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林间“祭坛”后的两天,连续的阴雨影响了捕猎和采集。
郑爽精心设置的陷阱一无所获。
改进后的渔网,也只捞到些小鱼小虾,不够塞牙缝。
丛林中可食用的浆果、块茎,被快速消耗,椰子所剩无几。
饥饿,这个最原始的恐惧,开始啃噬每个人的理智。。
刘夏的身体在恢复,但仍虚弱,需要额外照顾。
食物的分配变得异常敏感。
第三天傍晚,七人围坐在火塘旁,分享着最后一点可怜的晚餐:
几条手指长的小鱼熬的汤,几块烤得干硬的芋头,以及——
范建拿出的,最后一小块军用巧克力。被他小心地掰成七份,每人指甲盖大小。
沉默中,只有吞咽和火苗噼啪的声音。
那点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带来更汹涌的饥饿感。
丁亭大慢慢吃完自己那份,舔了舔指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点东西,也就垫垫底。有些人出工不出力,吃得倒不比别人少。”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喝鱼汤的郑爽。
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爽端着汤碗的手顿住,抬眼看向丁亭大,眼神锐利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丁亭大语气平淡。
“打猎组天天早出晚归,回来两手空空。”
“采集组,好歹还能带点野菜根茎回来。这分配,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调整?”郑爽放下碗,声音拔高。
“我每天跑得最远,陷阱检查最勤,渔网也是我改进的!没抓到大的,是运气问题,不是我不出力!”
“出力?”熊贞大冷笑着接话,这些天积压的情绪似乎找到了突破口。
“出了力,猎物呢?大家饿肚子的时候,你那些‘努力’有什么用?”
她想起丁亭大暗示的,白丸与范建“夜话”,想起郑爽与范建讨论时的亲近。
不满和嫉妒,混合着饥饿的烦躁,一起爆发出来。
“那你们后勤组又做了什么?整理东西,看火,谁不会?”
郑爽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你!”熊贞大腾地站起。
“别吵了……”刘夏虚弱地试图劝解,声音却被淹没。
“好了,都少说两句。”范建皱眉。
但白丸细弱的声音在这时怯怯地响起,火上浇油:
“那个……范大哥……你那里……是不是还藏着一点吃的?我……我看到你之前……”
她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却成功地将矛头引向了范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范建身上。
怀疑、探究、期待、不满……种种情绪在火光中交织。
私藏食物是团队生存的大忌,尤其是领导者。
白丸的话,无论是臆测还是别有用心,都极具破坏力。
饥饿、恐惧、猜忌、连日积累的压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即将演变成一场,撕裂团队的冲突。
而洞外,夜色如墨。
丛林深处,那堆被发现的祭坛灰烬旁,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无声地聚集。
彼此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交换着几个音节。
为首的一个黑影,手中摩挲着那块布料碎片。
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嗅探空气中传来的、
属于人类营地的气息。
他的眼中,
闪过一抹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