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终于停了。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和体力都接近临界点。
寻找一个真正稳固、安全的长期庇护所,成为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但在出发前,需要先恢复一些体力和整理所剩无几的物资。
范建安排熊贞萍和白丸留在新营地,看守火种,继续尝试晾干衣物,并负责在附近收集相对干燥的柴火。
他则带着郑爽、熊贞大和丁亭大,准备向岛屿内陆,做更深入的探索,寻找可能的山洞或天然岩穴。
白丸对这个安排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惧。她抓着熊贞萍的胳膊,眼圈又红了:“我……我留在这里……害怕……”她指的是和熊贞萍两个人留下。
“只是白天,我们不会走太远,傍晚前一定回来。”
范建试图安抚,“你们有火,有任何不对劲,大声喊或者用金属片敲石头。”
探索小队出发后,营地暂时安静下来。熊贞萍努力鼓起勇气,一边照看篝火,一边在附近捡拾柴枝。
白丸起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火边。但过了一会儿,她也站起身,开始帮忙。
然而,就在她弯腰去捡一束枯枝时,脚下似乎被湿滑的苔藓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小心!”不远处的熊贞萍急忙喊道。
白丸并没有真的摔倒,但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忽然转向正在附近,检查岩缝的范建(他因为要拿一件工具,比小队晚出发几分钟)。
“范大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摇摇晃晃地走向范建。
范建见她似乎要晕倒,下意识上前两步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扭到了?”
白丸没有回答,反而顺势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肩上。
“我好怕……真的好怕……”她呜咽着,“昨天晚上……还有刚才……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在树林里……”
他身体僵了一下,略显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只是风声和影子。我们很快会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真的吗?”白丸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祈求和无助,“范大哥,你……你能保护我吗?我……我晚上可以挨着你睡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不远处的熊贞萍停下了捡柴的动作,看着这边,眼神有些复杂。
范建皱了皱眉。
白丸的恐惧可能是真的,却带着一种过于明显的、柔弱的诱惑。
他轻轻将她从怀里推开,“晚上大家还是挤在一起取暖,安全第一。”
他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白丸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只是低着头,小声说:“嗯……谢谢你,范大哥。”
这时,郑爽在不远处催促:“范建,该出发了!”
范建应了一声,松开白丸,拿上工具,快步走向等待的探索小队。
探索小队消失在内陆丛林中后,白丸擦干了眼泪,默默地回到篝火边坐下,仿佛刚才的崩溃和依偎从未发生。
熊贞萍犹豫了一下,坐过来,递给她一小块烤过的椰肉。“白丸姐,你还好吧?”
白丸接过,小口吃着,低声说:“谢谢你,贞萍。我……我就是太胆小了。”
当天傍晚,探索小队返回,带回了一个令人振奋又让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山洞,但需要进一步探查和清理。
好消息是,那很可能成为一个理想的长期庇护所。
坏消息是,洞穴深处有动物居住过的痕迹,而且位置比预想的更深。
夜晚,众人再次挤在岩架下。经历了白天的“插曲”,气氛有些微妙。
分配睡觉位置时,白丸果然磨磨蹭蹭,最后“自然而然地”挤到了范建的身边。
紧挨着他躺下,甚至将冰凉的手悄悄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熊贞大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熊贞萍轻轻拉住了胳膊,对她摇了摇头。
熊贞大咬了咬牙,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白丸的背影一眼,背过身去。
丁亭大躺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面朝岩壁,似乎睡着了,但她的呼吸声平稳得有些不自然。
范建闭着眼,却没有睡意。
白丸身体的柔软和凉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她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气味。
她的“示弱”和“寻求保护”是如此直白。
但他更在意的是白天探索时,在前往山洞途中发现的一些痕迹。
那不是动物足迹,更像是有人用木棍或石头,在特定的树干上留下的。
非常简陋的刻痕标记,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
那些标记,是以前留下的?还是最近才有的?
如果是最近……是谁留下的?
目的又是什么?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昨夜那声轻微的刮擦声。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望向岩架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丛林阴影。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