。阿依,阿月,对吧?” 日塔布被噎住了。 熊贞大摆摆手。“行了,我不找你麻烦。我就是来接人的。” 她看向范建。“走不走?” 范建点头。“走。” 他收拾好东西,跟着熊贞大和赵晴往村口走。 阿豹追上来。 “使者,明天还来吗?” 范建回头。“来。” 阿豹笑了,站住没再追。 三人走进林子。 走了没多远,熊贞大突然停下。 范建看她。“怎么了?” 熊贞大转过身,盯着他。 “那俩女人,怎么样?” 范建又被噎住了。 赵晴在旁边笑出了声。 熊贞大继续说。“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范建想了想。“还行。” “比我呢?” 范建摇头。“没你大。” 熊贞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得直不起腰。 赵晴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范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熊贞大笑完了,抹了抹眼角。 “行,这话我爱听。” 她一把抓住范建的手。“走,回去。” 三人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赵晴突然说。 “范建。” “嗯?” “你在那边,时间最长的那次,多长?” 范建看她一眼。“半小时左右。” 赵晴挑了挑眉。“以前没这么长吧?” “没有。” “怎么回事?” 范建想了想。 “可能是那酒。日塔布给我喝的果酒,里头可能加了东西。” 熊贞大回头。“加了什么?” “不知道。但喝完那几天,确实不一样。” 熊贞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行,回去再说。” 三人继续走。 快走到海边的时候,熊贞大突然停住。 范建看她。“又怎么了?” 熊贞大指了指路边的草丛。“这儿挺好。” 范建没反应过来。“什么挺好?” 熊贞大一把,把他推倒在草丛里。 范建仰面躺下,愣愣地看着她。 赵晴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 范建反应过来。“在这儿?” “在这儿。”熊贞大说,“怎么?怕人看见?” “不是……” “那就别废话。” 范建闭嘴了。 范建躺在地上,喘着气。 赵晴走过来,低头看他。 “就这?还战士呢?” 范建坐起来。“要不你试试?” 赵晴笑了。“试就试。” 这次比刚才还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范建,眼神有点复杂。 “还真是战士。” 范建整理好衣服。“早说了。” 赵晴笑了一下。“行,信了。” 三人继续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赵晴突然问。 “范建,那酒你还有吗?” 范建看她。“干嘛?” 赵晴没回答。 熊贞大在旁边说。“她想再来点。” 赵晴瞪她一眼。 熊贞大哈哈笑。 三人说说笑笑,走回营地。 郑爽正在船边忙活,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头。 “哟,回来了?” 范建点头。 郑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熊贞大和赵晴。 “路上没少折腾吧?” 熊贞大笑。“你怎么知道?” “看你们那样子就知道。”郑爽说,“一个头发里都是草屑,一个衣服扣子系歪了。” 赵晴低头看了看,确实系歪了。 她没脸红,只是把扣子重新系好。 范建走到船边。 “修得怎么样了?” “快了。”郑爽说,“再有个七八天,应该能下水试。” 范建点点头,他看向北边那座山。 山那边,月亮族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消息应该快传过去了。 到时候,是打是和,还得看。 熊贞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想月亮族。” “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范建说,“但快了。” 熊贞大没说话。 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味。 第117章:夜长草酒,又来一桶 三人走回营地时,天已经快黑了。 郑爽正在火堆旁边烤鱼,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头。 “哟,舍得回来了?” 范建没接话,走到船边蹲下,检查今天修补的进度。 熊贞大在旁边坐下,拿起一条烤鱼就啃。 赵晴去帐篷那边找水喝。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范建心里有事。 他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那半小时是怎么回事。 以前跟熊贞大她们,也就几分钟。 怎么在太阳族那边,一下子就翻倍了?。 那酒。日塔布那酒里,肯定加了东西。 吃完饭,熊贞大先回帐篷休息。 赵晴坐在火堆旁边,看着范建。 “想什么呢?” 范建抬头。“没什么。” 赵晴盯着他看了几秒。 “是不是在想那半小时的事?” 范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赵晴笑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你就不对劲,一直走神。熊贞大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 范建没否认。 赵晴往火里添了根柴。 “你自己觉得是怎么回事?” 范建想了想。“可能是那酒。日塔布给我喝的果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加什么?” “不知道。但喝完那几天,确实跟平时不一样。” 赵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还想吗?” 范建看她。“想什么?” “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范建被噎住了。 赵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熊贞大睡了。就咱俩。” 范建看着她。 火光照在她脸上,眼神很直接。 “就是想试试。”赵晴说,“好奇。” 范建沉默了几秒。 “行。” 赵晴笑了。 她拉着范建往海边走。 是往沙滩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 月亮很亮,照得沙滩一片白。 石头后面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赵晴贴上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风刮了两刻钟。 她松开手 范建靠在石头上,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晴开口。 “和以前不一样。” “嗯。” 赵晴沉默了一下。“那酒还有吗?” 范建看她。“你想喝?” “不是我。”赵晴说,“是你。你要是能一直这样……” 她没说完。 范建明白了。“你是说,让日塔布再给点?” 赵晴点头。“留着。有用。” 范建想了想。“行。明天去问问。” 走到火堆旁边,熊贞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那儿。 看到他们回来,她挑了挑眉。 “明天去要。多要点。” 范建点头。 熊贞大转身回帐篷。 赵晴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睡吧。明天还得干活。” 她钻进帐篷。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盯着火光发呆。 他在想日塔布。 那老家伙,一开始送酒的时候,肯定就想好了。 什么“神使的贡品”,什么“留下后代”。 都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在太阳族多待几天。 那酒里加的东西,应该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太阳族有什么秘方。 范建想起部落里那些年轻女人。 阿依,阿月,还有没见过的那些。 她们看他的眼神,确实跟看别人不一样。 不只是敬畏。还有别的。 第二天一早,范建吃完早饭,又往太阳族走。 熊贞大在后面喊。“别忘了要酒!” 范建摆摆手,钻进林子。 到太阳族时,日塔布已经在村口等着。 看到范建,他迎上来。“使者,今天来得早。” 范建看着他。“那酒还有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酒?” “就是你给我喝的那种。果酒。” 日塔布眼睛转了转。“使者想喝?” “不是喝。是带点回去。” 日塔布笑了。“有。有的是。” 他拉着范建往村里走。边走边说。 “那酒是女人酿的。每年秋天采野果,捣碎了封起来。埋一年才能喝。” “酿的时候,往里头加一种草根。晒干了磨成粉,混进去。” “什么草根?” 日塔布摇头。 “不知道叫什么。山里长的,叶子细长,开白花。我们管它叫‘夜长根’。” 范建记下这个名字。 日塔布继续说。 “以前我们打仗前,就给战士喝。喝了力气大,撑得久。” “现在打仗还喝?” “不喝了。”日塔布说,“喝了容易误事。” 范建被噎了一下。 日塔布嘿嘿笑。走到日塔布屋里,他从角落搬出两个陶罐。 “这是去年的。还有一罐。” 范建看了看。“能给我一罐?” “能。”日塔布说,“使者要,什么都给。” 范建把陶罐收好。今天教的是怎么养野猪。 前几天抓的那两只,已经关在藤蔓编的大笼子里。 范建让阿豹他们割草扔进去。 “先养着。每天喂草,喂野果。别让饿着。” 阿豹蹲在笼子旁边看。 “使者,这猪什么时候能吃?” “等它生小的。小的养大了,就有吃不完的猪。” 阿豹眼睛亮了。 “生小的?它会生?” “会。到时候找人看着。生的时候别惊着。” 阿豹点头。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也凑过来,盯着笼子里的野猪看。 忙到中午,他找日塔布要了点东西吃。 日塔布把吃食端来,又给他倒了碗酒。 范建摆手。“不喝。喝了回不去。” 日塔布笑。“回去干嘛?晚上留下。” 范建看他一眼。“昨晚答应了,今天必须回。” 日塔布没再劝。 傍晚,范建收拾东西,准备回营地。 日塔布跟过来。 “使者,那酒你带上。” 范建把陶罐放进藤筐里,背起来。 日塔布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范建看他。“还有事?” 日塔布犹豫了一下。 “使者,阿依和阿月……这几天老问,你什么时候来。” 范建没说话,日塔布继续说。 “她们说,要是能给你生个孩子,这辈子就值了。” 范建看着他。“你怎么想的?” 日塔布想了想。 “我想的是,要是能留下神使的孩子,太阳族以后就有人了。” “有我了还不够?” “你迟早要走。”日塔布说,“孩子能留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我尽量多来。” 日塔布笑了。 范建背着藤筐,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日塔布。” “嗯?” “那草根,叫什么来着?” “夜长根。” 范建点头,继续走。 回到营地时,天已经黑了。 熊贞大和赵晴坐在火堆旁边,等着他。 看到他背着的藤筐,熊贞大站起来。 “要到了?” 范建把陶罐拿出来。“一罐。” 熊贞大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 “应该是。” 赵晴也凑过来闻了闻。 “跟普通酒差不多。” 范建把陶罐收好。 三人坐在火堆旁边,烤着鱼。 范建看着那轮月亮,想起山那边还有个月亮族。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也不知道来了之后,是打是和。 他钻进帐篷。 躺下后,他闭着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太阳族,月亮族,船,酒,女人,孩子。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想了。 明天再说。 远处山脊上,几个黑影站在那里,朝海岸这边看。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第118章:夜哨遇袭,夜风被俘 月亮很亮。 郑爽坐在营地边缘那块大石头上,手里握着弓,眼睛盯着林子方向。 旁边孙晓慧靠坐在石头下面,半眯着眼,没完全睡。 这是后半夜的班。 从凌晨两点到天亮,最难熬的时段。 孙晓慧打了个哈欠。 “今晚月亮真亮。” 郑爽没回头。 “亮才好。有人来一眼就能看见。” 孙晓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去那边看看。” 她往林子边缘走了几步,站在一棵树旁边,朝里面张望。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也许是错觉。 她转身想回去。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 弓弦的声音。 孙晓慧来不及反应,右肩一凉,然后是剧痛。 一根箭钉在她肩膀上,箭尾还在抖。 “有埋伏!”她大喊,同时往石头后面扑。 郑爽已经跳起来,拉弓搭箭,朝箭来的方向射了一箭。 没听到惨叫声,不知道射中没有。 帐篷那边有人冲出来。 赵晴第一个,手里握着长矛。 “多少人?” “不知道!”郑爽又射了一箭,“从林子里射的!” 范建冲出来,手里提着枪。 他朝林子方向看了一眼。 “追!” 郑爽和赵晴立刻往林子那边冲。 范建跟在后面,枪口指着林子边缘。 三人冲进林子。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能看清大概。 前面有黑影在跑。 “站住!”郑爽喊。 黑影没停,跑得更快。 赵晴追得最快,她当过兵,体能最好。 跑了大概两百米,前面那个黑影突然停下,转过身,举起弓。 赵晴立刻往旁边一滚。 箭擦着她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上。 就这一耽误,郑爽追上来,一箭射向那个黑影。 没射中要害,但射中了腿。 黑影踉跄一下,单膝跪地,还想拉弓。 赵晴已经扑上去,一脚踢飞她的弓,把她按在地上。 那人挣扎,力气很大。 郑爽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才把她按住。 范建赶到,看了一眼。是个女人。 身上穿着兽皮,脸上和手臂上涂着银白色的图腾。 月亮图案。月亮族! “绑起来。”范建说。 郑爽用藤蔓把那人双手反绑。 那人死死盯着范建,眼神凶狠,像狼一样。 “带走。” 三人押着俘虏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旁边草丛里突然一阵窸窣。 郑爽立刻转身,拉弓瞄准。 一个小个子从草丛里钻出来,吓得瑟瑟发抖。 是个女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脸上也涂着银白色图腾。 她手里没武器,举着双手,嘴里说着什么,听不懂。 俘虏突然挣扎起来,朝那女孩喊。 女孩想跑过来,被郑爽拦住。 “别动。” 俘虏不挣扎了,盯着范建,眼睛里有愤怒,也有恐惧。 范建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女孩。“一块带走。” 回到营地,火堆已经重新生起来。 李薇薇正在给孙晓慧处理伤口。 箭已经拔出来了,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骨头没事。”李薇薇说,“养几天就好。” 孙晓慧脸色有点白,但没哼一声。 范建让郑爽把俘虏,押到火堆旁边。 那女人被按着坐下,还是那副凶狠的眼神。 小女孩被带到另一边,吴月用树叶包了点吃的递给她。 女孩不敢接,只是缩着发抖。 “问她们话。”范建说。 郑爽蹲下,看着那女人。 “叫什么?” 女人不说话。 “来干什么?” 还是不说话。 “谁派你来的?” 女人盯着她,嘴唇动了动,然后突然闭嘴,咬紧牙关。 郑爽皱眉。“你咬什么?” 她伸手去掰那女人的嘴。 那女人使劲咬,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要咬舌!”李薇薇喊。 郑爽一把掐住她下巴,用力一捏。 女人吃痛,嘴张开。 李薇薇冲过来,往她嘴里塞了一团布。 “绑住嘴。”范建说。 郑爽用布条把那女人的嘴勒住,系在脑后。 那女人还是瞪着眼,像要把所有人都吃了。 赵晴走过来。“嘴硬。动刑吧。” 范建摇头。“先不动。” 他走到那个女孩面前。 女孩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不敢看他。 范建蹲下,尽量让声音平和一点。 “你叫什么?” 女孩不说话。 吴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用温和的语气说。 “别怕。我们不杀人。” 女孩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吴月慢慢伸出手,放在她手背上。女孩没躲。 吴月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嘴里吐出两个字。 “月影。” 声音很小,但能听清。 吴月笑了。“月影,好名字。” 她指了指那个被绑住嘴的女人。 “她是谁?” 月影看了一眼那边,小声说。 “姐姐。夜风。” “她是你们部落的什么人?” 月影低下头,没回答。 吴月没再问。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旁边,压低声音。 “她叫月影,那个是她姐姐夜风。” “让她吃点东西,先别吓着。” 范建点头。 吴月回去,用树叶包了块烤鱼递给月影。“吃吧。” 月影接过,犹豫了一下,小口小口吃起来。 郑爽在旁边盯着夜风。 那女人坐在那儿,眼睛一直看着月影。 看到月影吃东西,她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看到郑爽,又变回那种凶狠。 范建坐在火堆另一边,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亮族派人来偷袭,说明他们早就盯上这边了。 夜风是首领,亲自带队。 那妹妹月影,应该是偷偷跟着来的,被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现在抓了首领,月亮族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要么来换人,要么来报复。 范建想了想,对郑爽说。 “今晚加强戒备。轮流守着,别再让人摸进来。” “明白。” “天亮后,把俘虏看好。别让她死了。” 郑爽点头。 范建站起来,走到夜风面前。夜风抬起头,盯着他。 范建看着她。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 夜风没反应。 范建继续说。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先活着。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夜风眼神动了一下。 范建转身走了。 回到帐篷那边,孙晓慧靠坐着,伤口已经包扎好。 “没事吧?”范建问。 “没事。”孙晓慧说,“就擦破点皮。” 范建点头。 “休息吧。今晚不用你值了。” 孙晓慧钻进帐篷。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族选今晚来,不是没理由的。 他们熟悉月亮,知道什么时候最适合夜袭。 范建想起日塔布说的。 月亮族一百多个战士,比太阳族还多。 真要打起来,不好办。 但先抓了个首领,起码手里有筹码。 他看了一眼夜风那边。 她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影吃完东西,靠在她姐姐身上,慢慢睡着了。 夜风低头看着妹妹, 眼神终于软了一点。 第119章:月影解释,夜风服软 天亮了。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一夜没怎么睡。 郑爽和赵晴轮流守夜,再没发现异常。 夜风被绑着坐在石头旁边,嘴里的布条已经拿掉了。 但郑爽在她脖子上,套了根藤蔓,另一头系在石头上,她想跑也跑不了。 月影靠在姐姐身上,睡得不安稳,时不时抖一下。 李薇薇走过来,递给范建一碗热水。 “那个女首领,一夜没睡。” 范建看了一眼。 夜风确实没睡,眼睛睁着,盯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紧点。” “郑爽盯着呢。” 范建喝完水,站起来走到夜风面前。 夜风抬头看他,眼神还是那么硬。 范建蹲下。 “你叫什么我知道。夜风。” 夜风没说话。 “你妹妹叫月影。今年多大?” 还是不开口。 范建指了指月影。 “她跟着你来的。你被抓住,她也跑不了。你忍心让她一直在这儿?” 夜风眼神动了动,但很快又变回那种凶狠。 范建站起来。 “先关着吧。等她愿意说再说。” 他转身去船那边检查进度。 陆露正在船底忙活。 “还有多久?” “快了。”陆露头也不抬,“再有三五天,能下水试。” 范建点头。 这几天抓紧把船弄好,月亮族那边真要打起来,至少有个退路。 中午,周雨欣做好饭。 吴月端了两份吃的,送到夜风和月影那边。 月影接过,小口吃。 夜风不动。 吴月把吃的放在她面前。 “吃点吧。饿着没力气。” 夜风看都不看。 吴月叹了口气,回去忙自己的。 下午,范建正在教郑爽和赵晴,怎么用枪瞄准。 突然听到那边一阵骚动。 他回头一看,郑爽正掰着夜风的嘴,夜风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范建跑过去。 “怎么回事?” “她又想咬舌头。”郑爽说,“我刚才一转头的工夫,她就咬上了。” 李薇薇冲过来,掰开夜风的嘴往里看。 “出血了,但不深。” 她用布条重新把夜风的嘴勒住。 郑爽气得不轻。 “这女人是疯了吧?真想死?” 范建看着夜风。 她被勒住嘴,喘着粗气,但眼神还是那种凶狠,一点没变。 范建想了想。 “把她妹妹带过来。” 吴月把月影带到旁边。 月影看到姐姐被绑着嘴,眼睛红了,想跑过去,被吴月拉住。 范建蹲下,看着月影。 “你姐姐为什么想死?” 月影摇头,眼泪掉下来。 范建放缓语气。 “你慢慢说。不用怕。” 月影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 范建听不懂,那是月亮族的话。 吴月轻轻拍着月影的背。 “不怕,慢慢说。” 月影抬起头,看着吴月。 吴月用手比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月影,做了个吃饭的动作。 月影看懂了,点头。 她又指了指姐姐,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吴月想了想。 “她不吃?” 月影点头。 吴月又指了指姐姐,做了个咬的动作。 月影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吴月回头对范建说。 “她姐姐不吃东西,还想咬自己。她害怕。” 范建点头。 “问问她,她姐姐为什么这样。” 吴月用手势比划了半天。 月影听懂了一些,又用简单的话回答。 来回几次,吴月大概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旁边。 “她说,她们部落里的人觉得,太阳族勾结了外神,要来毁灭月亮族。” “外神?” “就是咱们。”吴月说, “她们觉得咱们是妖怪,是邪神派来的。落到咱们手里,比死还可怕。所以她姐姐才想死。”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你告诉她,咱们不杀人。她姐姐的伤,我们给治。她妹妹,我们也没碰。” 吴月回去,用手势和简单的话,把这些告诉月影。 月影听完,回头看了一眼夜风。 夜风被绑着嘴,但眼睛一直盯着妹妹,眼神里全是焦急。 月影犹豫了一下,走到姐姐身边,蹲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脸。 夜风闭上眼睛,肩膀抖了一下。 月影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夜风听完,睁开眼,看着月影。 月影点头。 夜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贴在妹妹头上。 郑爽在旁边看着,小声对范建说。 “她软了。” “不是软了。”范建说,“是她妹妹让她软了。” 月影站起来,走回吴月身边。 吴月看着她。 月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姐姐,然后做了一个“说话”的手势。 吴月明白了。 “她想帮她姐姐说话。” 范建点头。 “让她说。” 吴月带着月影走到范建面前。 月影看着范建,有点害怕,但还是开口,用生硬的话说。 “姐姐……怕。怕你们……杀。” 范建摇头。 “我们不杀人。” 月影想了想,又说。 “部落……说。你们……坏。太阳族……坏。要打。” 范建看着她。 “你们部落的人,说我们要打你们?” 月影点头。 “我们不想打。”范建说,“我们只想修好船,然后离开。” 月影听不太懂,回头看吴月。 吴月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修船,坐船走。 月影看懂了,眼睛睁大了一点。 “走?” “对。”吴月说,“走了就不回来。” 月影愣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姐姐身边,趴在她耳边又说了一堆。 夜风听完,眼神复杂起来。 她盯着范建,又盯着那艘船,好像在想什么。 范建走过去,在夜风面前蹲下。 他示意吴月把月影带到旁边。 然后他看着夜风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 “我不管你们部落怎么想。我不杀你,不杀你妹妹。” “伤口给你们治。等你能走,就放你们回去。” “你回去告诉你们酋长,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我们修好船就走。” “但他要是想打,那就打。” 夜风盯着他,眼睛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别的什么。 不是害怕,是困惑。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范建站起来,对郑爽说。 “把她嘴上的布解了。” 郑爽皱眉。 “还解?她再咬怎么办?” “她妹妹在这儿,她不会再咬。” 郑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条解了。 夜风喘了几口气,活动了一下下巴。 她看着范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沙哑,但能听懂。 “你……真的放我们走?” 范建点头。 “真的。” 夜风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范建转身回去。 傍晚,周雨欣又端来吃的。 这次夜风接了。 她没吃,先递给妹妹。 月影吃了两口,又推给姐姐。 姐妹俩就这样,一人一口,把那份吃的分完。 郑爽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这姐妹感情挺好。” 范建没说话。 他在想月亮族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办。 一个首领被抓,一个晚上没回去。 那边肯定急了。 要么派人来救,要么派人来换。 不管是哪种,都要做好准备。 他站起来,走到船边。 陆露还在忙活。 “今晚能多干会儿吗?” “能。”陆露说,“月亮亮,看得清。” “好。抓紧。” 范建转身,看向北边那座山。 山那边,月亮族的村落里,应该也有人在看着这边。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但快了。 第120章:乌木来探,月求多拒 第二天上午,营地外来人了。 郑爽最先发现。 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远远看到林子边站着几个人影。 不是偷袭,就站在那儿,也不过来。 “有人。”她喊了一声。 范建从船边站起来,往那边看。 三个男人,穿着兽皮,身上涂着银白色图腾。 月亮族的。 中间那个年纪大点,手里没拿武器。 旁边两个年轻的一人握着一根矛,也没举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赵晴走过来。 “不知道。”范建说,“去看看。” 他一个人往那边走。 走到距离那三人二十来步的地方,停下。 中间那个年长的开口了。 “我们是月亮族的。我叫乌木。” 范建点头。“范建。” 乌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打量。 “我们酋长让我来问,夜风和月影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在。” “她们怎么样?” “活的。没受伤。” 乌木沉默了一下。“能放她们回来吗?” 范建看着他。“你们拿什么换?” 乌木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范建会直接问这个。 “我们可以给东西。盐,干肉,兽皮。” 范建摇头。 “这些我们都有。” “那你要什么?” 范建想了想。“让你们酋长来,当面谈。” 乌木脸色变了。“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范建转身往回走。 乌木在后面喊。 “你就不怕我们打过来?” 范建回头,看着他。 “怕什么?你们夜风在我手里。打过来,她先死。” 乌木被噎住了。 范建走回营地。 郑爽迎上来。“怎么说?” “要换人。我让他们酋长来谈。” “他会来吗?” “不知道。”范建说,“等消息。” 乌木带着那两个人回去了。 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回到月亮族部落。 月亮族酋长叫月求多,坐在议事屋里,等着他们。 乌木进去,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月求多听完,脸色沉下来。 “让我去?他当我是什么?” “他说要当面谈。”乌木说。 “谈什么?谈怎么把我们骗过去杀了?” 乌木没说话。 月求多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夜风被他抓了,月影也被抓了。现在让我去送死?”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战士说。 “酋长,要不我们带人去救?” “救?”月求多看他一眼,“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战士闭嘴了。 月求多又走了几圈,停下来。 “乌木,你再去一趟。” “说什么?” “告诉他,换个条件。给东西,给双倍。但要先看到夜风和月影还活着。” 乌木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月求多说。 乌木回头。月求多想了想。 “那个太阳族说的……外神,你看到没有?” 乌木愣了一下。 “就看到那个领头的男人。还有几个女的,在那边修船。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月求多皱眉。“那太阳族怎么说他们很厉害?” “去吧。” 乌木走了。 月求多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这几天,月亮族大祭司,贝塔说的话。 “我做了一个梦。” “天外来客,站在河边,手里有火焰。”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那个梦每天晚上都做。” 月求多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 他站起来,往贝塔住的地方走。 贝塔是月亮族的大祭司,今年快六十了,满头白发。 她住在部落最里面的小屋里,平时不怎么出来。 月求多掀开门帘进去。 贝塔正坐在火堆旁边,面前摊着一卷发黄的兽皮。 她抬头看到月求多,没说话。 月求多在她对面坐下。 “贝塔,你那个梦,再说一遍。” 贝塔看着他。“怎么?” “乌木去那边了。那个叫范建的人,说夜风和月影活着,没杀她们。但他要我去当面谈。”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是陷阱?” “肯定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月求多没回答。 贝塔低头看着那卷兽皮。“我昨晚又做梦了。” 月求多盯着她。“还是那个梦?” “一样。天外来客,站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手里有火焰。身后站着很多人,有男有女。” 月求多皱眉。“这能说明什么?” 贝塔指着兽皮上的图案。 “你看这个。” 月求多凑过去看。 兽皮上画着一个人形,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有火焰。 人形周围有很多线条,像太阳的光。 “这是祖先留下的。”贝塔说,“我一直以为是传说。但这个梦……” 她停住,没往下说。 月求多盯着那个图案,心里有点发毛。 “你是说,那个范建就是画上这个人?” “不知道。”贝塔说,“但这个梦,还有太阳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太像了。” 月求多沉默。 贝塔又说。“那个范建,要是真想杀夜风她们,早杀了。但他没杀。还让她们活着。”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像敌人。” 月求多站起来。“不管像不像,我不能去。去就是送死。”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再想想那个梦。想清楚了告诉我。” 贝塔没说话。 月求多走了。 贝塔坐在火堆旁边,盯着那卷兽皮。 她在想。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外来客。 站在河边。 手里有火焰。 她闭上眼睛,又看到那个画面。 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乌木又跑到海边营地。 范建站在沙滩上,听他说完。 “酋长说了,东西可以加倍。但你先让夜风和月影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范建摇头。“看可以。但不能这么看。” “那怎么看?” 范建想了想。 “明天中午。你带一个人来,站在林子边。我把她们带到沙滩上。” “你们远远看一眼。看完了,回去告诉你们酋长。” 乌木犹豫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看完之后,他要是想谈,让他自己来。要是不想谈,那就打。” 乌木回去了。 范建走到关夜风的地方。 夜风坐在那儿,月影靠在她身上。 看到范建,夜风抬起头。 范建蹲下。“你们部落派人来了。想换你们回去。” 夜风眼神动了一下。“怎么换?” “我让他们酋长来谈。他不敢来。” 夜风没说话。 范建看着她。“你们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沉默了一会儿。“他……很小心。” “小心?” “怕上当。怕被骗。怕族人死。” 范建点头。“那你觉得,他会来谈吗?” 夜风摇头。“不知道。” 范建站起来。 “明天让你们出去,让你们的人远远看一眼。看完之后,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 夜风愣了一下。“你……真放我们?” “说了放就放。”范建说,“但不是现在。谈成了再放。” “在你们月亮族,评价日塔布,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名字起的,看见女人就迈不动腿,起个名字还是疑问句。” “名字还是疑问句?”范建突然顿悟,“日塔布”。 “怪不得那老头给我喝的酒,有那个功能。原来他整天研究这个事” 他转身走了。 夜风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月影在旁边小声说。 “姐姐,他好像……不是坏人。” 夜风没说话。 但她心里 也开始动摇了。 第121章:月影开口,缺水搬家 第二天中午,乌木带着一个人来了。 他们站在林子边,没往前走。 范建让郑爽,把夜风和月影带到沙滩上。 夜风被绑着手,但没勒嘴。 月影跟在她旁边,紧紧抓着姐姐的胳膊。 两拨人隔着六七十步,互相看着。 乌木盯着夜风看了好几眼,确认她还活着,身上没伤。 夜风朝他点了点头。 乌木转身,带着那个人走了。 范建让人把夜风姐妹带回去。 郑爽走过来。 “他看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等。”范建说,“等他回去告诉那个酋长,看他什么反应。” 下午,没什么动静。 傍晚,还是没动静。 范建坐在船边,一边帮忙修船一边想。 那个月求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夜风说他很小心,怕上当怕被骗。 这种人最难打交道。 你示好,他觉得是陷阱。 你强硬,他觉得你要打。 郑爽走过来。 “天快黑了。他们今天不会来了。” 范建点头。“明天再说。” 夜里,月影睡不着。 她躺在姐姐旁边,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被绑着,但睡得还算安稳。 月影轻轻爬起来,走到帐篷那边。 吴月正在火堆旁边值夜,看到她过来,愣了一下。 “怎么不睡?” 月影指了指帐篷那边,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睡不着。 吴月拍拍身边的地面。“坐这儿吧。” 月影坐下,抱着膝盖,看着火堆发呆。 吴月没说话,只是往火里添了根柴。 过了好一会儿,月影突然开口。 “姐姐……会死吗?” 声音很小,但能听懂。 吴月看着她。 “不会。我们说了放,就会放。” 月影低头。“可是……部落里的人都怕。” “怕什么?” 月影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话。 “他们说,太阳族……勾结外神。外神会杀人,会吃人。” 吴月愣了一下。“谁说的?” “酋长。还有战士。” 吴月沉默了一会儿。“你信吗?” 月影抬头看她。“我不知道。” 吴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帐篷。“你看我们像会吃人的吗?” 月影摇头。 吴月笑了笑。“那不就结了。”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 吴月也没催她。 过了很久,月影又开口。“其实……部落里也不都信。” 吴月看着她。“什么意思?” 月影小声说。“我娘就不信。她说,要是真有什么外神,早该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你娘现在在哪儿?” 月影低下头。“死了。” 吴月沉默。 月影继续说。“去年旱,没水,没吃的。她把自己的那份给我,自己饿死了。” 吴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月影没躲。 过了一会儿,月影又说。“姐姐也不信。” “你姐姐?” “嗯。她说,酋长说的那些,都是吓人的。但她是战士首领,不能不听话。” 吴月点头。“她得带着战士打仗,必须有信仰。” 月影抬头看着她。“你们……真的会走吗?” 吴月想了想。“会。船修好就走。” “去哪儿?” “很远的地方。我们的家。”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那……太阳族呢?” “他们留在这儿,他们以后还打我们吗?” 吴月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说。“这个我不知道。但范建会想办法,让他们不打。” 月影看着她。“范建……是那个男的?” “对。” “他是好人吗?” 吴月笑了。“是。” 月影低下头,不说话了。 又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我告诉你一件事。” 吴月看着她。“什么?” 月影往姐姐那边看了一眼,确认她还在睡。 然后她压低声音说。“部落要搬家了。” 吴月愣了一下。“搬家?” “嗯。酋长说的。再过几天,全族往南搬。” “为什么?” 月影看着她。“没水了。” 吴月皱眉。“没水?” “河快干了。去年干了半截,今年更少。打水的要走很远,走一个多时辰。” 吴月想了想。“那往南搬,就能有水?” 月影点头。“南边有河。太阳族那边的河。” 吴月明白了。“你们要去抢太阳族的水?” 月影低下头。“酋长说的。不抢就得死。” 吴月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的帐篷那边,轻轻敲了敲。 范建出来。“怎么了?” 吴月把月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范建听完,看向月影。 月影缩了缩,有点怕。 范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月影点头。“再过几天?” “不知道。就这几天。” 范建想了想。“还有别人知道吗?” 月影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姐姐和酋长说话的时候偷听到的。” 范建站起来,对吴月说。“看好她。” 他走到关夜风的地方,蹲下。 夜风醒了,正看着他。 范建盯着她。“你妹妹说,你们部落要搬家,来抢太阳族的河。” 夜风眼神变了。 但她没说话。 范建看着她。“你早知道。” 夜风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又怎么样?”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 夜风不说话了。 范建站起来。“你不说也行。但你妹妹说了。” 夜风脸色变了。 她看向月影那边,眼睛里全是复杂。 范建转身走了。 回到火堆旁边,吴月还在陪着月影。 范建坐下,想了很久。 郑爽走过来。“怎么说?” “月亮族没水了。要来抢太阳族的河。” 郑爽皱眉。“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那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明天我去找日塔布。让他做好准备。” “打?” “最好不打。但得让他们知道。” 郑爽点头。 范建看向月影。 她靠在吴月身上,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泪痕。 范建叹了口气。 这下麻烦了。 第122章:水源真相,夜风改变 天刚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走到关夜风的地方,蹲下。 夜风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你妹妹昨晚说了很多。” 夜风没说话。 范建盯着她。 “你们没水了。要来抢太阳族的河。” 夜风沉默。“我问你,那条河,是天生就水少,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夜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河干了,总有个原因。是今年雨水少,还是河道堵了?” 夜风想了想。“雨水少。这几年一直少。” “那以前呢?以前也少?” 夜风摇头。“以前够用。就这几年开始少。” 范建站起来。“我去看看。” 夜风愣住了。“看什么?” “看你们的河。” 夜风盯着他,像看怪物。“你疯了?那是月亮族的地方。你去了,会被抓。” 范建看着她。“你不是月亮族的战士首领吗?你在我们手里,谁敢抓我?” 夜风被噎住了。 范建转身,去找刘夏。 刘夏正在整理草药,看到他过来,抬起头。“怎么了?” “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看河。” 刘夏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放下草药跟上去。 范建又走到郑爽面前。 “我带刘夏出去一趟。你们看好营地。太阳落山前没回来,就别等了。” 郑爽皱眉。“去哪儿?” “月亮族那边。” 郑爽脸色变了。“你疯了?” “没疯。去看看那条河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跟你去。” “不行。人多了目标大。就我跟刘夏。” 郑爽想说什么,范建摆手。“就这么定了。” 他带着刘夏往北走。 刘夏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小声说。 “去看月亮族的河?” “嗯。” “不怕被抓?” “夜风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动。” 刘夏想了想,没再问。 两人一路往北走。 翻过那座山,地形开始变化。 树木少了,石头多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 范建停下,看了看。“这就是那条河?” 刘夏蹲下,用手摸了摸河床上的沙子。 “干的。干了有一阵子了。” 两人沿着河床往上游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刘夏突然停住。“你看那儿。” 范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有一段河道,堆满了石头和淤泥。 像一道坝,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走近看。 刘夏蹲下,仔细查看那些石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怎么说?” “你看这些石头。大小差不多,堆得很整齐。像是从上面滚下来的。” 她站起来,往上看。 “那边有个山崖。可能是山体滑坡,把石头推下来的。” 范建爬上那个山崖,往下看。 果然。 山崖上面,有一大片裸露的岩石,边缘有新断裂的痕迹。 下面堆满了落石。 “滑坡。”范建说,“把河道堵了。” 刘夏也爬上来,往下看。“堵得很严。水全憋在那边。” 她指了指山崖另一侧。 那边地势低,形成一个天然的洼地。 范建看过去。 洼地里确实有水,但不多。 “水过不来,都积在那儿了。” 刘夏点头。 “只要把这道坝挖开,水就能往下流。” “能挖吗?” 刘夏看了看那些石头。 “能。但得人多。这些石头太大,一个人搬不动。” 范建想了想。“太阳族和月亮族加起来,够不够?” 刘夏愣了一下。“你是说……” “把两边的人都叫来。一起挖。” 刘夏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愿意吗?” 范建没回答。 他看着那道坝,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天快黑了。 刘夏突然说。“范建,这个要是真能挖开,月亮族就有水了。” “嗯。” “那他们就不用抢太阳族的河了。” “嗯。” 刘夏看着他。 “你想到的对策就是这个?” 范建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 郑爽迎上来,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范建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刘夏去拿吃的。 郑爽凑过来。“怎么样?” “找到原因了。河道被滑坡堵了。挖开就有水。” 郑爽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月亮族那边……” 范建看向关夜风的地方。 夜风坐在那儿,看着这边。 范建站起来,走过去。 “你的河,不是因为干旱。” 夜风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山体滑坡,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都积在上游。” 夜风盯着他,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看了。” 夜风愣住了。“你……去了月亮族的地方?” “去了。爬上那边的山崖,看到了。” 夜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建看着她。“那道坝,挖开就行。水就能往下流。” 夜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我们……挖过。” 范建皱眉。“挖过?” “去年。旱得厉害,我们想过挖开。但挖不动。石头太大。” 范建想了想。“你们多少人挖?” “十几个。” 范建摇头。“十几个不够。要一百多人,最好都是战士,有力气.” “分成多组,有清淤堵组,木材运输组,还有有个医疗组,及时救助受伤的。” “我们没那么多战士”夜风说 “那就两边人一起清理。”范建淡淡地说。 夜风抬头看他。“两边?” “太阳族和月亮族。一起挖。” 夜风盯着他,像看疯子。“他们不会帮我们。” “那你们就去抢他们的河,然后两边死更多人?” 夜风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明天我去找日塔布。让他帮忙。” 夜风愣住了。“你……你真要帮我们?” 范建看着她。“不是帮你们。是让两边都别死。” 他转身走了。 夜风坐在那儿,盯着他的背影,心底开始佩服这个男人。 月影靠过来,小声说。 “姐姐,他……他真的去看了我们的河?” 夜风点头。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他好像……真的是好人。” 夜风虽然不说话。 但她的眼神, 慢慢变了 由敌意变成了暧昧。 第123章:贝塔密见,一个祖先 第二天一早。 范建正准备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郑爽突然跑过来。 “有人来了。一个人,女的。” 范建往林子边看。 一个白发女人站在那儿,穿着兽皮,拄着木杖。 年纪很大,脸上皱纹很深,但腰板挺直。 范建走过去。 走到跟前,那女人开口。 “我叫贝塔。月亮族大祭司。” 范建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 范建点头。“过来坐。” 贝塔跟着他走到火堆旁边坐下。 郑爽站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没放松。 贝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艘船。 “你们修的那个,就是能走的东西?” “对。” 贝塔点点头。“我做了几天的梦。” 范建看着她。“什么梦?” “梦见一个人,站在两条河交汇的地方。手里有火焰。身后跟着很多人。”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着他的眼睛。“那个人,是你吧?” 范建想了想。“可能。” 贝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卷发黄的兽皮,卷得严严实实。 她慢慢展开,铺在石头上。 范建凑过去看。 兽皮上画着图案—— 一个人形,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顶端有火焰。 人形周围画着放射状的线条,像太阳的光芒。 下面还有几行符号,看不懂。 贝塔指着那个图案。 “这是祖先留下的。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手里。” 范建看着那幅画。 和库库尔的太阳族残卷,几乎一模一样。 贝塔继续说。 “祖先说,很久以前,有人从海上坐船来。手里拿着能喷火的棍子。教祖先种地,看星星。然后那个人走了,说以后还会回来。” 范建抬头看她。“你信这个?”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不信。但最近……” 她看着范建。 “你来了。太阳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说你手里有能喷火的东西,说你不杀人,说你在教他们种地,做陷阱。” “还有我的梦。连着几天,都是同一个梦。” “我开始信了。” 范建没说话。 贝塔盯着他。“你真的是那个人吗?” 范建想了想。“是不是,重要吗?” 贝塔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太阳族那边,我帮他们。你们这边,我也愿意帮。” “不是因为我是什么人,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两边再死人。” 贝塔沉默。 范建指着那卷兽皮。 “这个,太阳族那边也有一卷。库库尔给我看过。和你这个一样。” 贝塔眼睛睁大了。“一样?” “一样。画的都是这个人,拿着火棍。” 贝塔低头看着兽皮,手有点抖。“他们……他们也有……” “对。”范建说,“你们两边,本来是一家人。” 贝塔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一家人?” “对。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打了几十年,其实是一家人打一家人。” 贝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范建把那卷兽皮轻轻推回去。 “你回去告诉月求多。他的河,我能帮他把水弄回来。不用抢太阳族的。” 贝塔盯着他。“怎么弄?” “河道被堵了。挖开就行。” 贝塔愣住了。“你知道?” “我去看了。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都积在上游。” 贝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我要回去。把这些告诉月求多。” 范建点头。 贝塔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范建看着她。“愿意。” 贝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林子。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郑爽走过来。“她信了?” “信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等她回去跟月求多说了再说。”范建转身回去。 他得去太阳族找日塔布。 贝塔走了很久,才回到部落。 天已经快黑了,月求多在议事屋里等她。 看到贝塔进来,他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贝塔坐下,喘了几口气。“去那边了。” 月求多脸色变了。“你去找那个范建?” “对。” 月求多盯着她。“你疯了?” 贝塔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摊开。 “你看这个。” 月求多低头看。“这不是祖先传下来的吗?” “对。我问你,太阳族那边有没有一样的?” 月求多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 “我知道。”贝塔说,“他们有。那个库库尔手里,也有一卷,和这个一样。” 月求多皱眉。“你怎么知道?” “那个范建说的。” 月求多沉默了。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和太阳族,本来是一家,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 “后来分开了,一个拜太阳,一个拜月亮。” 月求多盯着她。“你信他?” 贝塔看着他。 “月求多,我做了一个梦。连着几天,同一个梦。” “梦见那个人站在河边,手里有火焰。” “那个梦,和这卷兽皮上画的,一模一样。” 月求多没说话。 贝塔继续说。 “他还说,我们的河不是干了,是被堵了。” “山体滑坡,石头把河道堵了。水过不来。” “他去看了。亲眼去看了。” 月求多愣住了。“他去了我们的地方?” “对。一个人去的。翻过山,找到那条河,爬上那边的山崖,看到了堵住的地方。” 月求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贝塔看着他。“月求多,这个人,不像是来害我们的。”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下。“那你说怎么办?” 贝塔站起来。 “我去找他,让他帮我们挖开那条河。” 月求多看着她。“你……你真的信他?” 贝塔点头。“信。” 她转身往外走。 月求多在后面喊。“你又要去?” “对。天亮就去。” 贝塔走了。 月求多坐在那儿, 盯着那卷兽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124章:河道疏通,效果初显 贝塔天没亮就出发了。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海边走。 走到营地时,太阳刚升起来。 范建正在船边吃早饭,看到她,站起来。 “又来了?” 贝塔点头。 “月求多怎么说?” 贝塔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但我不能再等了。” 范建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带你去那条河。让你的人和我的人一起挖。” 范建想了想。“太阳族那边呢?” “你说了算。” 范建放下手里的碗。“走吧。” 他让郑爽去叫日塔布。 日塔布带着三十个战士过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看到贝塔,日塔布愣了一下。“你是……” “月亮族大祭司。”贝塔说。 日塔布脸色变了。 范建摆手。“不是来打的。是来挖河的。” 日塔布没听懂。“挖河?” “对。月亮族那条河被堵了。挖开,水就流下去。他们不用来抢你们的水。” 日塔布盯着他。“你帮他们?” “帮两边。”范建说,“让他们有水,你们也不用打仗。”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头,对身后那些战士说。“跟着使者走。” 太阳族战士跟上来。 贝塔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快两个时辰,终于到了那条干涸的河床。 再往上走一段,那道坝出现在眼前。 石头堆得乱七八糟,把河道堵得严严实实。 日塔布看着那道坝,皱起眉头。“这怎么挖?” 范建没说话,直接走过去,爬上那堆石头。 他挑了一块小的,搬起来,扔到旁边。 然后回头,看着那些人。 “就这样。一块一块搬。” 太阳族战士先动起来。 阿豹第一个爬上去,抱住一块石头,嘿的一声,搬起来,扔下去。 其他人跟着上。 月亮族那边,贝塔对着跟来的几个战士,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也爬上来了。 两边的人一开始还互相躲着,各搬各的。 搬了一会儿,阿豹旁边那个人,搬不动一块大石头,阿豹顺手帮他抬了一把。 那人愣了一下,看了阿豹一眼。 阿豹没理他,继续搬自己的。 又过了一会儿,太阳族那边有块石头太大,四五个人都搬不动。 两个月亮族战士走过去,一声不吭,搭了把手。 石头终于动了。 范建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些人。 太阳族和月亮族,祖祖辈辈打了多少年。 现在站在同一堆石头上,干着同一件事。 虽然谁都不说话,但谁也没再躲。 贝塔走到范建旁边,也看着下面。 “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 范建没说话。 贝塔看了他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范建回头看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贝塔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搬石头,从中午搬到傍晚。 小石头越来越少,有条缝慢慢露出来,但是大石头还挡着。 天快黑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水!” 所有人停下来,往那边看。 一道细流,从石缝里挤出来,顺着河床往下淌。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有水了。 站在河边的月亮族女人,有的一下子跪下去,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泼。 有的抱着身边的人哭。 贝塔站在那儿,看着那条重新流动的河,眼眶红了。 她慢慢蹲下,用手摸了摸水。 然后站起来,走到范建面前。“使者。” 范建看着她。 贝塔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月亮族,记着你的恩情。” 范建把她扶起来。“别这样。” “只是把小石头清理了,主要是那些大石头,明天从月亮族带更多的人来,让河道彻底畅通” 贝塔应着“好,明天一早,所有的月亮族战士,准时来这里” 范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 一个女战士站在前面,看着他。 夜风。 她身上还绑着藤蔓,郑爽站在旁边押着她。 范建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郑爽带我来的。”夜风说。 她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在河边哭的女人。 “那是我娘打水的地方。小时候她带我来过。” 范建没说话。 夜风转过头,看着他。“你赢了。”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 夜风突然跪下去,把腰间的短刀解下来,放在范建脚边。 范建低头看着那把刀,又抬头看着她。 “你这是干什么?” “月亮族战士,输了就放下武器。”夜风说,“你赢了。我不打了。” 范建还没说话,旁边又有人走过来。 是刚才那个,帮阿豹搬石头的月亮族战士。 他也把武器放在地上,单膝跪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月亮族的战士走过来,把武器放在范建面前。 最后,河边的那些女人也站起来了。 她们看着范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敬畏。 贝塔走过来,站在范建旁边。“使者,你看到了。” 范建看着面前这一排跪着的人,看着地上那一堆武器。 他想起刚来这座岛的时候。 想起太阳族袭击营地,想起王芳死的那天。 想起日塔布跪下的那天。 想起阿依和阿月。 想起夜风和月影。 现在,月亮族也跪下了。 他转头看向日塔布。 日塔布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他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复杂。 范建弯下腰,把那把刀捡起来。 递回给夜风。 夜风愣住了。 范建看着她。“不是赢了不赢的问题。是以后别再打了。” 夜风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接过刀,用力点了点头。 范建转身往回走。 郑爽跟上来。“就这么完了?” “完了。” “月亮族也归顺了?” “算是吧,还没看到月求多。” 郑爽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月亮族的人还跪在那儿,看着范建的背影。 贝塔站在最前面,拄着拐杖。 她嘴里念念有词,是那些古老的话。 郑爽听不懂。 范建走回营地,在火堆旁边坐下。 周雨欣端来一碗热汤。 他接过,慢慢喝。 月影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范建看着她。“怎么了?” 月影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朵小黄花。 她把花放在范建手里,转身跑开了。 范建低头看着那朵花。 郑爽在旁边坐下。 “那丫头喜欢你。” 范建没说话。 他把那朵花放在旁边石头上。 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 和昨晚一样亮。 第125章:众志成城,彻底畅通 第二天天刚亮,月亮族就来人了。 不是几个,是一百多个。 男人女人都有,有的拿着木棍,有的背着藤筐,还有的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乌泱泱一群人,从林子里走出来。 郑爽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枪上。“这么多人,来干嘛的?” “来干活的。”范建说。 月求多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范建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月求多先开口。“你就是范健吗?贝塔说,你让我们来。” 范建点头。 “对。那条河还没彻底通开。今天接着干。” 月求多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都来了。能动的都来了。” 范建对郑爽说。 “让日塔布他们先别来。” 郑爽愣了一下。“为什么?” “人太多。两边凑一块,万一打起来,不好收拾。” 郑爽想了想,点头。“我去说。” 她转身往太阳族那边走。 日塔布正带着几十个战士站在远处,等着范建的信号。 郑爽走过去,把范建的话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往月亮族那边看了一眼。 “行。我们等着。有事就喊。” 他带着太阳族的人退回去了。 范建这边,熊贞大和赵晴也过来了。 两人手里都端着枪。 范建看了她们一眼。“干嘛?” “保护你。”熊贞大说,“一百多号人,万一有坏心思呢?” 范建想了想,没反对。“站远点。别吓着他们。” 熊贞大和赵晴站到旁边,枪口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范建带着月求多往河边走。 那一百多号月亮族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 走到昨天那道坝的位置,范建停下来。 昨天挖开的那道口子,还在流水,但还有很多石头堵在河道里。 水是下来了,但不畅。 范建指着那些石头。“今天把这些全清了。” 月求多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皱起眉头。 “这得清到什么时候?” “人多就快。”范建说,“一百多号人,半天的事。” 他让月求多把人分成几组。 年轻力壮的,负责搬大石头。 女人和年纪大点的,负责清淤泥和小碎石。 孩子和老人,负责把清出来的东西运远点,别堆在河边。 月亮族人听月求多翻译完,互相看了看。 然后开始动起来。 一开始有点乱,不知道该干什么。 干了半个时辰,慢慢顺了。 熊贞大和赵晴站在他两边,盯着那些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河道清了一大半。 水比昨天大多了,哗哗往下流。 那些搬石头的,一个个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喘气。。 月求多走到范建面前。“歇会儿吧。都累了。” 范建点头。“行。歇半个时辰。”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在河边生火,熬汤。 野菜汤,就放了几把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 范建走过去看了一眼,直摇头。“就吃这个?” 月求多看着他。“我们一直吃这个。能吃饱就行。” 范建没说话。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 林子边,有一群野猪正在拱土。 一只大的,带着七八只小的。 大的那个少说有两三百斤。 范建回头,对熊贞大说。“枪给我。” 熊贞大把枪递过来。 范建接过,端起来,瞄准。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打那个?离得那么远?” 范建没理他。 五百米外,那只大野猪正低着头,专心拱土。 范建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一哆嗦。 有人吓得蹲下去,有人捂住耳朵,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月求多也抖了一下,盯着范建。 范建放下枪,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只大野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小野猪四散跑开,钻进林子里。 范建把枪还给熊贞大。“让人去抬回来。” 月求多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范建看他。“怎么?” 月求多张了张嘴。 “你……你刚才那个……” “打猎。”范建说,“快去抬。别让别的野兽叼走了。” 月求多反应过来,喊了几个人往那边跑。 那几个月亮族战士,跑到野猪跟前,全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野猪的脑袋。 弹孔从侧面穿进去,血还在往外流。 他回头,朝范建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全变了。 几个人把野猪抬回来,放在河边。 月亮族的人全围过来看。 有的一边看一边念叨,听不懂说什么。 但那个意思谁都明白—— 五百米,一枪打死一头大野猪。 这是什么本事? 月求多站在范建旁边,看着那头野猪。“你……你怎么做到的?” 范建没解释。“让人收拾一下。煮了吃。” 月亮族的女人们开始动手。 剥皮,切肉,生火,架锅。 不到半个时辰,一锅野猪肉煮好了。 肉香飘得老远,那些干了一上午活的人,闻到这味道,眼睛都亮了。 范建让人把肉分下去。 一人一碗,有肉有汤。 月亮族人端着碗,小口小口喝汤,大口大口吃肉。 有人一边吃,一边偷偷看范建。 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月求多也端着一碗,坐在范建旁边。 他吃了几口,突然说。“我明白贝塔说的了。” 范建看他。“明白什么?” 月求多没回答。 他看着那头只剩骨架的野猪,沉默了很久。 吃完饭,继续干活。 力气回来了,干得比上午还快。 清到下午,最后一块石头露出来了。 一块巨石。 比人还高,比两个人还宽。 卡在河道最窄的地方,死死堵着。 月求多看到那块石头,脸色变了。 “就是它。” 范建走过去看了看。 石头卡得很死,两边都是岩壁,推不动。 月求多说。“去年我们就是清到这儿,清不动了。这石头太大了,十几个人都推不动。” 范建绕着石头转了一圈。“有绳子吗?” “有。” “拿来。” 月求多让人拿来几根粗藤蔓。 范建接过,绑在石头上。 然后他让人去河边砍一棵树。 要粗的,长的。 几个人砍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抬过来。 范建把树的一头塞到石头下面,另一头架在一块小石头上。 他用了杠杆的原理,但是月亮族人不懂得这番操作。 他让月亮人在那头往下压。 “用力!” 几个人压下去。 石头动了一下,没翻。 “再来!一起用力!” 又压了一次。石头又动了一下,还是没翻。 范建想了想。“再砍一棵。两根一起。” 又砍了一棵。 两根树并排放好,一头塞到石头底下,架在小石头上。 范建让人分两边,一边一根,一起往下压,一边往大石头底下塞小石块。 “一二三——用力!” 石头慢慢翘起来。 “再用力!” 石头翘得更高了。 “最后一口气——推!” 石头翻过去了。 轰的一声,滚到河道下面的一侧。 水一下子涌出来,哗哗往下流。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 站在河边的人,有的喊起来,有的跳起来,有的一下子跪下去。 月求多站在那儿,看着那条畅通的河,眼睛红了。 他慢慢走到范建面前。 范建看着他。 月求多突然弯下腰,单膝跪地。“使者。” 其他月亮族战士看到酋长跪了,也纷纷效仿:“使者!” 范建把酋长扶起来。“起来。” 月求多站起来,看着范建。 “以后月亮族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他看向河那边。 那些月亮族的女人,有的还在水里玩,有的蹲在河边洗脸,有的相拥着哭。 他们有水了,不用抢了,不用打仗了。 范建转身往回走。 月求多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范建突然停下。 “月求多。” “嗯?” “明天你自己再来一趟,我让日塔布也过来”。 月求多愣了一下,但点头答应。 范建回到营地后,让郑爽去通知日塔布,明天一早来海边。 周雨欣已经把饭做好。 范建坐下,接过碗,慢慢吃。 郑爽在旁边说。“明天真让他们见面?” “嗯。” “不会打起来?” 范建看了她一眼。 “有水了,还打什么?” 郑爽越来越佩服眼前这个领队。 晚饭后范建躺在他的床铺,在想明天的事。 郑爽过来了,什么都没说,躺下搂着他的腰,“今晚我要抱大腿”。 范建没说话,任凭郑爽操作,这波操作下来,又是半小时。 日塔布的酒真好使,改天再去要一罐。 “为什么明天让他们见面” 郑爽小脸微红的说。 “我要解开两个族人的秘密!” 第126章:双酋会晤,促进和平 第二天一早,日塔布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战士,连阿豹都没带。 走到海边时,太阳刚升起来。 范建正在船边等他。 日塔布走过来,往周围看了一眼。 “月求多呢?” “还没到。”范建说,“等着吧。” 日塔布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海面。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林子里走出一个人。 月求多。 他也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 两人隔着二十来步,互相看着。 谁都没往前走。 范建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过来坐。” 他指了指沙滩上铺的两块兽皮。 日塔布先动了。 他走到左边那块兽皮前,坐下。 月求多犹豫了一下,走到右边那块,也坐下。 两人中间隔了三四步远,谁也不看谁。 范建在两人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日塔布先开口。 “你叫我来,就为了跟他坐这儿?” 范建看着他。“对。” 日塔布没说话。 月求多也不说话。 范建等了一会儿,开口。 “你们俩,见过面吗?” 日塔布摇头。“没有。” 月求多说。“打过几次。没见过面。” 范建点头。 “打了这么多年,连面都没见过。打的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范建继续说。“昨天那条河,通了。水下去了。” 月求多点头。“看到了。谢谢。” 日塔布在旁边哼了一声。 月求多转头看他。“怎么?” “没什么。”日塔布说。 范建看着日塔布。“有话直说。”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死了多少人,你知道?” 月求多盯着他。“我们也死了人。” “你们先来抢水的。” “我们没水了。” “没水就能抢?” 范建抬手。“行了。” 两人停下。范建看着他们。 “水源的事,以后不用抢了。” 范建指着北边。“那条河,现在通了。水够两边用。” 他又指着东边。“太阳族这边,还有一条河。也够用。” “以后不会再旱了?” “旱不旱,看天。”范建说,“但就算旱,也有办法。” 他看向日塔布。“你那些东西,教教他们。” 日塔布皱眉。“我教他们?” “对。你教。” 日塔布不说话了。 范建继续说。 “种芋头,养野猪,编渔网。你们现在会了,他们不会。你教了,他们以后就不用抢。” 月求多听着,脸色变了变。“你让他教我们?” “对。” 月求多看向日塔布。 日塔布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移开目光。 范建又说。“你们抢来抢去,不就为了吃饱肚子?” “现在有办法吃饱肚子,还用抢吗?” 两人都没说话。 范建等了一会儿。“我问你们,你们那个卷轴,都看过吧?” 日塔布点头。 月求多也点头。 “上面画的什么,记得吗?” 日塔布想了想。“一个人。手里拿着东西。” 月求多说。“太阳。还有月亮。” 范建点头。“对。太阳,月亮。” 他看着两人。 “你们两边的卷轴,画的差不多。一个太阳,一个月亮。” “日塔布,你看过太阳族的卷轴。” “月求多,你看过月亮族的卷轴。”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画得差不多?”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月求多说。“贝塔说,可能是一个祖先传下来的。” 日塔布皱眉。“一个祖先?” “对。”范建说,“一个祖先。” 他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你们两家,可能本来是一家。” 日塔布盯着他。“一家?打了几十年,你告诉我是同一家?” 范建看着他。“打了几十年,就更该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打。” 日塔布不说话了。 月求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建说。“明天,让库库尔和贝塔来一趟。” “把卷轴都带来。” “拼起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一家。” 日塔布抬头。“拼起来?” “对。拼起来。”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日塔布想了想,也点头。“行。” 范建看着他们。 “那就明天。还是这儿。” 两人站起来。 日塔布先走,头也不回,钻进林子。 月求多走了两步,又回头。 范建看着他。“还有事?” 月求多犹豫了一下。 “你说的那些……种东西,养东西,真的能吃饱?” 范建点头。“能。” 月求多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郑爽走过来。“这就完了?” “完了。” “他们能信?” “信不信,看明天。” 郑爽想了想。“那个卷轴,真能拼起来?” 范建看着她。“能。我见过两边的,一模一样。” 郑爽愣了一下。 “那他们真是一家?” “可能。” 郑爽没再问。 范建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陆露抬起头。“快了。再有几天,能下水试试。” 范建点头。“抓紧。” 下午,日头偏西。 范建坐在船边打磨一块木板。 月影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范建抬头看她。“怎么了?” 月影伸出手,手里攥着一把野果子。 她把果子放在范建手里,转身就跑。 范建低头看着那些果子。 郑爽在旁边笑了一声。 “那丫头是真喜欢你。” 范建没说话,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有点酸,又有点甜。 范建想着大祭司手里的卷轴。 明天 卷轴 或许有惊天的秘密! 第127章:卷轴记载,惊天秘密 第二天一早 日塔布带着库库尔先到。 库库尔怀里抱着那一卷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像抱着什么宝贝。 过了没多久,月求多带着贝塔也来了。 贝塔手里也抱着他的那一卷。 两人走到沙滩上,隔着十几步停下。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库库尔和贝塔也互相看着。 范建走过去。“卷轴带来了?” 两人点头。“摊开吧。拼起来看看。” 库库尔先动手,把一卷兽皮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贝塔也把自己那卷铺在旁边。 两张兽皮,一左一右。 上面画的东西确实像——都是人形,手里都拿着棍子,周围都有放射状的线条。 但仔细看,又不一样。 左边那张太阳多,右边那张月亮多。 范建回头喊了一声。“小柔,过来。” 唐小柔跑过来,蹲在石头前面,盯着那两张兽皮看。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 “这两张……好像能拼上。” 日塔布皱眉。“拼上?” “对。你看这儿。”唐小柔指着兽皮边缘,“这个边不是直的,是锯齿状的。那边也是锯齿状。合在一起正好。” 库库尔凑过去看。“还真是。” 贝塔也点头。“我一直觉得这边缺一块,原来在那边。” 唐小柔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兽皮往一起挪。 对准齿口,慢慢合上。 两块兽皮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一张完整的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间是一个人形,手持火棍。 左边是太阳,右边是月亮。 上下左右还画着很多小格子,格子里有符号,有人形,有动物,有植物。 日塔布愣住了。 月求多也愣住了。 库库尔盯着那张图,手在发抖。 贝塔嘴里念念有词,是那些古老的话。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那张图。 “这下清楚了。本来就是一体的。” 日塔布转头看库库尔。“你以前不知道?” 库库尔摇头。 “不知道。祖先传下来就这样,从来没想过能和别的拼上。” 月求多看向贝塔。 贝塔也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唐小柔蹲在那儿,开始一点一点看那些小格子里的符号。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这上面有字。” “写的什么?”范建问。 唐小柔指着最上面一排符号。 “这个……好像是说,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她又指着中间那排。 “这个说的是……守灵人。” 库库尔听到这个词,身体一震。“守灵人?” 贝塔也变了脸色。 唐小柔继续往下看。 “守护……一个地方……里面有祖先留下的东西……” 她抬起头。“这个地方叫地宫。” 日塔布盯着她。“地宫?” “对。地宫。”月求多突然开口。 “我们那边一直有个传说,说岛中央有个地方,藏着祖先的秘密。但谁也不知道在哪儿。” 日塔布点头。“我们也有这个传说。但都当故事听。” 范建看着那张图。 图的最下面,画着一个山洞的图案。 山洞旁边刻着几道波浪线,像是火山。 “这是哪儿?” 库库尔凑过去看。“这山……看着像那座死火山。” 贝塔点头。“对。岛中央那座。我们叫它圣山。” 日塔布也说。“我们也叫圣山。平时不让靠近。” 范建看着那座山的图案。“地宫就在那儿?” 库库尔点头。“应该是。”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圣山底下有东西。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日塔布也说。 “我们也听过。说以前有人进去过,再没出来。” 范建想了想。“你们大祭司呢?没说过什么?” 库库尔摇头。 “上一代大祭司临终前,倒是提过一次。说使者回来的时候,地宫就会打开。当时没听懂什么意思。” 贝塔也说。“我也听过这句话。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 她看向范建。“使者……说的就是你吧?”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盯着他。 月求多也盯着他。 库库尔和贝塔也盯着他。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以后再说。先搞清楚地宫里有什么。” 他指着那张图。“这上面,还写了什么?” 唐小柔继续往下看。 看了半天,她抬起头,脸色有点奇怪。 “这上面说……他们是玛雅人。” 日塔布愣了一下。“什么?” “玛雅人。”唐小柔说,“很远的地方来的。他们知道自己的族群会出事,提前在这个岛上建了地宫。” “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里面。然后让人守着,等以后有人来取。” 贝塔张了张嘴。“我们……是玛雅人?” 唐小柔点头。“这上面是这么写的。” 库库尔盯着那张图,半天没说话。 月求多蹲下,用手摸着那些符号。 “我一直以为,我们就只是岛上的人。从老祖宗传下来,就在这里。” 日塔布也说。“我也是。” 范建看着他们。 “现在知道了。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来了之后,就没再走。” 库库尔站起来,看着那座火山的方向。 “圣山底下……藏着我们的根。” 贝塔点头。“对。我们的根。” 日塔布看向范建。“使者,你说怎么办?” 范建想了想。“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说。” 库库尔小心翼翼,把两张兽皮分开,各自卷好。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眼神没那么硬了。 日塔布先开口。“回去想想。明天再来。” 月求多点头。“好。” 两人各自带着大祭司,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日塔布突然回头。 “使者。” “嗯?” “我们……真的是一家?” 范建看着他。“卷轴是。你们是不是,你们自己定。” 日塔布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消失。 郑爽走过来。“玛雅人?真的假的?” “卷轴上是这么写的。” “你信?” 范建想了想。“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了。” 他看向那座火山。“地宫要是真在那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爽点头。 范建回到船边,继续修船。 陆露抬起头。 “快好了。再有两三天。” 范建点头。“抓紧。” 下午,太阳偏西。 月影又跑来了。 这回手里没拿果子。 她站在范建面前,看了他半天。 范建抬头。“怎么了?” 月影小声说。“我姐姐说,你们要去圣山?” 范建点头。“对。” “能带我一起吗?” 范建看着她。“为什么想去?” 月影低下头。“半年前,我娘说圣山脚下能许愿,能多生孩子。可是我娘去许愿,再也没回来。我想去看看。”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好,带着你” 月影点头,转身跑了。 郑爽在旁边笑。“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范建没说话。 他看着那座火山。 夕阳照在上面,红通通的。 里面有什么秘密呢? 第128章:使者归来,地宫之谜 第三天一早,日塔布和月求多又来了。 这回两人没隔那么远,站在一块儿,虽然还不说话,但没再互相躲。 库库尔和贝塔跟在后面,怀里都抱着那卷兽皮。 范建让他们坐下。 库库尔一坐下就开口。 “使者,我昨晚把那卷轴又看了一夜。” 贝塔点头。“我也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范建看着他们。“看出什么了?” 库库尔指着兽皮边缘那行小字。“这儿。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范建凑过去看。 那行符号刻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唐小柔跑过来,蹲下看了半天。 “这写的是……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 库库尔点头。“对。就是这句。” 贝塔也说。“我那卷上也有。一模一样的话。”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 范建没说话。 库库尔盯着他。“使者,你就是那个使者吧?”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觉得呢?” 库库尔摇头。 “不是我觉得。是卷轴上写的。使者回来,地宫打开。” “你来了,地宫的事就现出来了。这不是巧合。” 贝塔点头。 “对。我们守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把这两卷拼起来过。你一来,就拼上了。” 日塔布也开口。 “还有那些事。你那个能喷火的东西,你教我们种地养东西,你让那条河通了。这些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月求多点头。“是。我也这么想。” 范建看着他们,没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真的要用使者的身份骗他们吗? 他不是什么使者。 他就是个空难活下来的人,碰巧懂点东西,碰巧救了他们。 但他也知道,两族打了几十年,死了那么多人,恨得太深了。 光靠几句话,和解不了。 只有让他们亲眼看到地宫,看到祖先的遗训,才能真正放下。 他回头,看着那四个人。 库库尔眼里的期待。 贝塔眼里的虔诚。 日塔布眼里的复杂。 月求多眼里的盼望。 范建叹了口气。“开。” 库库尔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范建看着他们。“地宫开了以后,不管里面有什么,你们两族都得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是一个祖先。里面那些东西,是你们的根。不是太阳族的,也不是月亮族的。是你们共同的。”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 库库尔说。“使者说得对。” 贝塔点头。“对。” 范建走回石头旁边,蹲下,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兽皮。 “这上面说,地宫在哪儿?” 库库尔指着那座火山的图案。 “圣山底下。山脚下有祭坛,再往里走不远,有个山洞,被石头堵着。我们从小就知道,但没人敢靠近。” “为什么不敢?” 贝塔说。“祖先传下来的规矩。圣山是禁地,谁都不能进。” 日塔布也说。“我们那边也一样。说进去的人,都出不来。”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看看。” 月求多愣了一下。“你要进去?” “先看看洞口。进不进再说。” 四人互相看了看,点头。 范建站起来。 “那就明天。早上在这儿集合。带几个人,别太多。” 日塔布问。“带多少?” “你们俩,加上大祭司。再各带几个战士。多了没用。” “月求多,你再带上月影。” 月求多虽然有点疑惑,也没多言。“好。” 四人走了,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那座火山。 郑爽走过来。“你真要当那个使者?” 范建没说话。 郑爽看着他。“你不是。” “我知道。” “那你还……” 范建转头看她。“两族打成那样,你说怎么让他们和好?” 郑爽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告诉他们实话,说你们其实是一家,但打了这么多年,说放就放?” “那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看。看到祖先留下的东西,看到他们本来是一体的,比我说一万句都强。”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是在骗他们。” 范建点头。“为了和平解决两族的矛盾,就当做一个善意的谎言把。” 他看着那座火山。 “骗完了,他们就不打了。以后也不用打了。” 郑爽没再说话。 熊贞大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明天真要去?” “嗯。” “我跟你去。” 范建看她。“不用。人多了没用。” “万一有危险呢?” “有危险你去了也没用。” 熊贞大被噎了一下。 范建拍拍她肩膀。 “守着营地。船快修好了,别让人搞破坏。” 熊贞大点头。“人家不是担心你吗?我给你放松一下,战前预热。” 范建没说话,任凭熊贞大折腾。 可能喝了日塔布的酒,酒劲过了,药效还在。 又是半小时! 熊贞大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着大大的柔软走了。 范建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地宫。 门后面, 到底有什么? 明天,就知道了。 第129章:地宫入口,火山之中 第二天天还没亮,范建就起来了。 玛雅人精通历法,农业和文字。 范建带上白漂,它不仅是海洋专家,还是天文学专家。 刘夏是植物学家,对农业有研究。 唐小柔喜欢写写画画,对文字感兴趣。 他走到船边,检查了一下那几支枪。挑了两支好的,子弹带足。又拿了几根火把,用兽皮包好防水。 郑爽走过来。 “真不用我跟着?” “不用。人多了反而麻烦。” 郑爽没再说话,但眼神里有点担心。 范建拍拍她肩膀。 “天黑前回来。回不来再说。” 他背上东西,往集合的地方走。 沙滩上,日塔布和月求多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身后,各站着他们的大祭司。 日塔布带了阿豹和四个太阳族战士。 月求多带了夜风和四个月亮族战士,还有月影。 库库尔和贝塔,怀里都抱着东西—— 除了那卷兽皮,还有几根木杖,上面刻着花纹。 看到范建过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范建扫了一眼。“就靠谱吧?” 日塔布点头。“最忠诚的战士。” 月求多说。“都是能打的。有事不怕。” 范建点头。“走吧。” 一行人往岛中央走。 走了快两个时辰,树木越来越稀,石头越来越多。 脚下开始变成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库库尔指着前面。“快到了。” 范建抬头看。一座山立在前方,不高,但很陡。 山体是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长着些稀稀拉拉的杂草。 贝塔说。“这就是圣山。我们管它叫火山。” “死火山?” “对。不知道多少年没喷过了。” 路突然变得开阔了一些,在路边有个圆形广场。 那是一个祭坛,不是很大。 祭坛刻着明显的两个大圆圈,外圈比较大,能站几十个人。 内圈比较小,只能站几个人。 内圈正中央刻着图案,一半刻着太阳,一半刻着月亮,互相抄着手但不联通。 就像八卦图中的阴阳鱼,在鱼尾的位置各连着一条石槽,互不相通。 石槽转着圈盘旋,各旋转了三圈,石槽中有黑色痕迹,像是干枯以后得血液。 范建问,“怎么既有太阳图案,也有月亮图案?” “这里位于两个部落分界线,这是共用的,但是很少有人来”日塔布说,“我们部落内部有分别的祭坛” “这是做什么用的”范建问 “这是许愿池,据说许愿后能多生孩子”月求多说 “许愿?月影的母亲,不就是来这里许愿后,失踪的吗?” “月影,你来好好看看” 阿豹一惊:“我姐姐也是许愿后,没有再回去,怎么都找不到” “也是许愿后失踪的?” “是,才一个月之前的事”阿豹说 月影和阿豹一起走过来,仔细看了图案,又围着祭坛外围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突然,在第二个圆圈里面,月影看到了两片干枯的树叶。 形状奇特,边缘有锯齿,叶脉呈放射状,不是岛上常见的树种,和留守士兵日记本里的一样! “月影,你先把两片树叶收好,留守士兵有一片,大祭司库库尔也有一片”范建说。 月影照做,用两块硬点的兽皮夹着,小心的放进随身带的包里。 “先继续走吧,回头在来研究”范建一行人继续赶路。 没有人注意到,一片叶柄的根部,有两个细如发丝的刻字:苏娅。另一片根部写着:阿花。 又走了半个小时,库库尔停下来,四处看了看,然后指向一块巨大的岩石。 “就是那儿。” 那块石头比人还高,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跟山体长在一起。 月求多皱眉。“这怎么进去?” 库库尔没说话,走到那块石头前,用手扒开藤蔓。 石头表面刻着东西。 密密麻麻的符号,围成一个圈。 唐小柔凑过去看。“这是历法。玛雅历法。” 贝塔点头。“对。祖先留下的。说只有特定的时候,门才能开。” 日塔布问。“什么时候?” 贝塔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些符号。 “应该是今天。” 月求多愣住。“今天?” “对。卷轴上写的。使者归来之日,地宫开启之时。今天就是使者来的日子。” 所有人都看向范建。 范建没说话。 他走到那块石头前,用手摸了摸那些符号。 石头很凉,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库库尔走到范建身边,低声说。 “使者,进地宫之前,要先祭祀。” 范建看着他。“祭祀什么?” “祖先。”库库尔说,“这里是守灵人守了一千年的地方。就这么进去,不敬。” 贝塔也走过来。“对。要先请示祖先,求他们准许。”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都点头。 范建想了想。“行。怎么祭?” 库库尔指着那块刻满符号的巨石。 “就在这里。这是门,也是祭坛。” 他从怀里掏出那根木杖,杖头刻着太阳纹路。 贝塔也掏出她的木杖,杖头刻着月亮纹路。 两人走到巨石前,面对面站好。 库库尔举起木杖,对着天空。 贝塔也举起木杖,对着地面。 两人开始念诵古老的语言,听不懂。 但那种调子,像是在呼唤什么。 念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库库尔停下来。 他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贝塔也掏出一个小陶罐。 两人把陶罐里的东西,倒在巨石前的石槽里。 红色的,像是血,但不是人的血,是动物的血。 范建闻到一股腥味。 日塔布在旁边小声说。 “祭祀用的野猪血。每次祭祖先都要用。” 倒完血,库库尔和贝塔退后几步。 两人把木杖插在地上,然后跪下去。 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日塔布也跪下了。 月求多也跪下了。 阿豹跪下了。 夜风跪下了。 所有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人,全都跪下了。 只有范建和他带来的人还站着。 范建回头看白漂、刘夏、唐小柔。 三人互相看了看。 范建想了想,也跪下去。 白漂他们跟着跪下。 山脚下上跪了一片人。 库库尔抬起头,对着那块巨石说。 “祖先在上,守灵人后代,今日带使者前来。” “千年之约已到,地宫将启。” “请祖先准许。”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 所有人都跟着磕头。 磕完头,库库尔站起来。 他走到巨石前,把手按在那些符号上。 闭上眼睛,嘴里又念了几句。 然后他睁开眼,回头对范建说。 “使者,可以了。祖先准许了。” 范建站起来。 他看着那块巨石,看着那些刻满符号的石头。 一千年。 守了一千年。 就为了今天。 他深吸一口气。 “开门。” -------------------- 今天是除夕 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大吉! 也祝各位老铁男同胞 今晚像喝了日塔布的果酒一样勇猛。 三个字: 弄服她! 第130章:石门之后,玛雅壁画 祭祀结束后,众人起身。 范建站在石门前,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 “怎么开?”他问。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开口说。 “卷轴上记着,需要两族大祭司同时念咒,用血涂在石门上。” 日塔布皱眉。 “血?” “对。一点点就行。是个仪式。” 库库尔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石刀,刃口磨得很薄。 贝塔也从腰间摸出一把。 两人走到石门前,各自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在火把光下是暗红色的。 他们用手指蘸着血,开始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上涂抹。 一边涂,一边念。 那些话很古老,像唱歌,又像在祈祷。 没人听得懂。 但那种调子,让人心里发沉。 涂完最后一笔,库库尔和贝塔退后几步。 石门没动静。 日塔布皱眉。 “没用?” 话音刚落,石头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又像是什么机关活了。 然后石门开始慢慢往里退。 不是朝两边开,是整块石头往里面滑进去。 边缘磨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点一点,越退越深。 最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一股凉风从里面冲出来,带着发霉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腥气。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站在最前面,没动。 他往洞里看。 什么都看不清。太黑了。 他掏出准备好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火光照进去。 是一条甬道,笔直地往里面延伸,看不见头。 两边的墙壁很平整,明显是人工凿出来的,不是天然形成。 墙上画着东西。 人形的,动物的,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日塔布盯着那条甬道,脸色有点发白。 “真有人进去过?” 库库尔点头。“祖先。守灵人。” “进去过的人,出来过吗?” 贝塔摇头。“不知道。卷轴上没写。”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进去,还能出来吗?” 没人回答。 范建举起火把,往里走了一步。 阿豹突然喊了一声。“使者!” 范建回头。 阿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范建看着他。“怕了就在外面等着。” 阿豹一梗脖子。“谁怕了?” 他几步跟上来,站在范建旁边。 夜风也走上来,站在另一侧。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往里走。 库库尔和贝塔互相搀扶着,也进去了。 剩下的战士互相看了看,一个接一个跟上去。 没人留在外面。 甬道很深,脚下的石板铺得很平整,走起来不费劲。 两边的壁画越来越清晰。 唐小柔举着一个小火把,凑得很近看。 一边看一边念叨。 “这是祭祀……有人在杀猪,不对,是杀什么动物……” “这是播种……一个人蹲在地上,往坑里放东西……” “这是看星星……这些人仰着头,天上画了好多圈圈……” 刘夏也凑过去看。 “那些圈圈是星星?” “应该是。玛雅人特别会看星星。” 白漂跟在后面,一声不吭,但看得很仔细。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甬道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大厅。 比洞口那边大得多,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大厅中央,立着一根大石柱,比人还粗,直通到顶上。 石柱下面,靠着一具骷髅。 穿着破烂的袍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怀里抱着一个陶罐,抱得很紧。 所有人停住脚步。 库库尔盯着那具骷髅,眼眶慢慢红了。 他走过去,在那具骷髅面前跪下。 贝塔也走过去,跪在他旁边。 两人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声音很低,但能听出那种悲伤。 日塔布小声说。 “这是……守灵人先祖?” 范建点头。 “应该是。一直守在这儿,守到死。” 月求多看着那具骷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走过去,跪下来。 日塔布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了。 阿豹和夜风互相看了看,也跪下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下了。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火光跳动着,照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 照在那具骷髅身上。 骷髅空洞的眼眶。 像是在看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范建走过去,在那具骷髅面前站定。 他弯下腰,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木头的,已经朽烂了大半。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不是火把的光。 是别的什么。 范建走过去,推了推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另一个大厅。 更大。 墙壁上点着什么东西,发出幽幽的光。 那些光照在墙上,照出一幅幅壁画。 比外面那些更精细,更完整。 唐小柔跟进来,抬头看着那些壁画,嘴张得老大。 “这是……这是玛雅人的历史……” 范建没说话。 他站在那个大厅中央,看着那些画。 一千年。 守了一千年。 今天终于有人进来了。 他回头,看向那具骷髅的方向。 火光已经照不到了。 但他知道,那具骷髅还在那儿。 看着这边。 第131章:星图之厅,农业体系 推开那扇朽烂的木门,眼前是一个更大的大厅。 比外面那个至少大两倍。 墙壁上点着东西,发出幽幽的光。 不是火把,是石头缝里塞着一些发光的石头。 唐小柔凑近看。 “这是什么东西?” 白漂走过去,看了几眼。 “萤石。能发光,但不热。玛雅人用它照明。” 范建抬头看。 穹顶很高,上面画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的圈圈点点,还有各种线条连在一起。 白漂举起火把,仰着头看。 看了几秒,她愣住了。 “这……这是星图。” 唐小柔凑过来。 “星图?” “对。你看这儿。”白漂指着穹顶上一个位置,“这个特别亮的,是太阳。” 她又指着旁边一圈小点。 “这些是行星。这个是金星。” 刘夏问。“你怎么知道是金星?” 白漂盯着那幅画。 “玛雅人最重视金星。他们觉得金星跟战争、死亡、重生都有关系。每个周期都记下来。” 她绕着大厅走了一圈,仰着头,一个一个看过去。 越看越激动。 “太准了。这个金星的位置,跟现代天文学算出来的一样。” 范建走过来。“能看懂多少?” 白漂摇头。 “只能看懂大概。但这一整幅星图,起码要观测几百年才能画出来。” 唐小柔掏出炭笔和树皮,开始往上描。 描了几笔,她抬头。 “太多了。描不完。” 白漂说。“挑重要的描。金星轨道,太阳位置,还有那几个大节点。” 唐小柔点头,继续描。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 日塔布看不懂那些圈圈,但看白漂那个激动劲儿,也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使者,这是干什么用的?” 范建想了想。“看时间。种地用的。” “种地?” “对。什么时候该种,什么时候该收,看星星就知道。” 日塔布愣了一下。 阿豹在旁边小声说。 “太阳也能看啊。太阳升起来就干活,落下去就睡觉。” 范建看他一眼。 “太阳只能看一天。星星能看一年。” 阿豹没听懂,但没再问。 描了大概半个时辰,唐小柔手都酸了。 白漂说。“差不多了。先看下一个。” 他们穿过大厅,往里面走。 又有一扇门。 这回是石头的,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推开门,里面又是一个大厅。 比刚才那个小一点,但东西更多。 墙根摆着一排陶罐,大大小小,几十个。 有的罐子已经碎了,里面的东西撒出来。 是种子。 黑乎乎的,干得像石头。 墙上画着画,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东西,往坑里放。 旁边画着几株植物,长得老高。 刘夏走过去,蹲在那堆种子前面。 她用手捏起一颗,对着火光看了看。“这是玉米。” 又捏起一颗。“这是豆子。” 再捏起一颗。“这个……像是南瓜。” 白漂在旁边说。“三姐妹。” 刘夏抬头。“什么?” “三姐妹种植法。”白漂指着墙上的画。 “你看,玉米种中间,豆子种旁边,南瓜种外围。玉米长高了,豆子可以爬藤。南瓜叶子大,能盖住土,不让杂草长。” 刘夏盯着那幅画,眼睛亮了。 “这样种,地不会累。玉米吃氮,豆子补氮,南瓜保水。一套全齐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些陶罐。 “这些种子,还能种吗?” 范建走过去,也捏起一颗。 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试试才知道。” 刘夏点头,开始挑那些看着完整的种子,用兽皮包起来。 阿豹蹲在旁边看。“你们那儿也种这个?” 刘夏头也不回。“种。但方法不一样。” “那你们怎么种?” “用机器。牛。化肥。” 阿豹听不懂,但没再问。 夜风也蹲下来,看着那些种子。 “我们月亮族也会种一点。但种不好。” 刘夏看她一眼。“以后我教你们。” 夜风愣了一下。“教我?” “对。你们,太阳族,都教。” 夜风没说话。 但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刘夏挑完种子,站起来。 她看着墙上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对范建说。 “这个地宫,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范建点头。“这才刚开始。” 唐小柔在旁边说。“后面还有好几个门。” 范建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比前面那些都大。 门上刻着东西。 密密麻麻,全是符号。 他走过去,举起火把看。 那些符号,和外面石门上的很像。 但又不一样,像是一种警告,或者一种指引。 库库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那些符号,沉默了一会儿。 “使者。” “嗯?” “最后一扇,进去过的人,没出来过。” 范建转头看他。“卷轴上写的?” 库库尔点头。 “写的。说最里面那一间,只有使者能进。” 范建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 火光跳动着, 照在那些符号上。 像在眨眼睛。 ------------------------ 再次感谢老铁对我作品的支持! 今天更新到这里,再次祝大家春节快乐! 男同胞们 记住那三个字:弄服她。 难忘今宵。 明天见。 第132章:零的概念,象形文字 推开那扇刻满符号的石门,里面是第三个大厅。 比前两个小一点,但更规整。 正中央立着一块大石碑,比人还高,四面都刻着东西。 墙上也刻满了。 不是壁画,是密密麻麻的符号,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唐小柔一进去就愣住了。 “这……这都是字?” 贝塔跟在她后面,盯着那些符号,眼眶慢慢红了。 “是。是祖先的字。” 范建走到那块大石碑前,举高火把看。 碑上刻着很多横横竖竖的线条,还有圆圈,有圆点,有像人脸一样的图案。 唐小柔凑过来。“这是数字。” 范建看她。“看得懂?” “一点点。”唐小柔指着碑上一排符号,“你看,这个是圆点,代表1。这个是横线,代表5。这几个组合在一起,就是数字。” 她数了数。 “这个是6,这个是9,这个是14……” 白漂在旁边问。“那零呢?” 唐小柔愣了一下。“零?” 她绕着石碑转了一圈,仔细看那些符号。 然后她停住了。 指着碑最下面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贝壳形状的东西,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可能就是零。” 贝塔走过来,盯着那个符号。“对。这是零。” 范建看着她。“你认识?” 贝塔点头。“认得不全。但祭祀用的那些话,里面有这个符号。” 她指着石碑上其他符号,一个一个认。 “这个是太阳,这个是月亮,这个是水,这个是玉米……” 认了几个,她就摇头了。 “后面的不认识。太老了。” 唐小柔掏出炭笔和树皮,开始描。 一边描一边说。 “玛雅人几千年前就发明了零。欧洲人那时候还在用罗马数字,连零都没有。” 刘夏在旁边问。“零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唐小柔头也不抬,“没有零,就没办法算大数,没办法算时间,没办法建这么精确的星图。” 白漂点头。“对。零是数学的基础。” 日塔布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符号,一脸茫然。 “使者,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范建想了想。“记账。” “记账?” “对。你养了多少猪,种了多少地,换了多少东西,都能记下来。” 日塔布愣了一下。 阿豹在旁边小声说。“记那干嘛?能吃吗?” 范建看他一眼。 “能。记清楚了,就知道够不够吃。记不清楚,今天吃饱了,明天就饿着。” 阿豹没再说话。 唐小柔描了半天,手酸得不行。 她停下来,看着那面刻满字的墙。“这么多,描不完。” 贝塔说。“不用全描。认几个重要的就行。” 唐小柔点头。 她挑了几块看起来最完整的,一笔一笔描下来。 描到一半,她突然停住。“这个……” 贝塔凑过去看。 唐小柔指着墙上几行符号。“这个好像在哪儿见过。” 贝塔盯着看了半天。“这是祭祀用的。求雨的时候念的。” 唐小柔想了想。“太阳族那边的壁画上,好像也有差不多的。” 库库尔听到,走过来。 “我们那边也有?” “对。画在祭祀的那个石头上。”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说。 “看来两边的字,是一样的。” 库库尔点头。“对。一个祖先,当然一样。” 范建站在石碑前,盯着那个贝壳形状的零。 他想起一件事。 玛雅人那么聪明,能算星星,能写那么多字,能建这么大的地宫。 怎么最后就灭了呢? 没人知道。 他转身,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比前面几扇都小,但更精致。 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符号。 太阳和月亮,叠在一起。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这一扇,只有你能进。” 范建看着他。 “卷轴上写的?” “对。写的。最里面那一间,只有使者能进。其他人进去,会死。” 日塔布脸色变了。“真的假的?” 库库尔摇头。“不知道。但祖先这么写,就有他的道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在外面等着。” 阿豹急了。“使者,你自己进去?” “对。” “万一有危险……” “有危险,你们进去也救不了。” 阿豹被噎住了。 范建走到那扇门前。 他伸手,推了推。 门没动。 他又推了推。 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 门下没有缝,像是整块石头。 门上那个太阳月亮的符号,中间有一条细缝。 范建想了想。 他掏出腰间那把匕首。 把刀尖插进那条细缝里。 撬了一下。 咔哒一声。 门慢慢开了。 第133章:最后大厅,文明之火 范建推开那扇,刻着太阳月亮符号的石门。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比前面几个大厅都小,只有十几步见方。 但一进去,范建就停住了。 大厅四个角落,立着四根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有一个石碗一样的东西。石碗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比人矮一点,但很宽,上面刻满了字。 范建走过去,举高火把看。那些字和外面的一样,玛雅象形文字。他看不懂。 他回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贝塔。库库尔。进来一个。” 外面传来贝塔的声音。 “使者,我们进不去。门推不开。” 范建愣了一下。他走回门口,伸手推了推那扇门。门很轻,一推就动。 但门外面,贝塔和库库尔站在那儿,伸手往前推,手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 库库尔脸色发白。 “使者,真有东西挡着。看不见,但摸得到。” 范建皱眉。他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等着。我先看看。” 他走回石碑前,蹲下,仔细看那些字。 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他叹了口气。 “小柔,进来。” 唐小柔在外面喊。“我进得去吗?” “试试。” 唐小柔往门里走了一步。顺利进来了。 她回头看。“没东西挡啊。” 范建指着门口。“他们进不来。就你能进。” 唐小柔走到石碑前,蹲下看那些字。看了半天,她抬起头。 “这是玛雅预言。” “写的什么?” 唐小柔一字一句念。 “当外来者与守灵人携手……文明之火……可重燃。” 范建听着。“还有呢?” “没了。就这几句。” 范建站起来,看着那四个角落的石柱。 “文明之火……重燃……” 他话音刚落。 噗的一声。大厅东北角的石碗里,突然冒出一团火。火苗跳动着,照亮那一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噗。东南角也亮了。 噗。西南角。 噗。西北角。 四个石碗,自己烧起来了。 火焰不大,但很亮。照得整个大厅一片通红。 门外面,日塔布他们全看到了。 阿豹第一个跪下去。“使者!” 夜风跟着跪下。 库库尔和贝塔互相看了一眼,也跪下去。 日塔布和月求多也跪了。 一个接一个,外面所有人全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喊着。 “使者!” “使者!” 范建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四团火。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小柔在旁边小声说。 “范建大哥,这是……机关吧?” 范建点头。“应该是。” 他走到最近的那根石柱前,抬头看那个石碗。 碗里烧着的不是木头,也不是油。 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像石头,但能烧。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不烫,只是温热。 唐小柔又去看那块石碑。 看了半天,她回头说。“这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范建走过去。“写的什么?” 唐小柔指着石碑最下面一行。 “使者进入……其他人方可入内……文明之火……永不熄灭。” 范建点头。“难怪刚才他们进不来。” “使者,我们能进来了吗?” 门口那边,库库尔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 外面的人站起来,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库库尔一进来,就盯着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前面,跪下去,磕了个头。 贝塔也磕头。日塔布和月求多也跪下了。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磕完头,库库尔站起来。 “使者,这是祖先显灵了。” 范建没说话。他看着那四个石碗。 火还在烧,不旺,但很稳。 刘夏凑过来。“这是什么燃料?能烧这么久?” 白漂也过来看。“可能是某种矿石。玛雅人发现的。” 库库尔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他眼眶红了。 “祖先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 贝塔也流泪了。“使者来了,火就亮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有东西变了。 范建在大厅里走了一圈。 四个角落看完,他走到最里面。 那里,还有一扇门,比前面那些都小。 只够一个人进去。 门上刻着一个符号。 不是太阳,不是月亮。 是一个圆圈,中间有一道竖线。 像一扇门,又像一个字。 门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唐小柔凑过来看。 传送之门! 里面有个惊天秘密 第134章:最后密室,祭坛秘密 “传送之门。” 唐小柔指着那几个符号,教范建认字。“这个符号是"传送",这个符号是"门"。” 库库尔走过来。“使者,这个门,只有你能进。” 范建看着那扇小门。“里面是什么?” 库库尔摇头。“不知道。卷轴上没写。” 贝塔也说。 “祖先只留下一句话。说最后这一扇,只有使者能进。进去之后,就知道了。”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他回头,看着那些人。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阿豹,夜风,刘夏,白漂,唐小柔。 所有人都看着他。 范建深吸一口气。“等着。” 他转身,推开那扇小门。 门后面很黑,他举起火把,往里照。 是一条很短的通道,几步就走完了。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小房间,比外面那个还小。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正中央,有一个祭坛。 范建走过去,低头看。 那祭坛和半路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两个大圆圈,外圈大,内圈小。 内圈正中央刻着图案,一半是太阳,一半是月亮,像两条鱼抱在一起。 两个鱼尾的位置,各连着一条石槽,盘旋着转了三圈。 范建抬头,看墙壁。 墙上刻着字,密密麻麻。 他喊了一声。“小柔,进来。” 唐小柔跑进来,站在他旁边。“这什么?” “墙上有字。你看看。” 唐小柔举起火把,凑近看。 看了半天,她眼睛越睁越大。 “范建大哥,这……这是说明书。” “说明书?” “对。这个祭坛怎么用的说明书。” 范建皱眉。“说清楚。” 唐小柔指着墙上的字,一字一句念出来。 “当年守灵人一共来了五十人,住在圣山脚下。只有一个酋长,一个大祭司。” “后来酋长生了个六个儿子。其中有两个特别优秀。聪明,是部落里最厉害的两个勇士。” “一个喜欢白天练武,太阳底下,浑身是汗。一个喜欢半夜练功,月亮底下,从不睡觉。” 范建听着。“后来呢?” 唐小柔继续念。 “老酋长老了,要选继承人。喜欢太阳的那个,当了新酋长。喜欢月亮的那个,不服。” “他带着自己那部分人,离开部落,去了山那边。成立了一个新部落,叫月亮族。” 范建愣了一下。 “这就是太阳族和月亮族的来历?” “对。本来是一家。后来分了。” 唐小柔继续念。 “老酋长着急。两个儿子,两个部落,天天打。想让他们和好,劝了多少次都没用。” “后来老酋长就想了个办法。建了这个祭坛。” 范建盯着那墙上的字。“这祭坛是干什么的?” 唐小柔往下看。“这祭坛……其实是一个传送门。” “传送门?” “对。你看这儿。”唐小柔指着墙上画的一个图。 “内圈那两个图案,一半太阳,一半月亮。太阳族来祭祀的时候,要把动物的血滴在月亮那边。月亮族来祭祀,要把血滴在太阳那边。” “为什么?” “因为滴在对方那边,象征的是想着对方。想着和平,想着统一。这样许愿才灵。” 范建明白了。“那要是滴错了呢?” 唐小柔往下看。 “平时滴错没事,最多许愿不灵。” “但是每个月有两个特殊的日子。初一,十五。月圆之夜。” “这两个日子,如果来祭祀的人滴错了图案——太阳族把血滴在太阳那边,月亮族把血滴在月亮那边——就会触发传送门。” “祭坛内圈的人,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范建皱眉。“另一个地方?哪儿?” 唐小柔继续念。“那地方叫和平岛。在另一个空间。不是这座岛,是别的地方。去的人出不来,除非……” 她停住了。 范建盯着她。“除非什么?” 唐小柔看着墙上的字,声音有点抖。 “传送的时候,会有一片树叶飘下来,落在祭坛内圈。叶柄根部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那片树叶,是回来的钥匙。” “想要救人,得有人在初一或者十五,故意滴错图案,带着那些树叶去和平岛送树叶。“ ”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在祭坛里。” “他自己回不来。除非有别人继续去救他。” 范建沉默了。“这是一个循环,互相救赎,更好的团结在一起” 唐小柔继续说。 “和平岛上有他们的历史。去了那儿的人,会看到守灵人祖先留下的东西。会知道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是一家。” “只有真正想通的人,真正愿意和解的人,才能在和平岛的祭坛上,用自己的树叶许愿,滴对图案,传送回来。” 范建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月影。 月影说过,她娘苏娅,是许愿之后,就没在回去。 阿豹也说过,他姐失踪了。 范建心里咯噔一下。 想到来的路上,在祭坛捡到的两片树叶。 初一或者十五这两个节点。 滴对了的,许愿成功。 滴错了的,去了那个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娅。 阿豹的姐。 她们不是死了不是失踪了。 是去了那儿。 他们都是碰巧,在初一或者十五来祭祀的。 范建沉默。 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那些人还站在那儿,等着他。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阿豹,夜风,还有那些战士。 他们脸上全是期待。 范建想起阿豹说过的话。 “我姐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他想起月影蹲在火堆旁边,小声说。 “我娘把吃的都留给我,自己没了。” 她们在另一个地方,在和平岛。 但范建不能现在说,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只能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外面那个大厅。 日塔布迎上来。“使者,里面有什么?” 范建看着他。“有个祭坛。和外面那个一样。” “就这个?” “就这个。” 月求多也走过来。“没有符号或者文字吗?” 范建摇头。 “看不懂。小柔也看不懂。太老了。” 库库尔和贝塔对视了一眼。 贝塔说。“使者,那四个火……” 范建指了指那四个石碗。 “应该是机关。人进来,火就亮了。没什么。” 库库尔盯着他。“使者,真的就这些?” 范建看着他。“就这些。” 库库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范建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出去再说。” 众人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第一个大厅时,范建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守灵人先祖的骷髅。 骷髅还坐在那儿,抱着那个陶罐。 范建对着骷髅深深的鞠了一躬。 第135章:族人反思,不知和解 走出地宫,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范建站在洞口,回头看着那扇石门。 石门已经关上了,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里面那具骷髅还在那儿坐着。 守了一千年,就等着今天。 范建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着洞口,弯下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豹在旁边看着,不明白。 “使者,你这是干什么?” 范建直起身,看着他。“鞠躬。” “我知道是鞠躬。可为什么?”阿豹挠了挠头,“我们是守灵人的后代,你不是我们族人,怎么你比我们还敬重他?” 范建看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守灵人先祖。” “那他守了多少年?” 阿豹想了想。“卷轴上说……一千年?” “对。一千年。”范建说 “你想想,一千年是什么概念。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往上数几十代,都是在这儿守着。守着这个地宫,等着有人来。” 阿豹愣了一下。 范建继续说。 “他们守了这么久,图什么?图你记住他们。记住他们做过什么。你连记都不记,他们不是白守了?” 阿豹沉默了。 旁边夜风也听着,没说话。 范建看着他们俩。 “记住祖先,才能知道以后往哪儿走。你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怎么知道该去哪儿?” 阿豹低着头,想了半天。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扇石门。 “使者,我……我记住了。” 范建拍拍他肩膀。“走吧。” 一行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在一起。 两人一路沉默。 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并排走着。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开的时候,日塔布突然停下。 “月求多。” 月求多回头。 日塔布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月求多等着。 过了好几秒,日塔布才开口。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图的什么?” 月求多没回答。 日塔布继续说。 “卷轴上说我们是一家。地宫里那些东西,也证明是一家。壁画上那些人,长得跟我们一样。可打了这么多年,还能和好吗?” 月求多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再说话。 阿豹和夜风站在后面,也沉默着。 范建没催他们。 站了好一会儿,月求多才开口。“我阿爸,是你们打死的。” 日塔布点头。“我知道。我叔,也是你们打死的。” 两人对视。 日塔布说。“那现在怎么办?” 月求多摇头。“不知道。” 范建走过来。“回去想想。明天再来找我。” 两人点头,各自带着人走了。 范建回到营地,天已经快黑了。 郑爽迎上来。“怎么样?” “还行。” “他们和好了?” 范建摇头。“没。还在想。” 郑爽皱眉。“想什么?” “想怎么和解。打了这么多年,死那么多人,不是一句话就能放下的。” 郑爽想了想,点头。“也是。” 晚上,范建坐在火堆旁边。 月影又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范建看着她。“怎么不睡?” 月影低着头。“睡不着。” “为什么?” 月影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使者,我娘……是找不到回家的路,饿死的吗?” 范建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月影继续说。“我娘失踪那天,是十五。月圆。她说去许愿,让我在家等着。然后就没回来。” 范建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月影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睡吧。明天再说。” 月影点头,站起来走了。 范建坐在那儿,看着那堆火。 他想起那个祭坛。 想起墙上那些字。 初一,十五。 传送门。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娅。 阿豹的姐阿花。 他闭上眼,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第二天,日塔布和月求多一起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像是一夜没睡。 范建让他们坐下。 日塔布先开口。“使者,我想了一夜。” “想通了吗?” 日塔布摇头。“没。越想越乱。” 月求多也说。“我也是。脑子都快炸了。” 范建看着他们。“乱什么?” 日塔布说。 “卷轴上写我们是一家。地宫里那些东西也证明是一家。可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说放下就放下?那些死去的族人,怎么交代?” 月求多点头。 “对。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着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这个仇,说忘就能忘?”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要是不忘,继续打。打到什么时候?再打几十年,再死几十个人?然后呢?” 月求多低着头。“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范建等了一会儿。“你们知道为什么打吗?” 日塔布愣了一下。“为了水。为了吃的。” “最开始呢?最开始为什么打?” 日塔布想了想。 “我爷爷那辈就开始打了。为什么打……不知道。” 月求多也说。 “我也是。从小就听说月亮族是仇人,见了就要打。为什么是仇人,没人说过。” 范建看着他们。 “打了这么多年,连为什么打都不知道。那打的是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 范建站起来。 “仇恨需要理由,和解只需要勇气。” 他看着两人。 “你们有没有勇气,试试不打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对视。 日塔布说。“试试?”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试?” 范建说。“再去地宫。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两人想了很久。 日塔布先点头。“好。” 月求多也点头。“好。” 范建看着他们。 “明天。还是那个时间。带上你们的人。” 两人走了。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 郑爽走过来。“他们能成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那你让他们去地宫?” 范建看着她。 “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开。得在祖先面前说。” 郑爽想了想,没再问。 晚上,范建又坐在火堆旁边。 他看着那个方向。 山那边。 地宫。 祭坛。 和平岛。 月影的娘苏娅在那儿。 阿豹的姐也在那儿。 不知道和平岛多少人。 他们能回来吗? 第136章:共同祖先,地宫和解 第二天一早,两族人在地宫门口集合。 太阳族来了二十多个人。日塔布带队,库库尔跟在后面,阿豹带着那几个战士。 月亮族也来了二十多个人。月求多带队,贝塔拄着拐杖,夜风带着她那几个女战士。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站着,谁也不说话。 但眼神不像以前那么凶了。 范建站在中间,看着他们。 “今天再进去一次。在祖先面前,把话说开。” 日塔布点头。 月求多也点头。 范建转身,走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还是关着的,和昨天一样。 他伸手推了推。石门没动。 他皱眉,又推了推。还是没动。 库库尔走过来。 “使者,可能要念咒。” 贝塔也走过来。 “对。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范建退后一步。 库库尔和贝塔走到石门前,各自掏出小石刀,在手指上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 他们用手指蘸着血,在那些符号上涂抹。 一边涂,一边念那些古老的话。 涂完最后一笔,退后几步。 石门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轰—— 然后石门慢慢往里退,和昨天一样。 露出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走进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些壁画,经过那具守灵人先祖的骷髅。 最后走进那个大厅。 四个角落的石碗还在烧着,火光跳动着,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范建走到那块石碑前,站定。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到他旁边,面对面站着。 库库尔和贝塔站在两边,手里捧着各自的木杖。 阿豹和夜风站在后面,身后是两族的战士。 所有人都站着,没人说话。 范建开口。“今天,在祖先面前,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日塔布和月求多。 “你们两家,本来是一家。卷轴上写了,地宫里也画了。打了这么多年,够了。” 日塔布看着月求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阿爸,是你们打死的。” 月求多点头。“我知道。我叔,也是你们打死的。” 两人对视。 日塔布说。 “我阿爸死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看着他被抬回来,浑身是血。从那以后,我就恨你们。” 月求多说。 “我也是。我叔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一箭一箭被射死。我发誓要报仇。” 范建没说话。 日塔布继续说。 “可昨天我想了一夜。我阿爸为什么死?因为抢水。我叔为什么死?也是因为抢水。为什么抢水?因为没水。” 月求多点头。“对。都是因为没水。” 日塔布看着他。“现在水有了。使者帮我们通了河。以后不用抢了。” 月求多沉默了一会儿。“对。不用抢了。” 日塔布说。“那还打什么?” 月求多没说话。 日塔布往前走了一步。“月求多,我不想打了。” 月求多看着他。“我也……不想打了。” 两人对视。眼眶都红了。 范建让人端来一瓢水。 他递给日塔布。 日塔布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库库尔和贝塔走上前。 两人把木杖并在一起,举过头顶。 库库尔念了几句,贝塔也念了几句。 然后他们把木杖往地上一戳。 噗的一声。 木杖顶端冒出一团火。 火光照亮两人的脸。 库库尔眼眶红了。 贝塔也红了。 范建说。“圣火点燃了。从今天起,你们又是一家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着。 日塔布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 是一个骨片,上面刻着太阳图案。 他递给月求多。 月求多接过来,也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骨片,上面刻着月亮图案。 他递给日塔布。 两人把对方的骨片戴在自己脖子上。 日塔布低头看着那个月亮图案。 “以后,你是我兄弟。” 月求多也看着那个太阳图案。“你也是。” 两人抱在一起。 后面的人看着,都愣住了。 夜风站在那儿,看着阿豹。 阿豹也看着她。 夜风往前走了一步。 阿豹也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 夜风伸出手。阿豹握住。 夜风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阿豹的手很热,也有点抖。 夜风说。“以前打过你。” 阿豹点头。“我知道。我也打过你。” 夜风说。“以后不打了。” 阿豹点头。“好。” 后面那些战士,互相看着。 有个太阳族战士,往前走了一步。 他面前是个月亮族战士,比他矮一点。 两人以前打过,都认得对方。 太阳族战士伸出手。 月亮族战士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 握住。 旁边又一对握住了。再旁边也握住了。 一个接一个。 所有人都握在一起。 有的抱在一起。 有的拍着对方的背。 有的抹眼泪。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郑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他旁边。 “成了。”她轻声说。 范建点头。“成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松开,转过身,看着那些抱在一起的战士。 日塔布说。“从今天开始,没有太阳族和月亮族。” 月求多接话。“只有守灵人。” 两人一起看向范建。 日塔布说。“使者,谢谢你。” 月求多说。“谢谢你。” 范建摇头。“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想通的。” 他走到那块石碑前,看着上面那些字。 “记住祖先说的话。” 日塔布和月求多走过来,也看着那块石碑。 虽然看不懂,但都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库库尔和贝塔也走过来。 库库尔说。“使者,这圣火……” 范建看着那四个燃烧的石碗。 “让它烧着。这是你们祖先留下的。” 贝塔点头。“对。让它一直烧着。” 日塔布说。“以后每年今天,都来祭拜。” 月求多点头。“一起祭拜。” 范建转身。“走吧。出去再说。” 众人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那具骷髅面前时,日塔布停下。 他蹲下,看着那具骷髅。 “先祖,我们和好了。你放心吧。” 月求多也蹲下。“对。以后不打了。” 库库尔和贝塔也跪下来。 所有人又跪了一地。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然后他弯下腰,又鞠了一躬。 走出地宫,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洞口,看着那座山。 日塔布说。“这山,以后叫和平山。” 月求多点头。“好。” 阿豹和夜风站在一起,也看着那座山。 阿豹说。“你那个箭法,挺厉害的。” 夜风看他一眼。“你也不差。” 阿豹笑了。 夜风也笑了。 后面那些战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着话。 虽然还不太熟,但不再躲着。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郑爽走过来。“总算完了。” 范建点头。“完了。” “接下来呢?” 范建看着那艘船的方向。“修船。然后……再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口。 地宫还在里面。 那四个火还在烧着。 那具骷髅还在那儿坐着。 月影的娘苏娅。 阿豹的姐。 还在和平岛。 他站了几秒,准备往回走。 有些事,可以等。 有些事,不能急。 至少今天,他们和好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137章:玛雅历法,巧合天意 和解仪式结束后,地宫门口。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洞口,看着那扇石门,眼眶还红着。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两 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又移开目光。 那些战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话。 太阳族和月亮族的,第一次这么近站着,没有敌意。 范建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郑爽走过来。“走吧。回去。” 范建点头。 正要走,唐小柔突然跑过来。 “范建大哥,你们先走。我再进去一趟。” 范建看着她。“还进去干什么?” “我觉得漏了点什么。”唐小柔说,“那些壁画,我总感觉还有东西没看到。” 范建想了想。“我陪你。” 两人又走进地宫。 郑爽在外面等着。 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具骷髅,走进那个燃烧着四个火的大厅。 唐小柔举着火把,走到那块最大的石碑前。 她蹲下,开始一个一个符号仔细看。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看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唐小柔突然停住。“咦?” 范建走过去。“怎么了?” 唐小柔指着碑上一圈符号。 “这个……这是历法。” 范建看着那些圈圈点点,看不懂。 “什么历法?” “玛雅历法。”唐小柔说,“你看这儿,这些圈代表日子,这些横线代表月份。这一圈下来,是一个完整的周期。” 范建点头。“然后呢?” 唐小柔没回答,开始数那些符号。 数了半天,她抬起头。 “范建大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范建想了想。“不知道。” 唐小柔指着那圈符号的最末尾。 “这个周期,到今天结束。”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今天是旧周期的最后一天。明天是新周期的第一天。” 范建盯着那些符号。“你是说……” 唐小柔点头。 “对。地宫今天打开,刚好是旧周期结束,新周期开始。一天都不差。”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巧合?” 唐小柔摇头。 “不知道。但这个周期有多长你知道吗?” “多长?” “五千多年。” 范建愣住了。 五千多年。 一个五千多年的周期,今天正好结束。 地宫今天打开。 范建站在那块石碑前,盯着那些符号。 脑子里乱得很。 这时候,洞口传来脚步声。 库库尔和贝塔走进来。 他们也没走,又跟进来了。 库库尔看到唐小柔蹲在石碑前,走过来。 “怎么了?” 唐小柔指着那圈符号,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沉默了。 贝塔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库库尔开口。 “使者,祖先说过一句话。” 范建看着他。“什么话?” 库库尔说。“使者会在该来的时候来。” 范建没说话。 贝塔也点头。 “对。卷轴上也记着这句话。我一直以为就是随便说的。现在看来……” 她没说完。 但意思谁都明白。 不是随便说的。是算好的。 五千多年前就定好的。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石碑。 他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瘆人。 五千多年前,那些人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就知道会有人来。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库库尔走到石碑前,轻轻摸着那些符号。 “祖先……真厉害。” 贝塔也摸着那些符号。“比我们想的厉害多了。” 唐小柔蹲在那儿,把那一圈符号又数了一遍。 然后她抬头。“范建大哥,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早就定好的?”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这种事,没法知道。 库库尔说。“不管是不是巧合,反正今天是好日子。” 贝塔点头。“对。两族和好了。地宫打开了。火也烧起来了。都是今天。” 范建想了想。“先出去吧。今天差不多了。” 四人往外走。 外面,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日塔布和月求多还站在那儿等着。 看到范建出来,两人迎上来。 日塔布问。“使者,里面怎么了?” 范建摇头。“没事。小柔多看了一会儿。” 月求多看了看唐小柔。 唐小柔没说话,还在想着那些符号。 日塔布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范建点头。 两族人分开,各自往回走。 范建带着自己的人,往海边走。 一路上,唐小柔没说话。范建也没问。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周雨欣做好了饭,所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唐小柔端着碗,吃着吃着又发呆了。 郑爽在旁边看着。“想什么呢?” 唐小柔回过神。“没什么。” 郑爽看她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范建坐在船边。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唐小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范建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唐小柔开口。“范建大哥。” “嗯?” “那个历法周期,我算了一下。” “然后呢?” 唐小柔看着那轮月亮。 “如果真的是五千多年前就定好的,那设计这个地宫的人,得多厉害。” 范建点头。“是很厉害。” 唐小柔说。 “他们不但知道今天会有人来,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连我们什么时候和好,什么时候进地宫,都知道。”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转头看他。 “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是不是也是早就定好的?” 范建看着她。“不知道。” 唐小柔低下头。“我觉得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们以为是自己选的,其实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不管是不是安排好的,今天你们和好了,是真的。水通了,是真的。地宫打开了,是真的。” 他看着唐小柔。“这就够了。” 唐小柔想了想,点头。“也对。”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我去睡了。” “嗯。” 唐小柔钻进帐篷。 范建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轮月亮。 五千多年。 他在心里念着这个数字。 五千多年前,那些人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是新周期的第一天。 新的开始。 太阳族和月亮族已经答应和好,但是磨合还需要一段时间。 需要一些团体协作, 来填补两族之间的缝隙。 第138章:促进融合,传授技能 两族和解的第三天,范建开始琢磨一件事。 和好了是好事。 但光说不打还不够,得让两族人真正走到一块儿去。 天天各待各的,时间长了还是生分。 他把日塔布和月求多叫来。 “这两天你们两族的人都在干什么?” 日塔布说。“各干各的。我们的人回我们那边,他们的人回他们那边。” 月求多点头。“对。还没混到一块儿。” 范建说。“那不行。得让他们一起干活,一起学东西。处久了,自然就熟了。” 日塔布问。“怎么一起?” 范建想了想。“找几个事儿。让两边的人一起干。” 他让李薇薇过来。“你那个药园,让两族的女人们一起来帮忙。” 李薇薇点头。“行。我正缺人手。” 范建又让赵晴过来。“你把两族的年轻战士叫到一起,混编成两队,教他们格斗。” 赵晴愣了一下。“一起练?他们前几天还你死我活呢。” “所以才要一起练。练着练着就熟了。” 赵晴想了想,点头。“行。试试。” 日塔布和月求多回去叫人。 第二天一早,李薇薇的药园那边就热闹起来了。 太阳族来了七八个女人,月亮族也来了七八个。 两拨人站在药园两边,中间隔着几丈远,谁也不往那边看。 李薇薇站在中间,看着她们。“都过来。围成一圈。” 没人动。 李薇薇又说了一遍。“过来。围成一圈。听不懂?” 太阳族的女人先动了。 她们慢慢走过来,在左边站成一排。 月亮族的女人看了看,也走过来,在右边站成一排。 中间还是隔着几步。 李薇薇没再催。她蹲下,开始教她们认草药。 “这个叫鱼腥草。叶子有股味,能消炎。伤口发炎了,捣碎了敷上。” 她把鱼腥草递到太阳族女人手里,让她们闻。 太阳族女人闻了,传给旁边的人。 传到最后一个,没人接了。 月亮族那边的人看着,没人伸手。 李薇薇走过去,把那株鱼腥草递到月亮族一个女人手里。 “你也闻闻。” 那女人接过来,闻了闻,传给旁边的人。 传了一圈,又传回李薇薇手里。 李薇薇又拿出另一种草药。 “这个叫止血草。叶子厚,揉碎了敷伤口,血止得快。” 又传了一圈。 这回传的时候,有个太阳族女人递过去,月亮族那边伸手接了。 没说话,但接了。 李薇薇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让她们一起干活。 拔草,浇水,挖新地。 干着干着,话就多了。 先是小声说几句,后来声音大了。 有个太阳族女人指着一株草药,问月亮族那个女人。 “这个你们那儿有吗?” 月亮族女人点头。 “有。长得比你们这儿的好。” “那改天带我去看看?” “行。” 就这么一句一句,慢慢聊开了。 李薇薇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药园边上,巫医也来了。 是月亮族的那个老女人,头发都白了,腰有点弯。 她蹲在药园边上,看着那些草药,嘴里念念有词。 李薇薇走过去。“认得?” 老女人点头。“认得一些。这些我们那边也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 李薇薇接过来闻了闻,又仔细看。 “这是什么?” 老女人比划着说。 “刀伤。敷上,好得快。” 李薇薇听懂了。她把叶子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 有点苦,有点涩。 她抬头看老女人。 “这个方子,比我的好。” 老女人愣了一下。 李薇薇把她带到药园边上,让她坐下。 然后把自己带的那些草药一样一样拿出来,教她认。 “这个治发烧。这个治肚子疼。这个敷伤口也行,但没你这个好。” 老女人学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薇薇又教她怎么处理伤口。 “刀子用完了,要煮。开水煮。不然下次用,伤口会烂。” 老女人皱眉。“煮?” “对。煮。煮完晾干,下次用。” 老女人点头。“记住了。” 两个女人就这么蹲在药园边上,比划着说了一天。 太阳下山的时候,老女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明天还来?” 李薇薇点头。“来。” 老女人笑了,露出几颗豁了的牙。 另一边,赵晴那边的训练场也热闹。 她把两族的年轻战士叫到一起,二十多个人,站成两排。 太阳族一排,月亮族一排。 中间隔着好几步,谁也不看谁。 赵晴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一起练。” 没人说话。 赵晴指了指阿豹。“你,过来。” 阿豹走出来。 赵晴又指了指夜风。“你,也过来。” 夜风走出来。 两人站在赵晴面前,互相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 赵晴说。“你们俩,一组。对练。” 阿豹愣了一下。“对练?” “对。打。” 阿豹看了看夜风。 夜风也看了看他。 赵晴说。“打的时候留点手,别真打死。但要认真打。” 她退后几步。“开始。” 阿豹和夜风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旁边那些战士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阿豹先开口。“怎么打?” 夜风说。“你想怎么打?” 阿豹想了想。“摔跤?” 夜风点头。“行。” 两人摆开架势。 阿豹先动手,伸手去抓夜风的肩膀。 夜风侧身躲开,一脚扫向阿豹的小腿。 阿豹跳起来躲过,反手去抓她的胳膊。 两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打了半天。 旁边的人看着,慢慢有人开始喊。 “阿豹,左边!” “夜风,后面!” 打着打着,阿豹和夜风都出汗了。 又打了几个回合,阿豹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夜风愣了一下,没继续打。 她伸出手。 阿豹看着她,然后握住,站起来。 两人都喘着气。 旁边的人突然鼓起掌来。 阿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站在一块儿,拍着手。 他挠了挠头。 夜风在旁边笑了一下。 赵晴走过来。“行了。换下一组。” 她指了指人群。“你,你,出来。一组。” 又是太阳族一个,月亮族一个。 两人走出来,互相看了看。 太阳族那个先伸手。 月亮族那个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赵晴看着他们。“开始。” 又打起来了。 打到下午,二十多个人都轮了一遍。 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阿豹和夜风也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树。 阿豹说。“你那个扫腿,挺厉害。” 夜风说。“你那个摔法,也挺厉害。” 阿豹说。“改天再打?” 夜风点头。“行。” 旁边几个太阳族的战士听见了,凑过来。 “我们也想打。” 夜风看了看他们。“来啊。” 月亮族的战士也凑过来。 一群人又站起来,你一拳我一脚,打成一团。 这回不是真打,是闹着玩。 打到天黑,赵晴喊停。“行了。明天继续。” 一群人散了。 阿豹和夜风往回走。 走到分岔路口,阿豹站住。“明天还来?” 夜风点头。“来。” 阿豹笑了。 夜风也笑了。 两人各自往回走。 走了几步,阿豹回头。夜风也回头。 隔着夜色,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都转身,继续走。 远处,药园那边。 李薇薇还在和那个老女人蹲在一起,点着火把看草药。 老女人指着地上一种叶子,说了句什么。 李薇薇点头,把它拔起来,收进筐里。 “明天再教你一种。” 老女人点头。“好。” 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药园里,照在训练场上。 两族的人,第一次在同一个月亮下,各自回家。 但不是回两个家。 是回一个岛。 第139章:孩子团结,交谊舞现 地瓜熟了。 不是种的,是山里挖的。 刘夏前几天带人在林子边上转悠,发现一片野地瓜藤。 顺着藤往下挖,挖出一堆紫红色的地瓜,大的比拳头还大。 她又找到几株野山药,挖出来长长的,裹着泥。 还有一丛山楂树,红彤彤的果子挂满枝头。 刘夏一样摘了一些,带回营地。 周雨欣看着那堆东西,眼睛亮了。 “地瓜能烤,山药能做拔丝的,山楂能做糖葫芦。” 刘夏愣了一下。 “拔丝?糖?哪来的糖?” 周雨欣从帐篷里翻出一个陶罐。 “上个月熬的。甘蔗汁熬的,不多,够用一次。” 那是她从海边砍的野甘蔗,砍回来榨汁,熬了好几天才熬出这么一小罐。 刘夏凑过去看。 “还真有你的。” 周雨欣开始忙活。 她先生了一堆火,把地瓜埋进炭灰里,盖上热灰,慢慢烤。 然后开始处理山药。 削皮,切段,下锅煮。 煮到七八分熟,捞出来沥干。 锅里放油,把山药段炸到金黄。 另起一锅,放糖,加点水,慢慢熬。 糖化开,起泡,变成琥珀色。 周雨欣把炸好的山药倒进去,快速翻炒。 每一段山药都裹上糖浆,拉出细细的糖丝。 拔丝山药,成了。 接下来是糖葫芦。 山楂洗干净,用竹签串起来,一串五个。 锅里剩的糖浆继续熬,熬到能拉丝。 把山楂串往糖浆里一滚,拿出来放凉。 糖衣凝固,晶莹剔透。 那边炭灰里的地瓜也烤好了。 周雨欣用树枝扒出来,一个个外皮焦黑,掰开里面金黄,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她把东西装进几个大筐里。 “走。去村里。” 太阳族村子边上,日塔布正和几个老人说话。 看到周雨欣带人挑着筐过来,他站起来。 “又送吃的?” 周雨欣点头。“尝尝新东西。” 她把筐放下,先拿出烤地瓜。 掰开一个,递给日塔布。 日塔布接过来,咬了一口。 烫得直咧嘴,但没吐。 嚼了几下,他愣住了。 “这是……甜的?” “地瓜。山里挖的。” 日塔布又咬了一口。 旁边几个老人凑过来。 周雨欣一人分了一块。 正吃着,林子那边又钻出人来。 月亮族的。 夜风带着几个人,站在那儿看着。 周雨欣招手。“过来。有好吃的。” 夜风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后面那几个也跟上。 周雨欣拿出拔丝山药,一人递一块。 夜风接过来,看着上面拉着的糖丝,不知道怎么下嘴。 周雨欣示范。“夹起来,蘸凉水。糖就脆了。” 夜风照做。 咬了一口。 她眼睛睁大了。“好吃。” 月亮族那几个人也尝了,都点头。 阿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着。 周雨欣递给他一块。 阿豹接过来,一口塞嘴里。“烫烫烫——” 夜风在旁边笑出了声。 阿豹愣了一下,看着她。 夜风收起笑,但嘴角还翘着。 阿豹也笑了。“你笑什么?” “笑你傻。” 阿豹挠挠头。 这时候,一群孩子跑过来了。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有。 他们围在筐边,眼睛盯着那些糖葫芦。 红彤彤的,亮晶晶的,从来没见过的稀罕东西。 周雨欣笑了。“都坐下。一人一串。” 孩子们呼啦一下坐地上。 太阳族的坐一边,月亮族的坐另一边。 中间还是空着一块。 周雨欣挨个发糖葫芦。 发到最后一个,是个太阳族的小男孩。 他接过糖葫芦,没急着吃。 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月亮族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也拿着糖葫芦,正盯着看。 小男孩把自己的糖葫芦伸过去。“你吃过吗?” 小女孩摇头。 小男孩说。“你尝尝。” 小女孩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糖衣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 她眼睛亮了。 小男孩笑了。“好吃吧?” 小女孩点头。 旁边几个孩子看见了。 也开始互相换着尝。 你给我咬一口,我给你咬一口。 叽叽喳喳说起来。 “你们那边有这种吗?” “没有。周阿姨做的。” “真好吃。” “嗯。” 孩子们越坐越近。 中间那道空,慢慢没了。 太阳族的大人们站在旁边看着。 月亮族的大人们也看着。 看着那些孩子挤在一起,吃得满脸都是糖渍。 有个太阳族的女人,眼眶红了。 旁边月亮族的女人,也抹眼泪。 晚上,寇婷婷说要搞个篝火晚会。 “让他们一起跳跳舞,热闹热闹。” 范建看着她。“他们会跳?” “不会跳我教啊。交谊舞,简单的。” 范建想了想。“行。试试。” 天黑了,篝火生起来。 两族的人都被叫来,围坐在火堆旁边。 寇婷婷站在中间,拍拍手。 “都看过来。我教你们跳舞。” 日塔布愣了一下。“跳舞?” “对。男人站一排,女人站一排。面对面。” 日塔布和月求多互相看了一眼。 寇婷婷已经开始安排。 “男的这边。女的这边。站好。” 两族的人磨磨蹭蹭站起来,按她说的站好。 男的站一排,女的站一排,面对面。 中间隔着好几步,谁都不敢动。 寇婷婷走到中间。 “把手伸出来。男的伸右手,女的伸左手。” 没人伸。 寇婷婷走到阿豹面前。“伸手。” 阿豹伸出右手。 寇婷婷又走到夜风面前。“伸手。” 夜风伸出左手。 寇婷婷把两人的手拉在一起。 阿豹和夜风都愣住了。 旁边的人瞪大眼睛看着。 寇婷婷说。 “就这样。男的右手握女的左手。另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 阿豹的手有点抖。 夜风的手也有点抖。 但都没松开。 寇婷婷退后几步。 “跟着我唱。一二三,一二三。走。” 她一边唱一边示范。 阿豹和夜风开始动。 很笨,踩脚好几次。 但走着走着,顺了一点。 旁边的人看着,有人开始笑。 不是嘲笑,是那种善意的笑。 阿豹脸红了。 夜风也红了。 但没停。 跳了一圈,寇婷婷喊停。“换人。” 她走到人群里,把日塔布拉出来。 日塔布慌了。“我不行。” “行。试试。” 寇婷婷又把月求多拉出来。 “你,跟他对跳。” 月求多也慌了。 “两个男的?” “男的也能跳。一个带一个。” 她把日塔布的手放在月求多腰上。 两个老酋长面对面站着,脸都僵了。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寇婷婷说。 “走。一二三,一二三。” 日塔布迈了一步。 月求多跟着迈了一步。 又踩脚了。 日塔布呲牙。 月求多也呲牙。 但没松开。 旁边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阿豹和夜风站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那些孩子们跑过来,围着两个老酋长转圈。 日塔布被转得头晕,差点摔倒。 月求多赶紧扶住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突然都笑了。 不是那种应付的笑,是真的笑。 日塔布说。“你踩我多少脚了?” 月求多说。“你也踩我不少。” 两人又笑起来。 旁边的人看着,慢慢不笑了。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十个,所有人都在鼓掌。 日塔布和月求多站在中间,手还握在一起。 日塔布说。“多少年没这样了?” 月求多说。“从生下来就没这样过。” 日塔布点头。“对。从生下来就在打。” 月求多说。“现在不打了。” 日塔布说。“不打了。” 两人松开手,互相拍了拍肩膀。 旁边的人围过来。 太阳族的,月亮族的,站在一起。 寇婷婷喊。“都来跳。一起跳。” 人群散开,一对一对站好。 阿豹和夜风又跳上了。 这回顺多了。 旁边的孩子们也学着跳。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动起来。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 全是笑。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还真让你弄成了。” 范建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人。 日塔布和月求多,被一群年轻人拉着转圈。 阿豹和夜风,跳得满头大汗。 那些孩子们,嘻嘻哈哈,满场跑。 他想起几个月前。 那时候,太阳族和月亮族还在你死我活。 现在,他们在一起跳舞。 周雨欣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地瓜。 “尝尝。刚出灰的。” 范建接过来,掰开。 金黄的地瓜瓤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口。 甜的。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篝火上,照在跳舞的人身上。 照在那些空了的筐上。 糖葫芦吃完了。 拔丝山药也吃完了。 地瓜还剩几块。 范建嚼着地瓜,看着那些人。 “挺好。”他说。 “是时候离开了这个岛了!” 第140章:船近修好,去留之间 第二天,白漂来找范建。 她手里拿着一卷树皮,上面画满了线和圈。 “船差不多了。”她说。 范建看着她。“能走了?” 白漂点头。 “陆露说,再有两三天就能下水试航。没问题的话,就能走。” 她把那卷树皮摊开在石头上。 “这是航海图。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她指着上面一个点,“三百海里外,有个小岛。风向合适,油料也够。” 范建看着那张图。 三百海里。 不算远,也不算近。 白漂继续说。 “按现在的船速,顺利的话,三天能到。不顺的话,四五天。” 范建点头。“知道了。” 白漂看着他。 “你好像不太高兴?” 范建摇头。“不是不高兴。是在想事。” 白漂没再问,收了树皮走了。 晚上,范建把所有人叫来。 王丽,丁亭大,郑爽,陆露,赵晴,李薇薇,刘夏,白丸,白漂,陈雪,周雨欣,寇婷婷,熊贞大,熊贞萍,孙晓慧,林雅,吴月,张梅,唐小柔。 十九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范建开口。 “船快修好了。白漂说,再有两三天就能走。” 没人说话。 范建继续说。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走,还是留?” 王丽第一个开口。“走。” 她看着范建。 “我们在这座岛上待了多久了?从那个岛过来,又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船修好了,就该走了。” 丁亭大点头。 “我同意。拖太久,容易出事。万一再有什么变故,又得从头来。” 郑爽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那个意思。 陆露也说。“船修好了,就该走。待越久,越舍不得走。” 赵晴点头。“对。该走了。” 几个人都表态了。 唐小柔却举手。 范建看着她。“你说。” 唐小柔说。“我想多留一阵。” 王丽皱眉。“为什么?” 唐小柔指了指地宫的方向。 “那些玛雅文字,我还没描完。壁画也只描了一小半。还有那些历法,那些符号,好多东西没看懂。” 她看着范建。 “范建大哥,这是玛雅文明。几千年前的。咱们可能是几千年来第一批进去的人。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刘夏在旁边点头。 “我也觉得可惜。那些地瓜和山药,我才刚找到。玛雅人的种植方法,比咱们想的厉害。多学点,以后也有用。” 王丽说。 “学了有什么用?咱们是要回家的。回家以后,这些东西用不上。” 刘夏说。“用不上也知道。多知道点没坏处。” 两人争起来。 范建抬手。“行了。” 两人停下。 范建看着所有人。“还有谁想留?” 熊贞萍举手。“我想留。帮他们认字,画画。” 吴月也举手。“我也想留。那些孩子……昨晚跳完舞,好几个拉着我手不放。” 张梅也举手。“我……我也留。王芳没了之后,我一直想找点事做。教他们种地挖山药,挺好。” 范建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 “想走的,想留的,都有道理。” 他站起来。“今晚先不想了。明天再说。” 众人散了。 范建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堆火。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为难?” 范建点头。“有点。” 郑爽说。“其实你不为难。你想走。” 范建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郑爽说,“你是那种看前面的人。地宫那些东西,在你眼里是过去的事。船往前走,才是以后的事。” 范建没说话。 郑爽站起来。 “但她们想留,也有道理。你自己想吧。” 她走了。 范建一个人坐到半夜。 第二天,日塔布和月求多来了。 他们听说船快修好了,过来看看。 日塔布站在船边,看了半天。 “使者,这船真能走?” 范建点头。“能。” 月求多问。“走了以后,还回来吗?” 范建没回答。 日塔布说。 “我们还想多学点东西。你那些本事,才学了一小半。” 月求多也点头。 “对。种地的,挖山药的,还有那个跳舞的,都还没学会。” 范建看着他们。“会有人留下教你们。” 日塔布愣了一下。“谁?” 范建没回答。 晚上,唐小柔来找范建。 她站在范建帐篷外面,等了一会儿。 范建出来。“有事?” 唐小柔点头。 两人走到海边,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 唐小柔先开口。 “范建大哥,我想谢谢你。” 范建看着她。“谢什么?” 唐小柔说。 “谢谢你带着大家活下来。从那个岛到这岛,从贾正靖到太阳族月亮族,死了那么多人,但活下来的都活下来了。”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继续说。 “我本来胆子小,什么都不敢。刚来的时候,天天害怕。现在不怕了。会画地图,会认玛雅字,敢跟陌生人说话。” 她转头看着范建。“这都是因为你。” 范建摇头。“是你自己学的。” 唐小柔笑了一下。“反正谢谢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唐小柔突然靠过来。 范建愣了一下。 唐小柔说。 “船快走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我想……留个念想。” 范建看着她。 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 范建没说话。 唐小柔主动吻上来。 很轻,有点生涩。 然后她靠在他怀里。 两条干鱼在沙滩上翻滚,晃动。 那一夜,他们没回帐篷。 就躺在沙滩上,看着满天星星。 唐小柔缩在他怀里,小声说。 “范建大哥。” “嗯?”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但我想做。因为你。” 范建没说话,只是搂紧她。 月亮慢慢移动。 海浪一阵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柔突然开口。“范建大哥。” “嗯?” “和平岛那边的人,真的不管了吗?” 范建身体僵了一下。 唐小柔抬起头,看着他。 “月影的娘苏娅,阿豹的姐,还有那些失踪的人。他们不是死了,是在和平岛。你知道的,对不对?” 范建沉默。 唐小柔说。 “你在密室里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后来什么都没说,但我猜到了。” 范建看着她。“你猜到了?” “猜到了。”唐小柔说,“月影说她娘是在月圆之夜失踪的。阿豹说他姐也是。那个祭坛,初一十五,滴错血就会传送。她们不是死了,是去了别的地方。” 范建沉默了很久。 唐小柔说。“你打算怎么办?” 范建没回答。 唐小柔说。“不管她们了?” 范建摇头。“不是不管。” “那是什么?” 范建坐起来,看着那轮月亮。“我在想,怎么管。” 唐小柔也坐起来。“什么意思?” 范建说。 “要去和平岛,得有人故意滴错血,被传送过去。带一片树叶去救人。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下。他自己回不来。除非再有别人去救他。” 唐小柔点头。“那不就是……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唐小柔沉默了。 范建说。“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想好怎么办。” 唐小柔看着他。“那你现在想好了吗?” 范建沉默。 过了很久,他开口。“想好了。” 唐小柔等着他说下去。 范建站起来。 “先不起航了。去和平岛,救人!” 第141章:最后决定,和平岛计划 第二天一早 月影又来给范建送野果。 阿豹也来找范建学本领。 “你两个来的正好”范建说,一会跟我开个会。 开会之前需要一片树叶,你去找库库尔,把他那一片树叶拿来。 阿豹应下,跑进森林。 ”月影,你的那两片呢?“ “在我这个包里。”月影小心的从里面拿出来。 中午阿豹回来了。 范建把所有人叫到海边。 二十个人围坐成一圈 范建站在中间,看着她们。 “今天叫你们来,有件事要说。” 范建深吸一口气。 “船快修好了。白漂说,再有两三天就能下水试航。三百海里外有个岛,能去。” 王丽点头。“那就走。” 丁亭大也说。“对。该走了。” 范建抬手。“听我说完。” 他看着所有人。“走之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郑爽皱眉。“什么地方?” 范建指了指圣山的方向。“和平岛。” 众人愣住了 唐小柔低下头,没说话。 王丽问。“什么和平岛?” 范建把那间密室里的秘密,说了一遍。 祭坛的传送功能。 初一十五,滴错血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岛。 那个岛叫和平岛,在另一个空间。 月影的娘苏娅在那里。 阿豹的姐阿花在那里。 还有二十多年失踪的库库塔,是库库尔的亲姐姐。 还有阿贞,是留守士兵的亲人。 王丽听完,沉默了。 丁亭大皱眉。“你怎么知道她们还活着?” 范建说。 “密室里的字写的。有玛雅人留下的东西。她们死不了,只是回不来。” 郑爽问。“那怎么救?” 范建把树叶的事说了。 每一片树叶都是钥匙。 要去救人,得有人故意滴错血,被传送过去。 带着那些树叶,就能把人带回来。 但去的人,自己的树叶会留下。 自己回不来,除非再有别人去救。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王丽先开口。“那就是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丁亭大说。“那你打算怎么救?你有多少树叶?” 他拿出四片树叶,根部刻着名字。 苏娅。 阿花。 阿贞。 库库塔。 “就这四片。”他说。 王丽问。“只能救四个人?” 范建摇头。“先救这四个。到了那边,再想办法。” 郑爽看着他。“你决定了?” 范建点头。“决定了。” 他看向那六个之前说想留下的人。 王丽,刘夏,熊贞萍,唐小柔,吴月,张梅。 “你们六个,继续做你们的事。该教种地教种地,该描壁画描壁画。这边的事,交给你们。” 他又看向其他人。 “郑爽,熊贞大,陆露,你们三个跟我去。月影和阿豹也去。” 月影愣了一下。“我?” “对。你去救你娘。” 月影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阿豹也点头。“我去救我姐。” 郑爽问。“什么时候走?” 范建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还有5天,又是月圆之夜。那天走。” 王丽问。“那船呢?” 范建说。“等我回来。或者……”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者回不来。 散会后,范建让人去请日塔布和月求多,还有库库尔和贝塔。 四个人很快来了。 日塔布问。“使者,什么事?” 范建让他们坐下。 然后把和平岛的事说了一遍。 四个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库库尔第一个开口。“库库塔……我姐姐?” 范建把那片树叶递给他。 库库尔接过来,看着上面那个名字,手抖得厉害。 “她……她还活着?” 范建点头。“应该是。” 库库尔老泪纵横。 他姐姐失踪了二十年。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没想到还活着。 月求多问。“那她们怎么回来?” 范建把传送的规则又说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沉默了。“一个换一个?” 范建点头。“对。一个换一个。” 月求多问。“那你们六个去了,怎么回来?” 范建说。“半个月后,再有人送树叶去。” 他看着日塔布。“那个人,得是你们族的。” 日塔布问。“谁?” 范建说。 “我们六个人的树叶,会留在祭坛里。半个月后,月圆之夜,你找一个最勇敢的战士,带着那六片树叶,滴错血,传送到和平岛。把我们换回来。” 月求多皱眉。“那送树叶的人,不就回不来了?” 范建点头。“对。他得留在那儿,等下一次有人去救。” 日塔布沉默了。 月求多也沉默了。 库库尔问。“使者,你……你想好了?” 范建看着他。“想好了。” 贝塔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她开口。“使者,你是真不怕死。” 范建摇头。“不是不怕死。是有些事,得有人做。” 他看着那四个老人。 “月影的娘,阿豹的姐,库库尔的姐,还有那些女人。她们等了几年,十几年,二十年。再等下去,就老死了。” “我们来了,就不能不管。” 日塔布站起来。“使者,我敬你。” 月求多也站起来。“我也敬你。” 库库尔和贝塔也站起来。 四个老人,对着范建,弯下腰。 范建扶起他们。“别这样。还有事要你们做。” 日塔布问。“什么事?” 范建说。 “半个月后,送我们走。然后,等十五天,再派人送树叶去救我们。” 月求多问。“派谁?” 范建想了想。“你们自己选。要最勇敢的,愿意牺牲的。” 日塔布点头。“好。” 第142章:树叶来历,四片钥匙 送走四个老人后。 范建把那四片树叶又拿出来。 他坐在火堆旁边,一片一片看。 郑爽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给我看看。” 范建递给她。 郑爽接过,对着火光看。 叶片已经干了,但很完整,叶脉清晰。 根部刻着字,是玛雅符号,但能认出来。 苏娅。 阿花。 阿贞。 库库塔。 郑爽问。“这四个,都是谁?” 范建指着第一片。 “苏娅,月影的娘。去年大旱的时候失踪的。月影说是月圆之夜去许愿,再没回来。” 又指着第二片。 “阿花,阿豹的姐。失踪两年了。阿豹一直以为她死了。” 第三片。 “阿贞。留守士兵的,应该是和某个太阳族女人相爱了,后来许愿失踪了。” 第四片。 “库库塔。库库尔的亲姐姐,上一任太阳族大祭司。失踪二十年了。” 郑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年……还能活着吗?” 范建说。 “密室里的字说,那个岛上有吃有喝。只要不作死,死不了。” 郑爽点头。“那就好。” 这时候,月影跑过来。 她蹲在范建面前,盯着那片“苏娅”。 “使者,这……这是我娘的?” 范建递给她。 月影接过来,捧着那片树叶,眼泪啪嗒啪嗒掉。 “我娘还活着……她还活着……” 范建拍拍她的头。“是的,等去了就能见到。” 月影点头,用袖子擦眼泪,扑到范建怀里,像抱着她的母亲。 阿豹也过来了。 他站在旁边,眼睛盯着那片“阿花”。 范建没说话,把那片树叶递给他。 阿豹接过来,看了半天。 “使者,我姐……真在那边?” 范建点头。“应该是,你也跟着去,就能见到了。” 阿豹把树叶贴在胸口。 “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库库尔也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得慢。 范建迎上去,扶他坐下。 库库尔接过那片“库库塔”,手抖得厉害。 “库库塔……库库塔……我的姐姐”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老泪纵横。 贝塔在旁边扶着他说。 “他姐姐失踪那年,他才三十出头。他姐姐是上一任大祭司,比他大十几岁。” “从小带着他长大,教他认字,教他祭祀。后来她失踪了,他才接了大祭司的位置。” 库库尔抬起头,看着范建。 “使者,我还能见到她吗?” 范建点头。“能。我会带她回来。” 库库尔哭得像个孩子,说不出话。 那四片树叶,火光照着,像在发光。 郑爽在旁边看着,小声说。 “这四片树叶,等了多久?” 范建说。 “最长的八十年,最短的一年,阿贞应该不在了,我会把剩余三人带回来。” 郑爽没再说话。 远处,月亮升起来了。 今晚不是满月,但也很亮,照在那四片树叶上。 月影把树叶,贴在脸上。 阿豹把树叶,收进怀里。 库库尔把树叶,捧在手心,对着月亮念叨着什么。 那是古老的话,听不懂。 但意思谁都知道—— 保佑她活着。 保佑她等到我。 保佑我们还能见。 第143章:半月准备,临行嘱托 离月圆之夜还有十五天。 这十五天,所有人都没闲着。 范建带着郑爽、熊贞大、陆露,把四条枪又检查了一遍。 子弹还剩七十三发。 郑爽把子弹一颗一颗擦干净,按顺序装进弹夹。 熊贞大在磨刀,一把匕首,一把砍刀,磨得能照见人影。 陆露清点装备:绳索、火折子、指南针、简易药品。 范建把四片树叶用兽皮包好,贴身放着。 刘夏和周雨欣在准备干粮。 周雨欣烤了一大袋地瓜干,又用鱼肉晒了一批鱼干。 刘夏采了一批草药,捣成药粉,用小竹筒装着。 “万一那边有人受伤,能用上。” 白漂把航海图又研究了一遍。 她找到范建。 “那个和平岛,航海图上没有。” 范建点头。 “不在这个空间。” 白漂皱眉。 “那你们怎么回来?” 范建说。 “半个月后,有人送树叶去。” 白漂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那个人没送到呢?” 范建看着她。 “那我们就留在那边。” 白漂没再问。 唐小柔这几天一直在地宫里。 她把那些壁画又描了一遍,把玛雅文字抄下来,用树皮订成一个小本子。 临走前一夜,她来找范建。 “范建大哥,这个给你。” 她把那个小本子递给范建。 范建接过来,翻了几页。 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看不懂。 唐小柔说。 “这里面记的是祭坛的用法。万一你们在那边要用。” 范建点头。 “好。” 唐小柔站着,没走。 范建看着她。 “还有事?” 唐小柔摇头。 “没事。就是……你小心点。” 范建拍拍她肩膀。 “会的。” 唐小柔转身走了。 王丽这几天一直在安排留下的人。 刘夏、熊贞萍、唐小柔、吴月、张梅,五个人,各管一摊。 刘夏负责种植,把地瓜和山药继续种下去。 熊贞萍负责教两族的孩子认字,把唐小柔描的那些玛雅文字教给他们。 唐小柔负责继续研究地宫,把没描完的壁画描完。 吴月负责和孩子们玩,帮他们适应新生活。 张梅负责采集,带着两族的女人进山挖野菜。 王丽自己总管全局。 她找范建。 “你放心去。这边我看着。” 范建点头。 “辛苦你。” 王丽摇头。 “不辛苦。倒是你,别死。” 范建笑了一下。 “尽量。” 丁亭大也来了。 她递给范建一个小布包。 “这是什么?” “盐。还有一点糖。万一那边缺。” 范建接过。 “谢谢。” 丁亭大看着他。 “范建。” “嗯?” “活着回来。” 范建点头。 太阳族那边,日塔布也在准备。 他选了一个人。 叫阿木,二十多岁,是太阳族最年轻的战士。 阿木站在日塔布面前。 “酋长,叫我来什么事?” 日塔布看着他。 “有件大事,要你去做。” 阿木挺直腰。 “什么事?” 日塔布把和平岛的事说了一遍。 阿木听完,愣住了。 “让我去换使者?” 日塔布点头。 “对。十五天后,月圆之夜。你带着使者的树叶,滴错血,传送到和平岛。把他们换回来。” 阿木沉默了很久。 日塔布问。 “你怕?” 阿木摇头。 “不怕。就是……万一我回不来呢?” 日塔布说。 “会有人再去换你。” 阿木想了想。 “好。我去。” 月亮族那边,月求多也选了一个人。 叫阿月,是个女战士,二十出头。 阿月听完月求多的话,点头。 “我去。” 月求多说。 “你想好了?” 阿月说。 “想好了。使者救了那么多人,该有人去换他。” 月求多拍拍她肩膀。 “好孩子。” 最后一天晚上,所有人聚在海边。 两族的人也来了。 日塔布、月求多、库库尔、贝塔都站在前面。 范建六人站在中间。 王丽走上前,递给范建一包东西。 “干粮。够你们吃五天。” 范建接过。 刘夏上前,递给他几竹筒草药。 “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都用树皮贴着标签。” 范建接过。 周雨欣上前,递给他一袋烤地瓜。 “路上吃。” 范建接过。 唐小柔上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范建朝她点点头。 吴月和张梅也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郑爽在旁边小声说。 “怎么跟送葬似的。” 熊贞大瞪她一眼。 “不会说话别说。” 郑爽闭嘴了。 日塔布走上前。 “使者,明天月圆。准备好了吗?” 范建点头。 “准备好了。” 月求多说。 “阿木和阿月也准备好了。十五天后,他们去换你们。” 范建看向站在人群里的阿木和阿月。 两人朝他点头。 范建说。 “谢谢。” 库库尔走上前,拉着范建的手。 “使者,一定要把我姐姐带回来。” 范建点头。 “会的。” 贝塔也上前。 “使者,保重。” 范建点头。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但已经很圆了。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第144章:月圆之夜,祭坛启程 太阳落山的时候,祭坛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两族来了几百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密密麻麻。 火把插在四周,把整个祭坛照得亮堂堂的。 范建六人站在内圈。 郑爽、熊贞大、陆露,每人背着一支枪,腰间别着匕首,子弹带缠得紧紧的。 月影和阿豹空着手,但眼神很坚定。 范建把四片树叶又摸了一遍。 贴身放着,用兽皮包好,能感觉到那几片干枯的叶子的轮廓。 日塔布走过来。“使者,人齐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转身,对着人群举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库库尔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祭坛边上。 贝塔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人开始念那些古老的话。 声音低沉,拖得很长。 没人听得懂,但那种调子让人心里发沉。 念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库库尔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范建。 “使者,祖先会保佑你们。” 范建点头。“谢谢。” 库库尔眼眶红了,退到一边。 贝塔也退开。 日塔布端着一个陶碗走过来。 碗里是野猪血,刚放的,暗红色,还在冒着热气。 他走到祭坛内圈边缘,看着范建。 “使者,准备好了吗?” 范建看着碗里那些血。 又看看周围那些人。 王丽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他。 唐小柔站在她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刘夏、熊贞萍、吴月、张梅,都站在那儿,没说话。 远处,两族的人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念叨什么。 范建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日塔布转向阿豹。 “阿豹,你是太阳族的人。你把血滴在太阳图案上。” 阿豹点头,走上前。 日塔布把碗递给他。 阿豹接过碗,蹲下。 那个祭坛的内圈,刻着两个图案。 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 太阳图案在左边,周围刻着放射状的线条。 月亮图案在右边,弯弯的,旁边刻着星星。 两个图案像两条鱼,互相抄着手,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石槽。 太阳图案下面,连着一条石槽,弯弯曲曲转了三圈,一直通到内圈边缘。 阿豹端着碗,手有点抖。 他回头看范建。 范建朝他点点头。 阿豹深吸一口气,把碗倾斜。 暗红色的血慢慢流出来。 滴在太阳图案上。 血顺着刻痕往下淌。 先填满太阳的图案。 然后流进那条石槽。 弯弯曲曲,一圈,两圈,三圈。 流得很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盯着那血,一点一点往前淌。 流到石槽尽头,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血慢慢填满凹槽。 突然,凹槽亮了, 一道白光从凹槽里射出来。 刺眼。 然后是第二道。 从另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第三道,第四道。 越来越多的白光。 从祭坛的每一条刻痕里射出来。 照得人睁不开眼。 范建感觉脚下在震动。 地面在发光。 整个内圈都在发光。 郑爽抓住范建的胳膊。 熊贞大握紧枪。 陆露咬着牙。 月影闭着眼,嘴里念叨着什么。 阿豹站在中间,碗还端在手里,血已经流完了。 白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范建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不是热,也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被托起来,又像是往下坠。 他听到有人在喊。 听不清喊什么。 也许是日塔布。 也许是王丽。 也许是唐小柔。 然后——轰的一声。 什么都听不见了,天旋地转。 眼前一片白,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 范建感觉自己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硬的。 硌得背疼,他睁开眼,阳光刺眼。 眯了半天才看清。 是天空,蓝的,有几朵白云。 他坐起来。 四周是沙滩,白色的沙子,很细。 旁边趴着一个人。是郑爽。 范建爬过去,推她。 “郑爽!郑爽!” 郑爽动了一下,抬起头。 头发上全是沙子。 他爬起来,往四周看。 熊贞大趴在几米外,刚抬起头。 陆露更远一点,跪在地上,捂着头。 月影和阿豹也在。 阿豹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月影正推他。“阿豹!阿豹!” 阿豹动了一下,抬起头。 “我……我没事。” 范建清点人数。 郑爽,在。 熊贞大,在。 陆露,在。 月影,在。 阿豹,在。 六个人,一个没少。 范建又清点装备。 干粮,熊贞大拍了拍背上的袋子,还在。 草药,陆露检查了一下,小竹筒没碎。 范建摸了摸胸口。 那四片树叶,贴身放着,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 郑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 月影抱着怀里的小包袱,里面装着给苏娅带的,贝壳项链。 “这就是和平岛? 第145章 白光之后,到和平岛 他们在沙滩和树林的交界处,身后是海,前面是密密麻麻的热带树林。 阳光很烈,晒得沙滩发烫 范建盯着沙滩看了几秒,突然蹲下。 沙子上有脚印,不止一个,是好几串,有大有小,延伸向树林方向。 脚印边缘还很清晰,没被海风吹平。 “有人。”范建指了指,“刚走不久。” 阿豹凑过来看,眉头皱起:“女人的脚印。” 月影一听“女人”两个字,眼睛就亮了:“我娘……” “别急。”范建按住她肩膀,“先看清楚。” 六人顺着脚印往树林方向挪了几步,躲在几块礁石后面。 郑爽掏出望远镜,这是她从主岛带来的,范建让她专门保管。 她举着镜子看了足足两分钟,放下来说:“林子里有烟,很淡,像是炊烟。” “有人生火做饭。”陆露咽了口唾沫,“有人的话,是不是说明……” 范建抬手打断她。他盯着树林边缘看了很久,突然说:“退回去。” “退?”阿豹愣住,“不进去看看?” “天快黑了。”范建指了指太阳,“先进林子找地方藏起来,明天再说。” 六人沿着沙滩边缘往后退,找到一处礁石密集的地方,从那里钻进树林。 藤蔓到处都是,熊贞大在前面开路,用匕首砍断挡路的枝条。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范建找到一棵巨大的榕树,树根间有个凹陷,刚好能藏人。 “今晚就在这。”范建让郑爽和陆露先进去。 自己和阿豹,在外面砍了些树枝,把入口遮住。 天色很快暗下来。 林子里黑得快,刚才还能看见十几米远,转眼就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人缩在树根凹陷里。 “使者。”阿豹压低声音,“你说我姐真的在这儿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应该在。” “那她们……”阿豹话说一半,咽了回去。 月影突然抓住范建的胳膊:“有声音。”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远处,林子里传来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树枝间穿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脚步声,而且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范建把手按在匕首柄上。 郑爽慢慢抽出腰间的短刀。 六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从他们附近的地方经过,没停。 范建隐约看见几个黑影,排成一列,往海边方向走。 黑影不高,看着像女人。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陆露才松了口气:“她们去哪儿?” “海边。”郑爽说,“和我们的方向相反。” “会不会是发现我们了?”熊贞大问。 范建摇头:“不像。要是发现了,会往这边搜。”他顿了顿,“可能是夜里巡逻。” “这岛还有巡逻?”阿豹瞪大眼睛,“到底什么人?” 范建没回答。 他靠着树干,眼睛盯着外面:“轮流守夜,一人两小时。” “郑爽第一班,我第二班,其他人睡。” 没人反对。 郑爽挪到凹陷口,把刀放在膝盖上。 其他人挤在一起,闭上眼睛。 这一夜没人睡踏实。 月影做了好几次噩梦,每次都是梦见母亲苏娅被绑在树上。 她跑过去救,跑着跑着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把所有人叫起来。 六人吃了点随身带的肉干,喝了水壶里的水,往炊烟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子开始变稀疏。 前面透出亮光,能看见天空了。 范建抬手让所有人停下,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爬到林子边缘,他拨开草丛,往外一看—— 一片开阔地,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地中间搭着十几间木屋,排得整整齐齐。 木屋旁边有菜地,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再远点的地方,用木头围了几个圈,里面养着鸡和羊。 空地东边有一口水井,两个女人正在那儿打水。 范建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 那两个女人穿着粗布衣服,头发扎起来,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 她们打好水,抬着木桶往木屋走。路过一间大木屋时,还朝里面点了下头。 “有组织。”郑爽趴到范建旁边,小声说,“不是野人。” 阿豹也凑过来:“我姐在哪儿?” 范建没理他,继续观察。 又看了十来分钟,他大概摸清了:木屋一共十六间,最大的那间在正中间,应该是头领住的。 菜地有人浇水,羊圈有人喂食,水井那边隔一会儿就来人挑水。 所有人都是女人,没看见一个男人。 “三十个左右。”郑爽数着进出木屋的人,“大概三十个女人。” “全是女的?”陆露瞪大眼睛。 月影抓住范建胳膊:“我娘在不在里面?” “现在不知道。”范建往后缩了缩,“先退回去,晚上再来。” 六人又退回林子深处,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藏在枝叶间。 从那儿能看见空地,又不容易被发现。 白天慢慢过去。 他们轮流盯着,把每个女人的长相、穿的什么衣服、做什么活儿都记下来。 下午的时候,有个年纪大点的女人,从大木屋出来,手里拿着根棍子,在空地上走来走去,像在巡视。 其他女人看见她,都停下来点头。 “那是头儿。”郑爽说。 太阳快落山时,挑水的两个女人又来了。 这次其中一个扎着头巾,露出半张脸。月影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突然捂住嘴,眼泪刷地流下来。 范建赶紧按住她:“别出声!” 月影浑身发抖,指着那个挑水的女人,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是我娘……是我娘……” 范建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那女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伤疤,低着头,看不清长相。 但从月影的反应来看,错不了。 阿豹也激动起来,压低声音:“我姐呢?我姐在哪儿?” “别急。”范建按住他,“人就在这儿,跑不了。先摸清情况。” 天黑后,六人从树上下来。 范建决定再靠近点,摸到木屋旁边去。 他们借着夜色,一点一点往前挪,最后趴在了最大那间木屋后面的草丛里。 木屋里亮着火光,有人说话。 范建竖起耳朵听——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六个,有男有女。”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 “男的?”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二十年了,终于有男的来了。” 范建心里一紧。 “阿姆,要不要抓?”年轻的声音问。 “不急。”沙哑的声音说,“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派人盯着,别让他们发现。” “是。” 范建扭头看向郑爽,郑爽脸色也变了。 她们发现我们了。 木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几个人里,有太阳族的吗?” “有一个看着像,脸上有刺青。” 沙哑的声音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告诉库库塔,让她做好准备。”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慢慢往后撤。 六人趴在草丛里,一点一点往回爬,大气都不敢喘。 爬了二十多米,确定听不见木屋里的声音了,范建才直起身,带着人往林子深处跑。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他才停下来。 “她们发现我们了。”郑爽喘着气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陆露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从我们一上岛就知道了。” 熊贞大问:“现在怎么办?” 范建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叶的月光,沉默了几秒: “她们没直接来抓,说明不想动手。先待着,看明天什么情况。” 夜越来越深,林子里又响起各种怪声。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谁也没说话。 范建靠在树干上,眼睛盯着黑暗的林子,脑子里回想刚才那段对话—— “二十年了,终于有男的来了。” “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那个叫阿姆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鸟叫,很尖,不像真的鸟。范建听过这种声音—— 是人在模仿鸟叫,传递信号。 林子里,有动静。 范建慢慢把手按在匕首上,压低声音:“都别动。” 六个人屏住呼吸,盯着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 范建能感觉到,有人把他们包围了。 第146章 林中怪声,范建被抓 声音越来越近。 范建握紧匕首,身体绷成一条线。 郑爽把短刀横在胸前, 陆露和月影缩在最里面, 熊贞大和阿豹挡在前面。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范建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时准备扑出去。 突然—— “咕咕,咕咕咕。” 是鸟叫。 和之前的假鸟叫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一只夜鸟从树枝间,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重新响起,但这次是往远处去的。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阿豹长长地吐了口气:“走了?” 范建没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松开匕首:“别大意。可能还在附近。”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陆露小声问。 “巡逻的。”郑爽说,“肯定是发现我们了,但没动手。” “为什么不动手?”熊贞大不解。 范建想了想:“可能想看看我们来干什么,也可能……”他顿住,没往下说。 也可能是在等天亮。 “今晚不能睡了。”范建抬头看了看月光。 “轮流盯着,一有动静马上撤。” 后半夜没人合眼。 六个人挤在树根凹陷里,听着林子里的各种声响。 每隔一会儿,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经过,有时远有时近。 有几次声音近到能听见脚步声,范建就按着匕首等,但每次声音都绕开了。 天终于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时,范建长出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凹陷里爬出来:“走,换个地方。” 六人往林子更深处走了半小时,找到一处岩石缝隙,勉强能藏人。 范建让郑爽和陆露留下,自己带着阿豹和熊贞大往回摸,再去昨天那片空地看看。 三个人趴在高处的草丛里,盯着下面的木屋。 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喂鸡的喂鸡,还有几个在菜地里忙活。 一切看起来井井有条,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阿豹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使者,你看那边。” 范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空地最边上,有一间小木屋,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间木屋没有窗户,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还坐着两个女人,像是在看守。 “关人的?”熊贞大小声说。 “有可能。”范建眯着眼睛看,“关的是谁……” 话没说完,空地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女人突然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同一个方向跑。 范建顺着看过去—— 水井旁边,一个女人倒在地上。 “怎么了?”阿豹伸长脖子。 那个倒地的女人被扶起来,脸转向这边。 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四十来岁,脸上有伤疤,是月影她娘苏娅。 “苏娅。”范建低声说。 阿豹身体一震:“她怎么了?” “看着像晕倒了。”熊贞大说。 女人们把苏娅扶进一间木屋。 空地很快恢复平静,挑水的继续挑水,喂鸡的继续喂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趴着又看了半小时,没再发现异常。 范建带着两人悄悄退回去,回到岩石缝里把情况告诉了月影。 月影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住了:“我想去看看我娘。” “现在不行。”范建摇头,“太危险。” “那什么时候?”月影急了。 “她晕倒了!她需要人照顾!” 范建按住她肩膀:“我知道你急。但我们得先摸清情况。” “白天太显眼,今晚我摸进去看看。” “我跟你去。”月影马上说。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但你得听我指挥,让撤马上撤。” 月影拼命点头。 白天漫长又难熬。 六个人挤在岩石缝里,轮流盯着空地方向,轮流眯一会儿。 月影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问一次天黑了没有。 太阳终于落山了。 天一黑,林子就暗得特别快。 范建等到月亮升起来,拍了拍月影:“走。” 两人从岩石缝里钻出来,往空地方向摸去。 郑爽在后面压低声音:“范哥,一个小时不回来,我带人进去找。” 范建点头,带着月影消失在林子里。 他们白天已经摸清了路线,知道怎么绕开有人的地方。 两人在树丛间慢慢挪,花了将近半小时,才摸到空地边缘。 木屋那边还有火光,有人还没睡。 范建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盯着那些木屋—— 昨天苏娅被扶进去的那间,在左边第三排。 “跟着我。”范建压低声音。 两人借着夜色,一点一点往那间木屋爬。 爬了十几米,范建突然停住,抬手按住月影。 有人。 前面五六米的地方,蹲着两个女人,手里拿着棍子,正在小声说话。 她们守着的位置,正好是通往那间木屋的路。 范建慢慢往后退,绕了个大圈,从后面摸过去。 那间木屋,背面靠着一片矮树丛,正好能藏人。两人趴进树丛里,慢慢靠近木屋后墙。 墙是木头拼的,有缝隙。 范建凑近往里看——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里,苏娅躺在一张草席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点的女人,正在给她擦脸。 月影看见她娘的脸,身体开始发抖。范建按住她,示意她别出声。 屋里,那个年轻女人突然开口了:“苏娅姨,你今天真吓死我了。” 苏娅动了动,声音很轻:“没事……老毛病了。” “什么老毛病?你从来没说过。” 苏娅沉默了一会儿:“在岛上待久了,身体就坏了。很多人都有这毛病。” 年轻女人叹气:“阿姆说,让您好好养着,这几天别干活了。” “新来的那几个人呢?”苏娅问。 “还在林子里转。阿姆说先不动他们,看看来干什么的。” 苏娅突然抬起手,抓住年轻女人的胳膊:“小蝶,你听我说,如果那几个人里有个月影……” “月影是谁?” 苏娅没回答,松开手,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算了,没事。” 范建感觉身边的月影,浑身都在抖。 他使劲按住她,怕她忍不住冲进去。 屋里安静下来。 年轻女人给苏娅擦了脸,又给她掖了掖被子,吹灭油灯出去了。 范建等了足足十分钟,确定没人了,才凑到木墙边。 把嘴对准缝隙,极轻地喊了一声:“苏娅。” 屋里没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 草席响动,苏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颤抖:“谁?” “我是范建,从主岛来的。月影跟我在一起。” 屋里“咚”的一声,像是苏娅从草席上摔下来。 紧接着是摸索的声音,然后苏娅的脸出现在木墙缝隙里,月光照在她脸上,满是泪痕。 “月影……我女儿……她真的来了?” 范建侧过身,把月影拉到缝隙前。 月影看着里面那张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娘……” 苏娅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伸出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月影握住那只手,娘俩就这么隔着木墙,无声地流泪。 范建盯着四周,耳朵竖得老高。他知道这地方不安全,随时可能有人来。 “娘,我来接你回家。”月影哭着说。 苏娅拼命摇头:“回不去的……回不去的……” “能回去!使者有办法!” 苏娅这才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带人来救人的?” 范建点头:“不止你,还有阿花,还有库库塔,还有所有人。我们都要带回去。” 苏娅惨笑:“你不知道这岛的规矩。进来的人,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一辈子都出不去。” “树叶我们带了。”范建说。 “苏娅、阿花、库库塔、阿贞,四片树叶都在。” 苏娅愣住了:“阿贞……阿贞她还活着?” 范建沉默了几秒:“阿贞已经去世了。我们只找到了她的树叶。” 苏娅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马上擦掉。 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们赶紧走,天亮之前离开这岛。” “为什么?”范建问。 “因为阿姆不会放你们走的。”苏娅压低声音,“她等男人等了二十年。”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阿姆和她的丈夫一起被传送进来。她丈夫后来死了,阿姆发誓要离开这岛。 但离开的条件,必须有男人……”苏娅话没说完,突然停住。 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娅脸色大变:“快走!有人来了!” 月影抓着母亲的手不放:“娘,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现在走不了。你们先走,明天再来。记住,别让阿姆抓到……” 苏娅把手抽回去,推开木墙,“快走!走啊!” 范建拉起月影,钻进树丛。 两人刚趴好,两个拿火把的女人,就从木屋拐角转过来。 她们在木屋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看了看,又出来。 “没人。” “奇怪,我刚才听见有声音。” “可能是野猫。走吧,去那边看看。” 两个女人走远。 范建拉着月影,一点一点退出树丛,绕了个大圈,往林子方向爬。 爬到林子边缘,两人才直起身,拼命跑起来。 一直跑到那棵大榕树下,才停下来喘气。 郑爽他们从树根凹陷里钻出来:“怎么样?” 月影蹲在地上哭,说不出话。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 “等男人?”郑爽皱眉,“什么意思?” 范建摇头:“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但有一点很清楚——阿姆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那现在怎么办?”陆露问。 范建看向空地方向,月光下那些木屋的轮廓隐约可见: “明天继续观察。摸清阿姆到底想干什么,摸清所有人的底细。” “还有十四天。”阿豹说,“下个月圆之前,我们得把人都带出去。” 范建点头:“时间够。但得小心,一步走错,全搭进去。” 远处,又传来那种尖尖的鸟叫声。 这次范建听出来了—— 不是鸟,是人在学鸟叫,传递信号。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 “她们在找我们。”郑爽压低声音。 范建扫了一眼周围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正在往这个方向聚拢。 “撤。”他当机立断,“往海边撤。” 六人钻进林子,朝海边方向跑。 身后,那种尖尖的鸟叫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跑着跑着,熊贞大突然脚下一滑,摔进一个坑里。阿豹伸手去拉,自己也滑了下去。 “别管我!你们先走!”熊贞大喊。 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咬牙说:“郑爽带人先走,我去捞她们。” 他跳进坑里,把熊贞大和阿豹往上推。 坑不深,但滑得很,爬了好几次才爬出来。 三人刚爬出坑,一群火把就从林子里冒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十几个女人,手里拿着棍子、砍刀,把三人围在中间。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犀利。 她盯着范建,上下打量了一遍,突然笑了。 “二十年了。”她说,“终于有男人来了。” 范建慢慢举起手,示意没有敌意:“你是阿姆?” “你认识我?”女人挑眉。 “听苏娅说的。” 阿姆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见过苏娅?” 范建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是来救人的。” “用树叶换人,一换一,这是规矩。” 阿姆沉默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女人也跟着笑。 “规矩?”她笑够了,盯着范建,“在这里,我才是规矩。” 她一挥手:“带走。” 范建没反抗。他知道,这个时候反抗没用,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子深处—— 郑爽她们应该已经跑远了。 十几个女人押着范建三人往营地走。 路过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时,范建看见门开了条缝,里面有人往外看。 阿花?还是库库塔? 他还没看清,就被推进了另一间木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外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屋里漆黑一片。阿豹摸索着靠过来:“使者,我姐到底关在哪儿?” 范建靠着墙坐下,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光:“明天就知道了。” 熊贞大叹气:“郑爽她们能跑掉吗?” 范建没说话。他心里也没底。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 阿姆不想杀他们。 至少现在不想。 如果想杀,刚才在林子边就能动手。 她想干什么? 远处,那种尖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这次是在营地四周。 范建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明天 一切都会揭晓。 第147章 夜半哭声,回家秘密 门锁“哐当”响了一声。 范建猛地睁开眼。 木屋门口透进来一道光,是白天了。 他动了动,浑身骨头疼—— 昨晚靠着墙睡了一夜,硬木板拼的墙,硌得慌。 阿豹和熊贞大还在睡,一个蜷在角落,一个躺在地上打着呼噜。 范建没叫她们,自己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外面阳光很足,女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挑水的挑水,喂鸡的喂鸡,和昨天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范建扫了一圈,找到了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 门还关着,门口仍然坐着两个看守。 阿花和库库塔应该就在里面。 “范哥。”阿豹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能看见我姐吗?” 范建摇头:“太远,看不清。” 熊贞大也醒了,伸了个懒腰:“咱们就这么被关着?” “先看看情况。”范建继续往外看。 “她们没动咱们,肯定有原因。” 正说着,一个年轻女人端着木碗走过来。 她打开门锁,把碗往地上一放,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碗里是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旁边放着三块硬邦邦的饼。 阿豹端起来闻了闻:“能吃吗?” “没下毒的必要。”范建端起一碗,几口喝完。 三人刚吃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阿姆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拿棍子的女人。 “睡好了?”阿姆靠在门框上,打量范建,“跟我走。” 范建站起来,阿豹和熊贞大也要跟,被门口的女人拦住。 “就他一个。”阿姆说。 范建朝阿豹使了个眼色,跟着阿姆出了门。 外面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 干活的女人都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个带着说不清的意思。 阿姆带他走进最大那间木屋。 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木桌,几张草席,墙角堆着一些陶罐。 阿姆在木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草席:“坐。” 范建坐下,盯着她:“想问什么?” “你是军人?”阿姆开门见山。 “当过兵。” “特种兵?” 范建没否认。 阿姆点点头:“难怪敢带人闯进来。” 她顿了顿,“外面的世界,现在什么样?” 范建简单说了几句。 阿姆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二十年了……我女儿今年也该二十岁了。” “你有女儿?”范建问。 “我来的时候,她刚出生。”阿姆眼神飘向远处。 “我男人抱着她,在祭坛外面等我。结果我滴错了血,被送进来了,再也出不去。” 范建没说话。 阿姆收回眼神,盯着范建:“你带来了四片树叶?” “是。” “哪四个人的?” “苏娅,阿花,库库塔,阿贞。” 阿姆听到阿贞的名字,嘴角抽了一下:“阿贞死了” “我们找到了她的树叶。” 阿姆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一换一,你只能救四个人。” “你带了多少人来?六个。剩下的怎么办?” 范建盯着她:“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阿姆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 “这岛上三十个女人,每个人都等了很多年。最早来的,等了二十年。” 她们的男人、孩子、父母,都在外面。 每年月圆,她们都去祭坛那边等,等有人拿树叶来救她们。” 她转过身:“你知道这些年来了多少片树叶吗?” “三片。” “三片树叶,救走了三个人。剩下的人,一年一年等,等到死。” 范建站起来:“阿贞的树叶在,库库塔的树叶也在。还有苏娅和阿花的。这次能救四个。” “四个。”阿姆笑了,“那剩下的二十六个呢?” 范建没回答。 阿姆走回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办?” 范建沉默。 “我告诉你。”阿姆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放那四个人走。要走,一起走。要不走,都别走。” “你这是不讲道理。”范建说。 “道理?”阿姆冷笑,“我等了二十年,你和我说道理?” 外面突然传来哭声。 很压抑,像是捂着嘴哭。 范建走到门口往外看—— 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门口,两个女人,正把一个年轻女人往里推。 那女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什么,喊了两声就被捂住嘴,推进了黑屋。 “她犯了什么错?”范建问。 “想逃跑。”阿姆走到他身边。 “每个人都想逃跑。跑出去的,有的死在林子里,有的被野兽吃了,有的……” 她顿了顿,“有的被抓回来,关几天就好了。” “那个黑屋里关了多少人?” “现在三个。”阿姆说,“加上你带来的那两个,五个。” 范建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你打算关她们多久?” “关到想通为止。”阿姆转身往回走。 “你也一样。我给你时间考虑——” “是只救四个人,还是想办法救所有人。” “我有办法救所有人?”范建追问。 阿姆停下脚步,回过头: “也许有。也许没有。看你找不找得到。” 她走了。两个拿棍子的女人进来,把范建押回原来的木屋。 门重新锁上。阿豹和熊贞大围上来:“怎么样?” 范建把阿姆的话说了一遍。 阿豹听完急了:“她想让咱们救所有人?怎么救?咱们只有四片树叶!” “她可能知道别的方法。”范建靠着墙坐下。 “但不会轻易告诉我。” “那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没回答,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脑子飞快地转。 外面天渐渐黑了。 晚饭还是稀粥和硬饼,送来就走。 三人吃完,靠在墙上。 月亮升起来,透过门缝洒进一道白光。 半夜。 范建正迷糊着,突然听见哭声。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哭声断断续续,是女人的声音,哭得很压抑,很绝望。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混在一起。 “范哥。”阿豹也醒了,“你听见了吗?” 范建点头。 他挪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门口,两个看守靠在墙上打瞌睡。 哭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是我姐吗?”阿豹声音发抖。 范建听了一会儿,分辨不出。 那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渐渐低下去,最后消失。 林子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虫子在叫。 第二天早上,阿姆又来了。 这次她没叫范建,而是让人把阿豹带走了。 “阿豹!”熊贞大想冲出去,被范建按住。 “别动。”范建盯着门口,“她不会伤害阿豹,要杀早杀了。” 阿豹被带走了一个时辰,才被送回来。 他脸色发白,眼眶红红的。 范建扶他坐下:“见到你姐了?” 阿豹点头,声音沙哑:“见到了……她被关在那个黑屋里,还有库库塔,还有三个不认识的。 她们都被关了很久,身上都有伤。” “阿花怎么样?” “瘦得不成样子。”阿豹抹了把脸,“但她还认得我,抱着我哭。她说……她说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了。” 熊贞大叹气:“阿姆让你去见你姐,什么意思?” 范建想了想:“示好。也是在告诉我,人确实在,但放不放,看她。” “那咱们怎么办?”阿豹问。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今晚我出去一趟。” “出去?”熊贞大愣住,“门锁着,怎么出去?” 范建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 昨晚趁送饭的不注意,从门框上掰下来的。 他白天观察过锁,是老式的那种,能捅开。 “等半夜。”他说。 夜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外面漆黑一片。范 建等到巡逻的脚步声走远,把铁丝伸进锁孔,鼓捣了不到一分钟,“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门缝往外看——没人。 远处那间黑屋门口,两个看守还在打瞌睡。 范建朝阿豹和熊贞大,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自己闪身出去,贴着墙根往林子里摸。 他要去白天看好的那个地方—— 木屋后面的矮树丛,从那里能绕到黑屋背面。 他爬得很慢,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听半天。 营地里有几间木屋还亮着光,但没人出来。 爬到矮树丛,他趴着不动,盯着黑屋那边。两个看守睡得很死,头一点一点的。 范建正要继续往前爬,突然听见脚步声。他赶紧趴低,屏住呼吸。 两个人从林子方向走过来,一个年轻,一个年纪大点。 她们走到黑屋门口,把两个睡着的看守拍醒:“去睡吧,换班了。” 四个女人说了几句话,换完班,两个新看守坐下,两个旧看守往木屋方向走。 范建趴在树丛里一动不动。 那两个旧看守,从他身边走过,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她们走远,范建慢慢抬头。 新来的两个看守正背对着他,在低声说话。 范建想了想,放弃了去黑屋的念头—— 风险太大。 他慢慢往后缩,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黑屋里突然传出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敲墙。 “咚、咚、咚”,三下,停一会儿,又是三下。 范建愣了一下—— 这是暗号。 特种兵常用的暗号,三短表示“有人吗?” 他犹豫了两秒,也敲了三下。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更急的敲击声,长短长短——摩斯码。 范建竖起耳朵听,心里默默翻译。 “你是——新——来——的?” 范建没敢出声,用手在地上敲:“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敲:“救——我——们——” 范建敲:“你——是——谁?” 那边敲了很久,范建一个一个翻译:“库——库——塔——阿——花——还——有——一——个——老——人——” 老人?范建心里一动。 他正要敲回去,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手里拿着根棍子。 范建浑身一紧,慢慢站起来。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是阿姆。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范建没动。 阿姆回头:“想救人,就跟我来。” 范建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林子,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一处岩石堆。 阿姆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伸手推开一块石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进去。”阿姆说。 范建看了看那个洞口,又看了看阿姆:“这是什么地方?” “你找的地方。”阿姆说着,先钻了进去。 范建咬咬牙,跟着钻进去。 洞很深,斜着往下,爬了五六米才到底。 里面空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但墙上点着油灯,能看清东西。 范建站起来,环顾四周—— 洞壁上刻满了画,有人,有太阳,有月亮,还有……一座祭坛。 “这是……”他走近看。 阿姆站在他身后:“上一任老酋长临死前留下的。他在这里躲了十年,天天刻这些东西。” 范建盯着壁画。 画上,很多人站在祭坛里,中间有个人在砸什么东西。 砸开之后,所有人身上都发光,然后消失在白光里。 他猛地转身:“这是全员离开的方法?” 阿姆点头:“老酋长说,让两族血混合,就能带所有人一起走。” 范建心跳加速:“这里有祭坛吗?” “有”阿姆说。 范建盯着壁画看了很久,慢慢转过头:“你早就知道这个方法,为什么不走?” 阿姆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试过多次,不行,好像缺点什么” “岛上大部分都是月亮族,只有库库塔是太阳族,试过不行,换个太阳族的试试?。” 她盯着范建:“你们带来了太阳族的人。” 范建明白了。 “所以你不放我们走,是想让我们帮你激活祭坛?” 阿姆点头:“是。但我不确定这个方法管不管用。老酋长也是听说的,他自己没试过。” 范建沉思了几秒:“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阿姆说,“但至少要有太阳族和月亮族的代表。” 范建算了一下:“我们有阿豹,太阳族的。你这边有谁?” “我。”阿姆说,“还有几个月亮族的老人。” 范建盯着她:“如果你骗我呢?” 阿姆惨笑:“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骗你?” 两人对视了很久。 范建最终点头:“行。我信你一次。但我要先确认阿花和库库塔的安全。” “可以。”阿姆说,“明天我让你见她们。” 两人从洞里爬出来,阿姆把石板盖回去。 临走前,她低声说:“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人。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范建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回到木屋,阿姆打开锁,范建闪身进去。 门重新锁上。 阿豹和熊贞大围上来:“范哥,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们了!” 范建靠着墙坐下,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阿豹听完,眼睛亮了:“真的能全员回去?” “不确定。”范建说,“但值得一试。”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熊贞大问。 范建看向门缝外的月光:“等。明天先见阿花和库库塔,确认她们安全。然后……”他顿住。 然后,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后,月圆之夜,一切见分晓。 远处,黑屋里又传来哭声。 这次范建听清了——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压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闭上眼睛。 快了。 再等十三天。 第148章:夜莺记仇,幸存会和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醒了。 他靠在墙上,把昨晚的事又过了一遍—— 阿姆带他看的那个山洞,墙上的壁画,全员离开的方法。 是真的吗?还是阿姆设的圈套? 门锁响了一声,早饭送来了。 还是稀粥和硬饼,和前两天一样。 范建端起来几口喝完,盯着门口那道缝。 今天阿姆会让他,见阿花和库库塔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阿姆站在门口,身后还是那两个拿棍子的女人。 “走吧。”她看着范建,“带你见人。” 阿豹噌地站起来:“我也去!” 阿姆看了他一眼,点头:“一起来。” 三人跟着阿姆,往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走。 路过水井时,范建看见苏娅正弯腰打水,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没缓过来。 月影她娘——他心里动了一下,不知道月影和郑爽她们现在在哪儿,跑出去了没有。 黑屋门口,两个看守站起来。 阿姆摆摆手,她们让到一边。 阿姆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范建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只有墙高处有几个拳头大的通风口,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 地上铺着干草,蜷缩着四五个人。 “阿花。”阿姆朝里面喊了一声。 干草堆里一个人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范建才看清那张脸—— 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姐!”阿豹冲进去,跪在干草上抱住她。 阿花愣了好几秒,突然浑身发抖,抱着阿豹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憋了好几年,终于释放出来。 范建没进去,站在门口看着。 干草堆里,另外几个人也动了,一个年纪大的女人撑着坐起来,盯着门口。 她脸上皱纹很深,眼神浑浊,但隐约能看出年轻时长得很漂亮。 “库库塔?”范建试着问。 那个女人点点头,声音沙哑:“你是……” “我叫范建,从主岛来的。库库尔让我带话给你—— 他还活着,现在是太阳族的大祭司。” 库库塔愣住,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弟弟……他还活着……” 旁边还有两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不敢抬头。 范建看向阿姆:“她们是谁?” “想逃跑的。”阿姆淡淡地说,“关几天就老实了。” 阿豹抱着阿花哭了很久,阿花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摸着阿豹的脸,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小弟……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 “使者带我们来的。”阿豹擦着泪。 “姐,我们来救你回家。” 阿花惨笑:“回家?进了这岛,就回不去了。” “能回去。”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我们有树叶,苏娅的,你的,库库塔的,还有阿贞的。一换一,能把你们换出去。” 阿花听到“阿贞”两个字,脸色变了:“阿贞……阿贞死了” 范建点头:“她的树叶还在。” 阿花捂着脸又哭起来。 阿贞是她的姨奶奶,当年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贞比她大40岁,是她的前辈。 一起在这岛上熬了这么多年,结果阿贞还是没等到离开的那天。 库库塔在旁边突然开口:“一换一,只能救四个人。剩下的人呢?” 范建看着她:“阿姆告诉了我另一个方法。如果管用,所有人都能走。” 范建看了阿姆一眼。 阿姆点头:“说吧,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 范建把祭坛的秘密说了一遍。 阿花听完,喃喃自语:“两族血混合……我好像听过这个说法。” “在哪儿听的?”范建追问。 阿花皱眉想了很久:“好多年前了,有个老酋长,临死前说过一次。” “他说祭坛上有机关,两族血能激活,但当时没人信他,都以为他疯了。” “那个老酋长后来呢?” “死了。”阿花说。 “死在林子里。尸体找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两块石头。” “一块刻着太阳,一块刻着月亮。” 范建心里一动:“那两块石头呢,可能需要那两块石头?” 阿花摇头:“不知道。可能被阿姆收走了,也可能埋在哪了。” 阿姆在旁边说:“我没见过那两块石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是别人,回来只说他死了,没提石头的事。” 范建沉思了几秒。 那两块石头很可能是关键—— 库库塔眼睛一暗:“试过多次,不行,好像缺什么步骤?” 库库塔突然问:“今天是第几天了?” 范建算了算:“第四天。” “离下个月圆还有十二天。”库库塔说,“再试试?” 范建说,“要先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 “阿姆,岛上到底有多少人?哪些是信得过的?” 阿姆苦笑:“三十个人。有的信得过,有的……”她顿了顿。 “有的已经被关怕了,只求安稳过日子,不想冒险。” “那也得争取。”范建站起来。 “能叫来多少人,就叫多少。今晚在你木屋开会。” 阿姆盯着他:“你指挥我?” 范建迎着她的目光:“你想不想离开?” 阿姆沉默了几秒,点头:“行。今晚天黑后,你过来。” 从黑屋出来,阿豹扶着阿花,一步三回头。 范建跟阿姆说:“让阿花换个地方住,别再关着了。” 阿姆皱眉:“她跑过三次。” “她弟弟在这儿,不会再跑。” 范建看着阿豹的背影,“给她个机会。” 阿姆想了想,点头:“行。让她住你旁边那间空屋。但得有人看着。” 回到关押的木屋,阿豹扶着阿花坐下,熊贞大赶紧递水。 阿花喝了口水,精神好了一点,拉着阿豹的手不放,像是怕他又跑了。 范建靠在墙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十二天,要说服三十个女人,要找到那两块石头,要确保月圆之夜,所有人都能进祭坛—— 时间紧,但也不是不可能。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范建凑到门缝往外看——水井旁边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两个人正在拉扯。 一个是苏娅。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辫,正拽着苏娅的胳膊喊什么。 苏娅脸色发白,想挣脱,但挣不开。 “不好。”阿花挣扎着站起来。 “那是夜莺,她娘当年死在林子里,她一直怪苏娅没救。” “为什么怪苏娅?”范建问。 “当年她娘和苏娅一起跑,跑到一半她娘摔伤了,苏娅背不动,只能自己先回来找人帮忙。” “等找到人回去,她娘已经死了。”阿花叹气 夜莺就一直记恨。 范建盯着窗外。 夜莺越喊越大声,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苏娅低着头不说话,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要晕倒。 阿姆从大木屋走出来,拨开人群,站在两人中间。 她说了几句话,夜莺松开手,瞪着苏娅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苏娅蹲在地上,抱着头。 阿姆弯腰扶起她,带她往木屋走。 范建松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 这岛上的人,各有各的恩怨,各有各的伤痛。 要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不容易。 天黑了。 他来到阿姆的木屋后面,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阿姆的脸露出来:“进来。”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库库塔,有阿花,有几个不认识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阿姆指着她们:“这几个是岛上待得最久的,信得过。”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盯着范建:“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你有把握带所有人走?” “有把握试。”范建说,“但需要你们帮忙。” 花白女人哼了一声:“我们凭什么信你?” 范建看着她:“因为你不想死在这岛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 花白女人突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 她站起来,“我叫阿莲,来了十八年。你说吧,要我们干什么。” 范建把石槽的秘密又说了一遍。 几个老人听完,互相看了一眼。 阿莲说:“老酋长死前确实提过这个。但那两块石头,我们都没见过。” “会不会在林子里?”有人问。 “林子里那么大,怎么找?”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先不急着找石头。当务之急,是让岛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月圆之夜要走,一个都不能少。” 阿姆皱眉:“有人不想走怎么办?” “那就说服她们。”范建说。 “从明天开始,挨个谈。谈不拢的,也得带上祭坛。到时候白光一闪,她们不走也得走。” 阿莲点头:“行,这事儿我来办。岛上的人我基本都认识,谁什么脾气我知道。”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冲进来,脸色煞白: ““阿姆,不好了!夜莺带着人,往林子那边去了,说要抓那几个新来的!” 范建心里一紧——郑爽她们! 阿姆蹭地站起来:“多少人?” “十几个!都拿着家伙!” 范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 阿姆在后面喊:“等等,我让人跟你去!” 范建没回头,一头扎进林子里。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他拼命往之前和郑爽约定的方向跑—— 那棵大榕树,如果她们没换地方,应该还在那儿。 跑了十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喊叫声。 范建放慢脚步,猫着腰往前摸。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见了—— 大榕树下,郑爽、陆露、月影三个人背靠树干,被十几个女人围在中间。 夜莺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把,正喊着什么。 “跑啊?怎么不跑了?”夜莺冷笑。 “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这岛上有这岛上的规矩,不守规矩就得受罚。” 郑爽握着短刀,盯着她:“我们没惹你们。” “没惹?”夜莺往前一步。 “你们鬼鬼祟祟,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天,当谁不知道?说,来干什么的?” 月影突然冲出来:“我娘在岛上!我是来找我娘的!” 夜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娘?谁是你娘?” “苏娅。” 夜莺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月影看了好几秒,眼神越来越冷:“你是苏娅的女儿?” 月影点头。 夜莺突然举起手里的棍子:“那正好,我跟你娘的账,先跟你算!” 她猛地朝月影砸下去。 月影躲闪不及,只能闭上眼睛—— “住手!” 范建从灌木丛里冲出来,一把抓住夜莺的棍子。夜莺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范建盯着夜莺的眼睛:“你娘死了,你恨苏娅,我理解。但这事和月影没关系。” 夜莺想抽回棍子,抽不动。她涨红了脸:“你算什么东西?这岛上没男人说话的份!” “我是来带所有人离开的。”范建一字一句地说,“包括你。” 夜莺呆住:“你说什么?” 范建松开棍子,扫了一眼周围的女人:“月圆之夜,所有人,一起走。一个不剩。” 女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怎么走?” 范建没回答,看向郑爽她们:“你们没事吧?” 郑爽摇头:“没事,就是被围了。” 夜莺突然说:“你骗人。这岛进来了就出不去,除非有人拿树叶来换。” “树叶我们有。”范建说。 “但不够换所有人。所以要用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范建犹豫了一秒,决定赌一把:祭坛上的石槽,两族血混合,全员传送。” 夜莺愣住了。其他女人也愣住了。 人群后面,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回头——阿姆带着阿莲几个人,站在后面。 阿姆走出来,看着夜莺:“老酋长临死前留下的方法,我亲眼见过壁画。这小子没骗你。” 夜莺手里的棍子慢慢垂下来。 她盯着范建,眼神复杂:“你真能带所有人走?” “十二天后。”范建说,“月圆之夜。” 夜莺沉默了很久。 突然,她扔掉棍子,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起来。 阿姆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回家不好吗?” 夜莺哭了很久,最后抬起头,看着范建:“我娘……我娘的尸骨能带回去吗?” 范建点头:“能。到时候所有人一起,东西也能带。” 夜莺擦干眼泪,站起来,朝身后那些女人挥手:“散了散了,都回去。” 十几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散了。 范建松了口气,看向郑爽她们:“走,跟我回营地。” 回去的路上,月影一直拉着范建的袖子: “使者,你见到我娘了吗?她还好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见到了。她还好,就是身体有点弱。” 月影眼泪掉下来:“我想见她。” “明天。”范建说,“明天我带你去。” 回到营地,阿姆给郑爽她们安排了住处—— 和范建他们挨着的一间空木屋。 月影站在门口,盯着苏娅住的那间木屋,看了很久。 夜很深了。 范建靠在墙上,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见了阿花和库库塔,确认她们安全。 开了会,找了几个老人帮忙。 救了郑爽她们,还说服了夜莺。 十二天,又近了一步。 但还有太多事没做——找 那两块石头,说服所有人,准备祭坛…… 窗外,月光洒在空地上。 范建盯着那间没窗户的小木屋,突然想起刚才阿花说的话—— “老酋长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两块石头,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那两块石头,到底在哪儿? 如果找不到,全员传送还能不能启动? 明天, 得问问阿姆 当年找到老酋长尸体的 到底是谁? 第149章:阿姆求救,疯子酋长 天刚亮,月影就醒了,高兴醒的。 昨晚范建说今天带她去见娘—— 她娘苏娅,就在这个岛上,就在那些木屋里的某一间。 “醒了?”郑爽翻了个身,压低声音,“再睡会儿吧,天还没大亮。” 月影摇头,轻轻爬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 空地上已经有人在活动了—— 水井那边,两个女人正在打水。 她仔细盯着那两个身影,都不是她娘。 “别急。”范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月影扭头,范建靠在隔壁木屋的门口,朝她点点头:“等阿姆出来,让她带我们去。” 月影咬着嘴唇点头。 太阳慢慢升起来。 空地上人越来越多,挑水的挑水,喂鸡的喂鸡,还有几个扛着锄头,往菜地走。 月影的眼睛,一直追着每一个过来女人,看一个,不是,再看一个,还不是。 突然,她身体僵住了。 左边第三间木屋的门开了,一个女人端着木盆走出来。 她四十来岁,头发用布巾随便扎着,低着头往水井走。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月影看清了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伤疤。 “娘……” 月影声音发抖,腿已经迈了出去。 郑爽一把没拽住,她已经冲进空地了。 “月影!”范建低喝一声,赶紧跟上去。 空地上的女人都停下来,盯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姑娘。 月影什么都不管,直奔那个端木盆的女人,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娘!” 苏娅手里的木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年轻,秀气,眼睛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月……月影?” 月影点头,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想说话,但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苏娅抬起手,颤颤巍巍摸上她的脸。 摸到那张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她突然一把抱住月影,抱得死死的,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空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这一幕。 有人抹眼泪,有人叹气。 范建站在旁边,没上去打扰。 郑爽和陆露也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苏娅哭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月影。 她捧着女儿的脸,左看右看,像要看进骨头里:“那晚上隔着木板看到你,我天天想你,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你爹呢?你爹在外面还好吗?” 月影擦着泪,使劲点头:“爹好,爹让我来找你。使者带我们来的,他带了好多树叶,要救你回去。” 苏娅这才抬头看向范建。 她盯着范建看了几秒,突然拉着月影后退一步,压低声音:“你不该来。这地方……” “苏娅。”阿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娅身体一僵,闭上嘴。 阿姆走过来,看了月影一眼,又看向苏娅:“人见到了,高兴吧?” 苏娅点头,低着头不说话。 阿姆拍拍她肩膀:“今天别干活了,陪陪女儿。”她看向范建,“你跟我来。” 范建朝郑爽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着月影,自己跟着阿姆往大木屋走。 进了木屋,阿姆把门关上。 屋里还有两个年纪大的女人,是昨晚开会见过的阿莲和另一个。 阿姆朝她们摆摆手:“你们先出去。” 阿莲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带着另一个女人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范建和阿姆两个人。 阿姆站在窗边,背对着范建,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木墙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范建没催,等着。 突然,阿姆转过身,直挺挺跪在地上。 范建愣住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阿姆低着头,声音沙哑:“求你救救我们。” 范建赶紧上前扶她:“起来说话。” 阿姆不起来,跪得直直的:“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范建盯着她看了几秒,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说什么事。” 阿姆抬起头,眼眶通红:“这岛上真正说了算的,不是我。” 范建心里一动:“那是谁?” “山洞里那个人。”阿姆声音发抖。 “上一任老酋长死了以后,来了个疯了的男人。 他霸着那个山洞,手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不敢惹他,没人敢惹他。” “疯了的男人?”范建皱眉,“哪儿来的?” “二十年前传送进来的。”阿姆说。 “他是太阳族的大祭司,库库尔的师父。 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老婆死了,他就疯了。 一个人住在山洞里,谁靠近打谁。 前几年老酋长死了,他不知怎么知道了全员传送的秘密,就拿着那两块石头,说要我们听他的。 “那两块石头?”范建追问,“太阳纹和月亮纹的那两块?” 阿姆点头:“他攥在手里,谁也不给。谁要敢抢,他就拼命。 他以前是祭司,会点功夫,几个女人近不了身。 他还说只有石头还不够,还有他的步骤,但他不说。” 范建沉思了几秒:“他让你们干什么?” “什么都不让干。”阿姆苦笑。 “就让我们等着,说他能找到全员离开的方法。 等了五六年,他越来越疯,天天在山洞里自言自语,什么方法都没找到。 我们要自己找,他不让,说我们不懂,会坏事儿。” “你昨晚带我去看的那个山洞,那些壁画……” “那是我偷偷发现的。”阿姆说。 “那个疯子不知道那个地方。老酋长死前告诉我的,让我别声张。” 范建盯着她:“改天从壁画找找答案?” 阿姆摇头:“我不知道其他的步骤,但那疯子攥着两块石头不放,肯定是有用。” 范建把她扶起来:“你先起来。” 阿姆站起来,盯着他:“你肯救我们?” 范建没直接回答:“那个疯子在山洞哪儿?” “后山,有个大洞口,他就住里面。” “他现在手里有石头?” “有,一直攥着。睡觉都攥着。” 范建想了想:“明天带我去见他。” 阿姆脸色一变:“不行,他会打人的。 他见生人就疯,上次有个女的靠近,被他用石头砸破了头。” 范建拍拍腰间的匕首:“我能对付。” 阿姆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走到门口往外看—— 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有人正在喊叫。 范建挤进人群,看见苏娅和月影抱在一起。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指着她们骂。 “你还有脸回来?你娘当年丢下我娘跑了,现在你女儿还来岛上添乱?” 月影躲在苏娅怀里,苏娅护着她,脸色发白: “夜莺,你娘的事我解释过很多遍了,不是我不救,是实在背不动……” “放屁!”夜莺妇指着她。 “你背不动,你不会陪着?你回去叫人的时候,我娘就一个人躺在林子里等死!” 阿姆走上去:“夜莺,别闹了。” 夜莺妇扭头看向阿姆,眼神很冷:“阿姆,你护着她?当年的事你不知道?” 阿姆叹气:“我知道。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娘已经死了,苏娅也受了二十年的苦,够了。” “够什么够?”夜莺眼睛通红。 “我娘死了,她凭什么活着?凭什么女儿还能来找她?” 范建站出来,挡在苏娅和月影前面:“你想怎么样?” 夜莺盯着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夜莺冷笑:“听说你要带所有人走?吹什么牛?那个疯子手里的石头你拿得到吗?” 范建盯着她:“明天我就去拿。” 夜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我看着。你要是能从那疯子手里把石头拿出来,我就服你。拿不出来,趁早滚蛋。” 她转身走了。人群慢慢散开。 苏娅拉着月影的手,浑身还在发抖。 她看向范建,眼神复杂:“你……你真要去见那个疯子?” 范建点头。 苏娅摇头:“他真会打人的。你别去。” 范建没接话,看向阿姆:“明天一早,带路。” 夜里,月影留在苏娅的木屋没回来。 范建躺在郑爽旁边,眼睛盯着屋顶。 “你真要去?”郑爽小声问。 范建“嗯”了一声。 “有把握吗?” “没有。” 郑爽沉默了几秒:“那我跟你去。” “不用。”范建说 。 “人多了反而坏事。一个疯子,我能应付。” 郑爽没再说话。 后半夜,范建正迷糊着,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猛地坐起来,摸到匕首,挪到门边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往林子方向跑。 看身形,是夜莺。 范建皱眉—— 她这么晚去林子干什么? 他犹豫了两秒,推开门跟上去。 夜莺跑得很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范建远远跟着,穿过一片矮树林,来到后山脚下。 那里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正是阿姆说的那个山洞。 夜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冲进去。 范建心里一紧—— 她要干什么? 他快步跟上去,刚靠近洞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尖叫声。 紧接着,一个白发老人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块石头,嘴里嗷嗷叫着。 夜莺从洞里连滚带爬跑出来,额头上有血。 范建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个老人。 老人力气很大,拼命挣扎,手里的石头往范建头上砸。 范建侧头躲开,反手扣住他手腕,想夺石头。 但老人攥得太紧,怎么掰都掰不开。 “滚!都滚!”老人嘶吼着,“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夜莺捂着额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范建死死扣着老人的手,不敢太用力,怕伤着他。 老人挣扎了一会儿,突然软下来,蹲在地上呜呜哭。 “阿雅……阿雅你回来……我把石头给你……都给你……” 范建慢慢松开手,退后两步。 老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夜莺站在旁边,浑身发抖。 范建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夜莺咬着嘴唇:“我想……想偷石头。” 范建没说话,盯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月光照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阿雅……阿雅……” 范建蹲下来,轻声问:“阿雅是谁?”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我老婆……死了……二十年了……” 范建心里一酸。 这个疯子,在山洞里守了二十年,守着他老婆的遗物? 他看向老人紧攥的手—— 那块石头被磨的很亮。 “你能让我看看那块石头吗?”范建轻声问。 老人猛地缩回手,瞪着范建:“不!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范建举手后退:“好,不拿。我就看看。”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摊开掌心。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不是他们说的玉石,老人真疯了。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范建回头—— 老人还蹲在洞口,蜷成一团,像块石头。 第150章 疯子线索,寻找玉石 天刚亮,阿姆就来敲范建的门。 “走吧,趁他现在清醒。” 她手里提着个藤篮,里面装着两块烤红薯,“他喜欢吃这个。” 范建跟着她往后山走。 穿过那片矮树林,昨晚夜莺被打伤的地方还留着血迹,已经干成暗红色。 范建看了一眼,没说话。 阿姆边走边说:“他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能说几句话,糊涂起来就嗷嗷叫。你待会儿别吓着他。” 范建点头。 洞口到了。就是昨晚那个黑乎乎的洞,洞口堆着一些树枝,像是疯子自己堵的。 阿姆把树枝扒开,朝里面喊:“老酋长,是我,阿姆。给你送吃的来了。” 里面没动静。 阿姆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回应。她看向范建:“可能睡了。” 范建蹲下来,往洞里看。 洞不深,也就七八米,尽头有个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阳光照进去,能看见那人头发全白了,身上裹着破布。 “我去看看。”范建弯腰钻进去。 洞里一股骚臭味,像多年没清理过。 范建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那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手紧紧攥着,露出半块石头。 范建蹲下,轻声说:“老酋长?” 那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瞪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往后缩,背抵着洞壁,手攥得更紧了。 “别怕。”范建举起手,慢慢后退一步,“我给你送吃的。” 阿姆从后面钻进来,把藤篮放在地上,拿出烤红薯递过去: “老酋长,是我,阿姆。你还认得我吗?” 疯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慢慢软下来。 他接过红薯,低头啃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哭了。 “阿雅……阿雅爱吃这个……” 阿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范建说:“他老婆叫阿雅,二十年前死在这岛上。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本来他是太阳族的大祭司,库库尔的师父。 上一任老酋长死后,岛上就他一个男人,大家就叫他老酋长了。” 范建看着疯子。 他一边啃红薯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手里的石头始终没松开—— 就是昨晚看见的那块,普通石头,没有纹路。 等他吃完一个红薯,情绪平稳了些。阿姆凑过去:“老酋长,我想问你点事。” 疯子抬头看她,眼神又浑浊起来。 “你还记得那两块玉石吗?”阿姆慢慢说 “太阳纹的,月亮纹的,你以前说过的。” 疯子愣住,嘴里喃喃:“玉石……玉石……” “对,玉石在哪儿?” 疯子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那块普通石头: “在这儿!在这儿!谁也别想拿走!” 阿姆摇头:“那是石头,不是玉石。真的玉石在哪儿?” 疯子盯着手里的石头,看了半天,突然把它扔了,抱头哭起来:“没了……没了……阿雅拿走了……阿雅死了……” 范建心里一动。他捡起那块石头,确实只是普通河石,没有任何刻痕。 他把石头放回疯子脚边,轻声问: “阿雅把玉石拿走了?拿到哪儿去了?” 疯子抽泣着:“山里……山里有块石壁……阿雅说藏起来……藏起来不让坏人拿……” “石壁在哪儿?” 疯子抬头,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水……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说完,他又糊涂了,抱着头缩成一团,不再说话。 阿姆看向范建:“他说的是石壁?” 范建点头:“至少知道有块石壁,玉石藏在石壁后面。但石壁在哪儿,得找。” 两人钻出山洞。 阳光刺眼,范建眯着眼睛,脑子里回想疯子的话:“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岛上哪儿有水?”他问阿姆。 阿姆想了想:“溪流有好几条,最大的那条在营地后面,再就是海边,还有几个小水潭。” “带我去看看。” 两人先去了营地后面的溪流。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范建沿着溪流走了上百米,没发现任何像石壁的地方。 “会不会是瀑布?”阿姆说,“东边有个小瀑布,水从山上落下来。” 两人又往东走。穿过一片密林,听到水声。 走近了,看见一道五六米高的瀑布,水落在下面一个水潭里。 范建绕到瀑布侧面,石壁是湿滑的苔藓,没有人工痕迹。 他摇头:“不是这里。” 接下来半天,阿姆带着范建,把岛上几处有水的地方都跑遍了—— 北边的水潭,南边的沼泽,甚至海边的一些礁石缝—— 都没发现像石壁的地方。 太阳偏西,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范建掏出水壶喝水,脑子里反复琢磨疯子的话:“有水的地方,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太阳和月亮一起……”他喃喃自语,“会不会不是指真的水和石壁,而是某种象征?” 阿姆摇头:“疯子的话,有时候根本没法理解。” 正说着,远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两人警觉地站起来,看见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来——是库库塔。 “你们在这儿。”库库塔走过来,“我听说你们在找石壁?” 范建点头:“疯子说的,但找了一天没找到。”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疯子说的‘有水的地方’,会不会是指祭坛? 祭坛周围以前是有水的,老辈人说很多年前有条河从祭坛旁边流过,后来干涸了。” 范建眼睛一亮:“祭坛?你是说主岛那个祭坛,还是和平岛的?” “和平岛的祭坛。”库库塔说,“我们刚来时去过,在岛的另一头,早就废弃了。祭坛旁边有条干涸的河床,现在长满了草。” 范建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三人穿过林子,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岛的另一端。 这里明显荒凉得多,树木稀疏,杂草丛生。 草丛中,露出一圈石基—— 是一座圆形的祭坛,比主岛那个小一号,但结构类似。 祭坛周围的地势确实像河床,低洼蜿蜒,长满荒草。 范建跳下干涸的河床,沿着河床走。 走了几十米,他突然停住——河床拐弯处,一块巨大的石壁立在河边,像被刀削过一样平整。 “石壁!”阿姆惊呼。 三人跑过去。石壁有两三米高,表面长满青苔和藤蔓。 范建扒开藤蔓,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上隐约有刻痕,但被风化得厉害,看不清是什么。 “后面有没有山洞?”库库塔绕到石壁侧面。 石壁是独立的,后面是普通的山坡,没有洞口。范建敲了敲石壁,声音沉闷,不像中空。 “玉石藏在石壁后面?”阿姆疑惑,“可这后面是山体啊。” 范建退后几步,仔细观察石壁。 它立在河床拐弯处,位置很显眼,但四周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 他绕着石壁走了两圈,突然发现石壁底部有一道缝隙,很细,手指勉强能伸进去。 他趴下,把手指伸进缝隙,摸到里面是空的。但缝隙太窄,手进不去。 “里面有空间。”他站起来,“但打不开。” 阿姆和库库塔轮流试了试,都伸不进去。 库库塔说:“得用工具撬开。” 范建摇头:“硬撬可能会把石壁弄坏。而且这石壁少说有上千斤,撬不动。” 三人对着石壁发愁。 太阳快落山了,林子里暗下来。 “先回去。”范建说,“明天叫人来,一起想办法。” 往回走的路上,范建一直沉默。 疯子的话在脑子里转:“太阳和月亮要一起……”什么意思?是说要两族合力才能打开? 还是说玉石需要两族的人一起才能拿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月影端来晚饭,范建几口吃完,靠在墙上想事。 郑爽凑过来:“找到了?” 范建点头:“找到块石壁,但打不开。” “什么样的石壁?” 范建描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会不会是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开?比如那两块玉石?” 范建心里一动。 玉石——对,疯子说玉石藏在石壁后面,那打开石壁说不定也需要玉石。 但玉石现在还没找到,怎么开? 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 阿姆进来,脸色有点怪:“夜莺来了,说要见你。” 范建站起来。夜莺?她来干什么? 走出门,夜莺站在月光下,额头上包着布,是昨晚被疯子打伤的地方。 她看见范建,咬了咬嘴唇:“我有话跟你说。” “说。” 夜莺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单独说。” 范建想了想,带她走到空地边上:“什么事?” 夜莺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知道另一块玉石在哪儿。” 范建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娘临死前说的。”夜莺声音很低, “她当年和苏娅一起逃跑,苏娅扔下她跑了,她自己爬到一个水潭边” “临死前看见水底,有块发光的石头。她说那是太阳神的记号。” “你娘看见的是太阳玉石?” 夜莺点头:“我恨苏娅,但我更想回家。那块石头应该还在那个水潭里,如果你带我回去,我指给你看。” 范建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夜莺抬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因为我昨晚看见那个疯子手里的石头是假的。 “真的肯定在别处。我想回家,我娘死了,我爹还活着,我得回去。” 范建沉默了几秒:“那个水潭在哪儿?” “在深山里,靠近黑寡妇她们住的地方。”夜莺说,“但我有个条件—— 找到玉石,你得保证带我一起走。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回主岛。” 范建看着她,慢慢点头:“成交。” 夜莺松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阿姆走过来:“她可信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至少给了条线索。” 他抬头看月亮。距离月圆还有十几天,时间还够。 但夜莺说的水潭,会不会就是疯子说的“有水的地方”? 太阳玉石在水底,那月亮玉石呢?会不会也在某个水底?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冲去。 阿姆和郑爽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矮树林,月光下,一个人倒在溪边——是夜莺。 她捂着腿,脸色煞白,旁边草丛里,一条蛇正迅速游走。 “被蛇咬了!”郑爽蹲下,撕开夜莺的裤腿,小腿上两个牙印,已经开始发黑。 范建二话不说,抽出匕首:“按住她。” 刀锋划过,血涌出来。范建低头凑上去,一口一口把毒血吸出来,吐掉,再吸。 夜莺疼得直哆嗦,咬着牙没喊出声。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范建撕下自己衣服的下摆,扎紧她小腿上部:“抬回去,找草药。” 阿姆背起夜莺往回跑。范建跟在后面,脑子里飞快转着——这岛上毒蛇多,得尽快找解毒的草药。 跑到营地,阿姆把夜莺放在草席上,跑去拿草药。 夜莺躺在那里,眼睛半睁着看范建,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水潭……后山……有块……凸出的……石头……” 说完,她昏了过去。 范建攥紧拳头。 后山水潭——明天必须去。 ---------------- 麻烦老铁动动发财的小手。 用一分钟时间。给我5星好评一下。 您的鼓励,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第151章 太阳玉石,阿姆身世 夜莺昏了一夜。 范建守在旁边,隔一会儿就看她呼吸。 阿姆拿来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肿消了一些,但人还没醒。 天快亮的时候,夜莺动了动,嘴里含糊喊着“娘”。 范建凑近,她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慢慢聚焦。 “我……还活着?” 范建点头:“毒清得及时,命保住了。” 夜莺想坐起来,腿一动就疼得龇牙。 她躺回去,盯着木屋顶看了半天,突然说:“水潭的事……我没骗你。” “我知道。”范建站起来,“你先养伤,别乱动。” 夜莺抓住他袖子:“那块石头真的在,我娘临死前说的。你去找,找到了带我回去。” 范建拍拍她手,没说话。 天亮后,郑爽端来粥,喂夜莺喝了几口。 月影在旁边帮忙,眼神时不时瞄夜莺—— 这个前两天还指着她娘骂的人,现在躺在这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夜莺喝完粥,看向月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月影转身出去了。 范建跟着出来,看见月影站在门口发呆。 “怎么了?” 月影摇头:“没什么。就是……她娘是因为我娘死的,她现在这样,我心里不好受。” 范建没接话。月影突然说:“我去溪边洗衣服,夜莺那身沾了泥,得洗洗。” 范建点头,看着月影端着木盆往后山走。 他转身想去看看阿姆,商量去水潭的事。 后山溪边,月影蹲在石头上搓衣服。 溪水冰凉,她搓几下就停下来发会儿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娘找到了,但岛上还有这么多事,夜莺恨她娘,黑寡妇那帮人还在深山…… 搓着搓着,月影眼睛扫过水面。阳光照在水底,鹅卵石泛着光。 她突然发现有一处地方,石头排列得特别整齐,不像天然的,像是被人摆过。 月影站起来,凑近看。 溪水不深,能看见那些石头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有块扁扁的石头,颜色比其他的深。 她犹豫了一下,脱了鞋,踩进水里。 水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咬着牙走到那圈石头旁边,弯腰去摸那块深色的石头。 石头卡在泥沙里,她抠了半天,终于抠出来。拿起来一看—— 不是普通的鹅卵石,是块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太阳纹。 月影愣住了。 她捧着玉牌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抓着玉牌就往回跑。 “使者,使者!” 范建正在和阿姆说话,听见月影喊,迎出去。 月影跑得气喘吁吁,把玉牌往他手里一塞:“溪边……水底……捡到的!” 范建接过玉牌,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阳纹,和疯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头问:“哪儿捡的?” “后山溪流,拐弯的地方,水底有石头摆成一个圈,这块就在圈中间。” 范建拉着她就往后山跑。 阿姆也跟上来。 到了溪边,月影指着那片水域。 范建脱了鞋下水,摸到那圈石头。 石头确实是人摆的,垒成圆形,像是特意标记什么。 他在周围又摸了一遍,没找到第二块。 上岸后,范建盯着太阳玉牌发呆。阿姆在旁边说:“这是太阳玉石?那月亮玉石……” “应该也在这岛上。”范建说,“疯子说有两块,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月影问:“这块怎么会在溪底?谁放的?” 范建摇头,突然想起疯子的话:“阿雅拿走了……阿雅藏起来了……” 会不会是疯子的老婆阿雅藏的? 那月亮玉石又在哪儿? 回营地的路上,阿姆一直沉默。 范建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但没问。 天黑后,范建正在木屋里研究那块太阳玉牌,阿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陶罐。 “喝点酒?”她晃了晃罐子,“自己酿的,果子酒。” 范建让出个位置。 阿姆坐下,倒了两个竹筒,推给范建一个。 两人喝了几口,阿姆盯着油灯发呆。 范建没催,等着。 “那块月亮玉石,”阿姆突然开口,“在我手里。” 范建手一顿,抬头看她。 阿姆低着头,声音很轻:“藏了二十年,谁都没说。” 范建放下竹筒:“在哪儿?” 阿姆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刻着月亮纹。她递给他:“你看看。” 范建接过来,和太阳玉牌并排放着。 两块大小一样,纹路清晰,像是一对。 “哪儿来的?”他问。 阿姆沉默了很久,喝了口酒,才慢慢开口:“我男人的。” 范建没说话,等着。 “二十年前,我和他一起被传送进来的。”阿姆声音沙哑。 “那时候岛上还没这么多人,就十几个。我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去,但没人来救。后来他听说山里有出口,就进山找。” 她顿了顿:“走了三天,没回来。 我进山找他,找了五天,最后在一个山洞深处找到他……已经死了。 手里就攥着这块玉牌。” 范建看着手里的月亮玉牌:“他怎么拿到的?” 阿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在山里捡的,也可能是从疯子那儿偷的。 那时候疯子已经疯了,成天在山洞里喊阿雅的名字。” “你一直藏着,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阿姆苦笑:“因为我想回家。二十年了,我女儿在外面该二十岁了。她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 范建沉默了几秒,把月亮玉牌还给她。 阿姆接过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我男人临死前,肯定也想回家。”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范建突然想起什么:“你男人死在哪个山洞?是不是有石壁的那个?” 阿姆摇头:“不是。那个山洞在另一处,很深,我后来再没去过。 但那里面没有石壁,就是普通的洞。” 范建把两块玉牌并排放在地上,盯着它们看。 太阳和月亮,都找到了。 疯子说要有水的地方,有石壁,还要太阳和月亮一起……现在两块都在,但石壁还没打开。 “明天带我去那个山洞看看。”范建说,“你男人死的地方。” 阿姆点头:“行。” 两人又喝了几口酒。 阿姆突然问:“那个夜莺说的水潭,你还去吗?” 范建想了想:“去。多一条线索不是坏事。” 阿姆站起来,把月亮玉牌收进怀里:“这块我先收着,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范建一眼:“我信你。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范建坐在地上,盯着太阳玉牌出神。 夜很深了,范建把玉牌收好,躺下准备睡。 刚闭上眼睛,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拍响。 “范哥!范哥!” 是郑爽的声音。范建一跃而起,拉开门。 郑爽脸色发白:“夜莺不见了!” “什么?” “刚才我去看她,草席上空的,人没了!” 范建冲出去,跑到夜莺住的那间木屋。 草席上确实没人,被子掀在一边。他蹲下摸草席,还有余温,人刚走不久。 “找!”范建低喝一声,人已经冲进夜色里。 几个人分头搜。范建直奔后山—— 夜莺腿还肿着,走不远,而且她一直惦记那个水潭,说不定是去找水潭了。 月光很亮,能看清路。 范建一路跑到后山,沿着溪流往上。 跑了十几分钟,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一瘸一拐往林子里走。 “夜莺!” 那人影一顿,回头。 果然是夜莺,她脸色煞白,额头上都是汗,左腿拖着地。 范建冲上去扶住她:“你疯了?腿不要了?” 夜莺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喘着气说:“我……我带你去找水潭……我说了要带你去的……” “明天去不行?” “明天……”夜莺身体一软,往地上瘫。 范建赶紧抱住她,发现她浑身发烫——伤口感染,发烧了。 范建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往回跑。 跑回营地,阿姆已经找来退烧的草药。 众人手忙脚乱把夜莺放回草席,灌药、敷伤口。忙活了半个时辰,夜莺的烧才慢慢退下去。 范建坐在旁边,看着她昏睡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女人,为了回家,命都不要了。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 范建靠在墙上,盯着油灯出神。 两块玉牌都找到了,但夜莺说的那个水潭,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 他突然想起疯子的话:“太阳和月亮要一起……” 如果两块玉牌要一起用,那怎么用? 并排放着没反应,是不是需要放在特定的地方? 比如,那个石壁? 范建攥紧拳头。 明天,先去阿姆丈夫死的山洞看看,再去夜莺说的水潭。 石壁的事,也得再去研究。 他看向夜莺,她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嘴里偶尔嘟囔一声“娘”。 范建叹了口气。 这岛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第152章 两族玉牌,指向石壁 夜莺的烧退了,但人还没醒。 范建守到天亮,眼睛都没合一下。 郑爽端来早饭,看他脸色发青,说:“你去睡会儿,我守着。” 范建摇头:“睡不着。等阿姆起来,去她男人死的那个山洞看看。” 郑爽没再劝。 太阳升起来后,阿姆端着木盆出来。 看见范建坐在夜莺门口,走过来:“一宿没睡?” 范建站起来:“走吧,去山洞。” 阿姆点头,把木盆放下,带范建往后山走。 这次没叫别人,就他俩。 山路不好走,阿姆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那地方偏,平时没人去。我也是找了五天才找到。”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到一片乱石堆。 阿姆停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石堆后面:“就在那儿。” 两人绕过去,看见一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 阿姆扒开藤蔓,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里面很深,我当年只走到他尸骨那儿,没敢往里走。” 范建掏出火折子,点了一根火把,弯腰钻进去。 洞不宽,两人并排都难,只能一前一后。 地上湿滑,头顶不时有水滴落。 走了二十几米,阿姆停下来:“到了。” 火把光照过去,墙角蜷着一具骸骨,衣服早就烂成碎片,骨头散落一地。 范建蹲下看,骸骨旁边什么也没有。 “你当时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攥着玉牌?” 阿姆点头:“攥得很紧,我掰了好久才掰开。” 范建扫视四周。 这个洞就是普通的溶洞,没有人工痕迹,也没有石壁。 他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洞还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进去看过吗?” 阿姆摇头:“没敢。背着他的尸骨出去,就没再进来。” 范建犹豫了几秒,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往里走一段。” 阿姆想说什么,但没开口,转身往外走。范建举着火把,慢慢往洞深处走。 越走越窄,最窄的地方得侧身挤过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洞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几平米的空间。 火把光照过去,范建愣住了—— 洞壁上,画满了壁画。 他凑近看,画的是人,是太阳,是月亮,还有一座祭坛。 和之前阿姆带他看的那个山洞里的壁画很像,但更粗糙,像是随手画的。 范建举着火把,一幅幅看过去。 最后一幅画上,画着两个人,手里各拿一块发光的石头,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面刻着太阳和月亮。 他心跳加速——这画的是两块玉牌和那面石壁? 范建想再细看,火把突然灭了。 他赶紧掏出火折子,但怎么都点不着。洞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摸黑往回走,走了好久才钻出洞口。 阳光刺眼,阿姆坐在石头上等他。 “怎么这么久?” 范建把里面看到壁画的事说了一遍。 阿姆听完,皱眉:“那里面也有壁画?” “和你知道的,那个山洞的壁画不太一样,画的是两个人拿着玉牌开门。” 阿姆沉默了几秒:“玉牌是钥匙?” 范建点头:“有可能。” 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范建都在想那幅画——两个人拿着玉牌,站在门前。 那门是不是就是石壁? 两个人拿玉牌,怎么开?直接放上去? 回到营地,范建直接去找阿豹。 阿豹正在陪阿花说话,看见范建进来,站起来:“使者,有事?” 范建掏出太阳玉牌,又让阿姆拿出月亮玉牌。 他把两块并排放在地上,说:“你们看。” 阿花凑过来看,阿豹也蹲下。两块玉牌一模一样的大小,纹路清晰,并排放着,但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是那两块玉石?”阿花问。 范建点头:“太阳和月亮都找到了,但不知道怎么用。” 阿豹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摇头:“没感觉。” 阿姆也蹲下,试着把两块叠在一起,还是没反应。 几个人折腾了半天,玉牌纹丝不动,什么光也没有。 阿花突然说:“疯子呢?他会不会知道?” 范建心里一动——对,疯子。 他既然知道有这两块玉石,说不定也知道怎么用。 “走,去找疯子。” 几个人往后山走。 到了洞口,范建钻进去,疯子还蜷在原来的地方,抱着那块普通石头,嘴里嘟囔着什么。 范建蹲下,把两块玉牌放在他面前:“老酋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疯子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盯着那两块玉牌看了好几秒,突然浑身一震。 他扔掉手里的普通石头,伸手想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嘴里喃喃:“阿雅……阿雅……” “对,阿雅藏的。”范建顺着他说,“现在找到了,怎么用?” 疯子盯着玉牌,眼神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他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含糊不清,范建凑近听,只听见几个字:“太阳……月亮……拿……团结……” “拿什么?”范建追问,“怎么拿?” 疯子突然抬头,盯着范建,眼神清明了一瞬:“太阳拿月亮,月亮拿太阳……团结……才开门……” 说完,他又缩回去,抱着头呜呜哭:“阿雅……阿雅……” 范建站起来,退出山洞。 阿姆迎上来:“他说什么?” 范建琢磨着那几个字:“太阳拿月亮,月亮拿太阳……团结才开门……” 阿豹挠头:“啥意思?” 范建看向阿豹和阿姆,突然明白了:“玉牌不能自己拿自己的。 太阳族的人,得拿月亮玉牌。 月亮族的人,得拿太阳玉牌。” 阿姆一愣,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月亮玉牌。 她是月亮族的,按疯子的说法,她应该拿太阳玉牌? 范建把太阳玉牌递给阿姆,又示意阿豹从阿姆手里接过月亮玉牌:“换一下。” 阿豹接过月亮玉牌,阿姆接过太阳玉牌。两人各拿一块,并排站着。 突然,两块玉牌同时发出微弱的光。 阿花惊呼出声。 范建眼睛一亮——成了! 光芒越来越亮,从玉牌里射出来,交织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后山深处。 “那边!”阿豹指着那个方向,“石壁!” 范建二话不说,带头往后山跑。 阿豹和阿姆跟在后面,手里还各攥着那块发光的玉牌。 跑了一炷香时间,来到那片干涸的河床。 石壁还立在那儿,和昨天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玉牌的光芒更亮了,直直地指向石壁底部那道缝隙。 范建蹲下,把手指伸进缝隙。还是那么窄,手进不去。 但光芒透过缝隙往里照,隐约能看见里面确实有空间。 “玉牌得放进去?”阿豹问。 范建试着把玉牌往缝隙里塞——太宽,塞不进。 阿姆也试,同样塞不进。 几个人对着石壁发愁。光芒还在,但就是进不去。 阿花突然说:“会不会是放的地方不对?不是从这儿塞,是有专门放的位置?” 范建站起来,绕着石壁转。 石壁表面光滑,除了那道底部的缝隙,没有任何凹槽或孔洞。 他敲了敲,声音沉闷,听不出里面是不是空的。 “砸开?”阿豹问。 范建摇头:“万一砸坏了,玉石拿不出来,更麻烦。” 天快黑了,光线暗下来。玉牌的光显得更亮,照在石壁上,映出模糊的纹路。 范建盯着那些纹路看,突然发现—— 石壁上的纹路,在光芒照射下,隐隐约约组成了太阳和月亮的形状。 “你们看!” 几个人凑近。石壁表面确实刻着东西,只是被青苔和风化盖住了。 现在玉牌的光从底下往上照,那些刻痕才显现出来。 阿花伸手去抠青苔,一块块剥下来。下面的刻痕越来越清晰—— 是太阳,是月亮,还有很多奇怪的符号。 “玛雅字。”阿姆说,“库库塔认识,明天叫她来看。” 范建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天,一个也不认识。 但他注意到,太阳和月亮的刻痕中间,有一个凹陷,像是放东西的地方。 他踮脚去摸那个凹陷—— 位置有点高,勉强够到。 凹槽是长方形的,大小和玉牌差不多。 “是放玉牌的。”范建说,“但得放两块,而且位置不对。” 阿姆也摸到了:“这儿一个,另一边应该还有一个。” 几个人在石壁上摸索,果然在月亮刻痕那边也摸到一个凹陷,位置一样高。 “玉牌放进去,门就能开?”阿豹问。 范建想了想:“试试。” 阿姆和阿豹各拿一块玉牌,踮脚往凹陷里放。 但位置太高,够着吃力,手抖得厉害,怎么都对不准。 “明天做个梯子。”范建说,“今天先回去。” 几个人往回走。 玉牌的光芒慢慢暗下去,最后恢复正常,像两块普通石头。 阿豹问:“怎么不亮了?” 范建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换回来了?现在是你拿月亮,阿姆拿太阳,没按疯子说的来。” 阿姆赶紧把太阳玉牌还给范建,阿豹也把月亮玉牌递给阿姆。 范建接过太阳玉牌,翻来覆去看,确实不亮了。 “疯子说的没错,得太阳族拿月亮,月亮族拿太阳,才有效果。”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 月影迎上来,看见范建脸色疲惫,没多问,端来晚饭。 范建几口吃完,靠着墙发呆。 明天得做梯子,得叫库库塔去看那些玛雅字,还得想办法恢复进石壁后面的密室。 夜莺那边也醒了。郑爽过来报告:“烧退了,人醒了,吵着要见你。” 范建站起来,去夜莺屋里。 夜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有神。看见范建进来,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范建按住。 “别动。” 夜莺盯着他:“找到玉石了?” 范建点头:“找到了,两块都找到了。” 夜莺眼睛一亮:“那能带我回去了?” 范建沉默了两秒:“能。所有人一起回。” 夜莺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我娘……我娘要是活着就好了…… 范建没说话,拍拍她肩膀,转身出来。 外面,月影站在门口,欲言又止。范建看她:“怎么了?” 月影咬了咬嘴唇:“夜莺她娘……真的是我娘没救才死的?” 范建叹了口气:“这事别问了,过去二十年了。” 月影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突然抬头:“明天我去给她道歉。” 范建愣了一下,点点头,没说话。 夜深了。范建躺在草席上,脑子里全是那面石壁。 两块玉牌放进凹槽,门就会开? 里面有什么?是密室?是出口?还是别的什么? 他突然想起疯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团结……才开门……” 太阳和月亮,两块玉牌,两个人,两个族——一切都在强调“团结”。 范建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月光。 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紧接着,远处林子里响起一阵嘈杂声,像是很多人跑动。 范建一跃而起,冲出门。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女人们拿着火把往林子里跑,阿姆站在空地上大喊:“别慌!都别慌!” 范建冲过去:“怎么了?” 阿姆脸色铁青:“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第153章 破壁密室,试炼之地 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范建冲到空地边,看见林子里火光晃动。 几十个女人,举着火把往营地这边涌。 为首那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辫,手里提着根木棍,眼神冷得吓人。 “阿姆!”她远远喊,“出来说话!” 阿姆站在空地中央,一动不动。 范建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她就是黑寡妇?” 阿姆点头。 人群涌到空地边缘,黑寡妇抬手一挥,身后的人停下来。 她独自往前走了几步,盯着阿姆:“听说你要带所有人走?” 阿姆没否认:“是。” “那我们呢?”黑寡妇冷笑,“深山里的那些,不是人?” 阿姆叹了口气:“我正想去找你们商量。” “商量?”黑寡妇声音尖利。 “商量什么?我们被扔在深山二十年,有谁管过?现在要走了,想起我们了?” 范建往前一步:“我就是来带你们走的。” 黑寡妇盯着他,上下打量:“你就是那个当兵的?” 范建点头。 黑寡妇冷笑:“凭什么信你?” 范建掏出太阳玉牌,月光下玉牌泛着微光:“就凭这个。” 黑寡妇愣住了。 她盯着玉牌看了好几秒,突然冲上来,翻来覆去看那块玉牌。 看完,她抬头,眼眶红了:“这是……太阳玉石?” “是。” “哪儿找到的?” 范建看了一眼月影:“后山溪底。” 黑寡妇松开手,退后两步,盯着玉牌不说话。 她身后那些女人,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太阳玉石真的在……” 黑寡妇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月亮玉石呢?” 阿姆从怀里掏出月亮玉牌,摊在掌心。 黑寡妇看见那块玉牌,浑身一震。 她盯着阿姆,声音发抖:“这……这不是你男人的……” 阿姆点头:“是他留下的。” 黑寡妇突然蹲下,抱着头哭起来。 她身后那些女人不知所措,有人上前想扶她,被她推开。 哭了很久,黑寡妇站起来,擦干眼泪,盯着阿姆: “我娘临死前说,月亮玉石在你们手里,我不信。现在看来,她没说谎。” 阿姆叹气:“你娘是好人。” 黑寡妇没接话,看向范建:“你们找到石壁了吗?” 范建心里一动:“你知道石壁?” “我娘说的。”黑寡妇说。 “她说太阳和月亮玉石聚齐,就能打开石壁,石壁后面有离开的方法。她等了一辈子,没等到。” 范建看了阿姆一眼,阿姆点头。 “石壁找到了。”范建说,“明天我们去开。” 黑寡妇盯着他:“带上我们。” 范建没犹豫:“带上。” 黑寡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盯着范建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说话算话?” “算话。” 黑寡妇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跟来。” 那群女人散了。 黑寡妇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范建一眼,消失在林子里。 阿姆松了口气:“还好没打起来。” 范建摇头:“明天才是关键。” 第二天一早,黑寡妇就带人下山了。 十几个女人,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期待。 黑寡妇走到范建面前:“人呢,都在这儿了。什么时候去石壁?” 范建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就走。” 阿豹扛着连夜做的木梯,郑爽背着绳子,月影揣着那两块玉牌。 阿姆和库库塔在前面带路,黑寡妇带人跟在后面。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 到了石壁前,阳光正好照在石壁上。 阿豹架好木梯,爬上去摸那两个凹槽。 凹槽里全是青苔和泥土,他抠了半天,回头喊:“要清理!” 郑爽递上一把匕首,阿豹用刀尖一点点抠。 抠了半个时辰,两个凹槽清理干净,露出光滑的石面。 范建爬上梯子,掏出太阳玉牌,比了比凹槽的大小——刚好能放进去。 但他没急着放,看向阿姆:“疯子说要太阳族拿月亮,月亮族拿太阳,现在谁上?” 阿姆看向阿豹:“你是太阳族,你拿月亮玉牌。” 阿豹接过月亮玉牌,爬上另一个梯子。 两人各站一边,手里的玉牌泛着微弱的光。 范建喊:“一起放!” 两人同时把玉牌按进凹槽。 “咔哒”一声,石壁震了一下。 紧接着,石壁表面纹路开始发光,太阳和月亮的刻痕亮起来,光芒越来越强。 众人往后退。 石壁震动着,发出沉闷的轰鸣。 突然,石壁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大,露出后面黑乎乎的通道。 门开了。 范建盯着那个洞口,心跳加速。阿豹从梯子上跳下来,凑到他身边:“进去?” 范建点头,从郑爽手里接过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石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的。走了十几米,眼前突然开阔—— 是一个石室,几平米大小。 火把光照过去,石室正中央,盘腿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打坐。 旁边石台上,刻满了字。 库库塔挤进来,看见那具骸骨,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范建扶她:“你认识?” 库库塔声音发抖:“这是……这是玛雅守灵人最后一任大祭司。” “太阳族和月亮族的古籍里,都记载过,他失踪了三十年,原来在这里。” 范建看向那具骸骨。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骨头都发黄了,但姿态安详,像是在这里等着什么。 库库塔爬起来,凑到石台边,看那些刻字。 看了很久,她转过身,眼眶通红:“这是遗言。” “说什么?” 库库塔深吸一口气:“他说,和平岛不是监狱,是试炼之地。” 众人愣住。 阿姆脱口而出:“试炼?试什么?” 库库塔继续看,一边看一边翻译: “每个人被传送进来,都是一次试炼。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全员回归的机会。” 范建追问:“什么试炼?” 库库塔往下看,看了半天,抬头: “团结。试炼的是两族能不能放下仇恨,团结一心。他说,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里,团结才能回家。” 石室里安静下来。 阿姆低下头,不说话。 黑寡妇靠着墙,眼神复杂。 月影抓住苏娅的手,攥得紧紧的。 库库塔继续往下看:“他还说,祭坛石槽下埋着两块血石,一块太阳血石,一块月亮血石。” “只有两族各出一人,同时滴血激活血石,再砸通石槽让两血混合,才能触发全员传送。” 阿豹问:“还要砸通石槽?” 库库塔:“怪不得前几次,混合了血也不能启动传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姆皱眉:“那谁砸石槽?” 库库塔往下看,看完抬头:“不知道。他没写。” 范建蹲在骸骨面前,盯着那张平静的骷髅脸。 他站起来,扫视众人:“先回去研究。把遗言都抄下来,一个字别漏。” 库库塔掏出随身带的炭笔,找了块树皮,趴在石台边开始抄。 其他人退出石室,在外面等着。 范建最后一个出来。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骸骨还是那个姿势,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在等什么人。 走出石壁,阳光刺眼。 范建眯着眼睛,发现外面多了不少人—— 营地的人、深山的人,都聚在石壁前,眼巴巴望着他。 阿姆走过来:“怎么说?” 范建把遗言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听完,女人们交头接耳,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有人哭起来。 黑寡妇挤到他面前:“血石在哪儿?” 范建摇头:“还不知道。得挖开祭坛才知道。” 阿姆说:“那先回去,准备工具。明天去祭坛那边挖。” 一群人往回走。 范建走在最后,脑子里反复回想,遗言里的那句话: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里,团结才能回家。” 他看向前面的人群。 营地的,深山的,太阳族的,月亮族的,都混在一起走,有人还在拌嘴,有人已经说上话了。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范建躺在草席上,盯着屋顶出神。 今天进了密室,找到了遗言,知道了方法。 但还有太多问题——血石在哪儿?怎么挖? 正想着,门被轻轻推开。 月影钻进来,坐在他旁边。 “睡不着?”范建问。 月影摇头,沉默了半天,突然说: “使者,如果激活血石的人是我,你愿意砸石槽吗?” 范建愣了一下:“你不是族长血脉。” 月影低下头:“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范建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瞎想,有你娘在,你肯定能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有点红:“我……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月影躺下,缩在他旁边。 月影小心翼翼的把嘴伸了过来,在主岛的时候,月影就喜欢上他了。 在和平岛,范建带着她找到她娘,还要带她们回家。 范建没说话,也没动,月影慢慢的动着,就像透过窗户的月影,和她名字一样! 月影飘忽不定,倒映在墙上的月影,分不清哪个是月影,哪个是月影。 只能听见哼嗯哼的声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月影依偎着睡着了,做了个美梦,梦见有颗种子,在她肚子发芽了,变成了一个帅小伙。 范建睡不着,盯着屋顶,脑子里还是那些事——血石,祭坛,全员传送……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一跃而起,冲出门。空地上,几个女人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 范建挤进去一看,是夜莺。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往外吐白沫。 旁边一个女的吓得直哭:“不知道,她突然就倒了!”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放大。 他抬头吼:“阿姆!阿姆!” 阿姆披着衣服跑过来,一看夜莺的样子,脸色大变:“中毒!” “什么毒?” 阿姆抓起夜莺的手,手腕上有个小伤口,周围皮肤发黑:“蛇!她又让蛇咬了!”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 夜莺昨天晚上才被蛇咬过,毒刚清,怎么又被咬了? 他看向夜莺躺的地方—— 草丛边 一条黑蛇正迅速游走。 第154章 两血混合,砸通石槽 夜莺躺在地上,浑身抽搐。 范建蹲下,按住她的人中。 夜莺的眼睛往上翻,嘴里白沫越吐越多,脸色发青。 “让开!”阿姆端着碗冲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草药汁。 她捏开夜莺的嘴,往里灌。 夜莺呛了一下,咳出来一半,咽下去一半。 阿姆抬头吼:“拿刀来!” 有人递上匕首。 阿姆接过,在火把上烧了烧,对准夜莺手腕上那个伤口,划了一道十字。 黑血涌出来,腥臭味冲鼻。 范建帮着挤血,挤一下,夜莺就抽搐一下。 挤了十几下,血变红了。 阿姆又敷上草药,用布条扎紧。 忙活了半个时辰,夜莺的抽搐慢慢停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阿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汗:“命大,又捡回来一条。” 范建看向草丛那边—— 黑蛇早没影了。他问:“这岛上怎么这么多蛇?” 阿姆苦笑:“深山老林,没蛇才怪。但连着咬同一个人,邪门。” 范建没说话,盯着夜莺昏睡的脸。 她两次被咬,都是在晚上,都是在林子边。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的? 天亮了。 夜莺还没醒,但烧退了,呼吸平稳。 范建让郑爽守着,自己带人去祭坛。 和平岛的祭坛在岛的另一头,比主岛那个小一号,但结构一样—— 圆形石台,内圈刻着太阳和月亮图案,中间一条石槽。 石槽很浅,像装饰,不像能放东西。 范建蹲下,敲了敲石槽底下的石头。 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下面是不是空的。 “挖?”阿豹问。 范建点头:“挖。” 几个人用匕首、木棍,沿着石槽边缘往下撬。 撬了半个时辰,撬开一块石板—— 下面果然有空间,黑乎乎的。 范建伸手进去摸,摸到两个冰凉的石头疙瘩。 他掏出来一看,是两块鸡蛋大的血石,暗红色,上面刻着太阳和月亮。 “这就是血石?”阿豹凑过来看。 范建翻来覆去看。 石头很沉,表面光滑,像是被人摸了很多年。 他试着用匕首刮了一下,刮不动。 阿姆说:“遗言说,要两族各出一人,同时滴血激活。” 范建点头:“先回去。” 回到营地,库库塔已经把遗言抄了好几份。 范建召集所有人,念了一遍遗言的内容。 念完,他扫视众人:“谁愿意激活血石?” 没人吭声。 阿豹站了出来:“我来。我姐在这儿,我要带她回去。” 月影也站了出来:“我娘在这儿,我也来。” 阿姆摇头:“你们不行。遗言说了,激活血石需要族长血脉。你们的血脉不够纯。” 阿豹急了:“那谁够?” 阿姆沉默了几秒:“我够。我是月亮族前任族长的女儿,我的血里流着族长的血脉。” 库库塔也站出来:“我哥是太阳族大祭司,我是他亲姐姐,我的血脉应该也够。” 众人看向她们俩 阿姆和库库塔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角落里,疯子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他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睛盯着阿姆和库库塔,突然开口:“够了……血脉够纯……可以一试。” 说完,他又缩回去,喃喃自语:“阿雅……阿雅……” 众人愣住。 范建看向疯子,想问他什么,他已经转过身,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里。 阿姆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我和库库塔激活血石,你们找人来砸石槽。” 阿花突然说:“激活血石会昏迷三天。三天之后谁砸石槽?” 众人愣住了。对,遗言里只说了激活血石的方法,没说谁来砸石槽。 范建想了想:“我砸。” 阿豹说:“我也来。” 月影也说:“我也可以。” 阿姆摆手:“不急。先激活血石,昏迷的人躺好,剩下的人再想办法砸石槽。就算昏迷三天,也来得及。” 范建点头,把两块血石放在地上,看向阿姆和库库塔:“那就现在?” 阿姆和库库塔对视一眼,点头。 众人围成一圈。 阿姆蹲下,拿起那块太阳血石。库库塔拿起月亮血石。 两人同时用匕首划破手指,滴血在血石上。 血滴上去,血石突然亮了。 先是微弱的光,然后越来越亮,红白两色交织。 阿姆和库库塔手一抖,差点把血石扔了。 范建喊:“别松手!” 两人咬紧牙,攥着血石。光芒越来越强,照得周围人脸都变色。 突然,阿姆身体一晃,软软倒下去。 库库塔也晃了晃,倒在阿姆旁边。 光芒消失了。 血石掉在地上,滚了两圈,静静躺着。 众人惊呼。 范建冲上去扶起阿姆,她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 库库塔也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真昏了。”阿豹喃喃。 范建把两人抱到草席上躺好,盖上衣被。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两块血石,捡起来,沉甸甸的。 血石蓄满了能量,就好像给电池充满电一样 阿姆说得对,得在三天内砸开石槽。 “走,去祭坛。” 一群人又赶到祭坛边。 范建把血石放回石槽下面的空洞,只露出一点点。 阿豹举起石头,对准石槽。 范建喊:“砸!” 阿豹一石头砸下去——“咔嚓”一声,石槽裂了一道缝,但没断。 他又砸,再砸,砸了十几下,石槽终于裂开,露出下面的凹槽。 凹槽里,有两道细细的沟,一道连着太阳图案,一道连着月亮图案。 两条沟在中间汇合,汇合处是个小坑。 范建明白了:两族的血从两边流进去,在中间汇合,就能启动传送。 他看向阿豹:“你来?” 阿豹点头,划破手指,血滴进太阳那边的沟里。 血顺着沟慢慢流,流到中间小坑。 范建又看向月影。 月影也划破手指,血滴进月亮那边的沟里。 两股血在小坑里汇合,混在一起。 突然,祭坛震了一下。 众人往后跳。 祭坛震动了十几秒,慢慢停下来。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阿豹愣住:“没反应?” 范建盯着那个小坑。 两股血还在那儿,混在一起,但没发光,没动静。 他想了想,说:“可能得等到月圆之夜。” 月影问:“为什么?” “遗言没说具体时间,但传送都是月圆才发生。主岛是这样,和平岛应该也一样。” 阿花问:“那还有几天?” 范建算了一下:“十一天。” 众人沉默。 十一天,不长不短。 阿姆和库库塔昏迷三天,醒了还有八天准备。 往回走的路上,范建一直沉默。 方法找到了,血石激活了,石槽砸开了,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郑爽迎上来,脸色不好:“夜莺醒了,但闹着要走。” 范建皱眉:“走哪儿?” “不知道。就说要走,拦不住。” 范建快步走到夜莺屋里。 夜莺坐在草席上,脸色苍白,看见范建进来,眼睛盯着他:“让我走。” 范建蹲下:“你腿还没好,往哪儿走?” 夜莺咬着嘴唇:“我知道你找到方法了,所有人都能回去。但我不能待在这儿,有人要害我。” 范建心里一动:“谁要害你?” 夜莺摇头:“不知道。但我两次被蛇咬,都在晚上,都在林子边。第一次是我自己去的,第二次我是被人叫出去的。” “谁叫的?” “有人在我窗户外头喊,说你想见我,让我去林子边等着。我去了,就被蛇咬了。” 范建盯着她:“你听出是谁的声音吗?” 夜莺想了想,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男女。”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空地上来来往往的女人。 营地里几十号人,谁想害夜莺? 苏娅?有可能,夜莺一直恨她,她也有动机。 但苏娅那身子骨,能跑那么快? 黑寡妇?她刚下山,和夜莺没仇吧? 还是另有其人? 范建转身,看着夜莺:“从今天起,你搬到我们那排木屋,挨着我住。谁叫你都别出去,等我回来。” 夜莺愣了一下,点头。 范建出门,找到郑爽,压低声音: “盯紧夜莺,别让她单独待着。还有,晚上多安排人巡逻。” 郑爽点头,又问:“你怀疑有人要害她?” 范建没回答,看向后山方向。 疯子还住在山洞里。 疯子知道很多事,但疯疯癫癫。 疯子有没有可能半夜下山? 远处林子里,又传来猫头鹰叫。 范建攥紧拳头。 十一天。 这十一天, 得把所有人盯紧了。 ---------------- 老铁们,如果喜欢我的作品。 麻烦五星好评一下, 这是我继续码字的动力! 第155章 全员庆祝,水潭别去 阿姆和库库塔昏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范建去看她们。 两人躺在一排,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就是怎么叫都不醒。 阿姆的手,保持着攥血石的姿势,手指弯着,掰都掰不开。 “真会昏三天?”阿豹蹲在旁边,盯着阿姆的脸。 范建点头:“遗言写的,应该没错。” 他给两人盖好被子,站起来: “明天再不来醒,就得喂水喂饭。不能让人饿死。” 黑寡妇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她盯了阿姆很久,突然说:“她真是月亮族族长的女儿?” 阿花在旁边接话:“老辈人都知道。她娘是上一任月亮族族长,她是独女。” 黑寡妇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范建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夜里,范建正在草席上躺着,外面突然热闹起来。 他爬起来出门一看,空地上点了几堆火,女人们围坐着,有人端着陶碗在喝酒。 阿花端着碗走过来,递给范建:“尝尝,自己酿的果酒。” 范建接过来抿了一口,有点甜,酒味不重。 他问:“今天什么日子?” 阿花笑:“不是日子。就是高兴——找到方法了,能回家了。” 范建看着那些女人。 营地的,深山的,坐在一起,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已经喝得脸红红的。 黑寡妇也在,靠着一棵树,手里端着碗,没喝,就那么看着。 月影跑过来,拉着范建:“使者,来坐。” 范建被她拽到火堆边坐下。 郑爽、陆露、熊贞大都在,阿豹和阿花姐弟俩挨着坐,苏娅坐在月影另一边。 一圈人,围着火,火光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阿花举起碗:“来,喝一个。为了回家。” 众人举碗,碰在一起。 果酒一碗接一碗。 范建酒量好,喝了七八碗还清醒。 月影不行,喝了两碗脸就红了,靠在范建肩上傻笑。 黑寡妇走过来,蹲在范建面前,盯着他:“你真能带所有人走?” 范建点头:“能。” 黑寡妇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她站起来,举着碗喊:“敬当兵的!” 众人跟着喊,又喝了一轮。 夜深了,火堆慢慢熄了。 女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回自己屋。 范建扶着月影站起来,想送她回去。月影拽着他,嘟囔:“不去……我屋……远……” 范建看了看周围,郑爽已经回屋了,熊贞大也走了。 他叹口气,扶着月影进了自己屋。 月影躺下,眼睛半睁着看他。 范建坐在旁边,想等她睡着再出去。 月影突然抓住他的手,攥得很紧。 “使者。” “嗯?” 月影盯着他,眼睛亮亮的:“我怕。” “怕什么?” “怕回不去。”月影声音很轻。 “怕哪天醒来,我娘又不见了。怕你走了,不带我。” 范建沉默了几秒:“不会的。” 月影突然坐起来,抱住他。 范建僵了一下,没动。 “我娘说,这辈子能再见到我,是老天开眼。” 月影把脸埋在他肩上,“我见到我娘了,还见到了你。” 范建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月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火光早灭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凑上去,吻住范建。 范建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月影已经贴在他身上,浑身发烫。 他伸手想推开她,手碰到她的脸,摸到一手的泪。 “别推开我。”月影声音发抖,“再来一回。” 范建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渴望,还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慢慢抱紧了她。 窗外,月亮躲进云里。 半小时后,月影缩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划来划去。 范建盯着屋顶,脑子里乱七八糟。 月影突然说:“使者,我肚子里要是有了你孩子,你带不带他回去?” 范建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月影仰着脸,等答案。 “带。”他说。 月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钻进他怀里,闷声说:“那就行。” 她又把范建推地上。 “还来?” “我怕种子不发芽。” 又是半个时辰。 天亮时,范建醒了。 月影还睡着,蜷在他旁边,脸上带着笑。 他轻轻抽出手臂,穿好衣服出门。 外面,女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阿花看见他,挤了挤眼,没说话。 范建假装没看见,去井边打水洗脸。 正洗着,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昨晚睡得好?” 范建看她一眼。 郑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怪。他接过干粮,没接话。 郑爽突然压低声音:“夜莺那边,昨晚有人去她窗户底下转悠。” 范建手一顿:“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我追出去,人已经跑了。但留了这个。” 郑爽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水潭,玉石,别信。”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眉头皱起来。 谁写的?写给谁的?别信——别信谁? 他问:“夜莺呢?” “没事,我守到天亮。” 范建点头:“今晚我守。”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人喊:“疯子下山了!” 范建抬头,看见疯子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往营地走。 他赶紧迎上去。 疯子走到他面前,站住,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盯了很久,突然开口:“醒了?” 范建一愣:“谁醒了?” 疯子没理他,往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走。 范建跟在后面。 疯子进了屋,站在阿姆和库库塔的草席前,低头看着她们。 看了半天,他蹲下,伸手摸了摸阿姆的额头,又摸了摸库库塔的。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范建,眼神清明得吓人:“血石认主了。她们的血脉够纯。” 范建愣住了——疯子清醒了? 他赶紧问:“老酋长,你还记得什么?” 疯子盯着他,慢慢说:“记得阿雅。记得石壁。记得两块玉牌。记得血石。” 他顿了顿,“还记得你们来了。” 范建心跳加速:“那全员传送的方法,你知道多少?” 疯子沉默了很久,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他眯着眼睛,喃喃说: “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在这儿。团结才能回家。” 他转过身,盯着范建:“你记住这句话。” 范建点头。 疯子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阿姆的男人,是我害死的。” 范建脑子一嗡:“什么?” 疯子没回头,一瘸一拐走了。 范建追出去,疯子已经走远了,消失在林子里。他想追,被郑爽拉住。 “让他去吧。”郑爽说,“他疯疯癫癫的,说的话不一定真。” 范建站住,盯着疯子消失的方向。 阿姆的男人是疯子害死的? 为什么?因为那块月亮玉牌? 他突然想起阿姆说的话:她男人死的时候,手里攥着月亮玉牌。 那玉牌是阿雅藏的,怎么到了她男人手里? 是阿雅给的?还是……偷的? 范建攥紧拳头。 这岛上,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 郑爽在旁边突然说:“疯子刚才说‘血石认主了’,他怎么会知道?” 范建一愣,看向她。 郑爽皱眉:“血石认主这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他一直在山洞里,谁告诉他的?” 范建心里一沉。 对啊,疯子一直住在山洞,没人去告诉他阿姆和库库塔激活了血石。 他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他昨晚下了山,躲在暗处看见了。 或者,有人去告诉了他。 范建转身看向营地。 空地上,女人们来来往往,挑水的挑水,喂鸡的喂鸡,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谁正常,谁不正常,他分不清。 正想着,夜莺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能走了。 她走到范建面前,递给他一块石头。 范建接过来一看,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上面用尖石头刻了几个字:“水潭,别去。” 他抬头看夜莺:“哪儿来的?” 夜莺脸色发白:“今早醒来,在我枕头底下。”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 和昨晚窗户底下发现的布条上的字,笔迹不一样。 布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石头上的字工整些,像是认真刻的。 两个人写的? 还是同一个人故意换笔迹? 范建把石头揣进怀里,对夜莺说:“从今天起,你跟着我走。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夜莺愣了一下,点头。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 范建抬头,看见一只鸟从树梢飞起,消失在云里。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 如果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那太阳族和月亮族,本来就是一家人。 那什么血脉纯不纯,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范建看向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 她们昏迷着,还要两天才能醒。 这两天, 得把那个写血条、 塞石头的人揪出来。 第156章 月圆倒计,安全过渡 疯子走了。 范建站在林子边,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郑爽在旁边说:“追不追?” 范建摇头:“让他去。他愿意说的时候自己会来。” 两人往回走。 路过阿姆和库库塔躺的那间木屋,范建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 两人还在昏睡,阿姆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平稳。 苏娅坐在旁边,拿着湿布给她们擦脸。 范建进去,蹲下看了看。 阿姆的脸色比昨天好点了,库库塔也是。 他问苏娅:“喂过水吗?” 苏娅点头:“喂了,一人喝了半碗。” 范建放心了些。 他站起来,对苏娅说:“辛苦你照顾她们。” 苏娅摇头:“应该的。” 从木屋出来,范建把阿豹、郑爽、熊贞大叫到一起,又让人去喊黑寡妇。 等人都到齐了,他在地上画了个圈。 “离月圆还有十二天。”他说 “这十二天,咱们得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阿豹问:“什么事?” 范建掰着手指头:“ 第一,祭坛那边得清理干净,确保月圆那天能用。 第二,所有人得通知到,一个不能漏。 第三,这营地得加固,万一出事能守。” 黑寡妇插话:“出事?出什么事?” 范建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岛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那些深山的人,愿意下山住吗?”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回去说。应该都愿意。” 范建说:“那就今天搬。空房子不够就挤一挤,总比山里安全。” 黑寡妇站起来,带了两个人走了。 范建看向阿豹: “你带人砍些木头,把营地四周加固一下。 该挖陷阱的地方挖陷阱,该做围栏的地方做围栏。” 阿豹点头,带着阿花和几个人去了。 范建又看向郑爽:“你带人把祭坛那边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损坏的地方。血石还在那儿,得守着。” 郑爽领命走了。 人都散了,范建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盯着远处的林子。 十二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该做的事不少,该防的人也不少。 他突然想起,夜莺收到的那块石头,还有窗户底下的布条。 谁干的?想干什么? 正想着,月影走过来,端着一碗水。 范建接过来喝了,月影在旁边坐下。 “使者,我娘说,夜莺这两天老往林子边跑。” 范建心里一动:“去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站在那儿看,看很久。” 范建放下碗,往夜莺住的那间木屋走。 月影跟在后面。 夜莺正在屋里躺着,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看见范建进来,她坐起来,脸色有点紧张。 范建开门见山:“你这两天老往林子边跑,干什么? 夜莺愣了一下,低头说:“我想找我娘。” “你娘?” 夜莺点头:“我娘死在这岛上,尸骨没找到。我想趁走之前找到她,带回去埋。” 范建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缓下来:“找着了吗?” 夜莺摇头:“没有。林子里太大了。” 范建想了想:“等腿好了,我陪你找。” 夜莺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点点头,躺回去。 从夜莺屋里出来,月影小声说:“她其实挺可怜的。 范建没接话,看向林子方向。 下午,黑寡妇带人下山了。 十几个人,背着大包小包,范建让人安排她们住下。 黑寡妇安顿好自己的人,来找范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范建说:“你会什么?” 黑寡妇想了想:“会打猎,会种地,会打架。” 范建忍不住笑了:“行,那你带人负责巡逻。白天晚上排班,发现不对劲马上报。” 黑寡妇点头,转身走了。 太阳落山时,阿豹带人回来了。 围栏做了几十根木桩,明天就能立起来。 郑爽也从祭坛那边回来,说祭坛完好,血石还在。 范建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还算顺利。 夜里,范建照例去夜莺窗外蹲守。 等了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 月亮升到头顶时,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准备回去睡。 就在这时,林子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范建浑身一紧,猫着腰追过去。黑影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黑影不见了。 他站在山崖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追了。” 范建猛地转身。 月光下,疯子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拄着那根木棍。 范建盯着他:“那黑影是你?” 疯子摇头:“不是我。是别人。” “谁?” 疯子没回答,转身往林子里走。 范建追上去,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 疯子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又变得浑浊了。 他喃喃说:“阿雅……阿雅说有人……有人要害她……” 范建皱眉:“阿雅?阿雅不是早死了吗?” 疯子突然激动起来:“没死!阿雅没死!她藏在山里……藏在有水的地方…… 范建心里一震:“阿雅还活着?” 疯子却又糊涂了,抱着头蹲下,呜呜哭起来。 范建叹了口气,蹲下拍他肩膀。 疯子哭了很久,慢慢平静下来,靠着树干睡着了。 范建守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会乱跑,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郑爽站在夜莺门口,看见他回来,迎上来问:“追到了?” 范建摇头,把疯子的话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阿雅还活着?” “疯子的话,不能全信。”范建说,“但也不能不信。” 他看向深山方向。 如果阿雅还活着,她藏在哪儿? 为什么要藏? 她知道什么? 第157章 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黑寡妇带人下山三天了。 这三天,营地热闹了不少。 深山来的十几个女人,一开始还缩手缩脚,不敢跟人说话。 待了两天,发现没人赶她们,慢慢活泛起来。 有几个帮着挑水,有几个去菜地帮忙,还有一个会编筐,教营地的人编。 阿姆和库库塔还在昏睡。 今天是第三天,按说该醒了,但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范建去看过好几回,呼吸平稳,脸色正常,就是眼皮都不动一下。 “会不会出事?”阿豹蹲在旁边,盯着阿姆的脸。 范建摇头:“遗言说三天,可能得满三天整。再等等。” 从木屋出来,太阳已经偏西。 范建去营地四周转了一圈,阿豹带人做的围栏立起来了,虽然简陋,但防个野兽没问题。 几个陷阱也挖好了,盖上树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郑爽从祭坛那边回来,说一切正常。 血石还在,石槽的裂口没变化。 范建松了口气。 离月圆还有八天。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天黑后,范建照例去夜莺窗外蹲守。 连着蹲了三天,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写血条、塞石头的人,像是消失了。 今晚也一样。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子在叫。 范建蹲在灌木丛后面,眼睛盯着夜莺的窗户。 屋里黑着灯,夜莺应该睡了。 蹲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 范建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浑身一紧,猫着腰往声音方向摸。 摸到营地边缘,探头一看—— 林子里冒出十几点火光,是火把。 一群人举着火把,正往营地这边走。 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辫,腰里别着砍刀,眼神冷得吓人。 范建一眼认出来——是黑寡妇。 但她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怎么又带人从林子里出来? 他还没想明白,黑寡妇已经带人走到营地边上。 守夜的两个女人拦住她们,被黑寡妇一把推开。 “阿姆呢?让阿姆出来说话!” 声音很大,惊动了营地里的人。 木屋一间间亮起灯,女人们披着衣服跑出来。 范建快步迎上去,挡在黑寡妇面前:“怎么回事?” 黑寡妇盯着他,眼神比前两天更冷:“我问你,阿姆是不是说带所有人走?” 范建点头:“是。” “那我们呢?”黑寡妇声音尖利,“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人?” 范建皱眉:“你们不是已经下山了吗?房子都安排好了,怎么说这话?” 黑寡妇冷笑:“下山?你说的是那些‘血脉纯’的吧?” 范建心里一沉。 黑寡妇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那群人。 火把光照过去,范建看清了——全是生面孔,不是之前下山的那批。 “这些人是谁?”他问。 黑寡妇一字一句:“深山里的。真正的深山里的。那些因为‘血脉不纯’被扔在那儿的。” 范建愣住了。 阿姆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不对,阿姆还在昏迷。 挤过来的是苏娅。 她看着黑寡妇,脸色发白:“你们……你们还在?” 黑寡妇盯着苏娅,眼神复杂:“苏娅姨,你还认得我?” 苏娅点头,眼眶红了:“认得。你娘跟我……” “别提我娘!”黑寡妇打断她,“我娘死了二十年,你活得好好的。今天不说这个。” 她转向范建:“我就问你一句话,我们这些血脉不纯的,能不能走?” 范建看着她身后那群女人。 火把光里,一张张脸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愤怒,还有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能走。所有人都能走。” 黑寡妇盯着他:“遗言说‘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我们这些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 范建答不上来。 黑寡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 她转身朝身后的人挥手:“听见了吧?他答不上来。咱们就是被扔下的命。” 那群女人骚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起火把往营地扔。 火把落在干草堆上,瞬间烧起来。 “住手!”范建冲上去,一脚把火把踢开。 郑爽和阿豹也冲过来,扑火、拦人,场面乱成一团。 黑寡妇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眼泪一直流。 范建冲到她面前,抓住她肩膀:“你听我说,我正在想办法。还没到最后,谁都不能说被扔下。” 黑寡妇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混血的能不能激活血石?” 范建沉默。 “能不能站进祭坛?” 范建还是沉默。 黑寡妇掰开他的手,退后一步:“你人不错,我不为难你。但你也别骗我。” 她转身,朝那群女人喊:“走!回去!” 那群女人慢慢安静下来,跟着黑寡妇往林子里走。 火把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营地一片狼藉。 干草堆烧了一半,地上到处都是脚印。 女人们站在那儿,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蹲在地上抱头。 苏娅走过来,拉着范建的袖子:“那个孩子……黑寡妇……她娘叫阿莲,是我当年的姐妹。” 范建看着她。 苏娅抹着泪:“阿莲临死前,让我照顾她女儿。我没做到。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追不追?” 范建摇头:“追上去说什么?我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他看向林子方向。 血脉不纯的人,到底能不能参加传送? 遗言只说了“两族血脉,缺一不可”,但没说混血的算不算“两族血脉”。 他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就意味着血脉本来就是混的。 哪有什么纯不纯? 但这话疯子说得,他范建说得吗? 万一说错了,害了所有人怎么办?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浑身一紧,抬腿就往那边跑。 郑爽和阿豹跟在后面。 跑进林子,顺着声音找。 找了十几分钟,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一个人—— 是黑寡妇带走的其中一个女人。 她躺在地上,捂着腿,脸色煞白。 “怎么了?”范建蹲下。 那女人指着旁边:“蛇……蛇咬了……” 范建低头一看,她小腿上两个牙印,已经开始发黑。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郑爽递上草药,范建敷上,用布扎紧。 那女人缓过来,哭着说:“我们走得好好的,突然有条蛇窜出来……黑寡妇她们往前跑了,我掉队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林子深处。 黑寡妇她们已经跑远了。 但这条蛇,是从哪儿来的? 他想起夜莺两次被蛇咬。 现在这个女人也被蛇咬了。 都是晚上,都是在林子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的蛇? 郑爽在旁边说:“先把她背回去。” 阿豹背起那女人,几个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突然听见前面有声音。 范建抬手让大家停下,猫着腰往前摸。 拨开灌木丛,他看见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草丛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疯子。 第158章 血脉不纯,有人放蛇 范建拨开灌木丛。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疯子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条蛇—— 已经死了,被他捏得稀烂。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范建,嘴里喃喃:“蛇……蛇……” 范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放蛇咬人?” 疯子摇头,又点头,语无伦次: “阿雅怕蛇……阿雅说蛇害人……我抓蛇……抓蛇……” 范建看向他手里的死蛇,又看了看周围。 草丛里还扔着几条,都是死的。 他松了口气——疯子不是在放蛇,是在抓蛇。 “你抓蛇干什么?” 疯子抬头,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 “阿雅藏在山里,山里蛇多,我帮她抓蛇。” 范建心里一动:“阿雅藏在哪个山里?” 疯子又糊涂了,抱着死蛇呜呜哭起来。 郑爽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死蛇: “都是毒蛇。他抓了这么多,倒是在帮咱们。” 范建站起来,看着疯子。 他疯疯癫癫的,但做的事好像都是为了阿雅。 阿雅到底还活不活着? 藏在哪儿? 他拍了拍疯子肩膀:“把这些蛇埋了,别让它们再咬人。” 疯子抬头看他,眼神又清明了一下,点点头,抱着死蛇往林子里走。 阿豹问:“就让他走?” 范建点头:“让他去。跟着他也找不到阿雅。” 几个人往回走。 那个被蛇咬的女人已经醒了,趴在阿豹背上,不停地说谢谢。 范建问她叫什么,她说叫阿水,在深山里住了十五年。 “十五年?”范建皱眉,“你多大?” 阿水说:“三十二。十五年前进来的,那时候才十七。” 范建沉默了。 十七岁进来,现在三十二,最好的年纪都在深山里熬。 回到营地,阿姆和库库塔那边传来消息—— 醒了。 范建快步赶过去,进门看见阿姆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库库塔躺在她旁边,也醒了,正端着碗喝水。 阿姆看见范建,第一句话就是:“黑寡妇来过了?” 范建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姆苦笑:“做梦梦见的。她带人来闹了?” 范建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阿姆听完,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她娘叫阿莲,是我当年的姐妹。” “阿莲死的时候,黑寡妇才三岁。” 范建问:“黑寡妇她爹是日塔布?” 阿姆点头:“日塔布年轻的时候,和阿莲好上了。” “阿莲刚怀孕还不知道。月圆之夜去祭坛滴血,滴错了,把自己传送进来了。进来后才发现怀着孕,在岛上生了黑寡妇。” 范建皱眉:“那黑寡妇算是太阳族,还是月亮族?” 阿姆摇头:“都不算。她爹是太阳族,她娘是月亮族,她是两族混血。按玛雅人的规矩,混血不能算纯正血脉。” 库库塔在旁边插话:“遗言里说的‘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指的是纯血。混血到底算不算,没写。” 范建沉默。 这问题不解决,黑寡妇那帮人就永远悬着。 天亮后,范建让库库塔带着遗言抄本,去找黑寡妇。 黑寡妇不在营地,她昨晚带人回深山了。 范建带着库库塔,让阿水带路,进深山找她。 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密林深处。 林子很密,地上湿滑,到处都是藤蔓。 阿水指着前面:“就在那儿。” 范建拨开藤蔓,看见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七八个窝棚,破破烂烂的,用树枝和芭蕉叶搭成。 十几个女人坐在窝棚外面,瘦得皮包骨头,眼神空洞。 黑寡妇坐在最大的那个窝棚门口,看见范建,站了起来。 范建走到她面前,看着这片窝棚,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比牲口棚都不如。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他问。 黑寡妇冷笑:“二十年了,就住这儿。 没人来送吃的,没人来送穿的,自己种地,自己打猎,自己等死。” 范建看着她身后那些女人。 她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有警惕,有期待,更多的是麻木。 “跟我下山。”他说,“住到营地去。” 黑寡妇摇头:“下山干什么?等月圆那天,看着你们走,我们留下?” 范建说:“我不会扔下你们。” 黑寡妇盯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范建答不上来。 库库塔走上前,掏出遗言抄本,递给黑寡妇:“这是密室里的遗言,你自己看。” 黑寡妇接过,看了半天,抬头:“我不认识玛雅字。” 库库塔指着上面的字,一行行念给她听。 念到“两族血脉,缺一不可”时,黑寡妇打断她: “停。什么叫‘两族血脉’?我们这种两族混的,算不算?” 库库塔沉默。 黑寡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我就知道。” 她转身,朝那群女人喊:“听见了吧?人家说的很清楚,两族血脉,缺一不可。咱们算什么?咱们是多余的。” 那群女人骚动起来。 有人哭,有人站起来往范建这边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过来,看着范建。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你是当兵的?” 范建点头。 那女人说:“我男人也是当兵的。二十年前我们一起进来,他死在林子里,我一个人活到现在。” “我就问你一句,我能不能回去见他一面?哪怕见他的坟也行。” 范建看着她,说不出话。 另一个女人挤过来:“我进来的时候刚生完孩子,孩子在外面,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就想回去看她一眼。” 又一个:“我娘还在外面,她今年该八十了,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女人们围上来,一个接一个说。 范建听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黑寡妇在旁边站着,一动不动。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开口:“听见了吧?不是我们想赖着不走,是我们也有家。” 范建深吸一口气,看着黑寡妇:“我会找到办法。就算遗言没写,我也要把你们带出去。” 黑寡妇盯着他:“你说话算话?” 范建点头:“算话。” 黑寡妇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你跟我来。” 她转身往林子深处走。 范建跟上去,库库塔想跟,被黑寡妇拦住:“就他一个。”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山崖有个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进去。 黑寡妇钻进去,范建跟着。 裂缝后面是个小山洞,不大,也就几平米。 洞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洞壁。 洞壁上刻着画,范建凑近看—— 是太阳和月亮,还有很多小人。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黑寡妇靠在洞壁上,说:“我娘临死前带我来的。她说这是她发现的,谁都没告诉。” 范建仔细看那些壁画。 画上,很多人站在祭坛里,中间有个人在砸什么东西。 砸开之后,所有人身上都发光,然后消失在白光里。 和之前看到的那幅画一样——全员传送。 但角落里还有一幅小画,他之前没见过。 画上有几个人站在祭坛外面,看着里面的人消失,他们留在原地,跪在地上哭。 范建指着那幅画:“这是什么意思?” 黑寡妇走过来看,看了半天,说:“我娘说,这是被留下的人。” 范建心里一沉。 黑寡妇看着他:“如果血脉不纯的人,不能进祭坛。” “我们就是画上这些人,看着你们走,我们留下,跪在地上哭。” 范建攥紧拳头。 黑寡妇转身,盯着他眼睛: “我娘临死前说,玛雅人定这个规矩,是为了惩罚混血。但她说,规矩是人定的,人也能改。” 范建问:“怎么改?” 黑寡妇摇头:“不知道。她说要等一个人,一个能打破规矩的人。” 她盯着范建:“你可能就是那个人。”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响。 范建看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那几个跪着哭的小人,刻得很粗糙,但那种绝望,隔着几千年都能感受到。 他转身,看着黑寡妇:“我带你回去。所有人,都带回去。” 黑寡妇盯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两人钻出山洞,往回走。 走到窝棚那边,那些女人还等着。 黑寡妇走到她们面前,说:“收拾东西,下山。” 女人们愣住了。有人问:“能走了?” 黑寡妇看向范建。 范建点头:“能走了。住到营地去,月圆之夜,一起走。” 女人们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哭声。 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范建站在那儿,看着她们。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了。” 范建摇头:“先别谢。规矩还没破,路还长。” 黑寡妇没说话,看着那些收拾东西的女人。 突然,她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范建看她。 黑寡妇说:“昨晚有人来找过我。说不能让你们走。” 范建心里一紧:“谁?” 黑寡妇摇头:“蒙着脸,看不清。但听声音,是个女的。” 范建盯着她:“她说什么?” “说你们找到的方法不灵。说月圆之夜要是启动传送,会出事。说让我拦着你们。” 范建皱眉:“你信了?” 黑寡妇冷笑:“我信她个鬼。 二十年没人管我们,现在冒出来说会出事?早干什么去了?” 范建问:“那人还说什么?” 黑寡妇想了想,说:“她还说,疯子知道真相。说疯子不是真疯,是装的。” 范建心里一震。 疯子是装的? 他想起疯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样子,想起疯子说的那些话。 如果疯子是装的,他装疯想干什么? 远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冲去。 黑寡妇跟在后面。 跑了十几分钟,看见一个人倒在灌木丛里—— 是阿水,那个昨晚被蛇咬的女人。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蛇!”黑寡妇指着旁边。 一条黑蛇迅速游走,消失在草丛里。 范建低头看阿水的腿,小腿上两个新鲜的牙印。昨晚那个伤口还没好利索,又被咬了。 他按住阿水的人中,但阿水已经没反应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软下去,不动了。 黑寡妇蹲下,摸了摸阿水的脖子,抬头看范建,摇头。 范建站起来,攥紧拳头。 阿水死了。 昨天还趴在他背上说谢谢,今天就死了。 他看着那条蛇消失的方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蛇是故意的。有人在放蛇。 黑寡妇在旁边说:“阿水是深山里最老实的人,从来不惹事。谁要害她?” 范建没回答,盯着林子深处。 不管是谁, 他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第159章 混血可行,出现内鬼 阿水的尸体停在营地边上。 女人们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黑寡妇蹲在旁边,伸手把她眼皮合上。 “埋了吧。”她站起来,声音沙哑。 几个深山来的女人挖了个坑,把阿水抬进去。 没有棺材,没有仪式,就那么一捧土一捧土地埋了。 黑寡妇站在坟前,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范建盯着那个新坟,心里堵得慌。 阿水昨天还趴在他背上说谢谢,今天就躺在这儿了。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那条蛇,查了吗?” 范建点头:“查了。周围没发现蛇窝,那条蛇像是被人扔在那儿的。” “有人故意的?” 范建没回答,看向营地里的女人们。 几十号人,哪个是鬼,分不清。 天亮后,范建把阿姆、库库塔、黑寡妇叫到一起。 库库塔刚醒两天,脸色还发白,但精神好多了。 阿姆也一样,走路还有点飘,但能说话了。 范建开门见山:“血脉不纯的人,到底能不能参加传送?”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掏出遗言抄本,一页页翻。 翻到最后,指着上面一行字: “只有这句——两族血脉,缺一不可。” 阿姆问:“什么叫两族血脉?纯血的才算,还是混血的也算?” 库库塔摇头:“没写。” 黑寡妇靠在墙上,盯着范建:“你怎么说?” 范建想了想:“玛雅人定规矩的时候,可能没想到会有混血。” “但混血也是人,身上流着两族的血,凭什么不能算?” 阿姆叹气:“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呢?万一混血站进去,传送失败了,所有人都走不了呢?” 黑寡妇冷笑:“所以你是想扔下我们?” 阿姆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没说扔下。我只是说万一。” “万一万一,万一我们死了呢?”黑寡妇站起来,眼眶红了。 “我们深山那些人,哪个不是等了几十年?阿水昨天还活着,今天就死了。她等到什么了?” 屋里安静下来。 库库塔突然说:“遗言里还有一句——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范建看向她:“什么意思?” 库库塔指着抄本:“这儿写的。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裂就永远困住,团结才能回家。” “一体,可能就是说,两族本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纯不纯的说法?” 阿姆沉默。 黑寡妇盯着库库塔:“你信这个?” 库库塔点头:“我信。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事了。” “太阳族和月亮族,打了那么多年,最后不还是合了?玛雅人早就料到会这样。” 范建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所有人都走,不分纯血混血。” 阿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黑寡妇看了范建一眼,点点头,转身出去。 屋里剩下范建和阿姆、库库塔三个人。 阿姆突然说:“万一出事呢?” 范建看着她:“你怕出事?” 阿姆苦笑:“我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这一天。我怕出一点岔子。” 范建拍拍她肩膀:“不会出事的。我保证。” 从屋里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 范建去营地四周转了一圈,阿豹正带人加固围栏,干得满头大汗。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疯子那句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 一体,是不是也包括血脉? 正想着,夜莺一瘸一拐走过来。 她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有点跛,但能自己活动了。 “范哥,我想去林子边。” 范建皱眉:“去干什么?” 夜莺低头:“我娘……我梦见她了。她说她在林子边等我。” 范建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往林子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灌木丛前。夜莺站住,盯着里面看。 范建问:“就是这儿?” 夜莺没回答,钻了进去。范建跟在后面。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中间有个土包,像座坟。 坟前插着一块木板,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夜莺跪在坟前,眼泪流下来。 “我娘就埋在这儿。”她声音发抖。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苏娅把她背回来,她已经没气了。阿姆说埋了吧,就埋在这儿。” 范建站在旁边,没说话。 夜莺哭了很久,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爬起来,擦了擦脸,看着范建:“我想把她带回去。” 范建点头:“能带。到时候挖出来,装好,一起走。” 夜莺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没哭。 她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说:“范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夜莺犹豫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有人在我窗户底下说话。不是喊我出去那次,是之前。” “我听见两个人说话,一个说‘不能让他们走’,另一个说‘那怎么办’。第一个说‘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范建心里一紧:“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吗?” 夜莺摇头:“太轻了,听不出男女。但我记住了那句话——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范建看着林子深处。 自己乱起来—— 血脉问题,不就是让他们乱起来的最好办法吗? 有人在故意挑事。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 范建找到郑爽,把夜莺的话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放蛇的人,挑事的人,可能是同一个。” 范建点头:“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郑爽问:“怎么揪?” 范建想了想:“等。他还会动手的。” 夜里,范建照例去夜莺窗外蹲守。 蹲到半夜,什么动静都没有。 月亮升到头顶,他正准备回去,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浑身一紧,朝声音方向冲去。 声音是从黑寡妇她们住的,那排木屋传来的。 他跑过去,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躺着一个人。 黑寡妇蹲在旁边,脸色煞白。 范建挤进去一看——是黑寡妇手下的人,叫阿叶。 她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蹲下,翻开她眼皮——瞳孔还没散。 他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划开伤口,低头吸血。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阿姆跑过来,手里拿着草药,敷上,包扎。 忙活了半个时辰,阿叶的抽搐慢慢停下来,呼吸平稳了。 阿姆擦着汗:“命大,捡回来了。” 范建站起来,看向周围。 人群里,一张张脸惊恐、愤怒、疑惑。 他扫了一遍,没发现谁特别可疑。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这是第三次了。夜莺两次,阿水一次,阿叶一次。都是蛇。” 范建点头。 黑寡妇盯着他:“不是巧合。” “我知道。” “有人故意的。” 黑寡妇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深山里有个人,会驱蛇。” 范建心里一动:“谁?” 黑寡妇摇头:“我不知道叫什么。她很少出来,一个人住在最深的林子里。” “有人说她是疯子,有人说她是巫婆。阿水活着的时候说过,看见过那个人在林子里转悠,手里拿着一条蛇。” 范建盯着她:“你怎么不早说?” 黑寡妇苦笑:“我以为是传说。深山里传说多了,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范建转身就往林子走。黑寡妇拉住他:“现在去?黑灯瞎火的,找得到吗?” 范建站住,看着黑漆漆的林子。 黑寡妇说得对,现在去没用。 但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阿水死了,阿叶差点死了,都是因为这个人。 他转身,看着黑寡妇:“明天天亮,带我去找那个人。” 黑寡妇点头。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夜莺窗外,眼睛盯着林子,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这些天的事。 夜莺被咬的时间最早,阿水第二,阿叶第三。 为什么是她们三个? 有什么共同点? 苏娅恨夜莺,但不至于恨到杀她。 阿水是深山来的,老实巴交,谁也不得罪。 阿叶也是深山来的,平时话都不多说。 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 都是女的,都住在营地边缘,晚上都容易单独行动。 那个驱蛇的人,是在挑好下手的目标。 天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黑寡妇从屋里出来,走到他面前:“走?” 范建点头。 两人往林子深处走。 黑寡妇在前面带路,穿林子,过溪流,爬山坡。 走了两个多时辰,来到一片密林。 黑寡妇停下来,指着前面:“就这儿附近。阿水说的,有个山洞,那人住里面。” 范建拨开藤蔓,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看见一个洞口,被树枝遮住一半。 他抽出匕首,慢慢靠近。 洞口很窄,只容一人钻进去。 范建蹲下,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掏出火折子,点了一根细柴,伸进去。 光照进去,洞里空空的,没人。 但地上有草席,有陶罐,有人住过的痕迹。 范建钻进去,四处看。 草席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陶罐里装着水,还有吃剩的野果。 他蹲下,在草席边上发现一样东西—— 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别找了,我在你们中间。”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后背发凉。 他把布条揣进怀里,钻出山洞。 黑寡妇问:“找到了吗?” 范建摇头:“人跑了。但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范建看着她:“她说,她在我们中间。” 黑寡妇愣住了。 两人往回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范建脑子里反复琢磨那几个字——在我们中间。 那个人不是深山里的野人,是营地里的某个人。 她装成正常人,白天干活,晚上放蛇。 是谁? 回到营地,天快黑了。范建把郑爽、阿豹叫来,把布条给他们看。 郑爽看完,脸色发白:“我们中间?” 范建点头。 阿豹问:“那怎么办?一个个查?” 范建摇头:“查不出来。只能等她自己露馅。” 郑爽问:“她还会动手吗?” 范建看向黑寡妇她们,居住的那排木屋:“会。她没达到目的,还会动手。” 夜里,范建没去夜莺窗外。 他换了个地方,躲在黑寡妇她们,那排木屋后面的灌木丛。 月亮升起来,林子里静悄悄的。他盯着那排木屋,眼睛都不敢眨。 等了两个时辰,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木屋后面闪出来,往林子边走去。 那人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东西。 月光照在她身上,范建看清了——是阿叶。 阿叶?她不是差点被蛇咬死吗? 怎么半夜出来? 范建猫着腰跟上去。 阿叶走到林子边,停下来,四处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林子里走出另一个人。 那人蒙着脸,看不清是谁。 两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阿叶递了个东西给那人,那人接过来,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阿叶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范建没动,等她走远了,才慢慢退回去。 阿叶。 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人。 她竟然是内鬼。 第160章 揪出内奸,狠毒阿姆 范建没动。 他蹲在灌木丛里,盯着阿叶走回木屋。 看着她推门进去,看着那扇门关上。 月光照在空地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郑爽从后面摸过来,压低声音:“看见了?” 范建点头,把刚才看到的一幕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眉头皱得死紧:“阿叶?那个差点被蛇咬死的阿叶?” “是她。” “她递东西给谁?” 范建摇头:“蒙着脸,看不清。但肯定是营地里的。” 两人蹲在灌木丛里,盯着那排木屋。 过了很久,郑爽问:“现在抓人?” 范建想了想,摇头:“再等等。看她还跟谁接头。” 天快亮时,范建才回去睡了一会儿。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 他爬起来出门一看,空地上围了一圈人,中间传来哭声。 挤进去一看,阿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黑寡妇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条布带—— 就是昨晚阿叶递给那人的那条。 “说!”黑寡妇声音尖利,“这是什么?” 阿叶低着头,不说话。 黑寡妇把那布带扔在她脸上: “我的人亲眼看见,你昨晚半夜出去,跟人接头。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阿叶还是不吭声。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眼睛: “阿叶,你差点被蛇咬死,是我救的你。你就这么报答?” 阿叶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不说话。 黑寡妇气得发抖:“我待你不薄,深山那些年,有什么吃的都分你。你就这么对我?” 阿叶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黑寡妇一把揪住她衣领。 “什么叫没办法?谁逼你了?” 阿叶眼泪流下来,哭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她……她说我要是不帮她,就杀了我男人。” 黑寡妇愣住:“你男人?你哪来的男人?” 阿叶哭着说:“进来之前,我刚结婚。她说她知道他在哪儿,能让人杀了他。” 范建追问:“她是谁?” 阿叶摇头,拼命摇头:“不能说。说了他就没命了。” 黑寡妇气得发抖,抬手要打,被范建拦住。 范建盯着阿叶:“你不说,现在就没命。说了,我保你男人没事。” 阿叶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泪:“你保得住吗?” 范建点头:“保得住。” 阿叶沉默了很久,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是……是阿姆。” 全场安静了。 黑寡妇愣住了。 郑爽愣住了。 周围那些女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阿姆? 那个跪着求范建救大家的阿姆? 那个昏迷三天刚醒的阿姆? 范建盯着阿叶:“你确定?” 阿叶点头:“就是她。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她在外面有关系,能查到我男人的下落。” “只要我帮她,她就保我男人平安。” “帮她做什么?” 阿叶哭着说:“放蛇。蛇是她给我的,让我放到夜莺、阿水、还有我自己……” “我自己那口子,也是我自己咬的,用蛇牙扎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水死了。 阿叶自己咬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就是为了演戏? 黑寡妇一把揪住阿叶,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你疯了?阿水死了!你害死了阿水!” 阿叶哭着喊:“我不知道蛇有毒那么厉害!她说只是吓唬人,不会死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黑寡妇一巴掌扇过去,阿叶嘴角流出血。 她还要打,被郑爽和几个人拉开。 范建站起来,看向阿姆住的那间木屋。 门开着,阿姆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对视了很久。 阿姆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是我。”她说。 众人哗然。 有人往她那边冲,被旁边的人拉住。 阿姆不躲不闪,就站在那儿,看着范建。 范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为什么?” 阿姆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我恨。” “恨谁?” 阿姆沉默了几秒,开口:“恨所有人。恨这个岛。恨玛雅人。恨我自己。” 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二十年前,我和我男人一起进来。他死了,我活着。” “我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你们。你们有树叶,能回去。我没有。我的树叶早就没了。” 范建盯着她:“你男人是疯子害死的?” 阿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疯子告诉你的?他倒是什么都说。” 她点点头:“对,是疯子害死的。他男人为了抢那块月亮玉牌,把我男人推进了山洞深处。”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攥着那块玉牌。” 范建沉默。 阿姆继续说:“我等了二十年,是想回去。但我不能一个人回去。我更想我的男人。” “我要让所有人陪着我,所有人陪着我男人,都不准走。” 她看向那些女人,眼神冰冷:“你们都得死。死在这个岛上,陪我男人。” 黑寡妇冲上来,被范建拦住。 阿姆看着夜莺,突然笑了:“你娘是我害死的。” 夜莺愣住了。 阿姆轻描淡写地说:“那天她跑出去,是我让人故意放蛇咬她。” “她爬不动了,苏娅去叫人,我让人拖住苏娅,不让她及时回去。你娘就那么死了。” 夜莺妇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嘴唇咬出了血。 阿姆一个个看过去,说出一个又一个秘密。 每说一个,就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往她那边冲。 范建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跪着求我救你们?” 阿姆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方法。” “找到了,我就毁掉。找不到,大家一起死。怎么都不亏。” 范建盯着她:“所以你故意让阿叶放蛇,杀夜莺、杀阿水,就是想让大家乱起来?” 阿姆点头:“乱了就好办了。 互相猜疑,互相指责,最后自己打起来,谁也走不了。” 她看向那些女人,笑容很冷:“可惜啊,被你们发现了。”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怒吼。 女人们冲上来,把阿姆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范建想拦,被人群挤开。 等他把人拉开,阿姆已经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笑得却更开心了。 “打啊,打死我。打死我,你们也别想回去。只有我知道血石怎么用。” 范建心里一沉,蹲下揪住她衣领:“你动了血石?” 阿姆咧嘴笑,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昏了三天,你以为我真昏了?第一天晚上我就醒了,去祭坛那边,把血石换了。” 范建脑子“嗡”的一声。 血石被换了? 那他们这些天。 做的所有事。 都白费了? 第161章 阿姆之死,又一玉牌 阿姆躺在地上 满脸是血。 笑得肆无忌惮。 “血石被我换了。”她盯着范建,眼神里满是得意,“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黑寡妇冲上去又要打,被范建一把拦住。 范建蹲下,盯着阿姆的眼睛:“换哪儿了?” 阿姆咧嘴笑:“你猜。” 范建没动,就这么盯着她。 盯了足足一分钟,他突然笑了:“你在撒谎。” 阿姆笑容僵住。 范建站起来,看着周围的人:“她要是真把血石换了,不会说出来。” “她不说,我们才急。她说了,我们反而知道血石还在岛上。” 阿姆脸色变了。 范建继续说:“她昏了三天,第二天晚上才醒。” “那点时间,够她跑去祭坛,挖开石板,换了血石,再跑回来躺下?她一个人,办不到。” 黑寡妇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范建低头看着阿姆:“你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可惜,你演过了。” 阿姆盯着他,眼神里的得意慢慢消失,换成另一种东西——是恐惧。 范建没理她,转身看向阿叶:“她给你的蛇,还有没有?” 阿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还有两条,藏在我床底下。” 范建朝郑爽使了个眼色,郑爽带着几个人,去了阿叶的木屋。 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藤篓出来,里面两条黑蛇,还在扭动。 范建看着那两条蛇,又看向阿姆:“你想用蛇杀人,想让大家都死在这儿。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阿姆躺在地上,突然笑了:“对,我挑错了。我挑了个当兵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范建:“我男人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所有人都尝尝等死的滋味。” “我等了二十年,等来你们。我以为能成,结果还是输了。” 范建盯着她:“你男人的死,是疯子害的。你应该恨疯子,恨你自己,恨这个岛。” “恨这些女人干什么?她们也是受害者。” 阿姆摇头:“她们活得好好儿的,有盼头,有希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范建站起来,看着黑寡妇:“把她关起来,等月圆之后再处理。” 黑寡妇点头,让人把阿姆架起来,拖进一间空木屋,上了锁。 阿叶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黑寡妇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阿叶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害死了阿水。”黑寡妇声音很轻。 阿叶哭了:“我知道……我知道……” 黑寡妇蹲下,看着她:“阿水是你姐妹,深山那些年,她照顾你最多。你就这么对她?” 阿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蛇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黑寡妇站起来,转身走了。 范建看着阿叶,叹了口气,朝郑爽摆摆手。 郑爽把阿叶扶起来,带进另一间木屋。 人散了,空地上只剩下范建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盯着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血石到底有没有被换? 阿姆说的是真是假? 库库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的话,不可信。” 范建点头:“我知道。但万一呢?”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祭坛那边看看。血石还在不在,一看就知道。” 范建说:“我跟你去。” 两人带着火把往祭坛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祭坛还是那个样子,石槽裂着口子,下面的凹槽空空的。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还在。 他掏出来,两块血石,好好的,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库库塔松了口气:“她果然在撒谎。” 范建盯着血石看了半天,突然问:“这血石,有没有可能被调包?” 库库塔接过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应该没有。血石有特殊的纹路,假的不容易仿。” 范建把血石放回去,站起来。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还有一件事悬着——阿姆为什么要说换血石? 如果只是想制造混乱,她可以说别的,为什么非说血石? 除非…… 范建看向库库塔:“她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引开?调虎离山?” 库库塔一愣:“引开干什么?” 范建摇头,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了。 郑爽迎上来,说阿叶交代了更多东西—— 阿姆不仅让她放蛇,还让她在山里某个地方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叶没打开看,就用布包着,埋在一棵大树下面。” 范建问:“在哪儿?” 郑爽说:“后山,靠近溪流的那片林子,一棵歪脖子树下面。”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挖。” 夜里,范建照例去巡逻。 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外面,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能听见阿姆在哼歌,声音很轻,调子很怪。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人去后山。郑爽在前面带路,穿过溪流,走进那片林子。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棵歪脖子树。 阿豹拿着铲子开挖。 挖了半米深,挖出一个布包。 范建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 但不是太阳玉牌,也不是月亮玉牌。是一块从来没见过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符号。 库库塔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范建问:“这是什么?” 库库塔声音发抖:“这是……这是玛雅文字里的‘死’字。” 众人愣住了。 范建盯着那块玉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阿姆让人埋这个干什么? 库库塔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突然说:“这玉牌不是玛雅人的。” 范建问:“那是谁的?” 库库塔摇头,指着上面的符号:“玛雅文字里虽然有这个字,但写法不对。这是有人仿的。” 范建接过玉牌,对着阳光看。 玉质和那两块玉牌很像,但纹路粗糙,刻工也差。 确实是仿的。 他想起阿姆说的那句话:“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白忙活? 范建心里一沉。 阿姆埋这个假玉牌,是想让他们以为还有第三块玉牌,让他们去找,浪费时间。 真正的目的,还是拖延。 范建把假玉牌收起来,带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黑寡妇突然追上来,脸色发白:“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姆死了。” 范建愣住了。 黑寡妇说:“刚才我去送饭,发现她吊在屋里,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勒死的。” 范建拔腿就往回跑。 跑到那间木屋,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挤进去一看,阿姆吊在横梁上,眼睛睁得老大,死状很惨。 郑爽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我查过了,布条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屋里没有别人进去过的痕迹。” 范建盯着阿姆的尸体。 她昨天还躺在地上笑,今天就吊在这儿了。 自杀? 还是他杀? 范建蹲下,仔细看她的脖子。 勒痕很深,但位置有点偏——不是正中间,而是偏左边一点。 他站起来,看向屋里的人:“谁最后一个见她?” 没人吭声。 黑寡妇说:“昨天你走后,我把她关进来,就再没人进去过。今天我去送饭,就发现这样了。” 范建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窗户是木条的,缝隙很窄,人钻不进来,但手能伸进来。 他凑近看,窗台上有一点泥土,还是湿的。 有人从窗外伸手进来,勒死了阿姆? 范建看向窗外——那片灌木丛,正好能藏人。 他转身问:“昨晚谁巡逻?” 郑爽说:“我和阿豹。” “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郑爽想了想,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范建盯着窗台上那点湿泥。 一切正常? 那这点泥。 是从哪儿来的? 第162章 全员检验,阿姆他杀 阿姆的尸体被放下来,停在木屋中央。 范建蹲在旁边,又看了一遍她脖子上的勒痕。 痕迹偏左,不是正中间。 如果是自己勒死的,力道应该往下沉,痕迹会在正前方或者正后方。 偏左,说明有人从侧面用力。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窗台上那点湿泥还在,已经干了。 他伸手抠下来一点,捏了捏——是红泥,不是普通的黑土。 岛上只有一处地方有红泥—— 后山溪流拐弯的地方,月影发现太阳玉石的那一带。 范建把泥收好,转身看向屋里的人:“谁去过溪边?”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黑寡妇问:“你怀疑有人杀了阿姆?” 范建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昨晚谁在阿姆窗外巡逻?” 郑爽说:“我和阿豹。我们每隔半个时辰走一圈,没发现异常。” “走到窗边看过吗?” 郑爽想了想:“走到过,但没凑近看。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范建点头。 凶手应该是趁巡逻的空档,摸到窗外,伸手进来勒死了阿姆。 窗户是木条的,缝隙不大,但伸手进来够勒死一个人。 问题是,谁干的? 阿姆得罪的人太多了。 随便拎出一个都有动机。 范建站起来,看向门口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有悲伤的,有解气的,有茫然的,有害怕的。 但哪张脸藏着秘密,他看不出来。 “先把人埋了。”他说,“月圆之后再说。” 阿姆的尸体被抬出去,埋在营地后面的空地上。 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就那么埋了。 黑寡妇站在坟前,盯着那个土包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下午,库库塔来找范建,手里拿着遗言抄本。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她说 “遗言里说‘两族血脉,缺一不可’,但没说怎么判断血脉纯不纯。当年那些人被判定为血脉不纯,是怎么判的?” 范建心里一动:“你是说,当年的判定可能有问题?” 库库塔点头:“我在想,玛雅人既然强调‘团结’,强调‘两族本是一体’” “怎么会因为血脉不纯,就把人扔在深山?这不合理。” 范建站起来:“走,去找黑寡妇。” 黑寡妇正在木屋里发呆,看见范建进来,抬起头。 范建把库库塔的想法,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可能不是真的血脉不纯?” 范建点头:“有可能。你把手伸出来。” 黑寡妇伸出手。库库塔凑近看,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她掌心:“这是什么?” 黑寡妇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纹路,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库库塔掏出水壶,倒点水在她掌心,用手抹了抹。 纹路清晰起来——是太阳纹。 黑寡妇愣住了。 库库塔又翻看她另一只手,月亮纹也有,但更淡。 “两族纹都有?”范建问。 库库塔点头,声音有点激动: “她是两族嫡系!太阳纹和月亮纹都在,说明她爹是太阳族嫡系,她娘是月亮族嫡系。这是最纯的血脉!” 黑寡妇瞪大眼睛:“可我从小就被说是混血,不纯……” 库库塔摇头:“你被误判了。两族纹都有的人,才是真正的纯血。” “玛雅人认为,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能同时继承两族纹的,是上天的宠儿。” 黑寡妇手抖起来,眼眶红了。 库库塔说:“你娘是月亮族嫡系,你爹是太阳族嫡系,你的血脉比谁都纯。” “当年判你不纯的人,要么眼瞎,要么故意的。” 黑寡妇蹲下,抱着头哭起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站起来:“把所有人都叫来,一个个检验。” 天黑前,营地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上。 库库塔坐在中间,一个个叫过来,看手掌,看纹路。 深山来的那批人,一个个战战兢兢伸出手。 第一个,掌心肌肤光滑,什么纹都没有。 库库塔让她换一只手,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族?”库库塔问。 那女人说:“我娘是月亮族,我爹是太阳族。” 库库塔说:“你确实是混血,没有纹。” 那女人脸色白了。 库库塔接着说:“但混血也能回去。范建说了,所有人都走。” 那女人愣了几秒,哭了。 第二个,掌心肌肤有淡淡的月亮纹。 库库塔看了半天,问:“你爹是月亮族?” 那女人点头。 “你娘呢?” “我娘是太阳族。” 库库塔指着她掌心的月亮纹:“你是太阳族和月亮族的混血,但继承了月亮族的纹。血脉也算纯的。” 那女人愣住了:“真的?” 库库塔点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个检查过去。有的有纹,有的没纹,有的纹很淡,有的纹很深。 库库塔一个个解释,哪些是纯血,哪些是混血,哪些是被误判的。 检查到夜莺时,库库塔看了半天,皱起眉头。 夜莺紧张了:“怎么了?” 库库塔让她换一只手,又看了半天,抬头问:“你爹是谁?” 夜莺愣了一下:“我爹……我爹是太阳族的,但我没见过他。” 库库塔指着她掌心的纹:“你掌心有太阳纹,但旁边还有一道很淡的纹,像是月亮纹。” 夜莺愣住了。 库库塔说:“你也是两族嫡系。 你爹是太阳族,你娘是月亮族,你的血脉和黑寡妇一样纯。” 夜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眶红了。 她娘是月亮族?她娘不是太阳族的吗? 苏娅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看着夜莺,欲言又止。 夜莺盯着苏娅:“我娘到底是哪族的?” 苏娅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你娘是月亮族的。当年她和我一起进来,我们都是月亮族的。” 夜莺愣住了。 苏娅接着说:“你爹是太阳族的,他后来出去了,不知道你娘怀了你。” “你娘怕你被人看不起,从小就说你是太阳族的。” 夜莺蹲下,抱着头哭起来。 范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二十年,这些女人被冤枉了二十年,被扔在深山自生自灭。 就因为当年有人眼瞎,有人故意使坏。 黑寡妇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谢。” 范建摇头:“不用谢我。是玛雅人自己定的规矩,自己打的脸。” 黑寡妇看着那些正在检验的女人,眼眶红红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以为我娘在地下都抬不起头。没想到……” 她说不下去了。 检验一直持续到深夜。 最后的结果出来——深山那批人里,十二个人,有八个是被误判的纯血,四个是真的混血。 那四个混血的女人站在一起,脸色发白。 其中一个问范建:“我们……能回去吗?” 范建看着她们,点头:“能。所有人都能回去。” 那四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了。 黑寡妇走过去,拍拍她们肩膀:“别怕。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检验完了,人群慢慢散去。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还有六天。 六天之后,月圆之夜。 他突然想起阿姆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血石还在,她撒谎。 但她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还是为了掩盖别的什么? 郑爽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突然问:“阿姆死的那天晚上,你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郑爽想了想:“没有。很安静。” “有没有看见什么人?” 郑爽摇头:“没有。”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阿叶呢?阿叶那天晚上在哪儿?” 郑爽愣了一下:“阿叶?她被关在木屋里,有人看守。” “谁看守?” “黑寡妇的人。” 范建想了想,没再问。 吃完干粮,他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 屋里已经空了,只有地上还留着一点痕迹。 他蹲下看,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人挣扎的时候留下的。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边。 窗户外面是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空地。 如果有人从这儿,伸手进来勒死阿姆,他得站在灌木丛里。 范建钻出窗户,蹲在灌木丛里试了试。 伸手,刚好能碰到屋里人的脖子。 他又低头看地上——灌木丛里的泥土被人踩过,留下几个脚印。 他掏出火折子,凑近看。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鞋印。 鞋印的边缘有红泥——和窗台上的一模一样。 范建顺着脚印往前找。 脚印穿过灌木丛,往林子方向延伸。 他跟着走了几十米,脚印消失了—— 被人用树枝扫过,扫得干干净净。 他蹲下,拨开树枝,在泥土里发现一样东西—— 一小片布料,是衣服上撕下来的。 范建捡起来,对着月光看。 布料是粗麻的,灰白色,很普通。 岛上很多人穿这种衣服。 他把布料收好,站起来,看着黑漆漆的林子。 凶手就在营地里。 而且这个人。 不想让他找到。 ----------------- 恳请老铁动动发财的小手 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您的肯定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163章 祭坛容量,血石异常 天刚亮,范建就带人去了祭坛。 离月圆还有五天。 该做的事都做了,只剩最后一关—— 祭坛能不能站下所有人。 阿豹扛着绳子,郑爽拿着炭笔和树皮,黑寡妇和库库塔跟在后面。 一群人走了半个时辰,来到岛另一头的祭坛。 祭坛还是老样子,圆形石台,内圈刻着太阳和月亮图案,中间那道石槽裂着口子。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了摸血石——还在,好好的。 他站起来,围着祭坛走了一圈。 内圈直径看起来不大,但具体能站多少人,得量了才知道。 “绳子。”范建伸手。 阿豹递上绳子。 范建蹲下,把绳子一头按在内圈边缘,让阿豹拉着另一头走到对面。 “多长?” 阿豹看了看绳子上的记号:“三米出头,不到三米二。” 范建站起来,心算了一下。 直径三米,面积大概七平米左右。 一个成人站需要零点二五平米,挤一挤能站三十个人。 但现在有多少人? 营地原来的三十个,深山来的十二个,加上范建他们六个,一共四十八个。 四十八个人,站进七平米的地方? 范建皱起眉头。 郑爽在旁边问:“能站下吗?” 范建摇头:“最多三十个。” 黑寡妇脸色变了:“那剩下十八个呢?” 范建没回答,蹲下又量了一遍。还是三米,不会变。 库库塔说:“遗言里有没有写人多怎么办?” 范建看向她。库库塔掏出抄本,一页页翻,翻到最后,摇头: “没有。只写了方法,没写人数限制。” 阿豹挠头:“那怎么办?分两批走?” 范建想了想,眼睛一亮: “能不能分两次?第一次送一批,第二次再送一批?” 库库塔摇头:“遗言没说能不能分两次。但血石激活一次,可能要很久才能再激活。” 范建问:“多久?” 库库塔又翻抄本,找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行: “这儿写了——血石激活后,需等待一个轮回才能再次使用。轮回是多久,没写。” “一个月?一年?十年?” 库库塔摇头:“不知道。” 众人沉默了。 分两批走的想法破灭了。 没人愿意等,更没人知道要等多久。 黑寡妇突然说:“那就挤一挤。三十个人能站,四十个人也能站。” 范建摇头:“不是挤的问题。你看这个祭坛内圈,四周是石槽,站太近可能会出事。” 他指着石槽边缘。 石槽很浅,但边缘锋利,而且遗言里专门警告过—— 站得太近,可能会被传送时的能量灼伤。 郑爽问:“灼伤会怎么样?” 库库塔翻抄本,念道:“轻者皮肉焦黑,重者昏迷不醒,更有甚者,永远留在传送途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豹说:“永远留在途中,是什么意思?” 库库塔脸色发白:“就是……人没了。不知道传哪儿去了,反正没到。” 范建站起来,盯着祭坛内圈。 七平米,四十八个人,意味着最外面一圈的人,必须贴着石槽站。 贴着石槽,就有可能被灼伤。 谁站外面? 谁愿意冒这个险? 黑寡妇开口:“我站外面。” 范建看向她。黑寡妇脸色平静:“我欠阿水的,该还。” 阿豹也说:“我也站外面。我姐在里面就行。” 月影站出来:“我娘在里面,我站外面。” 郑爽也往前走了一步,被范建按住。 范建摇头:“别急。先想办法。” 他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又一圈,脑子里飞快地转。 七平米,四十八个人,挤一挤也许能站下,但贴着石槽的人怎么办? 他突然停下来,盯着祭坛。 如果……如果不在一个平面上站呢? 范建蹲下,用手在地上画:“你们看,内圈直径三米,如果做一圈架子,上下两层。” “下面站一层,上面站一层,是不是就能多站一倍的人?” 众人愣住了。 阿豹挠头:“架子?什么架子?” 范建站起来:“用木头搭一个圆形的架子,像看台一样,沿着内圈边缘搭一圈。” “下面一层站地上,上面一层站架子上。这样面积就多了一倍。” 郑爽眼睛亮了:“能行吗?” 范建想了想:“木头够不够?” 阿豹说:“够。林子里树多的是,砍几天就有了。” 库库塔皱眉:“但遗言没说可以站架子上。万一架子影响传送呢?”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那就赌一把。反正贴着石槽也是赌,站架子也是赌。赌哪个都一样。” 黑寡妇说:“我赌架子。起码不用贴着石槽。” 众人纷纷点头。 范建说:“那就这么定了。阿豹带人去砍木头,郑爽带人去清理祭坛周围,黑寡妇带人把营地的事安排好。” “五天之内,把架子搭起来。”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范建一个人站在祭坛边,盯着那个圆形石台。 架子能不能行,他心里也没底。 但总比让几十个人贴着石槽冒险强。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祭坛上。 石槽那道裂口在阳光下特别显眼,像是张开的嘴。 范建蹲下,又伸手进去摸了摸血石。 冰凉的,硬邦邦的,还在。 他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没人。 祭坛周围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范建盯着那片草丛看了很久,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拨开草丛—— 是一块石头,很小,鸡蛋那么大,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范建捡起来,对着阳光看。 符号很简单,就是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月亮。 他翻过来,另一面也刻着符号—— 是一个圆圈,像太阳。 范建心跳加速。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和那两块玉牌一样的材质。 他蹲下,在草丛里又找了找。 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块石头是谁扔在这儿的?什么时候扔的? 范建把石头揣进怀里,快步往回走。 回到营地,他把库库塔叫来,掏出那块石头给她看。 库库塔接过,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这是……”她声音发抖,“这是血石的碎片。” 范建愣住了:“血石的碎片?” 库库塔点头:“血石激活的时候,会裂开一点,掉下碎屑。”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血石裂一次,就代表一次传送。裂下来的碎屑,有辟邪的作用。” 范建盯着那块石头:“那这块碎屑,是从哪儿来的?” 库库塔摇头:“不知道。但血石还在祭坛里,没裂。这块碎屑,应该是很久以前掉下来的。” 范建想起阿姆说过的话—— 二十年前,有人传送来过和平岛,也有人传送回去过。 这块碎屑,会不会是当年,某次传送留下的? 他把石头翻来覆去看,突然发现边缘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迹。 范建凑近闻了闻,没味。他用指甲刮了刮,刮不下来。 “这上面有血。”他说。 库库塔接过去看,看了半天,点头:“是血。而且时间很久了,都渗进去了。” 范建盯着那块石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血石裂一次,就代表一次传送。 那这块碎屑,会不会是阿姆说的,那几次传送留下的? 阿姆说过,这二十年里,有三个人被树叶换走过。 那三次传送,血石应该都裂了。 但血石还在祭坛里,好好的,没裂。 除非…… 除非祭坛里的血石,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块了。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库库塔追上来:“去哪儿?” “祭坛。再去看一眼那块血石。” 两人快步赶到祭坛。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掏出那两块血石。 对着阳光看,两块血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 他又翻过来看背面—— 其中一块的背面,有一道很浅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曾经嵌在那儿,后来掉了。 范建盯着那道痕迹,心跳加速。 这块血石,掉过一块碎片。 掉下来的那块,就是他捡到的那块。 那这块血石,还是原来那块吗? 还是被人换过? 他想起阿姆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当时以为是撒谎,现在看来—— 范建攥紧血石,看向库库塔:“血石被人换过。” 库库塔脸色发白:“你怎么知道?” 范建掏出那块碎片,把两块血石并排放着,指着碎片边缘的形状: “你看,这个弧度,和这块血石背面的痕迹,一模一样。” 库库塔凑近看,看了半天,抬头:“这是同一块?” 范建点头:“碎片是从这块血石上掉下来的。但掉下来的时间,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 “现在这块血石,是后来补上去的。” 库库塔愣住了。 范建盯着那块血石,脑子里飞快地转。 谁补的? 什么时候补的? 为什么要补? 真正的血石。 现在在哪儿? 第164章 血石被换,月影怀孕 天亮了。 范建一宿没睡,盯着那两块血石,和那块碎片看了整整一夜。 库库塔陪着他,天亮时眼睛都熬红了。 “想明白了吗?”库库塔问。 范建摇头:“没想明白。 但有一件事确定了——血石确实被人动过。” 他把血石装好,站起来:“先回去。这事得告诉所有人。”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郑爽说:“昨晚又有人被蛇咬了。” 范建愣住了:“谁?” “一个深山来的,叫阿彩。幸好发现得早,没死。” 范建快步往那边走。 阿彩躺在草席上,小腿包着草药,人已经醒了,脸色煞白。 黑寡妇坐在旁边,看见范建进来,站起来。 “又来了。”她说,声音很冷。 范建蹲下看阿彩的伤口。 两个牙印,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他问:“在哪儿被咬的?” 阿彩声音发抖:“林子边……我去解手,刚蹲下,就感觉腿上一疼……” “看见蛇了吗?” “看见了,黑的,很粗。” 范建站起来,看向黑寡妇:“阿叶那边怎么说?” 黑寡妇摇头:“关着呢,什么都没问出来。她说她也不知道还有谁。” 范建沉默了几秒,转身出去。 他走到阿叶被关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阿叶缩在角落,看见他进来,浑身一抖。 范建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眼睛:“还有人放蛇。不是你,是谁?” 阿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阿姆只给了我两条蛇,都交给你们了……” 范建盯着她看了很久,站起来,出去。 门外,黑寡妇等着。 范建说:“不是阿叶。还有别人。” 黑寡妇问:“阿姆的同伙?” 范建点头:“阿姆死了,那个人还在。而且还在放蛇。” 黑寡妇攥紧拳头:“怎么揪出来?” 范建想了想:“等。他会再动手的。”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祭坛那边怎么样了?能站多少人?” 范建把情况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发白:“四十多个人,只能站三十个?那剩下的人怎么办?” 范建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搭架子,上下两层。” 黑寡妇愣住了:“架子?” 范建把想法解释了一遍。 黑寡妇听完,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站外层。” 范建看着她。 黑寡妇说:“我血脉不纯,万一真出事,别连累你们。” 范建摇头:“血脉的事已经查清楚了,你不是不纯,你是最纯的。” 黑寡妇苦笑:“那也站外层。我欠阿水的,该还。”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下午,阿豹带人砍了一大批木头回来。 范建在地上画了个圈,比着祭坛的尺寸,教他们怎么做架子。 架子要圆形的,分上下两层,下层离地半米,上层离地二米五。每层都要结实,能站人,不能晃。 阿豹听完,挠头:“能行吗?” 范建说:“不行也得行。五天之内,必须做好。” 众人开始忙活。 锯木头的锯木头,削榫头的削榫头,绑绳子的绑绳子。 范建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指点一下。 天黑时,架子做了个雏形,能看出样子了。 范建正准备收工,月影走过来,拉他到一边。 “使者,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范建看着她。 月影低着头,声音很轻:“我那个……没来。” 范建愣了一下:“什么没来?” 月影脸红了:“月事。推迟好几天了。” 范建愣住了。 他盯着月影,脑子里“嗡”的一声。 月影抬起头,眼眶红了:“可能是那天晚上的事……” 范建沉默了几秒,抬手摸摸她的头:“别怕。不管有没有,我都带你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郑爽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夜里,范建照例去巡逻。 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外面,他停下来,盯着那扇门。 阿姆死了,凶手还没找到。 放蛇的人还在,还会继续动手。 他突然想起阿姆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血石被我换了。” 如果血石真的被换了,那现在祭坛里的两块,是谁放的? 真正的那两块,在哪儿? 范建转身往祭坛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一个人去太危险。万一碰上那个放蛇的……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黑寡妇跟上来。 “去哪儿?”她问。 范建说:“祭坛。再去看看那块血石。” 黑寡妇点头:“我跟你去。” 两人举着火把往祭坛走。 夜里路不好走,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摸出那两块血石。 对着火把光,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块有痕迹的,还是那块光滑的。 和白天一模一样。 黑寡妇问:“有问题吗?” 范建把血石放回去,站起来:“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把血石带回去不行吗,月圆之夜再拿回来” “不行,祭坛是血石的窝,需要祭坛的滋养。离开时间太久了,能量衰减。”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黑寡妇突然停下来,指着前面:“有人。” 范建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一闪,消失在林子里。 “追!” 两人拔腿就追。 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人影不见了。 范建举着火把四处照,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山崖下面延伸。 他探头往下看——下面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黑寡妇说:“下去了?” 范建盯着那串脚印,突然发现脚印旁边有一点反光的东西。 他蹲下捡起来——是一块布条,和上次在灌木丛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灰白色,粗麻。 他翻过来看,布条上写着几个字,用血写的:“血石在我这儿。”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后背发凉。 真正的血石,果然被人拿走了。 那祭坛里的那两块,是谁放的? 黑寡妇凑过来看,看完脸色也变了:“那个人拿走了血石?” 范建点头,把布条收好,站起来看着山崖下面。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拿走血石的人,就在下面某个地方。 也许是那个放蛇的人。 也许是阿姆的同伙。 也许是另一个人。 不管是谁, 他得把这个人揪出来。 距离月圆还有四天。 第165章 真假血石,阿叶之死 天亮了。 范建和黑寡妇从山崖边回来,带回那块血字布条。 郑爽、阿豹、库库塔围过来,看完布条上的字,一个个脸色发白。 “血石真被人拿走了?”阿豹声音都变了。 范建点头,把那两块假血石掏出来,放在地上:“祭坛里的是假的。真的在别人手里。” 库库塔蹲下,仔细看那两块假血石。 看了半天,抬头:“这不是血石,是普通的河石,用颜料染的。” 郑爽问:“谁干的?” 范建没回答,看向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 阿姆死了,但她的同伙还在。 那个放蛇的人,那个拿走血石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黑寡妇说:“我去把深山那边的人再查一遍。” 范建摇头:“不用。那个人不在深山,就在营地里。” 他站起来,看着周围那些木屋。 女人们进进出出,挑水的挑水,做饭的做饭,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其中一张脸下面,藏着秘密。 “从今天起,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范建说 “去哪儿都得两人以上。夜里巡逻增加到四个组,每组两人,不间断巡逻。” 阿豹问:“那血石呢?不找了?” 范建看向后山方向:“找。但得偷偷找。让那个人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他叫来郑爽,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郑爽点头,转身走了。 一整天,营地表面平静,暗地里绷紧了弦。 阿豹带人继续做架子,黑寡妇带人巡逻,库库塔守着那两块假血石研究。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郑爽回来了。 她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后山那个山洞,我又去看了。没人,但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范建心里一动:“什么方向的?” 郑爽说:“往溪流那边去的。我跟着走了半里地,脚印没了。” 溪流? 又是溪流? 范建想起发现太阳玉牌的地方,想起那块假玉牌被埋的地方,想起阿姆死前窗台上的红泥——都是溪流一带。 那个人喜欢在溪流边活动。 天黑后,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一个人往后山走。 郑爽要跟,被他拦住:“人多了容易被发现。我一个人去,有事发信号。” 他摸黑走进林子,借着月光慢慢往溪流方向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溪边。 溪水哗哗响,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范建蹲下,四处看。 溪边石头很多,大大小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走了几百米,突然发现前面有个黑影。 他赶紧趴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黑影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往水里放。 月光照在那人背上,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人。 范建慢慢往前挪,想看清那人的脸。 刚挪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 那人猛地回头,范建看清了那张脸—— 是阿叶。 那个被关在木屋里的阿叶。 范建愣住了。 阿叶不是被关着吗?怎么出来的? 阿叶看见范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范建跳起来就追。 阿叶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昨晚发现脚印的地方。 阿叶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跳了下去。 范建冲到山崖边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要往下跳,突然听见身后有声音。 回头一看,郑爽举着火把跑过来,身后跟着黑寡妇和阿豹。 “你怎么来了?”范建问。 郑爽喘着气:“发现阿叶跑了,赶紧来报信。” 范建指着山崖下面:“她跳下去了。” 众人探头往下看。 山崖很高,下面黑洞洞的,掉下去不死也重伤。 黑寡妇说:“下去找?” 范建点头,让阿豹回去拿绳子和火把。 半个时辰后,阿豹带着东西回来。 范建把绳子系在树上,第一个往下爬。 山崖很陡,但有不少凸起的石头可以落脚。 范建爬了十几米,落到一处平台上。 他举着火把四处照,没看见阿叶。 继续往下爬。 又爬了十几米,落到崖底。 崖底是片灌木丛,地上软软的,铺着厚厚的落叶。 范建四处找,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丛灌木下面发现了阿叶。 她躺在那儿,浑身是血,眼睛睁着,但已经没气了。 范建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 脉搏没了。他翻开她眼皮,瞳孔散了。 阿叶死了。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崖底除了灌木丛,还有一个洞口——很窄,被藤蔓遮住一半。 他走过去,拨开藤蔓,往里看。 洞很深,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郑爽她们也爬下来了。 黑寡妇看见阿叶的尸体,愣住了:“她怎么出来的?” 范建没回答,盯着那个洞口。 阿叶跳下来,是想逃进这个洞? 还是被人推下来的? 他蹲下检查阿叶的尸体。 除了摔伤,她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 不是新的,是好几天的旧伤。 范建想起那天晚上,阿叶和林子里的人接头,递东西给那个人。 那道勒痕,是谁勒的? 黑寡妇在旁边说:“她死了,线索又断了。” 范建摇头:“不一定。” 他从阿叶手里掰出一样东西——一块布条,攥得很紧。 布条上写着几个字,用血写的:“洞里有真血石。”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他站起来,看向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真血石就在里面。 但里面有没有人,有没有蛇,有没有陷阱,不知道。 郑爽走过来:“我进去。” 范建拦住她:“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一个时辰我不出来,就下来找。” 他点了一根新火把,弯腰钻进洞口。 洞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石室,几平米大小。 火把光照过去,石室正中央摆着一块石头,上面放着两块暗红色的石头——太阳血石和月亮血石。 范建走过去,拿起那两块血石。 对着光看,表面光滑,有细密的纹路。 和之前那两块假的一比,明显不一样。 真的在这儿。 他把血石揣进怀里,正要转身出去,突然看见石室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墙上,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成碎片。 范建走过去,蹲下看。 骸骨旁边有一块玉牌,他捡起来——是月亮玉牌,和阿姆那块一模一样。 但阿姆那块还在阿豹手里。 这块是谁的? 范建翻过来看,玉牌背面刻着一个名字——阿雅。 阿雅? 疯子的老婆? 范建愣住了。 阿雅的尸骨怎么会在这儿? 那块月亮玉牌,怎么会在她手里? 阿姆手里的那块,又是从哪儿来的? 他盯着那具骸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阿姆撒了谎。 她男人不是被疯子害死的。 她男人也不是从疯子那儿偷的玉牌。 她男人真正做过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范建把玉牌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洞口,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是郑爽的声音。 他拔腿就往外冲。 钻出洞口,看见郑爽躺在地上,阿豹和黑寡妇围着她。 郑爽捂着腿,脸色煞白,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冲过去,蹲下划开伤口,低头吸血。 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黑寡妇递上草药,敷上,包扎。 郑爽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但没喊出声。 范建抬头看四周——草丛里,一条黑蛇正迅速游走,消失在夜色中。 放蛇的人,就在附近。 他站起来,四处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山崖边,正看着他们。 那人蒙着脸,看不清是谁。 但那双眼睛,范建觉得眼熟。 那人转身就跑。 范建拔腿就追。 追到山崖边,那人已经爬上去了,绳子还在。 范建抓住绳子往上爬,爬了几米,那人一刀砍断绳子。 范建掉下来,摔在灌木丛里。 等他爬起来,那人已经消失在崖顶。 黑寡妇跑过来:“没事吧?” 范建摇头,盯着崖顶。 那个人跑不了。 天一亮,他就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个个对眼睛。 他就不信。 揪不出这个鬼。 第166章 最后的鬼,阿兰之死 范建从崖底爬上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浑身是泥,腿上划了几道口子,但顾不上疼。 郑爽被阿豹和黑寡妇,轮流背上来,躺在草地上,脸色发白,但人还清醒。 “看清那人了吗?”郑爽问。 范建摇头:“蒙着脸,但眼睛……”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我见过。” 黑寡妇问:“是谁?” 范建没回答,盯着营地方向。 那个人砍断绳子跑了,肯定回营地了。 现在去追,说不定能堵住。 “走,回去。”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走到营地,天已经大亮。 女人们刚起来,挑水的挑水,做饭的做饭,一切看起来正常。 范建站在空地中央,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眼睛,他要找那双眼睛。 库库塔迎上来,看见郑爽的伤,脸色变了:“又被蛇咬了?” 范建点头,压低声音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库库塔听完,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知道是谁。” 范建看向她。 库库塔说:“昨晚阿叶跑了之后,有个人也不见了。后来我见她回来了,但衣服换了。” “谁?” 库库塔指了指远处,正在喂鸡的一个女人:“她。” 范建看过去——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普通,穿着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她正弯腰往鸡圈里撒食,动作很慢,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范建问:“她叫什么?” “阿兰。深山的,第一批下山的。” 范建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慢慢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停下。 “阿兰。” 那女人慢慢直起腰,转身。 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对上范建的视线时,瞳孔缩了一下。 范建盯着她,不说话。 阿兰也不说话。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旁边喂鸡的几个女人,感觉到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 范建开口:“昨晚你在哪儿?” 阿兰眨眨眼:“在睡觉。怎么了?” “有人证明吗?” 阿兰笑了:“我一个人睡一间屋,没人证明。怎么,怀疑我?” 范建盯着她的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昨晚在山崖边,月光下,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 阿叶手里攥的那块,上面写着“洞里有真血石”。 “认得这个吗?” 阿兰看了一眼,摇头:“不认识。” 范建又掏出另一块布条—— 那天在灌木丛里捡到的,灰白色,粗麻。 “这个呢?” 阿兰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认识。” 范建把两块布条,并排放在掌心:“这两块布条,都是从你衣服上撕下来的吧?” 阿兰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灰白色,粗麻,和那两块布条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得很轻:“那又怎样?营地里穿这种衣服的多了。” 范建点头:“对,多了。但这块布条上,有红泥。” 他指着第一块布条边缘的一点红色:“红泥只有溪流那边有。昨晚我去溪边,看见一个人在那儿。” “那个人跑的时候,衣服被树枝刮破,留下这块布条。” 阿兰的脸色终于变了。 范建继续说:“你让阿叶帮你放蛇,答应她保她男人平安。阿姆死了,你以为没人知道了。” “但你忘了,阿叶手里还攥着你给她的布条。” 阿兰往后退了一步。 黑寡妇、阿豹、郑爽已经围上来,堵住她的退路。 阿兰盯着范建,眼神变了。 不再是普通女人的眼神,而是另一种东西—— 狠,冷,还有一点绝望。 “你怎么发现的?”她问。 范建说:“从阿姆死的那天晚上。窗台上的红泥,灌木丛里的脚印,还有那块布条。” “放蛇的人一直没停,阿姆死了还在放,说明不是阿姆指使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跟阿姆是一伙的,但阿姆死了,她还在替阿姆做事。” 阿兰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 “替阿姆做事?”她摇头,“我不是替她做事。我是替我自己。” 范建盯着她。 阿兰说:“我男人也死在这岛上。二十年前,和阿姆的男人一起死的。” “阿姆说,是疯子害死的。我不信。我查了二十年,查明白了——不是疯子,是玛雅人。” 她看向库库塔:“你们玛雅人设的这个破岛,什么试炼之地,什么团结才能回家。” “我男人团结了,团结的结果就是死。他帮别人找出口,自己掉进陷阱,没人救他。” 库库塔沉默。 阿兰又看向范建:“我等了二十年,就等来你们。你们找到方法了,能回家了。我呢?我男人死了,我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所以我想,既然我回不去,你们也别想回去。” “放蛇,杀人,让所有人乱起来。阿姆帮我,但她太急了,露了马脚。” 范建问:“阿姆是你杀的?” 阿兰点头:“对。她关在屋里,我从窗外伸手进去,勒死了她。” “她死的时候还看着我笑,说‘你终于动手了’。她早就想死,不想回去了。” 众人沉默。 阿兰看着范建:“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范建没说话。黑寡妇在旁边说:“杀了她。” 郑爽摇头:“不能杀。明天就是月圆之夜,杀人见血不吉利。” 阿豹说:“那就关起来。” 范建想了想,看向阿兰:“你真想回去吗?” 阿兰愣住了。 范建说:“你男人死了二十年,你恨了二十年。但你恨错人了。不是玛雅人害死的,不是这个岛害死的,是你自己。” “你恨自己救不了他,恨自己活到现在。所以你见不得别人活。” 阿兰浑身发抖,眼泪流下来。 范建说:“明天月圆,所有人都走。你也走。回去看看你男人的坟,看看外面的世界。看完还恨,再恨也不迟。” 阿兰蹲下,抱着头,放声大哭。 黑寡妇看着范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下午,阿兰被关进一间空木屋。 范建让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郑爽躺在草席上,腿上的伤还肿着,但没发烧。 阿姆留下的草药管用,肿消了不少。 范建蹲下看了看,问:“明天能走吗?” 郑爽点头:“能。爬也要爬回去。” 月影端来晚饭,挨着范建坐下。 她看了一眼郑爽的腿,小声问:“范哥,明天真的能走吗?” 范建点头:“能。” 月影低下头,脸有点红:“那个……我那个还是没来。” 范建愣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回去再说。” 夜里,月亮升起来了。 明晚这个时候,他们就应该在主岛上了。 范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轮圆月。 二十多天了,从主岛到和平岛,从找人到救人,从阿姆到阿兰,终于要到头了。 黑寡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谢了。”她说。 范建看她:“谢什么?” 黑寡妇说:“谢你愿意带所有人走。包括阿兰。” 范建没说话。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回去以后,你想干什么?” 范建想了想:“不知道。先活下去再说。” 黑寡妇笑了,笑着笑着,突然问:“你跟我爹打过仗?” 范建愣了一下:“日塔布?打过。他挺能打。” 黑寡妇点头,看着月亮:“我都没见过他。就听我娘说过。” 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叫。 紧接着,营地边上那间关阿兰的木屋里,传出一声尖叫。 范建拔腿就跑。 跑到木屋门口,推开门一看—— 阿兰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白沫,小腿上两个牙印。 蛇。 又是蛇。 范建蹲下,划开伤口,吸血。 吸了十几口,血变红了。 但阿兰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弱。 阿姆的草药敷上去,没用。 库库塔跑过来,把脉,翻开眼皮,看了很久,站起来,摇头。 范建愣住了。 阿兰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不是……我……放的……” 说完,手一松,眼睛闭上了。 范建蹲在那儿,盯着阿兰的脸。 不是她放的蛇?那这蛇是谁放的? 他站起来,看向门外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惊恐、茫然、害怕。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 手里拿着蛇。 第167章 月影害怕,又死一个 阿兰的尸体还躺在地上,眼睛没闭上。 范建蹲在那儿,盯着她那张脸。 刚才还说话,“不是我放的”,现在就这么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黑寡妇走过来,蹲下,伸手合上阿兰的眼皮。 她的手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蛇呢?”她问。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屋里没有蛇,窗户关着,门刚才也是关着的。 蛇从哪儿进来的? 他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木条做的窗格子,缝隙很窄,蛇钻不进来。 他又检查门,门缝也窄,蛇钻不进来。 那蛇是怎么进来的? 除非—— 除非蛇本来就在屋里。 范建转身,看向屋里的人。 刚才冲进来的有他、黑寡妇、郑爽、阿豹,还有几个听见声音,跑过来的女人。 人很多,脚印乱,分不清谁是谁。 他蹲下,在地上找。 找了半天,在墙角发现一点痕迹—— 一小片蛇鳞,干的,粘在木缝里。 范建把蛇鳞抠下来,对着油灯看。 鳞片是黑色的,和之前那几条一样。 但这一片是干的,不是刚掉的。 这条蛇,在屋里待了有一阵了。 他站起来,看向阿兰躺的位置。 草席边上,有一个小洞,拇指粗细,像是老鼠洞。 范建蹲下,把草席掀开——洞口黑黑的,深不见底。 蛇从洞里钻出来的。 这个洞,是谁挖的? 什么时候挖的? 黑寡妇凑过来看,脸色变了:“有人提前把蛇放进来的?” 范建点头。 放蛇的人,知道阿兰被关在这间屋,提前挖了洞,把蛇藏在里面。 等时机到了,蛇钻出来咬人。 这个人,一直盯着这间屋。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围观的人群。 一张张脸,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哭过,有的面无表情。 哪张脸是那个放蛇的,他分不清。 “都回去睡觉。”他说,“明天月圆,谁也不许乱跑。” 人群慢慢散了。 范建让人把阿兰的尸体抬出去,找个地方先放着,等回去再埋。 这一夜,范建没睡。 他坐在阿兰那间屋门口,盯着那个洞口,一直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来时,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问:“你腿怎么样?” 郑爽说:“能走。爬也要爬回去。” 范建点头,没说话。 郑爽站了一会儿,低声问:“那个放蛇的,还能找到吗?” 范建看向营地。 女人们已经起来了,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月圆,今晚就要走了,一个个脸上又兴奋又紧张。 “会找到的。”他说,“他还会动手。” 郑爽问:“为什么?” 范建说:“因为他不想让我们走。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他一定会动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能单独待着。挑水一起,做饭一起,上厕所也得有人陪。” 郑爽点头,转身去安排。 范建走到空地中央,把阿豹、黑寡妇、库库塔叫过来,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三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黑寡妇问:“你觉得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今晚之前,必须揪出来。” 太阳越升越高,营地里越来越忙。 女人们把东西打包好,该带的全带上。 库库塔把密室里的遗言,抄了好几份,每人发一份,说回去要传给后人。 范建在营地里转悠,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谁眼神躲闪,谁动作僵硬,谁一个人待着——他都记在心里。 转了一上午,没什么发现。 下午,郑爽突然来找他,脸色发白:“月影不见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刚才还看见她,一转眼就没了。” 范建拔腿就跑,朝着月影住的那间木屋。 推开门,屋里空空的,她的包袱还在,人没了。 他出来,四处找。 找了半个时辰,在后山溪边找到了她。 月影蹲在溪边,盯着水面发呆。 范建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月影回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使者,我害怕。” “怕什么?” 月影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我怕回不去。怕万一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娘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拍拍她肩膀:“不会的。今晚就能回去。” 月影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坐了一会儿,范建把她拉起来:“走,回去。别一个人待着。” 往回走的路上,月影突然说:“使者,刚才我看见一个人。” 范建心里一动:“谁?” 月影想了想:“不认识。一个女人,往后山那边去了。走得很急,像怕人看见。” 范建问:“长什么样?” 月影说:“瘦瘦的,头发很长,穿灰衣服。” 范建脑子里过了一遍营地里的人。 瘦的,长头发的,穿灰衣服的——好几个。 “往哪个方向去了?” 月影指了指:“那边。” 范建看向那个方向——是通往祭坛的路。 他让月影先回去,自己往那边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祭坛边。 祭坛还是老样子,空空的,没人。 他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 还在,真的那两块,他昨晚亲手放回去的。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祭坛周围都是荒草,风吹过,沙沙响。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看见草丛里有一点反光。 走过去拨开草,是一块石头,上面刻着字。 范建捡起来,对着阳光看——只有两个字:“别信”。 别信什么? 他把石头收好,往回走。 走到半路,碰上黑寡妇。 黑寡妇脸色很不好:“又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沉:“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叶的尸体不见了。” 范建愣住了。 阿叶昨天跳崖死了,尸体放在棚子里,等着一块儿带回去。 现在尸体不见了? 他快步往回走,赶到棚子那儿。 棚子空空的,地上只有一张草席,阿叶的尸体确实没了。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草席被人掀开过,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棚子后面。 他顺着痕迹找,找了十几米,痕迹消失了。 周围都是杂草,看不出往哪个方向去了。 黑寡妇跟过来:“谁偷尸体?” 范建摇头,盯着那片杂草。 偷尸体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一个可能——有人要冒充阿叶。 等传送的时候,人多混乱,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看不出来。 如果有人穿上阿叶的衣服,混进人群…… 范建转身就往回跑。 跑回营地,他把阿豹、郑爽、库库塔叫来,让他们马上清点人数。 一个小时后,人数点完了—— 四十七个。 昨天是四十八个,阿叶死了,应该剩四十七个。没错。 那偷尸体的人,不是要冒充阿叶,而是要让大家以为阿叶还活着? 范建越想越乱。 他让人把阿叶的尸体,再找一遍,又让人把营地周围,搜一遍。 搜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范建站在空地上,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那个人还没揪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范建拔腿就跑。跑过去一看,一个人倒在木屋门口,浑身是血。 是阿彩,昨天被蛇咬过的深山女人。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着一根绳子,眼睛瞪得老大。 黑寡妇蹲下,摸了摸她的脖子,抬头看范建,摇头。 范建攥紧拳头。 又死一个。 就在月圆之夜,就在所有人,准备回家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女人们惊恐地围成一圈,互相看着,互相猜疑。人群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范建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消失在人群里。 第168章 眼睛消失,祭坛开启 范建拨开人群。 朝那双眼睛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人群太密了,女人们挤在一起,有的哭,有的喊,有的互相抱着发抖。 他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追到空地边缘,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黑寡妇跟上来:“看见谁了?” 范建摇头,盯着那片乱糟糟的人群。 几十张脸,几十双眼睛,哪双是刚才那双,分不清。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阿彩死了?” 范建点头,走回阿彩的尸体旁边。 她躺在地上,脖子上勒着一根麻绳,绳子勒得很深,皮肉都翻出来。 死状和阿姆一模一样。 范建蹲下,仔细看那根绳子。 麻绳很普通,营地里到处都有,系衣服、捆东西,都用这种。 他解开绳子,拿起来看——绳子一头有断口,像是被刀子割断的。 他抬头看四周。 木屋门口有根晾衣服的木桩,上面还挂着几件衣服,晾衣绳断了一截,正好是这种麻绳。 凶手就地取材,勒死阿彩,然后割断绳子跑了。 黑寡妇问:“她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 旁边一个女人哭着说:“她说去解手,我说陪她,她说不用,一会儿就回来……早知道我就跟着……” 范建站起来,看那间木屋。 这是阿彩住的地方,离人群有点远,后面就是灌木丛。 凶手应该是躲在灌木丛里,等阿彩出来,一把勒住她。 他绕到木屋后面,钻进灌木丛。 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大,是女人的鞋。 他顺着脚印走,走了十几米,脚印突然消失了—— 又是被树枝扫过,和之前一模一样。 范建蹲下,拨开树枝,在地上找到一小片布料。 灰白色,粗麻,和之前那两块一模一样。 他把布料收起来,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空地,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圆圆的,大大的,挂在东边天上。 库库塔走过来,脸色沉重:“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午夜了。” 范建点头。 午夜时分,正是传送的最佳时间。 遗言里写的,月圆之夜,子时三刻,血石激活,全员传送。 还有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那个人还会动手。 范建把阿豹、黑寡妇、郑爽叫到一边,压低声音: “从现在起,所有人集中到空地中间,不许单独待着。 巡逻增加到八个人,四组,每组两人,不间断巡逻。 祭坛边上安排一班暗岗,发现任何人单独行动,马上抓起来。” 阿豹问:“包括我们自己人?” 范建点头:“包括。谁单独行动,谁就是嫌疑人。” 几人分头去安排。 很快,女人们被集中到空地中央,围坐成一圈。 火把点起来,把空地照得通亮。 巡逻的人拿着木棍,在周围走来走去。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眼睛盯着每一个人。 谁低头,谁发抖,谁眼神飘忽,他都记在心里。 坐了一会儿,一个深山来的女人突然站起来,往人群外面走。 巡逻的人拦住她:“干什么?” 那女人说:“解手。” 巡逻的人看向范建。 范建走过去,盯着那女人的眼睛。 那女人吓得腿都软了:“我真的解手……憋不住了……” 范建点点头,让巡逻的人陪她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灌木丛走,那女人蹲下,巡逻的人背对着她,盯着四周。 解完手,两人回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接下来一个时辰,又有七八个人要解手,都是两人陪着去,都安全回来。 月亮越升越高。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轮圆月。 快了,还有一个时辰。 黑寡妇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范建接过,喝了一口,突然问:“你刚才看见那双眼睛了吗?” 黑寡妇愣了一下:“什么眼睛?” 范建说:“阿彩死的时候,人群里有双眼睛盯着我。我追过去,没追上。” 黑寡妇皱眉:“你看清是谁了?” 范建摇头:“太快了。但那双眼睛……我见过。” 他努力回想。 那双眼睛,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黑寡妇说:“会不会是阿叶?阿叶的尸体不见了,说不定是她装的。” 范建想了想,摇头:“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会是谁?” 范建没回答,盯着人群里的一张张脸。 突然,他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人群最边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穿灰衣服,头发很长,遮住半边脸。 范建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那人慢慢抬起头。 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 范建见过她,是深山来的,叫阿月,平时话很少,干活勤快,从不惹事。 阿月看着范建,眼神平静:“有事?” 范建盯着她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是刚才那双。 刚才那双眼睛里有笑,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摇摇头,转身走开。 走回黑寡妇旁边,黑寡妇低声问:“是她?” 范建说:“不是。” 黑寡妇松了口气。 月亮升到头顶了。 库库塔走过来,手里拿着遗言抄本:“子时三刻,还有一刻钟。” 范建点头,让所有人站起来,准备出发去祭坛。 人群骚动起来。 女人们背起包袱,互相搀扶着,往祭坛方向走。 火把连成一条火龙,在黑夜里蜿蜒前行。 范建走在最前面,眼睛一直扫视四周。 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某个地方盯着他们。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祭坛。 祭坛还是老样子,圆形的石台,内圈刻着太阳和月亮。 范建让人把火把,插在四周,把祭坛照得通亮。 阿豹和几个人,把做好的木架子搬过来,架在祭坛内圈。 架子是圆形的,分上下两层,下层离地半米,上层离地二米五。 范建爬上去试了试,挺结实。 “都上来。”他说,“下层站三十个,上层站十七个。站不下的,就往中间挤。” 女人们开始往上爬。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嘴里念念有词。 黑寡妇站在旁边。 范建蹲在祭坛边上,伸手进去摸出血石。 两块,太阳和月亮,沉甸甸的。他抬头看月亮——正好在头顶。 子时三刻,到了。 他把血石递给阿姆——不对,阿姆死了。递给谁? 黑寡妇站出来:“我来。我替阿姆。” 库塔塔拿着另一块。 两人接过血石,各拿一块,站在祭坛中央。 范建说:“滴血。” 库库塔划破手指,滴在月亮血石上。 黑寡妇划破手指,滴在太阳血石上。 血滴上去,血石亮了。 红光和白光交织,越来越亮,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范建喊:“手拉手!别松!” 四十七个人手拉着手,紧紧攥在一起。 血石的光芒越来越强,祭坛开始震动。 石槽那道裂口里,两股血汇合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 范建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旁边的人,是另一个人——从人群外面伸进来的一只手。 那只手冰凉,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肉里。 范建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脸凑在他面前,离他不到半尺。 那张脸他认识。 是阿叶。 阿叶的脸,惨白,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挂着笑。 “一起走。”阿叶说。 范建想甩开她的手,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白光越来越强。 吞没了所有人。 第169章 归途惊变,顺利回家 白光刺眼。 范建闭上眼睛,但那股白光穿透眼皮,直刺进脑子里。 他感觉身体在飘,像被什么东西托起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那只冰凉的手还攥着他,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他想甩开,甩不掉。 他想睁眼,睁不开。 耳边全是嗡嗡声,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时辰。 白光突然消失了。 范建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 女人们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抱在一起哭。 火把还亮着,插在四周,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这是哪儿? 范建抬头看——头顶是夜空,月亮又大又圆。 低头看——脚下是石板,圆形,刻着太阳和月亮。 主岛祭坛。 回来了。 “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我们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女人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仰天大喊。 范建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腕上,有五道红印子,是被指甲掐出来的。 还在疼。 那只手呢? 他抬头四处找。 人群里,一张张脸,哭的笑的,激动的发呆的,没有阿叶那张惨白的脸。 黑寡妇挤过来,抓住他胳膊:“回来了!真回来了!” 范建点头,眼睛还在人群里找。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但眼神亮亮的:“范哥,我们回来了。” 范建拍拍她肩膀,眼睛还在找。 阿豹扶着阿花,姐弟俩抱在一起哭。 月影搂着苏娅,母女俩脸贴着脸,泪流满面。 库库塔和库库尔抱在一起,兄妹俩二十年后重逢,哭得说不出话。 一个个,都在。 但阿叶不在。 范建拨开人群,往外走。 黑寡妇跟上来:“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走到祭坛边缘,四处看。 祭坛周围站着一圈人,是日塔布和月求多带着的勇士。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祭坛里突然出现的几十个人,像见了鬼。 日塔布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人群里的一个人,跟阿莲一模一样。 日塔布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黑寡妇站在那儿,也盯着日塔布。 父女俩对视了足足十秒。 “阿莲?”日塔布声音沙哑,“是阿莲吗?”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 “我妈妈去世了” “那你?我们的孩子?” 黑寡妇点头。 日塔布冲上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父女俩抱头痛哭,旁边的人看着,也跟着抹泪。 月求多也在人群里找到了人——他的妹妹,失散二十年的亲妹妹。 兄妹俩抱在一起,哭成泪人。 祭坛周围,哭声一片。 范建站在一边,眼睛还在四处看。 日塔布带来的勇士,一个个举着火把,站在外围。 苏娅和夜风抱在一起,月影在旁边看着笑。 夜莺站在人群外面,没人抱她,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别人团圆。 突然,范建看见一个人。 那人站在勇士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一身黑衣,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他见过。 范建拨开人群,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那人抬起头。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阿叶。 惨白的脸,没有血色,眼睛瞪得老大,嘴角挂着笑。 和刚才白光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范建站住了。 那人盯着他,笑了一下,转身就走。 范建拔腿就追。 “范哥!”郑爽在后面喊。 范建没理,追着那个人影跑出祭坛,跑进林子。 林子里黑漆漆的,那人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 范建追了十几分钟,追到一处山崖边——就是主岛的圣山。 那人站在山崖边,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脸上,确实是阿叶。 但那脸色,那眼神,不像活人。 范建慢慢走过去,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你猜。” 范建盯着她:“阿叶死了。我亲手摸的,没气了。” 那人点头:“对,我死了。但死了也能回来。” 范建心里一紧。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身上——没有影子。 范建后背发凉。 那人说:“不用怕。我不害你。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 范建盯着她:“什么话?” 那人说:“放蛇的人,不是我。” 范建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我替阿姆做事,但我没放蛇。蛇是另一个人放的。” “那个人跟我接头,给我蛇,让我咬自己,让我演戏。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一直蒙着脸。” 范建问:“那你刚才为什么抓我的手?” 那人说:“因为我要告诉你,那个人也回来了。就在人群里。” 范建心里一震。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我死了,她没死。她混在人群里,跟着一起回来了。你小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山崖边。 范建往前一步:“阿叶!” 那人摇摇头,转身跳了下去。 范建冲到山崖边往下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叶死了,真的死了。 她跳崖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句话。 那个人还在。 那个真正的放蛇人,那个杀了阿水、阿彩、阿兰的人。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就在人群里。 范建转身往回跑。 跑回祭坛,人群还在。 日塔布正拉着黑寡妇的手说话。 月求多正抱着妹妹哭。 苏娅和夜风还在抹泪。 团圆,相认,喜极而泣。 范建站在人群外面,扫视着一张张脸。 哪张脸是那个人? 他刚才看见阿叶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也在看着。 看着他追出去,看着他跑进林子,看着他回来。 现在,那个人就在这些脸中间,正看着他笑。 范建慢慢走回人群,走到黑寡妇身边。黑寡妇抬头看他:“怎么了?” 范建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黑寡妇听完,脸色变了。 “那个人就在这儿?” 范建点头。 黑寡妇看向人群。 几十个人,哭的笑的,抱着的站着的。谁?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日塔布松开黑寡妇,看向圣山脚下。 那声音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塌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撞墙。 月求多脸色发白:“地宫?” 范建想起离开主岛前,地宫深处那四团圣火。 巨响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近。 地面微微震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缩。 日塔布大喊:“别慌!” 范建盯着圣山方向。 月光下,山脚下的地宫入口,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火把光照过去—— 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神浑浊。 他穿着破烂的衣服,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疯子。 和平岛那个疯子。 他也回来了。 第170章 地宫深处,神秘动物 疯子一步一步往祭坛这边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破衣服随风飘动,头发白得像雪。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不像个疯子。 范建盯着他,心里翻腾得厉害。 疯子怎么回来的? 他不是留在和平岛了吗? 传送的时候,他也在祭坛上? 日塔布往前迎了几步,伸手想扶他。 疯子抬手挡开,浑浊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最后定在范建脸上。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石头磨石头,“过来。” 范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疯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但力气大得吓人,攥得范建手腕生疼。 “地宫。”疯子说,一字一顿,“密室更深层,撞开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撞开了?” 疯子摇头,眼神又浑浊起来,嘴里开始嘟囔: “阿雅……阿雅在下面……阿雅叫我来……” 范建抓住他肩膀:“老酋长,你说清楚,什么东西撞开了?” 疯子被他晃了几下,眼神清明了一瞬:“石头。石门。有东西从里面撞开了。” 范建后背发凉。 地宫最深处的密室,他们进去过。 那里面有四团圣火,有玛雅守灵人的遗骨,还有一面石壁,上面刻着他们看不懂的文字。 石壁后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那面石壁被撞开了? 日塔布走过来,脸色凝重:“地宫出事了?” 范建没回答,看向疯子:“你进去看了?” 疯子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进去……没进去……有东西……黑的……好多……” 黑寡妇挤过来,盯着疯子:“阿雅呢?你老婆阿雅呢?” 疯子听到“阿雅”两个字,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黑寡妇,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阿雅……阿雅在里面……阿雅叫我……我不去……我怕……” 范建问:“你怕什么?” 疯子缩着脖子,声音发抖:“怕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吃了阿雅……吃了好多人……” 众人面面相觑。 库库塔走过来,轻声问:“你还认得我吗?” 疯子盯着她看了半天,摇头。 库库塔说:“我是库库塔,库库尔的姐姐。当年你教过我玛雅文字。” 疯子愣愣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摸她的脸。 摸了一下,缩回手,又开始嘟囔:“库库尔……库库尔还在吗?” 库库尔从人群里挤出来,跪在疯子面前:“师父,我在。” 疯子低头看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好……都回来了……” 他身子一软,往地上瘫。 范建赶紧扶住他,把他放在地上靠着石头。 疯子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像是睡着了。 日塔布蹲下,摸了摸他的脉搏:“太累了,让他歇会儿。” 范建站起来,看向地宫方向。 入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刚才那两声巨响,还有疯子的话,让他心里发毛。 “我去看看。”他说。 郑爽一把拉住他:“你疯了?万一真有东西呢?” 范建说:“正因为有东西,才要去看。万一是活的,万一跑出来,营地那边还有人。” 黑寡妇说:“我跟你去。” 阿豹也站出来:“我也去。” 范建摇头:“人多了没用。你和黑寡妇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这儿,守着人群,看好疯子。” 他看向日塔布:“酋长,麻烦你带人把营地周围警戒起来。不管出来什么,先挡住。” 日塔布点头,带着勇士们,往营地那边走。 范建带着黑寡妇和阿豹,举着火把往地宫走。 到了第一间石室。 石室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是第二间、第三间——都是空的。 走到最深处的密室,范建停下来。 密室的门开着。 不是他们之前打开的那扇石门,是另一扇—— 在密室最里面的石壁上,原来是一整块石头,现在裂开一道口子,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口子边缘很粗糙,像是从里面被撞开的。 范建举着火把凑近,往里面照。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腥臭味。 黑寡妇捂住鼻子:“什么味儿?” 阿豹说:“像……像死老鼠。” 范建盯着那个洞口,心跳加速。 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疯子说“有东西吃了阿雅”,还说“吃了好多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先回去,叫人来。” 三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第二间石室,阿豹突然停下来,指着地上:“这是什么?” 范建低头看——地上有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是五个脚趾,很长,前面还有爪印。 黑寡妇脸色变了:“野兽?” 范建蹲下看,脚印很大,比人的手掌还大。 他用手比了比,从脚跟到爪尖,有三十多厘米。 什么野兽这么大? 阿豹说:“岛上没这么大野兽吧?” 范建站起来,盯着那串脚印。 脚印从密室方向过来,往地宫入口方向去了。 出去了。 那个东西,已经出去了。 范建拔腿就往外跑。 跑出地宫,外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四处看,月光下,草丛里有一道痕迹,一直往营地那边延伸。 “营地!”范建喊了一声,拼命往营地跑。 跑到营地,日塔布正带着勇士们,紧张地盯着四周。 营地里,女人们缩在木屋里,不敢出来。 范建冲过去:“看见什么没有?” 日塔布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范建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道痕迹。 痕迹到营地边缘就消失了,不知道那东西去了哪儿。 黑寡妇追上来:“追不追?” 范建盯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沉默了几秒,摇头: “追不上。而且不知道是什么,追上去送死。” 他转身看向营地。 木屋一间间,里面亮着灯,女人们挤在一起,又害怕又兴奋。 刚回家,就碰上这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很尖,很利,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声音从林子里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范建攥紧拳头。 这东西,从地宫里跑出来了。 而且,它还在岛上。 第171章 深夜警戒,怪兽袭击 范建站在营地边缘,盯着黑漆漆的林子。 身后是几十间木屋,里面挤满了人—— 刚回来的和平岛女人,原本就在主岛的太阳族和月亮族,还有那些抱在一起,哭个没完的母女、姐弟、父女。 团圆是好事,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日塔布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使者,都安排好了。” 范建点头。 日塔布按他说的,把勇士分成四队,每队五人,轮流巡逻。 营地周围挖了简易的陷阱,插上削尖的木桩。 牲口圈那边加了栅栏,栅栏上挂了铃铛,一碰就响。 范建摸了摸腰间的枪。 四把,从主岛带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他叫来郑爽、陆露和熊贞大,三人腿脚利索,都过来了。 “一人一把。”范建把枪分给郑爽和陆露,第三把递给熊贞大,“会用吗?” 熊贞大接过枪,翻来覆去看,有点紧张:“学过,但没真打过。” 范建点头:“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子弹有限,打完就没了。” 郑爽把枪别在腰间,看向日塔布,和那些举着火把的勇士。 他们正盯着这几把枪,眼神里带着敬畏—— 当初范建就是用这东西,降服太阳族的,在他们眼里,这是“神器”。 日塔布往后退了一步,离枪远一点,低声问:“使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从脚印看,不小。” 他看向郑爽。 郑爽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还好。 她说:“会不会是地宫里的守护兽?库库尔不是说过,玛雅人有养守护兽的习俗吗?” 库库尔不在旁边,他回太阳族那边,安置姐姐库库塔去了。 范建想了想,说:“有可能。” 正说着,林子里传来一声嚎叫。 很尖,很利,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着林子方向。 几个勇士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砍刀,脸色发白。 嚎叫声持续了几秒,消失了。 紧接着,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穿行。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光下,林子边缘的草丛开始晃动,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来。 勇士们往后退了几步。 日塔布挡在他们前面,手里握着砍刀,但手在抖。 范建慢慢把手按在枪上,盯着那个方向。 草丛分开,一个黑影窜出来—— 是只野猪,很大,浑身黑毛,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它跑得飞快,从营地边缘掠过,钻进另一边的林子。 众人松了口气。阿豹骂了一句:“吓死我了。” 几个勇士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木桩喘气。 日塔布也松了一大口气,砍刀垂下来。 范建没放松,眼睛还盯着林子。 野猪跑出来的那片草丛里,还有东西在动。 他抽出枪,慢慢走过去。 郑爽要跟,被他抬手拦住。 陆露和熊贞大也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走到草丛边,拨开草—— 一只羊躺在地上,肚子被撕开,内脏拖了一地,已经死了。 范建蹲下看。 伤口不是野猪咬的,野猪吃素,不吃肉。 伤口是撕裂的,像是什么东西用爪子撕开的。 羊脖子上的骨头断了,是被咬断的。 他站起来,四处看。地上有脚印——和地宫里发现的一模一样,五个脚趾,很长,前面有爪印。 那东西来过。 就在他们刚才被野猪吸引的时候,它叼走了一只羊。 范建转身往回走。 走到营地,日塔布迎上来:“使者?” 范建把枪收起来:“羊被拖走了。那东西就在附近。” 日塔布脸色一变:“它吃羊?” 范建点头:“先吃羊,吃完了就该吃人了。” 他看向那些木屋。 里面亮着灯,女人们挤在一起,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睡了。 她们刚回家,还来不及高兴,就要面对新的恐惧。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重新布置防线。 他把四把枪分配好——自己守东边,郑爽守西边,陆露守南边,熊贞大守北边。 两小时换一班,其他人睡觉。 “今晚别睡。”他说,“等天亮再说。” 郑爽问:“明天怎么办?” 范建看向地宫方向。 月光下,圣山的轮廓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明天,我带人进地宫。” 日塔布一听就急了:“使者,太危险了!”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有这个,不怕。” 日塔布看着那把枪,眼神复杂。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在太阳族眼里,范建是“太阳神使者”,手上有神器,确实不该怕什么怪物。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使者,要不我多派些勇士跟你去?” 范建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你带人守好营地,别让那东西钻进来。” 日塔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后半夜,范建守东边。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林子。 郑爽在西边巡逻,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 陆露和熊贞大,也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范建盯着林子,脑子里想着这些天的事。 阿姆死了,阿兰死了,阿叶也死了。 真凶还没找到,地宫里又跑出东西。 这个岛,好像永远不得安宁。 正想着,林子里突然有动静。 范建握紧枪,盯着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个黑影慢慢走出来,站在林子边缘。 是人。 那人穿着破衣服,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木棍。 走路一瘸一拐的,走几步停一下,像是很累。 范建认出来了——是疯子。 他站起来,走过去。 疯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范建问,“你不是在木屋里躺着吗?” 疯子没回答,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开口:“阿雅……在地宫……” 范建心里一动:“你见到阿雅了?” 疯子点头,又摇头,语无伦次:“阿雅叫我……叫我下去……我不敢……我怕……” 范建扶住他:“阿雅死了,你知道吗?” 疯子愣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蹲下,抱着头,呜呜哭起来。 范建蹲在他旁边,等他哭够了,才问:“地宫里的东西,你知道吗?” 疯子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知道……守护兽……玛雅人养的……吃人……” “怎么对付它?” 疯子摇头,喃喃:“不知道……不知道……只有阿雅知道……阿雅死了……” 他又哭起来。 范建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往营地走。 疯子很轻,瘦得皮包骨头,扶着像扶着一把干柴。 走到半路,疯子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范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疯子的指甲掐进他肉里,掐出血印子。 “碎片!”疯子说,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血石碎片!三块!聚齐了,能封印!” 范建愣住了。 疯子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和平岛……你捡到一块……还有两块……在地宫……在阿姆手里……” 范建心跳加速:“阿姆手里的那块在哪儿?” 疯子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身子突然一软,瘫在地上,又昏过去了。 范建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他把疯子背起来,快步往营地走。 走到营地,日塔布迎上来:“疯子怎么跑出来了?” 范建把疯子放在草席上,喘着气:“他自己跑出来的。” 日塔布低头看疯子,皱眉:“他刚才说什么?” 范建没回答,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血石碎片——从和平岛带回来的,一直贴身放着。 三块碎片。 他有一块。 地宫里有一块。 阿姆手里有一块。 阿姆死了。她手里的那块,在哪儿? 范建站起来,看向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天亮后。 得去挖一挖。 第172章 血石碎片,找到两块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昏着,偶尔嘟囔几句“阿雅”,听不清说什么。 范建给他喂了两次水,他都咽下去了,但人就是不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疯子。 郑爽问:“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范建沉默了几秒:“信一半。他疯疯癫癫的,但每次清醒说的话,都对上了。” 郑爽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干粮,范建站起来,把陆露和熊贞大叫过来。 四个人围着疯子,范建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陆露跟我去林子,看看那东西留下的痕迹。郑爽和熊贞大守着营地,看好疯子,别让任何人靠近。” 郑爽皱眉:“就你俩去?万一碰上那东西……” 范建拍拍腰间的枪:“碰上就碰上。正好试试它怕不怕子弹。” 陆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点头:“走吧。” 两人往林子边走。 日塔布看见了,跑过来要跟,被范建拦住。 “你带人守营地。”范建说,“万一那东西从别的方向来,你们得挡住。”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范建腰间的枪,眼神里带着敬畏:“使者小心。” 范建点点头,带着陆露钻进林子。 林子很密,阳光透不下来,到处是藤蔓和苔藓。 范建走在前面,陆露跟在后面,两人踩着厚厚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摸。 走了十几分钟,找到了昨晚那只羊被拖走的地方。 血迹还在,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洒了一地。 范建蹲下,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血迹一直往林子深处延伸,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拖着羊走的。 “顺着血迹找。”他说。 两人沿着血迹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血迹突然断了。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山崖。 范建拨开灌木丛,探头往下看。 山崖不高,十几米,下面是一片洼地,长满荒草。 洼地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堆着东西。 他眯着眼睛看,看清了——是骨头。 很多骨头,堆成一座小山。 有的已经发白,有的还带着血丝。 有羊的骨头,有野猪的骨头,还有几根……像人的。 陆露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范建没说话,盯着那堆骨头。 那东西把猎物拖到这儿,吃完了把骨头堆在一起。 这是它的巢穴。 他四处看,没看见那东西的影子。洼地很静,连鸟叫都没有。 “下去看看。”范建说。 两人找了一条缓一点的地方,慢慢滑下去。 走到骨头堆旁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陆露捂住鼻子,脸都白了。 范建蹲下,翻看那些骨头。羊骨头最多,有几十只。 野猪骨头也有七八只。 还有三根人的腿骨,两根人的臂骨,一个头骨。 头骨上有牙印。 那东西吃过人。 范建站起来,四处看。 洼地四周都是山崖,只有一个出口——一条窄窄的裂缝,通往更深的林子。 他走到裂缝边,往里看。 裂缝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有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腥臭味——和地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从这里进出。”范建说,“里面应该连着地宫。” 陆露走过来,盯着那条裂缝:“我们要进去吗?” 范建摇头:“现在不进。先回去,准备好再说。”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陆露突然停下,指着旁边:“范哥,你看。” 范建看过去——一棵大树下,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尸体。 两人走过去。 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衣服烂成碎片,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从衣服的碎片还能看出来,是粗麻布,岛上女人常穿的那种。 范建蹲下,翻看尸体。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个陶罐,看样子是出来打水了。 两人加快脚步往回走。 走到营地边缘,就听见里面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跑。 范建心里一紧,拔腿就跑。 跑进营地,看见一群人围在牲口圈旁边。 日塔布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 郑爽握着枪,站在旁边,腿上的伤让她站不稳,但眼睛死死盯着牲口圈。 范建挤进去一看—— 牲口圈的木栅栏被撞开一个大洞,洞边上全是血。 里面十几只羊,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只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地上有脚印。那东西来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范建问。 日塔布声音发颤:“就刚才,天刚亮那会儿。 巡逻的人听见牲口叫,跑过来一看,栅栏已经破了,羊被拖走了好几只。” 范建蹲下看脚印。 新鲜的,还带着泥。他站起来,顺着脚印追。 追了十几米,脚印进了林子,消失在一堆灌木丛后面。 他拨开灌木丛,看见一只羊的尸体。肚子撕开,内脏没了,脖子断了,血还没干。 那东西就在附近。 范建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喊:“所有人进木屋!不许出来!” 女人们尖叫着往木屋里跑。 勇士们举着砍刀,围成一圈,手都在抖。 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那东西就在林子边。它尝到甜头了,还会来。” 熊贞大问:“怎么办?” 范建看向日塔布:“把剩下的羊看好,再加一道栅栏。所有人不许单独行动,上厕所也得有人陪着。” 日塔布点头,带着人去加固栅栏。 范建走到疯子躺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在昏着,一动不动。 他蹲下,又摸了摸疯子的额头,还是烫的。 郑爽跟进来,压低声音:“你说疯子说的那三块碎片,能封印那东西,是真的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放在掌心。 小小的,暗红色,边缘有裂纹。 “地宫里有一块,阿姆手里有一块。”他说,“阿姆死了,她那块在哪儿?” 郑爽想了想:“阿姆死的那间木屋,我们翻过一遍,没找到。” 范建站起来:“再翻一遍。” 两人走到那间关过阿姆的木屋。 屋里空空的,只剩一张草席。 范建蹲下,把草席掀开,地上什么都没有。 他又检查墙角的那个小洞——阿兰说过,阿姆往洞里塞过东西。 但洞已经被他们挖开过,里面空了。 范建盯着那个洞,突然想到什么。 他伸手进去,往更深处摸。 洞很深,他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指尖触到一个硬东西。 他抠出来,是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血石碎片。 第二块。 范建攥着那块碎片,心跳加速。 两块了。 只剩地宫里那一块。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范建冲出去,看见一个人倒在营地边上,浑身是血。 旁边的人尖叫着往后退,没人敢靠近。 是守北边的那个勇士。 他脖子被咬断了,血喷了一地。 旁边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往林子里延伸。 那东西来过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咬死了一个人。 范建攥紧手里的碎片,看向林子。 那东西。 已经吃人了。 第173章 再次死人,必须封印 勇士的尸体躺在营地边上。 脖子断了一半,血已经流干了。 没人敢靠近。 几个太阳族的女人,缩在木屋门口,捂着嘴哭。 月亮族的人站在远处,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那些刚从和平岛回来的女人,本来还在高兴团圆,现在一个个吓得抱成一团。 日塔布蹲在尸体旁边,手在抖。 死者叫阿石,二十五岁,太阳族的勇士,从小跟着日塔布长大。 去年还救了两个落水的孩子,日塔布亲自给他授的勇士称号。 现在躺在这儿,脖子断了,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日塔布伸手合上他的眼皮,站起来,手攥得咔咔响。 “使者。”他看向范建,声音沙哑,“那东西吃人了。” 范建点头。他盯着林子边的脚印,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东西第一次杀人,尝到人血的滋味,接下来会更疯狂。 “把所有木屋的门加固。”范建说,“窗户也钉死。天黑之后,谁也不许出门。” 日塔布点头,转身去安排。 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脸色发白:“范哥,那东西白天也敢来?”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它刚杀了人,正兴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林子。 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林子里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谁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 陆露和熊贞大守在北边,握着枪,眼睛都不敢眨。 范建把郑爽扶到木屋里坐下,掏出那两块血石碎片,放在掌心。 一块是从和平岛带回来的,一块是从阿姆屋里挖出来的。 两块加起来,有鸡蛋那么大。 “还差一块。”他说。 郑爽问:“地宫里那块,在哪儿?” 范建摇头。 疯子说在地宫,但地宫那么大,谁知道在哪个角落。 而且守护兽就在里面,进去找碎片,等于送上门让它吃。 正想着,日塔布推门进来。 “使者,有件事得跟你说。”他脸色凝重。 “刚才勇士们来报,林子周围有好几处血迹,都是往不同方向去的。那东西不止来一次,它一直在转悠。” 范建站起来:“它在找机会。” 日塔布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它白天不敢明着来,就躲在林子里等。等人落单,等防守有漏洞。” 范建走到门口,看着那些忙忙碌碌加固门窗的人。 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哭,孩子们吓得不敢出声。 他转身看着日塔布:“你有什么想法?” 日塔布沉默了几秒,说:“按太阳族祖训,守护兽出来,必须重新封印。不然整个岛都会遭殃。” “怎么封印?” 日塔布摇头:“不知道。祖训只说要封印,没写方法。” 库库尔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库库塔。 兄妹俩脸色都不好看。 库库尔说:“使者,我刚才去查了古籍。玛雅人记载,守护兽是地宫的守卫,平时不吃人,只吃牲口。” “但如果有人闯进地宫深处,动了圣物,它就会发狂。发狂之后,见什么吃什么。” 范建问:“怎么让它恢复正常?” 库库尔摇头:“古籍没写。只写了一句——血石碎片,三块合一,可镇守兽。”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你说的是这个?” 库库尔眼睛一亮,接过来仔细看,看了半天,抬头:“就是这个!使者,你从哪儿找到的?” 范建简单说了一遍。 库库尔听完,激动得手都在抖:“两块了!只差一块!只要找到第三块,就能封印守护兽!” 库库塔在旁边问:“第三块在哪儿?” 范建看向疯子躺的那间木屋:“他说在地宫里。” 库库尔愣住了。库库塔脸色也变了。 地宫。 守护兽的老巢。 进去找碎片,等于送死。 日塔布突然开口:“使者,我有个想法。” 范建看他。 日塔布说:“太阳族祖训里有一条,如果守护兽发狂,可以献祭。” “献祭?” 日塔布点头:“用人血。守护兽吃人,但只要给它足够的人血,它就会暂时安静下来。” “祖辈说过,以前有人用这个方法,拖住守护兽,然后进地宫封印。” 范建盯着他:“你想献祭?” 日塔布咬牙:“我是族长,该我挡在前面。” 黑寡妇突然从门口冲进来,一把抓住日塔布的胳膊:“爹,你疯了?” 日塔布看着她,眼眶红了:“阿月,爹二十年没见你,爹也想陪你。但我是族长,我得护着族人。” 黑寡妇摇头,眼泪流下来:“不行。你不能去。要献祭也是我去,我娘死了,我欠她的。” 范建抬手打断她们:“谁都不用去献祭。” 他看着日塔布:“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献祭不解决问题。守护兽吃够了人血,还会再出来。”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第三块碎片,彻底封印它。” 他掏出枪,放在桌上:“我有这个。子弹不多,但够用。明天我带人进地宫,找到碎片,封印守护兽。” 日塔布急了:“使者,太危险了!那里面黑漆漆的,万一……” 范建打断他:“万一我回不来,你带人守好营地。那东西如果出来,就用火把挡。野兽都怕火。” 他看向郑爽、陆露、熊贞大:“你们三个留在营地,守好疯子,守好那两块碎片。” 郑爽站起来:“我跟你去。” 范建摇头:“你腿伤了,去了是累赘。” 郑爽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陆露说:“那我跟你去。” 熊贞大也说:“我也去。” 范建想了想,点头:“行。陆露跟我进去,熊贞大在外面接应。” 他看向日塔布:“给我派两个熟悉地宫的人带路。” 日塔布点头,转身出去叫人。 黑寡妇突然说:“我也去。” 范建看她。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现在就等天黑。 白丸来了,哆哆嗦嗦,害怕的样子。 “范大哥,你又要进地宫吗?” “必须找到第三块碎片” “我怕。怕你不回来了”白丸哆嗦着抱着范建,呜呜的哭了起来。 白丸猛的吻了过去。 过程很激烈,就像第一次在山洞害怕的时候,要找到自己的存在。 白丸走了,依依不舍,她知道范建为了大家,必须去! 这是临走之前的确认,放松,鼓励,加油! 天黑前,准备工作做好了。 陆露检查了枪,熊贞大准备了火把和绳子,日塔布派了三个最勇敢的勇士带路。 黑寡妇换了一身利落的衣服,腰里别着砍刀。 范建把那两块碎片贴身放好,又检查了一遍子弹。 四把枪,一共还剩七十多发子弹。他和陆露一人一把,每人十五发。剩下两把留给郑爽和熊贞大守营地。 夜里,范建把郑爽叫到一边,低声交代:“如果明天天黑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人撤到山上去。日塔布知道地方,那里易守难攻。” 郑爽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你一定要回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没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 范建站在营地边上,盯着地宫方向。 明天太阳一出来,他就带人进去。 身后,疯子的木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喊叫。 范建转身跑过去,推开门。 疯子坐在草席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门口。 他看见范建,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阿雅……”他说,“阿雅在下面等你……” 范建蹲下:“阿雅在地宫吗?” 疯子愣住,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麼,却突然抓住范建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碎片……”他说,“第三块……在……在……”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又昏过去了。 范建盯着他,攥紧拳头。 第三块。 到底在哪儿? 第174章 深入地宫,怪兽来了 疯子又昏过去了。 范建蹲在草席边,盯着他那张苍老的脸。 刚才那句话说到一半,第三块碎片的下落又断了。 他伸手探了探疯子的鼻息,还活着,只是太虚弱。 郑爽扶着门框站在旁边,脸色发白:“他说的第三块,到底在哪儿?” 范建摇头,站起来:“不知道。但他说‘在下面’,应该还是地宫。” 他把疯子盖好,转身出门。 外面,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营地一片白。 女人们都缩在木屋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勇士们举着火把,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眼睛死死盯着林子。 范建走到牲口圈那边,检查栅栏。 日塔布带人加固了两层,木桩打得深深的,上面又绑了一层带刺的藤条。 栅栏后面,剩下的几只羊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连叫都不敢叫。 日塔布走过来,压低声音:“使者,都安排好了。夜里三班倒,每班十个人,五个拿火把,五个拿砍刀。一有动静就喊。” 范建点头,看向林子。 月光下,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就在里面,正盯着这边。 “今晚我守第一班。”范建说。 日塔布急了:“使者,你明天还要进地宫,得休息……” 范建抬手打断他:“睡不着。守着安心。” 日塔布张了张嘴,没再劝,转身去安排其他人。 范建走到营地东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枪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林子。 月光很亮,能看清几十米外的草丛。 偶尔有风吹过,草叶子沙沙响,他的心就提一下。 守到后半夜,月亮偏西了,林子里还是没动静。 范建揉了揉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远处,郑爽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水。 “喝点水,我替你一会儿。”她说。 范建接过水,喝了一口,摇头:“不用,你腿伤着,回去睡。” 郑爽没走,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林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爽突然问:“范哥,你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范建想了想:“库库尔说是守护兽,玛雅人养的。应该是一种野兽,可能是熊,也可能是别的东西,被玛雅人驯化了,放在地宫里守圣物。” 郑爽皱眉:“那它怎么跑出来的?”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地宫深处出了什么问题,也可能是有人进去过,惊动了它。”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三块碎片真能封印它吗?” 范建摸了摸怀里的两块碎片:“疯子说的,应该不假。但第三块找不到,说什么都白搭。” 郑爽叹了口气。 “你害怕吗?” “害怕没用,碰到问题解决问题就好了” “我有点怕”郑爽说。身体不自觉的歪像范建。 范建没搂着她没动,郑爽贴着他的脸,咬他的耳朵。 范建脑袋发懵,像睡着了,这几天他太累了。 一切都是郑爽主导着,最后关头,正如她名字最后一个字! 范建的梦醒了,轻松了不少,似乎刚才丢了什么东西。 两人坐着,盯着林子,一直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范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天快亮了,那东西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他正准备让郑爽回去睡,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是从北边传来的。 范建拔腿就跑。 郑爽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跑不快。 跑到北边,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 熊贞大握着枪,脸色发白,手在抖。 她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勇士,浑身是血。 范建挤进去一看——脖子断了,和阿石一模一样。 血还没干,还在往外冒。 “怎么回事?”范建吼。 熊贞大声音发颤:“我……我就低头擦了一下眼睛,抬头就看见他已经倒下了……没听见动静,没看见那东西……” 范建蹲下,检查尸体。 伤口还是咬的,和昨天一样。但地上没有脚印,血也少,像是被拖走了一部分。 他站起来,四处看。 旁边的栅栏破了一个洞,不大,刚好够那东西钻进来。洞边上挂着几撮黑毛。 那东西来过。 就在他守东边的时候,它从北边钻进来,咬死一个人,拖走了一部分尸体,又钻出去了。 范建攥紧拳头。 这东西会声东击西。 日塔布跑过来,看见尸体,脸都白了。 他跪下去,抱着那个勇士,浑身发抖。 “阿木……阿木……”他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黑寡妇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她走到范建身边,压低声音:“那东西越来越猖狂了。” 范建点头。 第一次是晚上,第二次是凌晨,第三次是天快亮的时候。 它越来越不怕人,越来越敢靠近营地。 天亮了。 阳光照下来,营地却一片死寂。 女人们缩在木屋里,不敢出来。 勇士们守了一夜,个个眼睛通红,握着砍刀的手都在抖。 范建把日塔布、库库尔、郑爽他们叫到一起。 “不能再等了。”他说,“今天就得进地宫。” 日塔布抬头看他,眼睛通红:“使者,那东西还在外面……” 范建打断他:“正因为它在外面,才要进去。它在外面转悠,我们守在这里,早晚被它一个个咬死。” “唯一的办法,是进去找到碎片,封印它。” 库库尔问:“那外面怎么办?” 范建看向郑爽:“你们三个守营地,枪留给你们。那东西白天应该不会来,但万一来了,就开枪。枪声一响,我马上出来。” 郑爽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就这么定了。”他说,“陆露、黑寡妇,还有三个带路的,跟我走。其他人守好营地,看好疯子,看好那两块碎片。” 日塔布站起来:“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摇头:“你是族长,你得留下来稳住人心。你一走,营地就乱了。” 日塔布咬着牙,没再说话。 范建检查了一遍枪,把子弹装好。 陆露也检查了一遍,脸色平静,但手有点抖。 黑寡妇握着砍刀,眼睛盯着地宫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带路的勇士站在旁边,脸色发白,腿都在抖,但没人退缩。 范建走到疯子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疯子还昏着,一动不动。 他把那两块碎片拿出来,放在疯子手边,又收回去。 算了,还是自己带着。 他转身出门,对郑爽说:“看好他。他要是醒了,马上问第三块碎片在哪儿。” 郑爽点头。 范建带着人往地宫走。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林子上,鸟在叫,虫子也在叫,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地上偶尔有血迹,有脚印,有被拖拽过的痕迹。 那东西昨晚就在这一带转悠。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宫入口。 洞口黑漆漆的,一股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比昨天更浓。 陆露捂住鼻子:“味儿更重了。” 范建点头,举着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黑寡妇跟在后面,然后是陆露,最后是三个勇士。 火把光照在石壁上,影子一晃一晃的,像鬼。 走到第一间石室,范建停下来。 地上有新的脚印——那东西的脚印,从里面往外走,又从外面往里走。 它来回进出过。 黑寡妇压低声音:“它就在里面?” 范建点头:“可能。都小心。” 他们继续往里走。 走过第二间、第三间石室,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密室。 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洞口黑漆漆的,比外面的味儿更浓。 范建举着火把往里面照。 里面是一条通道,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陆露握着枪,脸绷得紧紧的。 黑寡妇攥着砍刀,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三个勇士互相看了看,没人退缩。 范建深吸一口气:“进。” 他第一个钻进洞口。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十几米,突然开阔起来——到了那间有骸骨的石室。 范建举着火把四处照。 地上的骸骨还在,七八具,散落一地。 阿雅的尸骨也在,靠墙坐着,骨头已经发黄。 他走过去,蹲下看。 阿雅旁边有一个小布包,已经烂了,里面包着东西。 他用刀尖挑开——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月亮纹。 黑寡妇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 范建把玉牌收起来,准备带回去给疯子。 他正要站起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很沉,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睡觉被打扰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东西就在前面。 第175章 三枪未死,引蛇出洞 低吼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像闷雷滚过地面。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范建举着火把,盯着那黑漆漆的通道,手心全是汗。 陆露慢慢举起枪,对准那个方向。 黑寡妇攥紧砍刀,指节发白。 三个勇士腿都在抖,但没一个人往后缩。 低吼声持续了几秒,停了。 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很粗,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呼吸。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 范建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声音越来越近。火把光照过去,通道尽头,出现两个绿莹莹的光点——是眼睛。 那东西的眼睛。 范建看清了。 那是一头巨大的野兽,浑身黑毛,四肢粗壮,头有点像熊,但嘴更长,满口獠牙。 它趴在地上,脑袋低着,两只绿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比上次见到时更近了。 上次它躺着睡觉,这次它趴着,随时能扑过来。 范建慢慢往后退,压低声音:“慢慢退,别跑,别出声。” 几个人一点一点往后退。退了三步,黑寡妇脚下踩到一块石头,“咔嚓”一声。 那东西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嚎叫。 “跑!”范建大喊。 几个人转身就跑。范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东西已经站起来,四肢着地,朝他们追过来。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 跑在最前面的是三个勇士,然后是黑寡妇,然后是陆露,范建垫后。 跑过那间骸骨石室,跑过通道,跑到那面被撞开的石壁前。 “钻出去!”范建喊。 三个勇士钻出去了,黑寡妇钻出去了,陆露刚要钻,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那东西已经追到身后,离她不到五米。 范建冲上去,一把拉起陆露,把她推出洞口。然后他转身,举起枪,对准那东西。 那东西停了一下,盯着他手里的枪。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范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石室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东西身上溅出血花,嚎叫一声,往后缩了缩。 范建又开一枪。 又一枪。 那东西被打得连退几步,身上多了几个血洞。 但它没倒,反而更狂暴了,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朝他扑过来。 范建转身就钻出洞口。 刚钻出去,那东西的脑袋就探出来了,张着嘴,差点咬住他的脚。 陆露一把拉住他,把他拽起来。几个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那东西在洞口挣扎,想钻出来。 但洞口太小,它钻不出来。它把脑袋伸出来,冲着他们嚎叫,叫得整个地宫都在抖。 范建他们一口气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腿都软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寡妇扶着树,脸色煞白。 三个勇士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范建回头看着地宫洞口。那东西还在叫,但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退回深处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枪。开了三枪,还剩十二发。 日塔布带人跑过来,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脸色变了:“使者,没事吧?” 范建摇头,喘着气:“没事。那东西在里面,出不来。” 日塔布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碎片找到了吗?” 范建摇头。 往回走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范建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那一幕——那东西的眼睛,它的速度,它的力量。 三枪打在身上,它只是退了退,没倒。 这东西不怕枪。 或者说,子弹不够多,打不死它。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都提起来了:“怎么样?” 范建摇头,走进木屋,坐下。 他把枪放在桌上,盯着那两块碎片。 郑爽跟进来:“没找到?” “没。”范建把经过说了一遍。 郑爽听完,脸色发白:“那怎么办?打不死它,进不去,碎片拿不到,封印不了……” 范建打断她:“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来,走到疯子那间木屋。疯子还昏着,一动不动。他蹲下,盯着那张苍老的脸。 “第三块碎片,到底在哪儿?” 疯子没反应。 范建叹了口气,正要站起来,疯子突然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在……在……” 范建凑近:“在哪儿?” 疯子张了张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半天,吐出一口黑血。 他抓住范建的手,指甲掐进去,力气大得吓人。 “圣物……”他说,“第三块……在圣物下面……” 范建愣住了。 圣物? 那块发光的石头? 守护兽趴着的地方? 疯子盯着他,眼神清明了一瞬:“拿了圣物……它就会发狂……不拿圣物……它守着……碎片就在下面……” 说完,他手一松,又昏过去了。 范建站起来,心跳加速。 第三块碎片,在圣物下面。 圣物,守护兽趴着的地方。 要拿碎片,必须先引开守护兽。 怎么引? 他走出木屋,看见日塔布正在召集勇士,加固防线。 黑寡妇坐在旁边,攥着那块玉牌发呆。 陆露在擦枪,熊贞大在清点子弹。 郑爽走过来,看着他:“疯子说什么?” 范建把话复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脸色变了:“那不是死路吗?那东西守着圣物,怎么拿?” 范建沉默了几秒,突然说:“我有个办法。” 郑爽看他。 范建说:“用血石碎片引它。” 他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片:“疯子说,三块合一能封印。 那这两块,应该也能吸引它。 我进去,把碎片放在远处,它闻到味儿,可能会过去。 然后我绕过去拿第三块。” 郑爽一把抓住他:“你疯了?万一它不过来呢?万一它吃了碎片呢?” 范建摇头:“赌一把。不赌,所有人都得死。” 郑爽眼眶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范建拍拍她肩膀:“明天天亮,我带陆露进去。你在外面守着,天黑之前没出来,就带人撤到山上。” 郑爽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 看向地宫方向。 明天, 生死一搏。 第176章 再入地宫,三块集齐 天刚蒙蒙亮,范建就起来了。 他一夜没睡,躺在那儿盯着屋顶,脑子里一遍遍过着计划—— 进去,放碎片,引开守护兽,拿第三块,跑出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鬼门关。 郑爽端着一碗粥进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没睡。 她把碗递给他:“吃点东西。” 范建接过,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郑爽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摸了摸范建的胸膛,砰砰跳的很快,明显也是紧张。 郑爽没说话,然后轻轻抚摸。 没有太多言语,郑爽蹲下。 半个小时,范建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范建拍拍她肩膀:“放心,能回来。” 郑爽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 陆露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枪擦得干干净净,子弹数了三遍。 黑寡妇也来了,腰里别着砍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非要跟着,说万一要帮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范建没拒绝。 黑寡妇身手好,胆子大,关键时刻能顶上。 日塔布站在旁边,眼睛通红,一看也是一夜没睡。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勇士,个个握着砍刀,脸色凝重。 “使者。”日塔布开口,声音沙哑,“我派他们跟你去。” 范建摇头:“不用。人多了反而碍事。你们守好营地,别让那东西钻空子。” 日塔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范建一眼,突然跪下,额头触地。 身后的勇士们也跪下了,黑压压一片。 范建愣住了:“干什么?” 日塔布抬起头,眼眶红了:“使者,你是为了我们才去送死。太阳族和月亮族,永远记得你。” 范建把他拉起来:“别瞎说。不是送死,是去拿东西。” 他转身,带着陆露和黑寡妇往地宫走。 走到地宫入口,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洞口上,里面黑漆漆的,腥臭味还是那么重。 范建掏出那两块碎片,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他说,“我说跑就跑,别回头。” 陆露点头,握紧枪。 黑寡妇攥着砍刀,深吸一口气。 三人钻进地宫。 火把照亮石壁,一路往下走。 走到第一间石室,范建停下来,仔细听。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水滴声。 继续走。 第二间,第三间,到了最深处那间密室。 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洞口黑漆漆的,里面没声音。 范建举着火把钻进去。 走过通道,走到那间骸骨石室。 地上的骸骨还是老样子,阿雅的尸骨靠墙坐着。 他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再往前,就是守护兽待的那间石室了。 范建停下来,把火把递给陆露,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碎片。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压低声音。 “我去放碎片,把它引开。等它过去了,我去圣物底下拿第三块,怪兽必然去咬我,你们趁机进来,把这两块碎片拿走就跑。” 黑寡妇一把抓住他:“万一它不过来呢?” 范建说:“那就开枪。枪一响,你们就跑。” 陆露想说什么,被范建抬手拦住。 他把两块碎片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往通道深处摸。 走了十几米,前面豁然开朗——到了那间石室。 石室很大,中间有个石台,台上放着那块发光的圣物。 圣物旁边,趴着一头巨大的黑兽——守护兽。 它正睡着,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范建盯着它,心跳加速。 他把两块碎片放在地上,轻轻往前推了推,然后慢慢往后退。 退了三步,守护兽的耳朵动了动。 范建停下来,屏住呼吸。 守护兽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四处看,鼻子抽动着,在闻什么。 它闻到碎片的气味了。 它站起来,四肢着地,朝碎片的方向走过去。 范建贴着墙,一动不动。 守护兽走到碎片旁边,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四处看,像是在找还有没有。 范建趁它低头的功夫,猫着腰往石台那边摸。 石台很高,要爬上去才能拿到圣物。 他刚爬上石台,守护兽突然转过头来,盯着他。 对视了不到一秒,守护兽发出一声嚎叫,朝他扑过来。 范建伸手往圣物下面一摸——摸到一块硬东西,冰凉的,是碎片! 他一把抓起来,转身就跑。 守护兽追在后面,张着嘴,獠牙都快咬到他后背了。 陆露和黑寡妇从通道里冲出来,举枪就射。 “砰!砰!”枪声震耳欲聋。 守护兽被打中,嚎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范建冲进通道,大喊:“跑!” 三人拼命往外跑。 身后,守护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过骸骨石室,跑过通道,跑到那面被撞开的石壁前。 范建把陆露和黑寡妇推出去,自己刚钻出去,守护兽的脑袋就探出来了,张着嘴,差点咬住他的腿。 范建转身,举起枪,对准那张血盆大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进守护兽嘴里,它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范建爬起来就跑。 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陆露和黑寡妇也跑出来了,三个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是汗。 范建摊开手——手心里,攥着第三块碎片。 三块,齐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听见地宫里传来一声嚎叫。 不是愤怒,是痛苦。 那东西,受伤了。 范建站起来,盯着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还活着。 而且,它更疯狂了。 第177章:碎片集齐,不知咋用 三个人躺在地上,喘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范建摊开手,掌心里那块碎片沾满了汗,暗红色,和另外两块一模一样。 他掏出怀里的两块,三块并排放在一起——刚好能拼成一个圆形。 陆露爬过来看,眼睛亮了:“齐了?” 范建点头:“齐了。” 黑寡妇坐起来,盯着那三块碎片,又看向地宫洞口:“那东西叫得那么惨,会不会死?”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听那声音,伤得不轻。” 他站起来,把三块碎片收好,贴身放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找疯子问清楚,怎么用这三块碎片,封印守护兽。 三人往回走。走了几步,范建突然停下来。 地宫洞口,有动静。 他转身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陆露举起枪,对准洞口。 黑寡妇攥紧砍刀,挡在范建前面。 一个黑影从洞口钻出来。 不是守护兽,是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烂成碎片,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 他爬出洞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范建认出来了—— 是昨天跟着进地宫的一个勇士,叫阿勇。 他冲过去,把阿勇翻过来。 阿勇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使者……救……救我……” 范建低头看他的身体——胸口有三道深深的爪印,皮肉翻出来,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左腿断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陆露跑过来,看见阿勇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会在里面?”黑寡妇问。 范建想起昨天进地宫的时候,三个勇士是跟着的。 后来跑出来的时候,他记得三个都出来了。 难道有一个没出来,留在了里面? 阿木抓住范建的手,力气大得吓人:“里面……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范建凑近。 阿木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还有……人……活的……” 说完,手一松,眼睛闭上了。 范建探他鼻息——没了。 他站起来,盯着阿勇的尸体。 里面还有活人? 谁? 怎么进去的? 黑寡妇脸色发白:“会不会是之前失踪的人?” 范建想起日塔布说过,这些年太阳族和月亮族,陆续有人失踪,有的进了林子再没回来,有的被认定死了。 难道有人没死,一直在地宫里? 陆露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范建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阿木的尸体。 守护兽受伤了,正是虚弱的时候。 如果里面真有人,现在不救,可能就永远救不出来了。 但他刚拿到三块碎片,还没封印,万一进去再碰上守护兽…… 范建咬牙:“先回去。把阿勇的尸体带上。” 三人抬起阿勇的尸体,往营地走。 回到营地,日塔布看见阿勇的尸体,整个人都僵了。 他跪下去,抱着阿勇,浑身发抖。 “阿勇……阿勇……”他喊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人。 旁边几个勇士也跪下了,有人哭出声。 黑寡妇走过去,蹲在日塔布旁边,轻声说:“爹,阿勇死前说,地宫里还有活人。” 日塔布猛地抬头:“什么?” 范建把阿木的话复述了一遍。 日塔布听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看向地宫方向。 “使者,我要进去。”他说。 范建拦住他:“现在进去太危险。守护兽受伤了,但没死。而且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日塔布眼眶通红:“可是里面有活人!可能是失踪的族人!” 范建沉默了几秒,说:“等一天。明天我带人进去。今天先问疯子,怎么用碎片封印。” 日塔布咬着牙,点头。 范建转身往疯子那间木屋走。 推开门,疯子还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 郑爽坐在旁边守着,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拿到了?”她问。 范建掏出三块碎片,拼给她看。郑爽眼睛一亮:“齐了!” 范建蹲下,拍了拍疯子的脸:“老酋长,醒醒。” 疯子没反应。 他又拍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范建心里一沉,伸手探他鼻息——还有,但很弱。 “他怎么了?”范建问。 郑爽摇头:“从昨天就一直这样,偶尔说几句胡话,都是‘阿雅’什么的。喂水能咽下去,但就是不醒。” 范建盯着疯子那张苍白的脸,攥紧手里的三块碎片。 碎片齐了,但没人知道怎么用。 疯子不说,谁能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人。 日塔布在安排人挖坑埋阿勇,黑寡妇在旁边帮忙。 陆露和熊贞大在清点剩下的子弹。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范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碎片齐了,却不知道怎么用。 里面还有活人,却不敢进去救。 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那东西在叫,叫得很惨,像是什么东西在折磨它。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盯着那个方向。 嚎叫声持续了十几秒,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范建盯着地宫方向,心跳加速。 那东西怎么了? 第178章 阿雅遗骨,疯子了愿 嚎叫声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地宫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那声音太惨了,不像野兽,倒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活生生撕碎。 日塔布握着砍刀,手在抖:“使者,那东西……” 范建抬手打断他,侧着耳朵听。 林子里静得出奇,像是所有活物,都被那声嚎叫吓跑了。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再没声音传来。 范建转身,看着日塔布:“不管它怎么了,今晚不能轻举妄动。继续守夜,加强巡逻。” 日塔布点头,带着人去布置。 范建走回疯子那间木屋,把三块碎片放在桌上,盯着它们发呆。 陆露跟进来,坐在他旁边。 “你说那东西是不是快死了?”她问。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就算快死了,也得小心。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最可怕。” 陆露点点头,没再问。 天黑下来。 范建让郑爽她们轮流休息,自己守在疯子旁边。 疯子一直没醒,呼吸时强时弱,好几次范建以为他要挂了,他又喘上来了。 半夜,月亮升到头顶。 范建正迷糊着,突然感觉有人抓住他的手。 他猛地睁眼,看见疯子睁着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清明了,浑浊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换了一个人。 “你……”范建坐起来。 疯子盯着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碎片齐了?” 范建掏出那三块碎片,拼给他看。 疯子接过去,一块一块摸,摸得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摸完,他抬头看着范建:“阿雅的骨头,找到了吗?” 范建愣了一下,点头:“找到了。在地宫里,靠墙坐着。” 疯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带我去。” 范建愣住了:“现在?你这样子……” 疯子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现在。再不去,我就没力气了。” 范建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点头:“好。” 他叫醒陆露和郑爽,交代了几句。 郑爽想拦,被范建抬手挡住。 陆露握紧枪,跟着他。 疯子被扶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稳。 范建和陆露一边一个,架着他,慢慢往外走。 日塔布看见,跑过来:“使者,你们去哪儿?” 范建说:“地宫。他要去见阿雅。” 日塔布脸色一变:“现在?半夜?” 范建点头。 日塔布张了张嘴,没再劝,带着几个勇士跟在后面。 一群人举着火把,往地宫走。 疯子被架着,两条腿拖在地上,走几步喘几下,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亮得吓人。 走到地宫入口,那股腥臭味还在,但比白天淡了一些。 疯子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突然站直了,推开范建和陆露。 他自己站着,两条腿在抖,但没倒。 “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范建皱眉:“你一个人?” 疯子点头:“阿雅等我二十年,该我一个人去接她。” 他看着范建,眼神清得像个正常人:“封印的方法,我回来告诉你。” 说完,他拄着那根木棍,一步一步往地宫里走。 火把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个鬼。 范建想跟,被陆露拉住。 “让他去吧。”陆露说,“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范建站住,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等了半个时辰,里面没动静。 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动静。 日塔布忍不住了:“使者,我进去看看?” 范建正要说话,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疯子出来了。 他背着一个人——不对,是一具骸骨。 阿雅的骸骨,用衣服包着,绑在背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但走得稳,一次都没摔。 范建冲上去扶他。 疯子推开他,自己走到洞口外,把骸骨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半天,他抬头看着范建,笑了。 “阿雅……回来了。” 范建蹲下,看着他。 疯子脸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 “封印的方法。”范建说。 疯子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三块碎片,递给范建。 “圣物。”他说,“把三块碎片放在圣物上面,用两族血脉最纯的人的血滴上去,念一句咒语。” “什么咒语?” 疯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范建愣住了。 疯子说完这句话,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范建一把扶住他,发现他身体轻得像一把干柴。 “老酋长!” 疯子睁着眼睛,看着天上那轮圆月,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阿雅……” 然后,眼睛闭上了。 范建探他鼻息——没了。 他死了。 范建抱着疯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都跪下了,日塔布带头,额头触地。 月亮照着疯子苍白的脸。 嘴角还带着笑。 他终于见到阿雅了。 第179章 二进地宫,成功封印 疯子死了。 范建抱着他,坐了很久。 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冷,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终于解脱了。 日塔布跪在旁边,低声念着什么,是太阳族的葬礼仪式。 几个勇士也跟着念,声音低沉,在林子里回荡。 陆露走过来,轻轻碰了碰范建的肩膀:“范哥,该回去了。” 范建点点头,把疯子轻轻放下。 他站起来,看着那具骸骨——阿雅的骸骨,用衣服包着,静静躺在疯子旁边。 二十年后,夫妻俩终于躺在一起了。 “把他们带回去。”范建说,“明天一起埋。” 日塔布招呼几个勇士,抬起疯子和阿雅的骸骨,往营地走。 范建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三块碎片,脑子里反复回想疯子临终前的话。 “圣物。把三块碎片放在圣物上面,用两族血脉最纯的人的血滴上去,念一句咒语。” 咒语是:“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范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地宫方向。 圣物还在里面,在那个最深处的石室里,守护兽趴着的地方。 现在守护兽受伤了,不知道死了没有。 但不管死没死,他都得再进去一次。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郑爽迎上来,看见疯子的尸体,愣住了。 “他……” 范建点头:“走了。走得很安详。” 郑爽沉默了几秒,问:“封印的方法说了吗?” 范建把疯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郑爽听完,皱眉:“圣物还在里面?那还得进去?” 范建点头:“得进去。” 他把三块碎片放在桌上,盯着它们。 碎片齐了,方法知道了,只剩最后一关——进地宫,找到圣物,完成封印。 但守护兽还在里面。 就算受伤了,也是要命的东西。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抬头看他。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使者,我跟你去。” 范建抬头看他。 日塔布说:“我是太阳族族长,该我去。” 黑寡妇也走过来:“我也去。我要保护我爹,他二十年没见,不能让他出事。” 范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头:“好。天亮就出发。” 天亮后,范建把郑爽、陆露、熊贞大叫过来,交代她们守好营地。子弹还剩七十四发,他带走两把枪,留给郑爽和熊贞大两把。 “天黑之前没回来,就带人撤到山上。”范建说。 郑爽眼眶红了,但忍着没哭,只是点头。 范建带着日塔布、黑寡妇,还有两个最勇敢的勇士,往地宫走。 陆露非要跟着,范建没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走到地宫入口,那股腥臭味淡了很多。 范建举起火把,第一个钻进去。 一路往下走。走到那间密室,那面被撞开的石壁还在。 范建钻进去,穿过通道,走到那间骸骨石室。 地上的骸骨还在,但少了一具——阿雅的被疯子背出去了。 范建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尽头,再往前就是守护兽待的那间石室。 范建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呼吸声,没有呼噜声,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探出头,往里看。 石室还是老样子,中间那个石台还在,上面放着那块发光的圣物。但石台旁边,趴着的守护兽不见了。 地上有一摊黑血,已经干了。 血迹一直延伸到石室深处,那里有一个洞口,之前没注意过。 那东西钻进洞里了。 范建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 它没死,只是躲起来了。 但不管它,先办正事。 他走到石台前,盯着那块圣物。 有拳头大小,发着微弱的光,像夜明珠。 石台表面有一个凹槽,圆形,大小刚好能放下三块碎片。 范建掏出那三块碎片,一块一块放进去。 放进去的瞬间,圣物亮了一下。 范建退后一步,看着。 三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在凹槽里,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范建转身看着日塔布和黑寡妇:“该你们了。” 日塔布走过来,站在石台前。 黑寡妇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族血脉最纯的人。”范建说。 “你们俩,一个是太阳族族长,一个是太阳族和月亮族嫡系。血滴上去,念咒语。” 日塔布点头,从腰里拔出匕首,划破手指。 血滴在圣物上。 黑寡妇也划破手指,血滴上去。 两滴血渗进圣物,圣物猛地一亮,发出刺眼的光。 日塔布开口念:“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圣物震动起来。 整个石室都在抖,头顶有碎石掉下来。 那光芒越来越强,照得人睁不开眼。 突然,石室深处传来一声嚎叫。 是守护兽。 它被惊动了。 范建大喊:“快跑!” 几个人转身就跑。 跑出石室,跑过通道,跑过骸骨石室,跑到那面石壁前。 范建把黑寡妇和陆露推出去,自己刚钻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东西追出来了。 范建拼命跑。 跑出地宫,跑进阳光里,跑出几十米远,才停下来喘气。 日塔布和黑寡妇也跑出来了,两个勇士也出来了。 陆露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范建回头看着地宫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东西追出来。 那东西停在洞口了? 还是被封印了?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使者!快看!” 范建转头,看见日塔布指着圣山山顶。 山顶上,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是圣物的光。 封印 成功了? 第180章 光柱通天,守护兽死 光柱从圣山山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范建站在地宫洞口外,盯着那道光芒,脑子里一片空白。 日塔布跪下去,额头触地,嘴里念念有词。 两个勇士也跟着跪下,浑身发抖。 黑寡妇扶着旁边一棵树,眼睛瞪得老大:“这……这是……” 陆露举着枪,不知道该瞄准哪儿,手指都在抖。 光柱越来越亮,把整座圣山都照亮了。 山顶上的云层被冲开一个洞,阳光从那个洞里洒下来。 和光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阳光哪是圣光。 持续了足足一盏茶工夫,光柱突然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山顶恢复原样,云层慢慢合拢,阳光还是那片阳光。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范建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日塔布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使者……这是……这是玛雅神迹……” 范建没说话,盯着山顶。 他突然想起疯子临终前说的话:“太阳和月亮,本是一体。分开太久,该回家了。” 难道封印圣物,会引发这种异象? 黑寡妇走过来,声音发颤:“那东西……死了吗?” 范建摇头:“不知道。” 他看向地宫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那东西刚才追到洞口,现在不见了。 是被封印了? 还是退回深处了? 日塔布爬起来,走到范建身边:“使者,要不要进去看看?” 范建想了想,摇头:“今天不进。先回去,看看营地里有没有异常。” 一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范建回头看了一眼圣山。 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一闪就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营地,郑爽迎上来,脸色发白:“范哥,刚才那道光是……” 范建点头:“看见了。是封印引发的。” 郑爽松了口气,又紧张起来:“那东西呢?” 范建摇头:“不知道。可能死了,可能被封印了,也可能还活着。” 他把三块碎片的事说了一遍。 碎片嵌在圣物上,没带出来。 现在圣物发光,光柱冲天,应该算是封印成功了。 但守护兽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下午,范建让人把疯子和阿雅埋了。 就埋在营地后面的山坡上,头朝圣山,脚朝和平岛方向。 日塔布主持了葬礼,念了太阳族的悼词,库库塔念了月亮族的悼词。 两族人站在周围,静静地听着。 黑寡妇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座新坟,突然问:“疯子到底叫什么名字?” 没人知道。 大家一直叫他疯子,叫了二十年,早忘了他本来的名字。 库库尔说:“他叫阿普。太阳族上一任大祭司,库库塔的师父。” 库库塔点头,眼眶红红的:“他教了我十年玛雅文字。后来他老婆死了,他就疯了。” 黑寡妇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坟前,磕了三个头。 葬礼结束,天已经黑了。 范建让人加强巡逻,自己和郑爽她们守夜。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 范建坐在营地东边,盯着林子。 这几天那东西每晚都来,今晚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守到半夜,没动静。 守到天亮,还是没动静。 太阳升起来时,范建松了口气。 那东西可能真的被封印了,或者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准备回去睡一会儿。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是从地宫方向传来的。 那东西还活着。 范建拔腿就往地宫跑。 跑到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竖起耳朵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越来越近。 范建后退几步,握紧枪。 一个黑影从洞口钻出来。 是守护兽。 但它变样了。 浑身黑毛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浑浊不堪,流着脓。 走路一瘸一拐,左后腿拖在地上,像是断了。 它爬出洞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流着黑血。 范建举着枪,对准它的头。 只要它扑过来,他就开枪。 但守护兽没动。 它抬起头,用那只独眼盯着范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再凶狠,倒像是在哀鸣。 叫完,它趴下去,头贴着地面,不动了。 范建慢慢走近,离它五米远,停下来。 守护兽没反应。 他又走近两步,还是没反应。 他绕到它前面,蹲下看。 那只独眼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守护兽,死了。 范建站起来,盯着这头巨大的野兽。 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死之前,还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 那一声,是什么意思? 日塔布带人跑过来,看见守护兽的尸体,都愣住了。 黑寡妇捂着嘴,不敢相信。 陆露举着枪,手指还在抖。 范建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封印成功了,守护兽死了。 疯子可以瞑目了。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 刚走两步,突然听见地宫里又传来声音。 不是野兽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有人在喊救命。 第181章 封堵地宫,寻放蛇人 守护兽死了。 尸体趴在地宫洞口外,臭得没人敢靠近。 日塔布让勇士们砍来树枝,盖在尸体上,等晒干了再处理。 范建站在旁边,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这东西吃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现在终于死了。 但范建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他转身往回走。 日塔布跟上来:“使者,地宫里面……” 范建摆手:“先封起来。等过段时间再说。” 日塔布点头,带人去搬石头堵洞口。 范建带着陆露往回走,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阿叶的鬼魂说过:“那个人就在人群里。” 放蛇的真凶,还没找到。 夜莺被抓了,承认自己是放蛇的人。 但阿叶死前说过,和她接头的人不是夜莺,是另一个。 夜莺自己也说,阿叶和阿兰的死跟她没关系。 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回到营地,范建把郑爽叫到一边,把这事说了。 郑爽听完,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凶手还在?” 范建点头:“而且藏得很深。” 郑爽想了想:“会不会是黑寡妇?” 范建摇头:“不会。她要是凶手,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会是谁?” 范建没回答,看向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 和平岛回来的,深山下来的,太阳族的,月亮族的,几十号人挤在一起,谁都有可能。 他想起阿姆死的那天晚上,窗台上的红泥,灌木丛里的脚印,还有那块灰白色的布条。 那个凶手,一直藏在暗处,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看着他们封印守护兽,看着他们庆祝胜利。 说不定,现在正躲在某个角落,盯着他。 范建站起来,走到关夜莺的那间木屋。 推门进去,夜莺坐在草席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范建蹲在她面前:“我有话问你。” 夜莺抬起头,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范建问:“你放蛇的那些蛇,是从哪儿来的?” 夜莺愣了一下,说:“自己养的。后山有个蛇洞,我去抓的。” “有人帮过你吗?” 夜莺摇头:“没有。” 范建盯着她:“阿叶说,和她接头的人,不是你。” 夜莺愣住了:“阿叶?阿叶不是死了吗?” 范建点头:“她死了,但她死前说过,和她接头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给了她蛇,让她演戏,让她咬自己。” 夜莺脸色变了:“不是我。阿叶和阿兰的死跟我没关系。” 范建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只有惊恐和委屈。 他站起来,走出木屋。 不是夜莺。那会是谁? 他走到阿叶死前住的那间木屋,推门进去。 屋里已经空了,只剩一张草席。 他蹲下,四处翻找,什么都没找到。 正要出去,突然看见墙角有一块松动的地板。 他撬开地板,下面有一个小洞,洞里藏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字:“事成之后,保你出去。” 范建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加速。 这是有人写给阿叶的。那个人答应保她出去,让她帮忙做事。 那个人是谁? 他把布条收好,走出木屋,把日塔布、黑寡妇、库库尔、郑爽都叫过来。 “凶手还在。”他说,“而且就在我们中间。” 众人脸色都变了。 范建掏出那块布条,给他们看。 黑寡妇接过去,看了半天,皱眉:“这笔迹……” 日塔布问:“你认识?” 黑寡妇摇头:“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库库尔接过去看,看了半天,突然说:“这笔迹,我见过。” 范建盯着他:“在哪儿?” 库库尔说:“阿姆活着的时候,让她写过字。她写的东西,笔迹就是这样,歪歪扭扭的,左手写的。” 范建愣住了。 阿姆? 阿姆不是死了吗? 而且阿姆是主谋,和阿叶一伙的,她用得着给阿叶写这种东西? 除非—— 除非阿姆也是被指使的。 范建想起阿姆临死前那些话,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阿姆也是被人指使的,那个人会是谁? 他转身往外走。 郑爽追上来:“去哪儿?” 范建说:“去阿姆那间木屋,再搜一遍。” 几个人赶到阿姆生前住的那间木屋。 屋里已经翻过好几遍。 范建蹲下,一处一处敲地板,敲到墙角,声音不一样。 他撬开那块地板,下面有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封信。 信上写着几行字,是用血写的: “事成之后,保你男人出去。你男人还活着,在深山里。杀了那些人,你就能见到他。”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一个叉。 范建盯着那个符号,后背发凉。 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樱花军实验基地里。 第182章 樱花余孽,深山阿竹 那个符号像一把刀,扎进范建眼睛里。 圆圈,里面一个叉——这是樱花军秘密行动队的标记。 他在实验基地的档案室里见过,那些文件上盖的全是这个章。 范建攥着那张纸,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这个岛上,还有樱花军的人? 日塔布凑过来看,不认识那符号,但看见范建的脸色,知道事情大了:“使者,这是什么?” 范建没回答,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着屋里的人—— 郑爽、陆露、黑寡妇、库库尔,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勇士。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先出去。”范建说。 众人退出木屋。 范建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飞快地转。 樱花军实验基地,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人早该死光了。 小林一郎也死了,那些士兵也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 除非——除非有人用了永生血清。 范建想起实验基地里的那些资料,永生血清的实验记录,被注射的人会陷入沉睡,几十年后醒来。 如果有人当年注射了血清,沉睡到现在才醒…… 他后背一阵发凉。 日塔布在旁边问:“使者,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这岛上,可能还有外人。” “外人?”日塔布愣住了,“什么人?” 范建没回答,转身往疯子那间木屋走。 疯子死了,但他的东西还在。 范建翻了一遍,没找到有用的。 他又去阿兰那间木屋,也没找到。 最后,他走到阿叶那间木屋,重新翻了一遍。 在草席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后天晚上,老地方。” 笔迹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走出木屋。 天快黑了,营地里开始点起火把。 女人们忙着做饭,勇士们准备换班巡逻,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范建知道,这正常下面藏着东西。 他走到营地边上,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那个“老地方”在哪儿? 后山? 溪边? 还是地宫?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你怀疑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能指使阿姆,能让阿叶听话,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 郑爽想了想:“会不会是深山里的?黑寡妇那批人里?” 范建说:“有可能。但黑寡妇那些人咱们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和平岛回来的人?” 范建转头看她。 郑爽说:“和平岛三十个人,加上深山十二个,一共四十二个。 “中间除了被蛇咬的,都回来了。咱们对她们,其实并不完全了解。” 范建点头。 这话有道理。 和平岛那些人,他认识的是阿姆、苏娅、阿花、库库塔这几个,其他人只是面熟,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里面藏着一个樱花军的人…… 他想起阿姆那封信上的话:“你男人还活着,在深山里。” 阿姆的男人不是死了吗? 她亲眼看见的。 但如果有人用这个骗她,让她相信她男人还活着,她就可能被利用。 那个人知道阿姆的弱点。 那个人,肯定在岛上待了很久。 范建转身往回走,走到黑寡妇住的那间木屋。 黑寡妇正在吃饭,看见他进来,放下碗。 “使者,有事?” 范建问:“你们深山里那些人,有没有谁是后来才来的?不是一开始就在的?” 黑寡妇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几个是后来陆续来的。最早那批是二十年前,后来每隔几年就来一两个。” “最近几年有来的吗?” 黑寡妇说:“有。三年前来了一个,叫阿竹。” “她说是被阿姆追杀,躲进深山。我们收留了她。” 范建心里一动:“这个阿竹,现在在哪儿?” 黑寡妇往外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打水的女人:“就是她。” 范建看过去。 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得普通,穿着粗布衣服,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打水的动作很利索,不像在岛上困了三年的人。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那女人身边,停下。 “阿竹?” 那女人回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使者,有事?” 范建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他说:“听说阿姆要杀你,跑出来的?” 阿竹点头:“是。阿姆要杀我,我跑进深山,被黑寡妇救了。” “阿姆为什么要杀你?” 阿竹说:“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范建盯着她:“什么秘密?” 阿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阿姆有个男人,藏在岛上。” 范建心里一震。 阿竹继续说:“她男人没死,一直在深山里。阿姆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他送吃的。后来她男人死了,阿姆才疯的。” 范建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阿竹说:“我亲眼看见的。有一次我去深山采药,看见阿姆进了一个山洞。 我跟进去,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男人,病得快死了。 阿姆发现我,就要杀我灭口。我跑进更深的山里,被黑寡妇救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阿竹想了想:“瘦,很瘦,头发全白了。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范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樱花军实验基地里,那些档案上盖的章,都是左手按的。 如果那个人左手少了手指,盖章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迹。 他掏出那封信,指着上面的符号:“你见过这个吗?” 阿竹接过去看,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范建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阿竹刚才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 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是她亲眼看见的。 谁在撒谎? 阿姆,还是阿竹? 范建回头,看向那个打水的女人。 她已经打完水,提着桶往木屋走。 背影和别的女人一模一样。 但范建总觉得, 那个背影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 第183章 阿竹破绽,发现真凶 范建盯着阿竹的背影。 一直看到她走进木屋。 郑爽走过来,压低声音:“怀疑她?” 范建点头:“她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两个人,总有一个在撒谎。” 郑爽说:“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范建想了想:“去问黑寡妇。阿竹进深山那天的细节,她应该记得。” 两人往黑寡妇那间木屋走。 黑寡妇刚吃完饭,正收拾碗筷。 看见范建进来,她放下东西。 “使者,还有事?” 范建坐下:“你说阿竹是三年前跑进深山的,那天具体什么情况?” 黑寡妇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在深山采药,听见有人喊救命” “顺着声音找过去,看见阿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她说阿姆要杀她,她跑了一天才跑出来。” “她身上有伤吗?” 黑寡妇点头:“有。腿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我给她包扎,养了两个月才好。” 范建心里一动。 腿上被砍一刀,深可见骨——这伤不轻。 如果是假的,很难装出来。 他问:“她现在腿上还有疤吗?” 黑寡妇想了想:“应该有。那刀伤很深,肯定留疤。” 范建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三人走到阿竹住的那间木屋。 阿竹正在屋里坐着,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范建开门见山:“阿竹,我想看看你腿上的伤疤。” 阿竹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她挽起裤腿,露出小腿。 小腿上光滑得很,什么疤都没有。 黑寡妇愣住了:“这……我明明记得……” 阿竹放下裤腿,看着黑寡妇,眼神有点怪: “黑寡妇姐,你是不是记错了?我腿上从来没受过伤。” 黑寡妇脸色变了:“不可能!我亲手给你包扎的,养了两个月!” 阿竹摇头:“你肯定是记成别人了。我进深山的时候,根本没受伤。” 范建盯着阿竹。 她脸色平静,眼神无辜,看不出一点破绽。 但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一个人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怎么可能不留疤? 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没受过伤。 黑寡妇被骗了。 范建盯着阿竹,慢慢说:“你说你三年前从和平岛跑出来,阿姆要杀你。但阿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阿竹点头:“对,死无对证。使者要是怀疑我,我也没办法。” 范建说:“你刚才说,阿姆有个男人藏在深山。那个男人在哪儿?” 阿竹摇头:“死了。我进深山那年就死了。阿姆亲手埋的。” “埋在哪儿?” 阿竹说:“深山里头,一个山洞旁边。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林子太密。” 范建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左手伸出来。” 阿竹愣了一下,伸出左手。 范建仔细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一根不少。 他又看右手,也正常。 阿竹问:“使者,你找什么?” 范建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竹,她坐在那儿,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范建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走出木屋,黑寡妇脸都白了:“使者,我……” 范建抬手打断她:“不怪你。她装得太像。” 郑爽问:“现在怎么办?抓起来?” 范建想了想,摇头:“不抓。抓了她也不会招。先盯着,看她跟谁接头。” 黑寡妇点头。 夜里,范建换了身深色衣服,躲在阿竹木屋后面的灌木丛里。 月亮很亮,照得周围一片白。 他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 守到后半夜,窗户突然开了。 阿竹从窗户翻出来,四处看了看,猫着腰往后山跑。 范建跟上去。 阿竹跑得很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像对路很熟。 跑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崖下面。 她停下来,四处张望。 范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她。 阿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跑。 范建等她跑远了,才走过去。 地上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看,纸条上写着几个字:“事情有变,暂停行动。” 笔迹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很偏,周围都是山崖,没有路。 阿竹来这里,是要跟谁接头? 那个人没来。 是被发现了,还是故意不来? 范建等了一会儿,确定没人来,才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他走到阿竹那间木屋,窗户已经关上了,里面静悄悄的。 郑爽迎上来:“有发现吗?”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给她看。 郑爽看完,脸色变了:“她还有同伙?” 范建点头:“而且那个同伙就在营地里。” 他看向那些木屋。 天快亮了,有人已经起来,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和往常一样。 但范建知道,这平静下面,藏着东西。 他走到黑寡妇那间木屋,把黑寡妇叫出来,把纸条给她看。 黑寡妇看完,脸都白了。 “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竹盯着,她跑不了。关键是那个接头的人。” 他想了想,说:“今晚我再去一趟那个地方。你带人埋伏在周围,看见来人就抓。” 黑寡妇点头。 天黑后,范建又去了那个山崖。 他躲在昨天的位置,盯着那块地方。 等了两个时辰,没动静。 月亮升到头顶时,终于有动静了。 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出来,慢慢走近那个地方。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范建愣住了。 是苏娅。 第184章 苏娅秘密,为了月影 苏娅。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走到昨天阿竹放纸条的地方,蹲下,四处摸索。 范建躲在石头后面,盯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娅? 怎么会是苏娅? 她是月影的娘,是被困和平岛二十年的可怜女人。 她怎么会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苏娅摸了一会儿,没摸到东西。 她站起来,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人。 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没人来。 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范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苏娅看见他,整个人僵住了。 范建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等人?” 苏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范建掏出那张纸条:“你等的东西,在我这儿。” 苏娅看着那张纸条,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范建蹲下,盯着她的眼睛:“苏娅,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娅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范建没催,就蹲在那儿等着。 过了很久,苏娅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使者,我对不起你。” 范建没说话。 苏娅说:“阿竹是我指使的。” 范建心里一震,但脸上没露出来:“为什么?” 苏娅低下头,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为了月影。” 范建愣住了。 苏娅说:“月影是我女儿,我二十年没见她。她来找我,我高兴得发疯。但我害怕……害怕她再离开我。” 她抬起头,看着范建:“使者,你本事大,能带所有人走。月影说他怀孕了,会跟你走吗?她会留在主岛陪我吗?” 范建没回答。 苏娅苦笑:“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她会离开我。我二十年没见她,又要失去她。” 范建说:“所以你让人放蛇,杀人,想把事情搞乱,让我走不了?” 苏娅点头:“是。阿姆是我挑拨的,阿兰是我指使的,阿叶也是我让阿竹去联系的。” “我只想让这个岛乱起来,让你走不了,让月影留下来陪我。” 范建盯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个女人,为了留下女儿,杀了五个人。 阿水,阿彩,阿石——都死在她的私心里。 范建问:“阿姆那封信,是你写的?” 苏娅点头:“我模仿阿姆的笔迹,让她以为她男人还活着。她男人早就死了,是我亲眼看见的。” “但我骗她说还活着,在深山里,让她帮我做事。” “阿兰呢?” “阿兰恨所有人,我只是推了一把。告诉她阿姆是被人害死的,让她去报仇。” “阿叶呢?” “阿叶胆小,我让阿竹去吓唬她,说有人要杀她,只有我能保她。她就听话了。” 范建一件一件问,苏娅一件一件答。 答到最后,她抬起头,看着范建:“使者,我知道我该死。但我只有一个请求——别告诉月影。” 范建盯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苏娅眼泪又流下来:“她好不容易找到娘,好不容易高兴几天。你让她知道她娘是杀人犯,她怎么受得了?” 范建站起来,看着远处营地里隐约的火光。 月影这会儿应该睡着了,不知道她娘正在这里,跪在他面前求饶。 他转身,看着苏娅:“你杀了五个人,五条命。不告诉月影,那几个人的亲人怎么办?他们就不难受?” 苏娅愣住了。 范建说:“你以为瞒住月影就行了?那五个人的家人会找凶手。找不到,他们一辈子不安宁。” 苏娅低下头,不说话。 范建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起来:“走,回去。” 苏娅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看着范建:“使者,让我再见月影一面。” 范建看着她。 苏娅说:“就一面。我跟她说几句话,然后你怎么处置我都行。” 范建沉默了几秒,点头。 回到营地,天快亮了。 范建把苏娅带到一间空木屋,让她等着。 然后他去找月影。 月影正在睡觉,被范建叫醒,揉着眼睛:“范哥,怎么了?” 范建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想见你。” 月影愣了一下,笑了:“我娘?大清早的,她怎么了?” 范建没回答,带着她走到那间木屋门口。 推开门,苏娅站在里面,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月影愣住了:“娘,你怎么了?” 苏娅走过去,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月影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拍着她的背:“娘,到底怎么了?” 苏娅松开她,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月影,娘对不起你。” 月影愣住了:“什么?” 苏娅说:“娘做了错事,很大的错事。娘要走了。” 月影脸色变了:“走?去哪儿?” 苏娅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身,看着范建:“使者,走吧。” 范建点头,带着她往外走。 月影冲上来抓住她:“娘!你去哪儿?范哥,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你娘是凶手。” 月影愣住了。 苏娅回头看她,眼泪流了一脸:“月影,娘对不起你。你好好活着。” 说完,她跟着范建走了。 月影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郑爽走过来,扶住她。 月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