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符号像一把刀,扎进范建眼睛里。
圆圈,里面一个叉——这是樱花军秘密行动队的标记。
他在实验基地的档案室里见过,那些文件上盖的全是这个章。
范建攥着那张纸,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震惊。
这个岛上,还有樱花军的人?
日塔布凑过来看,不认识那符号,但看见范建的脸色,知道事情大了:“使者,这是什么?”
范建没回答,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看着屋里的人——
郑爽、陆露、黑寡妇、库库尔,还有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勇士。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先出去。”范建说。
众人退出木屋。
范建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飞快地转。
樱花军实验基地,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些人早该死光了。
小林一郎也死了,那些士兵也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
除非——除非有人用了永生血清。
范建想起实验基地里的那些资料,永生血清的实验记录,被注射的人会陷入沉睡,几十年后醒来。
如果有人当年注射了血清,沉睡到现在才醒……
他后背一阵发凉。
日塔布在旁边问:“使者,到底怎么回事?”
范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说:“这岛上,可能还有外人。”
“外人?”日塔布愣住了,“什么人?”
范建没回答,转身往疯子那间木屋走。
疯子死了,但他的东西还在。
范建翻了一遍,没找到有用的。
他又去阿兰那间木屋,也没找到。
最后,他走到阿叶那间木屋,重新翻了一遍。
在草席底下,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后天晚上,老地方。”
笔迹和那封信一模一样。
范建把纸条收好,走出木屋。
天快黑了,营地里开始点起火把。
女人们忙着做饭,勇士们准备换班巡逻,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但范建知道,这正常下面藏着东西。
他走到营地边上,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
那个“老地方”在哪儿?
后山?
溪边?
还是地宫?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你怀疑是谁?”
范建摇头:“不知道。但这个人能指使阿姆,能让阿叶听话,肯定是个有手段的人。”
郑爽想了想:“会不会是深山里的?黑寡妇那批人里?”
范建说:“有可能。但黑寡妇那些人咱们都查过,没什么问题。”
郑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和平岛回来的人?”
范建转头看她。
郑爽说:“和平岛三十个人,加上深山十二个,一共四十二个。
“中间除了被蛇咬的,都回来了。咱们对她们,其实并不完全了解。”
范建点头。
这话有道理。
和平岛那些人,他认识的是阿姆、苏娅、阿花、库库塔这几个,其他人只是面熟,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里面藏着一个樱花军的人……
他想起阿姆那封信上的话:“你男人还活着,在深山里。”
阿姆的男人不是死了吗?
她亲眼看见的。
但如果有人用这个骗她,让她相信她男人还活着,她就可能被利用。
那个人知道阿姆的弱点。
那个人,肯定在岛上待了很久。
范建转身往回走,走到黑寡妇住的那间木屋。
黑寡妇正在吃饭,看见他进来,放下碗。
“使者,有事?”
范建问:“你们深山里那些人,有没有谁是后来才来的?不是一开始就在的?”
黑寡妇愣了一下,想了想:“有几个是后来陆续来的。最早那批是二十年前,后来每隔几年就来一两个。”
“最近几年有来的吗?”
黑寡妇说:“有。三年前来了一个,叫阿竹。”
“她说是被阿姆追杀,躲进深山。我们收留了她。”
范建心里一动:“这个阿竹,现在在哪儿?”
黑寡妇往外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打水的女人:“就是她。”
范建看过去。
那女人三十来岁,长得普通,穿着粗布衣服,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打水的动作很利索,不像在岛上困了三年的人。
范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那女人身边,停下。
“阿竹?”
那女人回头,看着他,眼神平静:“使者,有事?”
范建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紧张,只有平静。
他说:“听说阿姆要杀你,跑出来的?”
阿竹点头:“是。阿姆要杀我,我跑进深山,被黑寡妇救了。”
“阿姆为什么要杀你?”
阿竹说:“因为我知道她的秘密。”
范建盯着她:“什么秘密?”
阿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阿姆有个男人,藏在岛上。”
范建心里一震。
阿竹继续说:“她男人没死,一直在深山里。阿姆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给他送吃的。后来她男人死了,阿姆才疯的。”
范建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阿竹说:“我亲眼看见的。有一次我去深山采药,看见阿姆进了一个山洞。
我跟进去,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男人,病得快死了。
阿姆发现我,就要杀我灭口。我跑进更深的山里,被黑寡妇救了。”
范建沉默了几秒,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阿竹想了想:“瘦,很瘦,头发全白了。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范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樱花军实验基地里,那些档案上盖的章,都是左手按的。
如果那个人左手少了手指,盖章的时候就会留下痕迹。
他掏出那封信,指着上面的符号:“你见过这个吗?”
阿竹接过去看,看了半天,摇头:“没见过。”
范建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那张脸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阿竹刚才说,阿姆的男人藏在深山。
但阿姆亲口说过,她男人死了,是她亲眼看见的。
谁在撒谎?
阿姆,还是阿竹?
范建回头,看向那个打水的女人。
她已经打完水,提着桶往木屋走。
背影和别的女人一模一样。
但范建总觉得,
那个背影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