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山洞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丁亭大表现得一切如常,和郑爽讨论陷阱的改进,指点熊贞萍,辨认新发现的块茎植物。
但她与熊贞大之间的互动明显减少了,偶尔目光相接,也迅速平淡地移开,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上午,范建安排郑爽和熊贞大,去检查设在海边的捕蟹笼,丁亭大和白丸去溪边取水并采集野菜,熊贞萍留下照顾刘夏,并照看火塘。
他自己对山洞周围百米范围,做一次更细致的侦察,绘制简易地图,并检查是否有新的可疑痕迹。
队伍分散前,丁亭大找了个机会,凑到熊贞大身边,状似随意地低声说:“贞大,昨晚后半夜,你睡得好吗?”
熊贞大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还行。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听到点动静。”
丁亭大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
“好像是白丸起来了,在洞口那边和范建低声说话来着。说了挺久呢。”
“我也是迷迷糊糊听到的,可能听错了。”
她说完,不等熊贞大反应,就拿起水罐,转身走向白丸,“走了,白丸,打水去。”
熊贞大站在原地,她盯着丁亭大和白丸离去的背影。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去溪边的路上,丁亭大和白丸并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丁亭大忽然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白丸听:“郑爽能力是强,就是有时候不太注意分寸。
昨天跟范建去找草药,遇到蛇,范建救了她。
回来之后,两人讨论打猎陷阱什么的,挨得可近了,胳膊碰胳膊的……
唉,可能也是我想多了,现在这情况,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白丸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丁亭大。
丁亭大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无奈的表情。
“郑爽姐……和范大哥,关系好像是不错。”白丸小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范建毕竟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能力强,大家都依赖他。”丁亭大语气温和。
“你也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多跟大家交流,尤其是跟范建,有什么怕的、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他这人面冷,心还是热的,你看他对刘夏,多上心。”
白丸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闪烁不定。
另一边,在海边检查捕蟹笼的熊贞大,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郑爽发现了一个笼子里,抓到了两只不小的螃蟹,兴奋地叫她来看,她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郑爽敏锐地问。
“没事。”
熊贞大硬邦邦地回答,用力将一只空笼子从礁石缝里拽出来。
郑爽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专心处理收获。
她能感觉到,熊贞大对她有种莫名的抵触,但原因不明。
中午,众人陆续返回山洞。
收获尚可:两只螃蟹,一些野菜,几枚鸟蛋。
刘夏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吃些流食。
午餐时,气氛微妙。
熊贞大沉默地吃着分到的蟹肉,目光时不时扫过白丸。
白丸则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甚至有些躲闪,尤其是在熊贞大看她的时候。
但她给范建盛汤时,动作格外轻柔,还小声问了一句:“范大哥,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了。”范建简短回答,接过汤碗。
熊贞大手里的蟹壳,被捏得咔嚓一声轻响。
丁亭大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野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
下午,范建按计划进行周边侦察。
他离开后,山洞内的气氛更加明显。
熊贞大主动提出去附近砍些柴火,白丸想帮忙,却被她冷冷拒绝:
“不用,你照顾好刘夏就行。”
白丸咬着嘴唇,退回刘夏身边。
郑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管。
丁亭大拿出那面小镜子碎片,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偶尔从镜子的反光中,观察着熊贞大和白丸的动静。
刘夏靠在岩壁上,虚弱但清醒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众人。
她垂下眼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叹了口气。
傍晚,范建侦察回来,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在山洞东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一处林间空地,发现了一个简陋的锥形结构,像是某种标记或小型祭坛。
旁边还有熄灭不久的灰烬,灰烬中有一小块,没有烧完的布料碎片。
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人的东西。
岛上,除了他们和那个神秘黑影,很可能还有其他人。
而且,这些人似乎拥有一定的文明痕迹。
是敌是友?
当范建将这个发现告诉众人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未知的威胁,从模糊的黑影,变成了具有组织性的“其他人”。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夜幕降临,新的守夜开始。
范建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无边的黑暗,心中沉甸甸的。
丁亭大的小动作,熊贞大的情绪,白丸的异常,刘夏的谜团,郑爽的敏锐……如同一张渐渐收紧的网。
在山洞外的密林深处,那个新发现的“祭坛”旁。
一双沾满泥土的赤脚,正静静地站在灰烬边。
脚的主人,看着那块未燃尽的布料碎片,伸出瘦削的手指,将它捡起,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发出了一声低哑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轻笑。
将布料碎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腰间的小袋里。
袋子里,装着好几样类似的“收集品”。
其中一样,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赫然是一枚小小的、
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樱花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