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肉烤熟的香气在山洞内弥漫。
给寡淡已久的饮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荤腥。
七人分食了烤蛇肉,虽然每人只有几小块,但热乎乎的食物,蛋白质的补充,还是让士气有所回升。
刘夏也勉强吃了一些,气色似乎好了点。
饭后,范建重新安排了守夜,前半夜由他和丁亭大负责。
夜深人静,范建和丁亭大坐在洞口内侧,背靠矮墙。
值夜的大部分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两人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关于物资或明日安排的看法。
临近换班时间,丁亭大忽然凑近,气息拂过范建的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诱惑:“伤口还疼吗?”
“不碍事。”范建简短回答。
丁亭大的手指,搭上他包扎好的左手,指尖沿着纱布边缘,缓慢游移。
“熊贞大包扎得挺用心。”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范建没动。
丁亭大看着他的上臂肌肉。“这里的伤,是旧伤吧?训练留下的?还是……任务?”
范建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值夜呢。”
“快换班了。”丁亭大轻笑,另一只手却攀上了他的肩膀,身体也贴得更近。
“而且,这里够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山洞深处,那片无人使用的角落,那里超出了篝火余光的范围。
“比礁石后面,或者火堆边……隐蔽得多。”
她的邀请直白而大胆。
范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的气味。
连日来的压力、生死边缘的徘徊、以及身体本能的渴望。
在此刻,被这只黑暗中主动伸出的手,轻易撩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松开了她的手腕。
丁亭大嘴角笑意加深,率先悄无声息地起身,像猫一样溜向黑暗的角落。
范建停顿片刻,扫了一眼洞内熟睡的众人,也跟了过去。
角落堆积着一些备用柴枝,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没有光。
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了,范建一动不动,丁亭大主导着故事的发展。
然而,就在情意最浓时,范建超乎常人的警觉性,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极其轻微的、几乎融于众人呼吸声中的……脚步声。
不是来自洞内熟睡者的方向。
而是来自这个角落,连通主洞室的通道口附近!
有人起来了?是起夜,还是……
范建立刻捂住丁亭大的嘴,全身肌肉绷紧,侧耳倾听。
丁亭大瞬间领会,也僵住不动。
那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几米外的通道口,阴影里。
没有继续靠近,但也没有离开。
黑暗中,仿佛能感觉到一道视线,穿透有限的遮挡物,投向这个角落。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很慢,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移动——似乎是返回了睡觉的区域。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有人躺下时,干草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范建和丁亭大依旧一动不动,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再无声响,才缓缓松开。
“是谁?”丁亭大用气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悸和恼怒。
范建摇头,黑暗中,他眉头紧锁。
那脚步声很轻,故意放慢了,但步幅不大,像是女性。
白丸?熊贞萍?还是……刘夏?
郑爽和熊贞大,在睡觉区域的外侧,过来需要经过中间,更容易被察觉。
“先出去。”范建低声道。
两人整理一下,悄无声息地回到洞口值夜位置。
距离换班还有几分钟。
丁亭大脸色在微弱光线下有些阴沉。
精心设计的私密时刻被打断,还暴露了风险,这让她很不高兴。
“你觉得,她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不确定。”范建说,“但以后要更小心。”
“小心?”丁亭大冷笑一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在这种地方,没有真正的秘密。只有谁先掌握别人的秘密。”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会弄清楚的。”
换班时间到。
范建叫醒了熊贞大和白丸来接替。
范建躺回自己的铺位,却毫无睡意。
他复盘着刚才的脚步声。
是巧合起夜?还是早有怀疑,特意来确认?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团队里,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观察他们。
这个人会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白丸,异常的靠近和询问。
想起熊贞大复杂的眼神。
想起郑爽的敏锐观察。
想起刘夏醒来时,那难以解读的一瞥……
每个人似乎都有嫌疑。
在范建对面铺位,白丸面朝岩壁躺着,似乎睡得很熟。
但她的眼睛,在阴影中,是睁着的。
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
近乎没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