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躺在地上
满脸是血。
笑得肆无忌惮。
“血石被我换了。”她盯着范建,眼神里满是得意,“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黑寡妇冲上去又要打,被范建一把拦住。
范建蹲下,盯着阿姆的眼睛:“换哪儿了?”
阿姆咧嘴笑:“你猜。”
范建没动,就这么盯着她。
盯了足足一分钟,他突然笑了:“你在撒谎。”
阿姆笑容僵住。
范建站起来,看着周围的人:“她要是真把血石换了,不会说出来。”
“她不说,我们才急。她说了,我们反而知道血石还在岛上。”
阿姆脸色变了。
范建继续说:“她昏了三天,第二天晚上才醒。”
“那点时间,够她跑去祭坛,挖开石板,换了血石,再跑回来躺下?她一个人,办不到。”
黑寡妇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范建低头看着阿姆:“你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自己乱起来。可惜,你演过了。”
阿姆盯着他,眼神里的得意慢慢消失,换成另一种东西——是恐惧。
范建没理她,转身看向阿叶:“她给你的蛇,还有没有?”
阿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还有两条,藏在我床底下。”
范建朝郑爽使了个眼色,郑爽带着几个人,去了阿叶的木屋。
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藤篓出来,里面两条黑蛇,还在扭动。
范建看着那两条蛇,又看向阿姆:“你想用蛇杀人,想让大家都死在这儿。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阿姆躺在地上,突然笑了:“对,我挑错了。我挑了个当兵的。”
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范建:“我男人死的时候,我就发誓,要让所有人都尝尝等死的滋味。”
“我等了二十年,等来你们。我以为能成,结果还是输了。”
范建盯着她:“你男人的死,是疯子害的。你应该恨疯子,恨你自己,恨这个岛。”
“恨这些女人干什么?她们也是受害者。”
阿姆摇头:“她们活得好好儿的,有盼头,有希望。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范建站起来,看着黑寡妇:“把她关起来,等月圆之后再处理。”
黑寡妇点头,让人把阿姆架起来,拖进一间空木屋,上了锁。
阿叶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黑寡妇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阿叶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害死了阿水。”黑寡妇声音很轻。
阿叶哭了:“我知道……我知道……”
黑寡妇蹲下,看着她:“阿水是你姐妹,深山那些年,她照顾你最多。你就这么对她?”
阿叶拼命摇头:“我不知道蛇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黑寡妇站起来,转身走了。
范建看着阿叶,叹了口气,朝郑爽摆摆手。
郑爽把阿叶扶起来,带进另一间木屋。
人散了,空地上只剩下范建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盯着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血石到底有没有被换?
阿姆说的是真是假?
库库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她的话,不可信。”
范建点头:“我知道。但万一呢?”
库库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祭坛那边看看。血石还在不在,一看就知道。”
范建说:“我跟你去。”
两人带着火把往祭坛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
祭坛还是那个样子,石槽裂着口子,下面的凹槽空空的。
范建蹲下,伸手进去摸——血石还在。
他掏出来,两块血石,好好的,一块太阳一块月亮。
库库塔松了口气:“她果然在撒谎。”
范建盯着血石看了半天,突然问:“这血石,有没有可能被调包?”
库库塔接过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刮了刮:“应该没有。血石有特殊的纹路,假的不容易仿。”
范建把血石放回去,站起来。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还有一件事悬着——阿姆为什么要说换血石?
如果只是想制造混乱,她可以说别的,为什么非说血石?
除非……
范建看向库库塔:“她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引开?调虎离山?”
库库塔一愣:“引开干什么?”
范建摇头,往回走。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透了。
郑爽迎上来,说阿叶交代了更多东西——
阿姆不仅让她放蛇,还让她在山里某个地方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叶没打开看,就用布包着,埋在一棵大树下面。”
范建问:“在哪儿?”
郑爽说:“后山,靠近溪流的那片林子,一棵歪脖子树下面。”
范建想了想:“明天去挖。”
夜里,范建照例去巡逻。
走到阿姆被关的那间木屋外面,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
但能听见阿姆在哼歌,声音很轻,调子很怪。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范建带人去后山。郑爽在前面带路,穿过溪流,走进那片林子。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棵歪脖子树。
阿豹拿着铲子开挖。
挖了半米深,挖出一个布包。
范建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玉牌。
但不是太阳玉牌,也不是月亮玉牌。是一块从来没见过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符号。
库库塔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范建问:“这是什么?”
库库塔声音发抖:“这是……这是玛雅文字里的‘死’字。”
众人愣住了。
范建盯着那块玉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阿姆让人埋这个干什么?
库库塔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突然说:“这玉牌不是玛雅人的。”
范建问:“那是谁的?”
库库塔摇头,指着上面的符号:“玛雅文字里虽然有这个字,但写法不对。这是有人仿的。”
范建接过玉牌,对着阳光看。
玉质和那两块玉牌很像,但纹路粗糙,刻工也差。
确实是仿的。
他想起阿姆说的那句话:“你们这些天白忙活了。”
白忙活?
范建心里一沉。
阿姆埋这个假玉牌,是想让他们以为还有第三块玉牌,让他们去找,浪费时间。
真正的目的,还是拖延。
范建把假玉牌收起来,带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黑寡妇突然追上来,脸色发白:“出事了。”
范建心里一紧:“什么事?”
黑寡妇说:“阿姆死了。”
范建愣住了。
黑寡妇说:“刚才我去送饭,发现她吊在屋里,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勒死的。”
范建拔腿就往回跑。
跑到那间木屋,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挤进去一看,阿姆吊在横梁上,眼睛睁得老大,死状很惨。
郑爽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我查过了,布条是从她衣服上撕下来的。
屋里没有别人进去过的痕迹。”
范建盯着阿姆的尸体。
她昨天还躺在地上笑,今天就吊在这儿了。
自杀?
还是他杀?
范建蹲下,仔细看她的脖子。
勒痕很深,但位置有点偏——不是正中间,而是偏左边一点。
他站起来,看向屋里的人:“谁最后一个见她?”
没人吭声。
黑寡妇说:“昨天你走后,我把她关进来,就再没人进去过。今天我去送饭,就发现这样了。”
范建走到窗边,检查窗户。
窗户是木条的,缝隙很窄,人钻不进来,但手能伸进来。
他凑近看,窗台上有一点泥土,还是湿的。
有人从窗外伸手进来,勒死了阿姆?
范建看向窗外——那片灌木丛,正好能藏人。
他转身问:“昨晚谁巡逻?”
郑爽说:“我和阿豹。”
“发现什么异常没有?”
郑爽想了想,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范建盯着窗台上那点湿泥。
一切正常?
那这点泥。
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