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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风雪城(五)

作者:施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到陆雁和陈珍珠到时,陈珍珠带着陆雁到了人群中的前列,围观的群众很多,个个看着佝偻着腰,像被榨干了精神般。


    陈珍珠解释:“这些年他们私自加重百姓的赋税,逼迫良家女子给他们做妾,又搜罗一批孩童供他们做着些暗处的交易,江州民不聊生,今早我联络了我母亲的旧部,让人放出了消息,百姓就来围观了。”


    陆雁点头,看着台上的宫安澜和沈晞禾,宫安澜带着黑色的帽帷,遮住了脸,曹玮痛骂两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我要见御史大人,没有天都那边的旨意你们不能私自处理官员。”


    宫安澜给了沈晞禾一个眼神,顺带把她往前推了推,沈晞禾拔出别在腰间的软剑,剑锋对准那人的脖子,自己则是面对着台下的百姓。


    百姓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忽然来了一批人,又要把一批官员处斩,沈晞禾放声问:“今日我想问问诸位,江州近几年的赋税如何?”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直到陈珍珠站出来开了个头:“较之过去,两三倍之增。”


    沈晞禾冲着陈珍珠点头,继续说:“他们的理由是什么?是不是说国库亏损,天都之令,不得违之?”


    有了陈珍珠刚刚的开头,又胆大的百姓站了出来:“是。”


    “你们不必不敢说,我今日既站在了这里就会给你一个公道,因为我是沈晞禾,我祖父曾与墨元帝共谋天下,我祖母是护国大长公主,我父亲受封靖远侯,我母亲是天下学堂的女先生,我兄长是大理寺卿兼天都卫右统领,这天底下谁都可以护不住你们,但我沈晞禾可以,我今日可在此立誓,若你们如实相告,我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沈晞禾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向曹玮:“本郡主不管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哪怕是皇亲国戚又如何,有本事就杀了我。”


    曹玮大骂:“‘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说完还不忘仰头叹息,“女子掌国玺,郡主涉朝政,中朝的江山危矣。”


    底下有男子开始议论:


    “曹州主说的不错,仅凭她的只言片语我们如何断定就一定是他们的错。”


    “曹州主的意思不会是说国玺在上官丞相手里吧?这该如何是好,听闻太子至今无任何踪迹,怕是江山要改姓了。”


    …………


    沈晞禾看向了宫安澜,宫安澜没有任何的动作,而陈珍珠却从台下站了上来,她手里举着账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诸位百姓,我是江州前州主之女陈珍珠,大家莫要被他的只言片语所蒙蔽,我试问诸位,上官丞相在位三十年,可曾做过不利于百姓之事,她兴办学堂,颁布女官考核,我母亲做州主时关切百姓,发放利民津贴,就因为她们是女子,难道就要对她们如此的偏见吗?”


    “‘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可若女子德才兼并,凭何不能与男子一争。”


    陈珍珠话还没说完就被曹玮打断:“女子为官,不过是妇人之仁。”


    沈晞禾的软剑逼的更紧,言语威胁:“我告诉你,再动一下试试。”


    陈珍珠见底下的人没了刚刚的质疑,她转头看着曹玮继续说:“妇人之仁?曹州主,我且问你倘若一个将士没有妇人之仁,兵临城下时他弃百姓而逃,该当如何?一个为官者没有妇人之仁,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坐视不管,该当如何?一个帝……”


    陈珍珠下意识看向宫安澜,宫安澜点头后她才继续说了下去:“一个帝王若没有妇人之仁,百姓深陷苦难他毫无作为,该当如何?”


    陈珍珠的话引起了台下百姓的共鸣,有女子带头说:“我家郎君恶病缠身,我有两个孩子,我一人肩负着一家的生计,倘若不是我的仁心,我大可弃他们而去,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爱我的郎君和孩子。”


    也有男子站出来说:“我是个文人,一直考取功名未果,我的妻子她明明可以弃我而去,嫁一个更好的去处,可是她没有,倘若没有她,又何来我那美满幸福的家。”


    “我家郎君去世许久,我父母让我再嫁,可我没有,我与他年少的夫妻情分,我不忍他的爹娘受苦,照顾着他的爹娘,倘若没有这样的妇人之仁,有多少老人会流落街头。”


    “陈姑娘曾是江州第一才女,她时常在江州城北街头施粥,在学堂授课,免去贫苦人家的店铺租金,这般善良的人你们不相信,难道要相信那个贪官吗?”


    “就是他上任以后我们才过得这么苦的。”


    “杀了他!”


    “杀了他”


    …………


    看着民众的议论终于被平息,陈珍珠第一眼看向了陆雁,陆雁会心轻笑。


    沈晞禾看宫安澜,眼神在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宫安澜放出鸣箭,埋伏在周围的影卫倾巢而出,朝台上的数十位官员射出了箭,箭穿喉咙而亡。


    他们刚倒下就来了一批人,看到已经被处决的官员带头的人震怒:“谁允许你们私自动刑的?未经大理寺与刑部审判而谋杀官员可是杀头的罪,全部给我拿下。”


    陈珍珠拿出了那张诏书:“我有江州州主的任命书,我处罚江州官员有何不可?”


    蒋卫南看着那封盖了国玺的诏书冷笑:“中朝律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官员处置超过十人则需请示天都大理寺与刑部,中朝律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新州主上任需有五天的考察期,中朝律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现任官员无处置前官员的权利,听明白了吗?”


    宫安澜未免被认出退回了人群中,在那两位下属想要靠近沈晞禾时被出现的心儿和眠儿狠狠教训了一顿。


    蒋卫南的目光被吸引,还没等他看清楚来人就被陆雁弹过去的石子摔下了马。


    蒋卫南暴怒:“哪个不长眼的敢谋害朝廷命官。”


    沈晞禾弯下腰,歪头看着他笑:“本郡主说哪个不长眼的要动我,原来是刑部尚书身边的狗啊,你家大人应该也没少贪钱吧,看来我得书信一封给我兄长,好好查查刑部了。”


    蒋卫南连滚带爬地起来跪着行礼:“见过靖远郡主,是下臣有眼无珠,惊扰了靖远郡主,还望靖远郡主恕罪。”


    蒋卫南可不敢得罪眼前的人,一来是她本来的家世太过高,得罪不起,二来永安侯家中已无适龄女眷,无论是谁登基,她都是皇后的最佳人选,蒋卫南不想得罪沈晞禾。


    沈晞禾笑呵呵地看着蒋卫南,没有给他留一点面子:“那还不滚回天都去,告诉你主子,人是我沈晞禾杀的,有本事就去雁州靖远侯府找我,我让你们走着进来,死着出去。”


    蒋卫南卑躬屈膝:“靖远郡主教训的是。”


    “滚。”


    蒋卫南起身,刚要上马离开,与人群中的宫安澜擦肩而过就觉得熟悉,他策马回头,看着站立在那儿的宫安澜心中起疑,调转了方向。


    沈晞禾捏了把冷汗,陈珍珠也有些紧张,就连藏在暗处的影卫都在死死盯着蒋卫南的动作。


    一个蒋卫南确实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如果被人知道宫安澜在这里,他们就能猜到他的目的,以便在北洲边疆布局。


    宫安澜身边只带了那批影卫,身边哪怕有江湖高手,可毕竟是一群后生,若是暗处的势力动手,宫安澜不一定能活着回天都。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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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在天都好歹有忠臣与大批影卫护着,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可是现在人在江湖,一切可就说不准了。


    蒋卫南下马,想要去扯下宫安澜的帽帷时被陆雁狠狠甩了一鞭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想看我师兄的真容?”


    蒋卫南疑惑:“你是什么人?”


    “孤烟城,陆雁。”


    蒋卫南收回了手,孤烟城的三个弟子在天都的名声都不太好,南宫雪是因为杀了使臣之事,而陆雁则是在边疆这些年从军的事迹中以脾气不好出名,又逢她跟明羲世子的婚约昭告天下,蒋卫南实在不想跟她有冲突,陆雁如果冲动起来,在这里杀了他也是有可能的。


    而司徒珺虽说人称温柔公子,可是极致的温柔下就是极致的冷漠,传闻他最不喜欢有人摘掉他的帽帷。


    可是蒋卫南心中还是存疑:“传闻司徒圣子喜爱青衣……”


    陆雁向前走了一步,蒋卫南吓得退后了一步:“我师兄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还要经过你准许,你算什么东西。”


    显然陆雁的威胁的确恐吓到了蒋卫南,蒋卫南讪讪地道歉:“陆姑娘说笑了,在下不敢,陆姑娘是未来的明羲世子妃,以后还要仰仗陆姑娘呢。”


    “还不滚?”


    “告辞。”


    等人离开后众人终于松了口气,陆雁与陈珍珠隔空对视后陈珍珠就下台与百姓站在了一起,她站在百姓队伍的前列。


    那封诏书在她手里灼灼发光:“诸位,从今日起,我就是江州州主,我陈珍珠在此可以立誓,我会带领江州走向新的道路,他们所贪污的银两会在今日午时于州主府分发给大家,我们都自由了。”


    陈珍珠本想再留他们一日,不过他们都要离开。


    沈晞禾离开前专门走到了陆雁跟前:“陆姑娘,有空来雁州玩。”


    “多谢靖远郡主。”


    “叫郡主多见外,我今年二十有五,陆姑娘应当二十,叫我姐姐也不错。”


    “沈姐姐?”陆雁虽然不懂,可还是叫了出来。


    沈晞禾听到后才挥手离开,陆雁独自跟陈珍珠告别,陈珍珠给了她一个许诺:“陆姑娘,我能有今日亦离不开你的帮助,他日陆姑娘若需要,我一定不遗余力。”


    “你也救了我,那把匕首曾在毒水中浸泡了百日,你随身带着,必要时可用来防身。”陆雁太过同情眼前的姑娘,更加欣赏她身上的坚韧。


    陈珍珠点头:“我母亲旧部还在,他们当中有许多可用之才,相信我,有我在,旧事不会再重演,经此一遭,我也明白了很多,陆姑娘,山高水远,有缘再见!”


    陈珍珠拿出袖中的珍珠耳环送给了陆雁:“陆姑娘,江州有个习俗,恩人是要送珍珠表明感恩之意的,这副珍珠耳环算不得珍贵,还望陆姑娘不要嫌弃。”


    “不会,陈姑娘送的自然是最好的,既然如此我便也赠姑娘一件东西,此乃取自西渊雪山之上的冰清水,虽只有几滴,可却有安神静心之效,扶染跟我说你心气郁结,用此或许能散散心中的郁结之气。”


    精美的小玉瓶落在陈珍珠的手心,她收下后上前抱住了陆雁:“陆姑娘,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至此一别,相见还不知道在何时,陈珍珠目送着他们出城。


    陆雁和宫安澜策马而去的背影让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宫安澜对陆雁是有所不同的,一个体弱的太子能策马来找她,可见他有多担心陆雁。


    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陆雁策马一直在前面,途径一片森林她感觉到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弱,等她回头时宫安澜在马上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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