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燕子恕发现,后来的那群马蹄声听起来有些熟悉,他拼命保持清醒,又凝神细听了几息,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光,惊喜地朝海之曼大喊:“是援军!齐姑娘,这边是自己人,往这个方向走!”
海之曼一听,心中也生出一股绝处逢生之喜,立刻一把将他从地上背了起来,运起轻功往援军马蹄声的方向奔去。
她几乎要跑出了残影,但身后的马蹄声却也越来越近,她甚至分不清马蹄声是从身后传来的,还是从前方传来的,只能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燕子恕回头看了眼,克克兵已然呼啸着临近,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弯弓搭箭往这个方向瞄准,他大叫一声“卧倒!”
同时用力把海之曼往前一推,两人瞬间往前扑倒,他自身也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滚落在地。
下一刻箭矢贴着他的耳侧飞了过去。
燕子恕再次朝海之曼的方向叫道:“不要跑直线,不要停下!快跑!”
然而他自己却明晃晃的暴露在敌人的箭矢下。
海之曼手臂一撑爬了起来,耳尖忽地一动,顾不上多说,从靴中拔出匕首,往前一个鱼跃,将从身后飞向燕子恕的一支箭,叮的一声,打飞出去。
然后二话不说,想要再次扛起燕子恕往前跑。
此时,燕子恕余光却仍瞥见一抹寒光往这边射来,只能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把海之曼推开,但眨眼间,箭已射来。
这一箭力道甚重,直穿透燕子恕的肋下,箭尖又没入了海之曼的腰侧,箭矢的冲力将两人带得往前扑在地上。
危急关头,援兵的箭连珠般向对方射去,身后袭击两人的箭终于停了下来。
下一秒,援兵赶到,马蹄在两人周围激起烟尘阵阵。
“燕将军!”一名留着络腮胡的魁梧汉子跳下马,其余人仍然在马上戒备,不时往克克兵的方向放几箭。
魁梧汉子见燕子恕中箭,立刻将他扶起来,而后发现在将军身边的居然是个女子!
两人这一动,箭尖从海之曼的身体里脱出,鲜血流了出来。
那汉子松了一口气,心想,如果这箭头完全没入了身体,可不好将两人分开了,且伤势要比现在严重几倍。
而海之曼更是像没有感觉到腰后的伤口一样,立刻转过身来查看燕子恕的伤势,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燕子恕没有多言,对他身后的汉子说:“二旗,把箭截断,上马,立刻走!”
“好。”丁二旗没有犹豫,伸手握住箭矢尾端,拿匕首把穿透身体的前半段箭矢唰的一下截断,动作相当干脆利落,但伤口处还是难以避免地又渗出血来。
海之曼惊讶地看丁二旗一眼,问道:“你们……是他的兵吗?”
丁二旗此时顾不上多言,只点点头,而后将燕子恕架到自己的马上。
海之曼跟着起身,同时又戒备地望着克克兵的方向。
克克兵已至二十米外,敌我双方的兵力清晰可见。克克那边有一个首领,带着二十多骑奔杀而来,而自己这边只有不到十骑。
燕子恕当机立断:“一匹马给齐姑娘,让她先走。其余人,列阵。”
海之曼却没理他,以迅雷之势从丁二旗的腰间抽出长刀,眨眼间冲向敌阵。
之前不知道有没有援军,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大漠,她不敢托大,招式也谨小慎微。此时援军在后,海之曼再无顾虑,几个纵跃就来到了克克兵眼前。
克克首领见这么一个衣着半裸,面若芙蕖的女人朝自己冲过来,便朝身边的人用克克语大声笑道。
可喉咙里还没蹦出几个音节,脑袋就被一刀斩飞了出去,鲜血喷泉般撒了周围人一脸,甚至这些脸上还维持着刚刚的笑容。
刀锋旋转,割裂夜风。
海之曼“啪”的一声重新握住刀柄,那刀竟是打着旋飞回了她的手里!
四周鸦雀无声。
无论是克克兵还是戍北大营的人,都被这惊天一式震住了。
燕子恕也看呆了,之前他在坑底,不知道海之曼是怎么解决那十人的,但应该没有这么…这么令人热血沸腾。
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墨绿色的眼眸中流光闪烁,连混沌的头脑都清醒了许多,血液在血管里高速狂飙,手指都下意识地发抖。
但他如死神般下达了指令:“杀光这群人,一个都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接到指令的一刻,戍北大营的士兵也动了起来。先是趁敌人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波齐射,将近一半的克克兵射翻马下,紧接着便纵马掩杀上去。
另一半还在马上的克克兵,游移不定,对面的气势实在难以招架,想要拨马掉头,立刻逃掉,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看自己人已经追杀上去,海之曼没有再跟,而是掉头快步燕子恕那走去,以防周围又出现埋伏的敌兵。
燕子恕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穿过黄沙,向自己走来。
不多时,对面的战斗便迅速结束了,克克兵一个没留。
燕子恕让他们将克克兵的尸体拖至沙丘处掩埋起来,以防后续再有人来探查,发现端倪。他们现在仍身处大漠,必须要在被人发现之前,回到戍北大营里。
“二旗。”燕子恕轻喊了一声。
丁二旗迅速跑了过来,燕子恕接着道:“这位是齐姑娘,是她将我从克克人手里救了出来,你……你先将你的披风给她。”
海之曼此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但也顾不得许多,接过丁二旗递过来的披风后,迅速披在了身上,小声说了句“谢谢。”
丁二旗:“是我等该感谢姑娘。刚刚若无姑娘出手斩杀克克狗贼,免不了要经一场恶战。他们是被你吓破了胆,我们才胜得如此轻松。”
从海之曼那一刀挥出开始,丁二旗就明白这女子绝不是个简单人物,越发对她的身份好奇起来:“说来惭愧,我们是从万胜关一路跟踪姑娘至此,但就在傍晚忽然遭遇沙暴,沙暴过后,我等便失了你的踪迹,直到刚刚听见动静才匆忙赶来,实在是万幸!”
“跟踪我?”海之曼一头雾水。
“姑娘当时”
“好了,边走边说。”燕子恕打断了丁二旗的话,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煞气,和他此时翻滚的内息截然相反,“你先把我身上这箭拔出来,我们得立刻回营。”
丁二旗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命令,上前便要拔箭。
“等一下,我去拿点药过来。”海之曼想起自己的包袱里还有从家里带的上好的金疮药,于是赶紧回去找那匹还在不远处游荡的骆驼,将包袱全部取下来,立刻返回到燕子恕的身边:“我这有金疮药,一会儿可以敷在”
还没等她说完,丁二旗忽的手起箭落,将断掉的半截箭身拔了出来。
海之曼之前见别人行医,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治起来都讲求一个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此时见他拔箭,再次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手法震撼到,不由道:“你你你,你轻一点啊。”
而燕子恕只是紧闭眼睛,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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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她只能上前,将药粉敷在伤处。
此时,却见燕子恕眉毛抽动了一下,身子也猛地绷紧了起来。海之曼不禁大汗,刚让别人轻一点,自己却立刻“痛下狠手”,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个…因为……额,因为这个药的效果很好,所以就是,有点疼,你忍一下啊。”
燕子恕忽然笑了,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懈了下来,他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因为高热而变得有些水润,轻声对她说:“没事。我们赶紧走吧。”
丁二旗看到这一幕,忽然福至心灵,眼珠转了转,上前道:“将军,您与齐姑娘共乘一匹马回去吧,您这伤口若是自己骑马回去只怕会更严重。”
燕子恕抬头扫了他一眼,目光瞬间从温柔似水变成了凌冽如刀:“我又不是手断了。再说,你怎么不和我骑一匹马?”
“那末将这体重,您要是和我骑一匹马,这马怕是没跑一天就累死了。”丁二旗大言不惭。
燕子恕无语,刚想说少废话赶紧上马走人,就见海之曼已然精挑细选了一匹高大结实的马,牵到他跟前。
海之曼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盈盈地看着他:“你还是跟我骑一匹吧,我比他们轻,也会骑马,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燕子恕喉头滚动,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
一行人遂迅速上马,朝戍北大营赶去。
一路上,丁二旗向海之曼解释为什么会尾随她。
早在海之曼在万胜关城内狗狗祟祟到处逛的时候,戍北大营的士兵就盯上了她。当时万胜关因为燕子恕的事情正在全城戒严,暗中观察一切可疑人等。
丁二旗知道海之曼入城后,令手下按兵不动,反正现在全城都是他们的眼线,先看她要干什么。
“后来我们见姑娘你出城去了,以为你终于要有什么行动,便一路尾随你,直到昨日下午,你突然加快速度往一个方向奔去,想来那时你是已经发现燕将军的下落了。”丁二旗道。
海之曼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当时,其实并未发现燕将军的踪迹,只是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顺着风传来,于是就顺着追了过去,但追到傍晚左右那味道就断了,可能是因为你说的沙暴吧。但当时克克人的营地已经近在眼前,也是从那里找到了燕将军被困的地方。”
此时,一直倚在她身后燕子恕忽然出声:“你闻到的血腥味是俸白他们,昨日下午正是他们被克克人凌迟至死的时候。”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
丁二旗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上也失去了所有的颜色,眼眶微红,握着缰绳的手攥的咯吱作响。他一路上一直想问俸白他们都去哪儿了,但却迟迟不敢开口,没想到……
可这事说来很是奇怪。
当初燕将军率一小股部队明明是去敌营后方偷袭的,自己当时在外围接应,但不知怎的,从黄昏到子夜,早已过了当初约定的时间,自己却始终未能等到将军的发出的讯号。
直到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带着人一小队人马前去探查。彼时的克克营地已然空无一人。不得已,他只能带兵先回戍北大营,向镇国公禀报此事。
镇国公听后沉吟良久,最后却只告诉他,仔细观察近期城内情况,对外便声称燕将军已战死。
丁二旗不解,但只能照做,他还想偷偷派人回去找燕子恕的下落,但很快海之曼就出现了,他立刻向镇国公禀报此事,并在海之曼突然出城时,带了不到十人便匆忙跟了上去。
现在回想起这一切,丁二旗心中也有了答案:营中出了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