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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下,燕子恕

作者:宝塔卷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日后的许多年,海之曼都不曾忘记这第一次的目光交会。


    那种感觉,既让她悸动却也让她平静,仿佛两人不是相遇在这黄沙遍地危机四伏的北疆,而是相遇在暴雨来袭之前层峦叠翠的山涧。


    海之曼有一瞬间的恍神,但立刻反应过来,向坑底那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用压低的声音说:“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迟疑了一下,又盯着海之曼看了一会儿,才像逐渐放下戒备的小兽一样,缓缓地点了下头。


    看他同意,海之曼立刻观察起这个坑洞来。


    离近了才看清楚,这坑不大,却很深,至少有四五米,若不是今晚月光明亮,根本看不见坑底的情况。


    下去把人背上来肯定是不行了,海之曼便开始把自己染血的袍子脱下来,撕成长条状,再接成一长段布帛,用手试了试,够结实,便把它放下去,发现不够长,只好把里衣的下摆撕了,再接上。


    结果发现还是不够,海之曼傻眼。


    她没想到这坑居然这么深,看来目测的并不准。可再脱可就只剩裤子和束胸了,这…这…这这救人也救的太狼狈了吧!


    她转头又看了看周围的克克尸体,绝望地发现这群人穿得更少!身上那几块布料还不够打结的!


    坑底那人也察觉了绳子不够长的问题,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嗓子干涩,只艰难地发出了一个气音,正想再说,抬头却见一片莹莹如月光的肌肤从洞口一闪而过。继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垂下来的绳子又长了一截儿,自己终于能稳稳的抓住了。


    “抓牢了吗?抓牢了你就拽一拽绳子!”洞口有声音向下方传来。


    海之曼察觉绳子被拽了两下,便开始背着绳子用力往前蹬地面,布帛做成的绳子深深勒进她肩头光裸的皮肤,此刻的她真的很像一个勤恳朴实的纤夫。


    海之曼内心疯狂呐喊:怎么会这样!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就算不能风流帅气,翩跹飘逸地出场,至少也要衣着整齐体面一点吧!!苦练了那么多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溜门儿撬锁的旁门左道都练了,就是为了能有一个潇洒的出场方式,可今天这算什么!


    这么多年都白练了。


    终于,绳子上的力道逐渐变轻,直到另一头完全没有了拖拽的力道,海之曼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人已然跪坐在地面上,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绳子随之垂了下来。


    她立刻向被救上来的那人跑去,跑了几步又惊觉自己现在的打扮冲击力实在太大,便停住了步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不是…不是,就是绳子不够了,我”


    被救上来的那人似是已经力竭,垂着头,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对海之曼比了一个停的手势,又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海之曼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了过去,蹲下来问:“你能走吗?”


    那人抬头,墨绿色的眼睛一怔,月光下莹白的肌肤比在坑底时看得更清楚了,肩头还有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像是落在雪上的红梅,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红得他更加口干舌燥,喉头发痒。


    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海之曼赶忙托住他。咳完之后,那人才终于有力气说话,声音沙哑低沉:“赶快走,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海之曼一惊,登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也不管那人能不能走,一把将人背在背上,脚下生风,往自己栓骆驼的地方跑去。


    感受肩上的人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海之曼稍稍放心:“别怕,不远处有我的骆驼,还有干粮和水,我一定能把你救出去的。”


    海之曼自从下山以来,凭借着一身武艺和无相山庄在各地银庄存的花不完的银子,一路上几乎是顺风顺水。前几次救人,也真是如想象的那样,她如神兵天降一般不费吹灰之力解决问题,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曲折惊险过。


    因此,她少有这般郑重地说这句话的时候。


    但她的心里也不确定,后有追兵,前有大漠,自己究竟能不能把人成功救去。追兵不多还好说,追兵太多的话……


    不一会儿,便见她先前拴着的骆驼还在那个枯木旁卧着。


    海之曼心中大喜,猛窜几步跑了过去,解开栓骆驼的绳子,连拉带拽地把还在悠闲嚼来嚼去的家伙弄起来,回首问道:“能趴吗?”


    那人点头,海之曼便把他放在骆驼背上,自己拉着骆驼往前走去。


    虽然这样走很慢,但没有骆驼,光凭借两条腿,他俩一定走不出大漠。


    走了一会儿,海之曼才突然想起还没给这人水喝,于是赶紧解下水囊,递给那人道:“快喝一点吧。”


    那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月光下,锋利瘦削的腕骨甚至在手臂上留一道阴影。


    他拿上水囊,仰脖喝了几口,仓促之下,水从嘴角流下了一点,划过喉结,没入锁骨处,苍白的皮肤被蜿蜒着滑出一条闪着幽光的水迹。


    海之曼定定地看着这道水迹,看得出神,直到那人把水囊还回来,轻声说了句:“多谢姑娘。”


    海之曼:“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头,墨绿色的眸子直直望向她:“燕子恕。”


    “燕子恕。”海之曼总觉得这个名字很是熟悉,却又想不来在哪里听过。


    燕子恕:“敢问姑娘贵姓?”


    “我啊,我叫海”海之曼忽地停住,想起离家前自己在大哥面前赌咒发誓的内容,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只能临时改为母姓:“我姓齐,叫齐海。”


    燕子恕点点头:“多谢齐姑娘救命之恩。我是戍北大营的一名校尉,刚刚那伙人是克克兵,和我一起被俘的还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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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戍北大营的士兵,皆是我身边亲卫,今日午时……已经被那群畜生杀了。”


    他闭了闭眼,似是要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血气,“今晚他们本打算将我活埋处死,那伙克克兵是被事先遣来挖坑的,不一会儿他们的首领还要来。所以,我让姑娘快走,因为我也不知那首领何时就会过来。”


    海之曼拽着骆驼走在前面,静静听着,并未回头。


    燕子恕趴在骆驼背上,侧头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会儿,不见她答话,便又道:“姑娘,那首领很快就会追过来。此处深处大漠腹地,我们一时半刻是走不出去的。如果有法子,请你帮我把脚链打开,将我放下,你立即寻找一处隐秘之地躲起来,万一碰上克克人,你运轻功逃脱,应该能顺利走出大漠。”


    海之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把人家的脚链解开,赶忙走到他身后,取出一枚银针,轻轻巧巧地便将脚链给解开了。


    燕子恕顿觉脚腕一松,锁链便闷声砸在了地上。


    他惊讶回头,却被驼峰遮挡住视线。


    海之曼从前面绕过来,月光轻柔,拂过她姣好的容颜。


    她发丝有些散乱,一缕缕被夜风扬起来,或是落在胸前,使人难以克制地注意到她裸露在清冷月光下的玲珑曲线。


    燕子恕忽又变得口干舌燥,不知是那药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自己浑身都烧得浑浑噩噩,神智也开始模糊。


    海之曼并未停留,继续往前走:“我杀了他们十个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把你丢下,他们也依然会回来找我,不如带着你一起走,来的人少我便杀了,来的人多……”


    海之曼并未说下去,她虽有死战到底的决心,但实在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听了她的话,燕子恕默然,半晌,只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言地走着,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海之曼猝然抬头,辨认了片刻马蹄声的方向:“西面来的。”


    燕子恕久在军中,对马蹄声更为熟悉:“人数在二三十骑左右。”


    说完,他便撑着身子从驼峰上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双腿似是已经麻了。


    海之曼回身一把扶住他,让他在骆驼边靠着。而后从行囊里解下一张小弓,和一小篓箭,递给他,“你的腿不行就先别下来,我这里有一张小弓,是我平时用的,你先拿着,如果能拉开就先守一阵。我会在你身边,不会走远。”


    燕子恕握着那把小弓,从军以来,这是他握过最小的弓,但却是他握过最重的一把弓。


    胜则逃出生天,败则万劫不复。


    正在此时,又有一群马蹄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免都有些绝望。


    今日,难道真要命丧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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