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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风之旅人·下

作者:小路啊小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声是示威,炮弹就落在距离船头十一二三米的海面上,巨大的冲击掀起的浪潮让船只有了颠簸。


    被惊醒的船长在第二击炮弹来临前迅速的指挥着水手发起来回击,但也仅仅是回应了示威,她们的炮弹同样没有落在对方的船上,溅起来有船桅高的浪花足足盖过了对方船只的旗帜。


    那是流浪在这片海域靠着打劫沿途的商船为生的一群海盗。体型庞大动作缓慢的船只在面对他们行动迅速敏捷的小船时往往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在反击的基础上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没有因为反击而产生畏惧,她们的举动反而激起了海盗们的反抗心理。


    第二声是为了拦截,紧跟着第三声、第四声……没有人有空闲心去数海盗究竟射出来多少炮弹。在船只拼了命为了逃脱海盗们的穷追不舍时,船员们也没有坐以待毙。


    混乱中,第一个有了伤亡的一方是海盗,看着海盗们逐渐落后的队伍,她们仍不敢高喊胜利的口号。


    似乎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想法,海盗的船队没有将感伤留给他们受伤的队友,他们发动了更猛烈的追击,很快的就追赶上了她们的船只。搭上船只的绳索仿佛是刺向鲸鱼的捕鲸叉,只要被刺中了就难以逃跑,等待它的只有最悲痛的命运。


    弯刀和火枪,鲜血与悲鸣,一场地狱绘卷在船只上展现。


    她明明是画中人,可此时她更像是画外人一般站在观众的视角,同伴在她眼前倒下,船只被熊熊大火燃起,她没有办法去插手这副绘卷,也无法去涂抹修改这副已经完成的绘卷。


    骤然惊醒,她还没能擦干泪水,敲门声接连响起。


    听上去是年龄不大的还有些许稚气女孩,女孩带着关心问道,“还好吗,听上去好大的动静啊。”


    并不是因为动静大,而是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即使是细微的翻身声都能穿过房门飘到走廊上。还没等她回答,又一声尖锐的有些刺耳的女声远远的吆喝着。


    “早饭已经好了,再不过来就要凉了。”


    “知道了。”门外的女孩回应过后,又敲了敲她的房门重复了一遍,说,“早饭已经好了哦,赶快起来吧。”


    不等她回应,外面脚步声便匆忙离去。


    这是家小旅店,经营这家店的就是救下她的这一对母女,她说服了这家店的老板娘让她留下工作,赚取一些工资用于继续暂住这里的同时存下一笔为今后打算的钱,而那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等她平复完心情后也赶去前厅,餐桌前母女俩人正吃着早餐,两人的谈话没有因为她的来到而打断。


    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女儿,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总归女儿家是要嫁人的,我又不能很长久的陪着你。”


    “您说的是……”女儿没有否认母亲的说辞,在听到嫁人的时候女儿的脸颊已经红的不像样了,女儿接着说,“可是我更想接管这家小旅馆,就像您从祖父那里继承下来这里一样。”


    女儿又说了很多,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满口甜言蜜语哄得母亲满脸的欣慰,但是很快母亲又恢复为严肃的神情,说,“不行,我不管你今天怎么说,都要跟我去见见对方。”


    “怎么老是想着把女儿嫁出去的啊,有这样的母亲吗。”女儿向她抱怨道。


    坚决的态度又因为是母亲的身份这让身为女儿身份的人没有办法反抗,不过是刚吃过早饭,女儿便被母亲急匆匆的拽出了门,关门时门沿上用来提醒来客的铃铛被撞响发出清脆的声音,而她和往常一样收拾着店内的座椅,清点着仓库的存货,为住客送上早餐,等这些都完成后她便能在忙碌前稍作歇息会。


    叮咚一声铃响,这代表客人的到来,闻声,她从忙碌中直起腰去看向门口。


    “哦呀,我这还真是被幸运女神给眷顾了。”门铃随着弗朗西斯关门的动作又发出了一声响,他走向吧台,说道,“我觉得,现在我应该需要来一杯喝的。”


    在弗朗西斯的期待下,一杯红茶放在了他面前,他撇了撇嘴有些不满道,“红茶?我还以为会是一杯酒来庆祝我们的再会呢。”


    “是早餐供应的红茶。”她说,“如果您需要一杯葡萄酒,那就请允许我现在就去仓库为您取来一瓶。”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调侃以及说完后丝毫没有遮掩意思的笑声,弗朗西斯歪了歪头,端起茶杯无所谓道,“就这样吧,而且我想这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酒,所以就不为难女招待小姐了。”


    “这杯红茶是我请你的,就当是庆祝我们的再会。”她浅笑,有些窘迫的说道,“如果你真要喝葡萄酒的话我可请不起。”


    茶杯中的茶水映照着弗朗西斯自己的影像,他独自坐在吧台前盯着茶水中的自己,等着她做完最后的工作,她回来时茶水都没了温度。弗朗西斯象征的呡了口,变凉了的红茶有些难以下咽,仅是这一下口都让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口中发苦发涩。


    他放下茶杯说道,“既然这是你的见面礼,那看来我也不得不拿出我的见面礼了。”


    语气满是自豪,听上去就能猜出接下来他要拿出来的东西远远比一杯便宜的红茶更加值钱,而她拒绝的话都已经在嘴边准备好了,可当那一枚象征皇室的勋章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有些茫然。


    恍然,她失笑道,“看来我们当初是救下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这是报酬。”弗朗西斯的话让她有些迷茫,接着听弗朗西斯又说。


    “是最开始和船长谈下的报酬,要不是有这个,我这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可就要被你们给卖进奴隶市场了,万幸万幸。”


    因为理由太过荒谬,弗朗西斯也不能分辨船长那句将自己卖掉的话是否属于说笑,但他不敢赌那是真话还是假话,为了不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他向船长提出了一番交易。


    提出交易后他的身份便不能让他继续被麻绳绑着了,船员为他解了绑,在船长室内,两人交谈着交易的内容。


    “这是件很轻松的委托不是吗。”弗朗西斯说。


    “那你想要给我什么报酬。”船长反问道。


    就以身份来说,弗朗西斯是很不屑用金钱来衡量自己的价值,但眼下他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船长满意的数字,恐怕自己还是难免被卖掉的下场,他可不要在奴隶市场被找到,这可是会让他被其他人嘲笑的,尤其是那个害得他眼下必须面对贱卖自己地步的人。


    弗朗西斯思索了一番,接着问,“船长想要多少。”


    “哈哈,我又不是海盗土匪什么的,就不要用这种换赎金的说法了。”


    弗朗西斯的后背被船长拍到闷声作响,这种没有距离感的动作弗朗西斯也并不是说有多么的排斥,不如说凸显出了船长的不拘小节,让他觉得这场交易应该会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落幕。


    一杯威士忌递到了弗朗西斯眼前,他接过后,船长拿着自己手中的那杯与弗朗西斯碰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船长就已经爽快的一饮而尽。


    “别看这搜船不大,一年下来养活整条船的船员也还算得上是绰绰有余,不过……”弗朗西斯听到船长接着说,“作为一个商人,仅仅是绰绰有余可不会让人满足。”


    船长手上把玩着那枚弗朗西斯拿出来沦为交易资格的徽章,一枚还没有半个手掌大的徽章上,最醒目的是数十几颗大小均匀的宝石构成的图案,而它的上方赫然是代表皇室王冠的标志。


    “真不愧是皇室的东西,做工有够精细的。”这枚徽章都能把整体船买下来了,船长也不由的发出感叹,但面上没有丝毫动容。


    徽章又被船长扔回了弗朗西斯手中,船长对他说,“钱就不需要了。”


    “居然这么大方吗。”弗朗西斯说着,但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喜悦。


    他懂,船长这是想让自己欠下一个人情,没有什么是比人情更值钱也是最难还清的东西,而且这还是救命的恩情。


    “别担心。”看出弗朗西斯的犹豫,船长说,“不过是想要多交个朋友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看着弗朗西斯后怕般拍着胸膛,很是犹豫的说,“既然是约定好的报酬,那我就更不应该收下了。”


    “的确,按照约定是要安全的把我送回法国,虽然中间发生了些变故,不过就最终的结果来看也的确是完成了约定,那为什么不收下呢,这可是你们的报酬。”弗朗西斯说。


    “而且,船长也会高兴的。”


    在那艘熊熊燃烧的船只上,仅剩的船员已经不想着反抗了,脑中唯一的念头就只有逃,可仍旧没有得到海盗的慈悲。


    被送上船尾的小船时,船长亲手将她交给了弗朗西斯,半是叮嘱半是祝福的对两人说道,“一定要活下去。”然后转身去试图救援其他的船员。


    弗朗西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尽管此前船长还试图对他挟恩图报来着,但是,在自己都还处于危险之际中送他离开的行为,他是不可能将船长的嘱咐置之不理。


    可就在小船被放下前,她跨过小船,看着她准备解开固定小船的绳索时,弗朗西斯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住了她。


    “会死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弗朗西斯对她说。


    “即使是活了下去!”她怒吼着,“也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这艘船就是我的家,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可能丢下……”


    已经泣不成声的人用力挣脱了弗朗西斯的束缚,被放下的小船在炮弹的余波和海风越推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船上的人影。


    “我还以为可以不用给报酬了。”弗朗西斯很是遗憾的说,“唉……这可是能跟皇室打交道的机会啊,不是谁都能有机会的,居然让你们这么一艘没什么名气的小船队得到了,真是可惜了。”


    说着,弗朗西斯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怜惜,仿佛在看一个手握藏宝图的瞎子一样,瞎子根本不了解那张他认为是纸的藏宝图的价值。


    “挑衅对我可不管用。”她说。


    “怎么可能是挑衅呢。”弗朗西斯笑道,“反正准备在这种小地方安度晚安的是你又不是我,毕竟……”


    叮咚的开门铃声响起打断了弗朗西斯的话,来人不是客人,是这家店的店主和女儿。


    和出门时不同,此时衣鲜亮丽的女儿为母亲推门,兴奋的朝着店内说道,“港口来了艘好漂亮的船啊。”


    “应该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吧,不过就算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也不会来我们家这种小破店。”后面的母亲说着,推了推门前突然停住脚步挡在自己前面的女儿,又出声抱怨着,“你这闺女怎么还不让我进去了,怎么了,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母亲狐疑的推开女儿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弗朗西斯,看着女儿绯红的双颊,母亲偷笑着越过女儿上前招呼起弗朗西斯来。


    “这位客人是来住宿的吗,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会给您优惠的。”不等弗朗西斯回答,母亲又直白的问了起来,“看您这份打扮家里一定是经商的吧,那里人啊,一定是来这里也是来做生意的,真是年轻有为,还没有结婚吧,我女儿蛮喜欢您的样子,空闲的话要不要约个会。”


    “妈妈!您别这样。”听了母亲的这番话女儿的脸彻底羞红了起来,急忙的制止住母亲继续为自己说媒的行为。


    “你别拦着我啊,问一问又没什么。再说,要不是你拒绝了给你相亲的那个人,我会急得给你说下一个吗。”母亲可不管会不会丢了女儿的颜面,被害羞的女儿拉开后,反而指责起女儿的行为,不过还是小声的在女儿耳边说,“这不也是看你也是心仪这个人嘛,看你就是一副张不开这个嘴的样子,我替你好好问问。”


    “好了妈妈,不要再说了。”女儿娇嗔着,歪头示意母亲看向吧台处的两人说,“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两人谈笑着,并没有因为店主的举动而产生不愉快。


    弗朗西斯拨弄着头发,很是骄傲的说道,“看来下次出门我需要穿的朴素、不起眼点,毕竟这都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了,不过我想即使是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了我自身的光辉。”


    “是是是,您说的对。”她取笑着弗朗西斯说道。


    “看来还真是熟人啊。”于是店主贴心的对她说道,“干脆今天就放你一天假,去和老熟人叙叙旧吧。”


    不等她开口。弗朗西斯抢先替她应下了店主的安排,“那还真是先感谢老板了。”


    就这样突然的被决定接下来安排的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弗朗西斯。


    船笛发出的呜鸣声和着海鸟的啼叫远远的从港口传来,往着挤满港口的货船,其中一艘十分立派的船舰以醒目的姿态闯入人们的视野中。


    “那是你的船吧。”她是这么问的,但答案显而易见。


    “要去看看吗。”


    正盯着那艘船看得出神时,她听到弗朗西斯向她发出来的邀请。


    守在船附近,扛着枪的守卫看到弗朗西斯的身影靠近时,毕恭毕敬的向着他行了个礼,这一举动让弗朗西斯身边的人都不由的大惊小怪起来。


    她惊叹道,“我现在要庆幸当初没有那样决定了,不然即使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了,也难以承担这种后果。”


    “幸亏你们没有那样做。”弗朗西斯拒绝了守卫的跟随后,向她伸手说道,“那么现在请允许我亲自带您参观一下。”


    弗朗西斯弯腰屈膝,向她伸出的邀请的手,那双眼睛在阳光下真的如同一颗宝石一样闪闪发亮,这么直率毫无遮掩的眼神,根本没有办法让她拒绝。


    一艘层层把守的船,甚至是一艘来自皇室的船舰,船内那么多的机密构造在弗朗西斯的带领下仿佛是在参观小孩子手中的船只模型,从甲板上到船舱内,毫无保留的展现给了她,其中不乏一些非相关人员不能进入的地方,而看守的人员没有一个出声阻拦的。


    “这艘船真的太豪华了,可真让人嫉妒。”她毫不遮掩羡慕的说着。


    “那还真是我的罪过啊。”在弗朗西斯的带领下,两人在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他推开房门说着,“有兴趣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吗。”


    别说有没有兴趣了,那么一间富丽堂皇的房间出现在眼前都让人去细想了。


    “您这是把您的王宫搬来了吗?这是艘船没有错吧。”她又一次发出惊叹,这一艘船真的给了她太多的震惊,毕竟再豪华这也还是一艘船,而弗朗西斯的房间就太夸张了。


    她满是震撼的模样走进房间,而弗朗西斯看着她的样子失笑道,“这也是贵族彰显身份的方式,一间看了就能让人连连惊叹的房间是必不可少的,尽管我也认为在一艘船上看到这样的房间会有些夸张。”


    “这船不是你的吗?”听到弗朗西斯的话她疑惑道。


    “还不是。”弗朗西斯说。


    “还不是?”她重复着弗朗西斯的话,又说道,“但听你的语气,应该会快就是你的了吧。”


    被她说中的弗朗西斯得意的轻笑着没有继续接话,他就坐在沙发上,倒两杯葡萄酒静静的看着她,好似无声的邀请。


    那桌子上除去两杯葡萄酒、一支由意大利制造的玻璃醒酒器外,最让人好奇的便是摆放在中间的小木匣子,仿佛是故意让人发现里面的东西一样,木匣子敞开着,那面破烂的旗帜就整齐的摆放在其中。


    旗帜就这样闯入了她的视线,她伸手动作满是眷恋的抚摸着匣中的旗帜,语气不由的有些落寞,“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虽然对店长来说,就这样将她的女招待带走一定会给她店内的工作带来些麻烦,我对此很是抱歉,但是……”那枚徽章以不容拒绝的方式推送到她眼前,压在旗帜上的徽章好像在告诉她,要想重新扬起这面旗帜的话,你不可能忽视我,正如弗朗西斯对她说的。


    “你难道没有这个打算吗。”


    徽章在她手中正和了弗朗西斯的意思,无边无际的大海温柔地拥着身上无数的船只,这些船只承载着梦想与希望,无论是对海浪与冒险渴望还是对新大陆上数不胜数资源的渴望,它都将吹起海风,为他们扬起旗帜。


    宫中的庭院里那些被打理的茂盛的花儿们舒展着腰肢,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而比花儿更加色彩娇艳的是贵妇们的裙摆,如同蛋糕般层叠的裙摆在行走于花丛中时沾染上花瓣的青睐,贵妇们手持蕾丝花边装点的遮阳伞为雪白娇嫩的皮肤遮蔽阳光的直晒,那红如玫瑰的嘴唇一张一合着与身边的人说笑着,正在弗朗西斯走神观望时,邀请他来参加花园茶会的贵妇开口和他攀谈了起来。


    “茶点还让您满意吗。”贵妇不安的询问道。


    作为组织这场茶会的主人,弗朗西斯的走神无疑是对这场茶会作出了无聊的点评,也许这会让这场茶会变成交际圈中的笑谈,嘲笑的那种。


    不忍看到女性流露出担忧的神情,弗朗西斯瞬间调整了状态,情绪高涨的安慰着对方,“很棒,这场茶会无疑是完美的,看看参加的人们,没有一个是不面露喜悦的。”


    “这真是太好了。”听了弗朗西斯的话安心下来的贵妇长舒了口气。


    贵妇身边的少女偷笑着,带着少女才独有的不被世俗眼光束缚的态度,大胆向弗朗西斯问出贵妇不敢问的话,“可您看上去并不开心,尽管您现在表现的很高兴的样子。”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他的笑声打破了周围人的顾虑,也及时阻止了尴尬场面的发生,看着少女单纯好奇的眼神,弗朗西斯解释说道,“我只是在担心我的船,它似乎是遇上了点麻烦,不然早就该回来了,所有我有些担心。”


    “看来您的船上有很多珍贵的宝物,不然也不会担心成这个样子。”


    还不等弗朗西斯点头,一声嗤笑在长桌的尽头响起,那人的笑声让人们的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在替波诺弗瓦先生难过。”那人解释说,“您的那条船估计很难回来吧,毕竟……”


    那人没有说后半句,但是在座的不少人都明白那人的意思。


    少女满是疑惑的看着长桌上的人纷纷打开折扇遮挡起扬起的嘴角,一时不知道都是在笑什么,少女问,“怎么会呢,不是没有遇难的消息吗?说不定只是船长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了才导致没有在预计的时间里回来。”


    这话由少女的口中说出更显得天真、不经世事,惹得周围人笑意更深。少女迫切的想知道原因,但没有问出便被这场茶会的主人,贵妇转移了话题。


    “是甜点让你不满意了吗,既然不是为什么不再多吃点。”贵妇说着将手边的甜点放到了少女的跟前,试图用甜点堵住少女过于茂盛的好奇心以及喋喋不休的嘴巴。


    迫于来自母亲的压力,少女被逼无奈的只能吃着甜点,精美的瓷器餐盘被少女用刀叉戳的作响,这种没有礼教的行为不被人注意,因为茶会上的话题全被转移到了那些漂亮的裙子上去。贵妇们谈论起今年流行裙子花纹与颜色,商量着什么时候把御用裁缝和供应布料的商人叫到宫里面,好为她们裁制新的衣服,在下一场社交舞会时去引领新的时尚风潮。


    “应该把珠宝商、御用发型师、鞋匠和帽匠也一起叫到宫中,好为我们从头到脚都设计一番。”有人这么说引起了其他人的赞同。


    “别忘了那些漂亮的扇子。”有人补充道。


    有人向弗朗西斯发出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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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您也应该参加,要说眼光的话,没有人能比得上您,要是您能来帮助我们挑选,那将会是最棒的事情。”


    “哈哈,能帮到女士们是我的荣幸。”


    弗朗西斯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侍从出现在庭院中,不等对方靠近弗朗西斯率先站起身准备离席,他对组织这场茶会的主人表示了歉意,又对那位闷闷不乐的少女说道,“看来,要多亏了您的祝福。”


    “这么说您的船回来了!”少女听了弗朗西斯后眼睛中闪烁着惊喜。


    “是的。”弗朗西斯回应道。


    因为弗朗西斯的话少女又重新点起了热情,恨不得从凳子上站起来跟着弗朗西斯一起去看看他的那艘船,不过被贵妇制止住了,理由自然是,一位淑女不应当单独和一位男士出行,哪怕这位男士是弗朗西斯也不行。最后拗不过少女,贵妇只得答应下次会在船上举行一次宴会。


    侍从带给弗朗西斯的消息就跟他所想的一样,已经在看到接近港口的船只身影,而为弗朗西斯准备的马车也停靠在庭院外只等他的到来。赶赴港口时,成箱成箱的货物正被从船上搬运下来,一时间港口堆满了搬运货物的人群,那些商会的负责人远远的站在人群外与这条船的负责人交谈着。


    “中途遇上了点麻烦,耽误了点时间,不过货物并没有任何损失,你们可以检查。”她说着,伸手作势要为商会负责人引路。


    “不用了。”商会负责人出手制止住了她,“货物既然没有损失,剩下的就一切按照协商时说的办吧,我想你也没有意见吧。”


    “为了彼此双方长久的合作这是应该的,当然没有意见。”她着重了长久的合作这句话,对方也没有继续为难她的意思,带着自己的人去搬运属于自己的货物。


    在弗朗西斯的马车出现在港口时她便发现了对方,不过碍于事务无法第一时间与弗朗西斯碰面,现在事情结束后她长舒了一口气,与大副交待了两句后朝着马车走去。


    “这次回来得可真晚啊,一切还好吗。”弗朗西斯说着张开手臂去迎接她,不过被后者拒绝了。


    看着弗朗西斯被拒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让人一阵好笑,她一如既往的解释说,“我现在满身臭汗的就不要抱了。”


    “你知道哥哥我是不介意的。”


    但她在意自己风尘仆仆的样子与弗朗西斯拥抱,不过在弗朗西斯抱住她后,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太久没见了。”弗朗西斯已经过了掰着手指数日子的年龄了,他都忘了上次像这样抱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半年前,又或是去年,实际上也不过是五六十天而已。


    此时,记忆中逐渐褪去的触觉一下子充盈了起来,他怀抱着眼前人,不自觉的暗自在心中估量起来。


    “似乎是瘦了,真担心就这副身板会被一阵大风吹下船去。黑了,真怀疑这是去了一趟非洲。伤口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当海盗去了。要是哥哥我带你去参加舞会的话,真的会让别人误会我是个会虐待女士的人。”


    “是是是。”面对弗朗西斯唠叨,她的回应显得格外的敷衍,为了堵住弗朗西斯的嘴,她也发出了反击,“没有您的生活滋润。”


    她在弗朗西斯怀中蹭了几下,同样很是眷恋的样子,正当弗朗西斯以为这是撒娇时,她又说了。


    “很浓的香水和甜点的香味,这是怕不是刚从宴会中下来,或许是我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打扰到您的……”


    弗朗西斯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巴,不让她再去说什么赌气的话,但对上她充满狡黠笑意的双眼,明显是满是戏弄自己的意思,他认输般低下了头,失笑道,“哥哥我是真的担心你回来得太晚了。”


    “这都要怪谁。”她从弗朗西斯怀中探出头,不满的话中又带着些娇嗔,在他听来是的。


    侍从看着,她的船员远远的看着,船员肆无忌惮的吹着口哨声,对着这对小别重逢的人儿欢呼着。


    弗朗西斯为她打开马车的门,向她伸手邀请道,“现在我们该逃了,可不能让你在你的船员面前没了威严。”


    马车慢悠悠的跑着,没人指责它的脚步太慢了。他们有太多话要说了,因为大海将他们分离的有些久,但也因为分离的太久,现在他们终于有一点可以好好看看对方脸庞的机会,相视无言中,马车停在他们共同的住所,家中只有一个管家、一个负责打扫的女佣,在他们迎接完这家中的两位主人,准备了热水后,剩下的一切都再与他们不相关了。


    “我们的船遇上了柯克兰船长的船,在他看到了我们的船后,什么预警都没有,一发炮弹就发射了过来……嘶!”她吃痛的嘶声着,惊得弗朗西斯不敢轻举妄动,伸直着手臂支撑在两人之间,不让自己的重量落在对方身上。看他这样子担忧的样子,她安慰道,“只是压到了一点,没事的。”


    “抱歉是哥哥我的错,不过你也有责任,最起码不要在这种时候提起别的男人的名字,而且还是……”弗朗西斯觉得在听到那个名字后自己差点都要没有兴趣了。


    她也看出来了,于是伸长手臂拉过弗朗西斯,吻上那张嘴角拉扯下来的嘴唇,嘴唇与嘴唇分离时响亮的啵声回荡在卧室的床帐之间。


    “所有说……这是要怪谁。”港口时的话她又说了一遍,气息不稳的话中,那指责中的娇嗔不是幻觉。


    想起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弗朗西斯有些示弱的亲吻着那张还有意图接着指责他的嘴唇。


    “是哥哥我的错。”


    “不过,我要庆幸躲得及时,那一击对船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接着说了起来,在她的坚持下弗朗西斯放缓的动作中,而话语也在肌肤与肌肤的摩擦中颤抖着。


    “似乎发现是不你后,对方也就放弃了攻击。”她好笑着,明明那时是多么的胆战心惊,可现在亲口和弗朗西斯说起又觉得这些都不值得一提了,只要现在还活在,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重要,但她还是要说,“多亏你不在船上,不然这次都不知道该谁来捡我了。”


    “和那家伙的矛盾估计一时半会是没办法和解的,这我也没有办法,哥哥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恨我。”弗朗西斯无奈说着,全然忘了自己说过的那些挑衅的话,惹得人气的抓过他的肩膀恶狠狠的咬了下去,痛的弗朗西斯直笑着讨饶。


    “我还是把旗帜换回我的旗帜吧。”她又问向弗朗西斯,不是反问,而是已经决定事情后的通知,“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哥哥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弗朗西斯当然没有意见,毕竟从一开始那条船就是属于她的船了。


    不过如果他不好好说出口的,恐怕会被当场踢下床去。


    等到星星静悄悄的爬上天空,像是终于缠绵够了的两人围坐在阳台处的桌椅,欣赏着满天红云逐渐被夜色漆黑成昏暗的一片。在烛光下用着弗朗西斯准备的晚餐来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她接过弗朗西斯递来的一杯葡萄酒,和他碰着杯,刀叉碰撞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两人安静的不像是刚从床上下来的,没有温存,没有笑脸,话都不愿意说上一句,连月亮都仍不住露出脸看看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


    弗朗西斯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刀叉,精心准备的料理他尝一口的心思都没有,这样的场景又不是第一次上演了,他看着对面的人只是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食物,似乎不愿开口去提起那个话题,在他准备张嘴时,她又突然的开口说起其他事情。


    “对了对了。”她说的太急了,直接导致被食物呛到了,她着急抓过酒杯喝了几口咽下食物,又紧接着说,“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估计早就已经送来了吧,要去看看吗?”


    说着起身要拉弗朗西斯去看看她说的那些东西,不过她却先被弗朗西斯按下了。


    “真想就这样把你留下。”


    弗朗西斯说的是她的心声,她知道弗朗西斯要说那个她不愿意提起的话题了。


    “这次要待多久。”


    “很快。”很快就要走了,弗朗西斯知道是这个意思。


    她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内心也是想要多在陆地上逗留一会的,而弗朗西斯却将她按回了座椅上,安抚她说道。


    “你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同样我们相处的时间也是,所以在离开前不要再静默下去了好吗。”说着,一条项链落在了她的颈间,那是条意外简约的项链,看着就像是她曾经的那条项链,弗朗西斯替她摆正吊坠中间的宝石,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宝石了吧,看着就像是弗朗西斯的眼睛那般。


    “替代。”弗朗西斯说,“在船上时就让它代替我承载你对我的思念吧。”


    她抚摸着宝石,轻笑道,“那需要我也给你一个代替我的……”


    “不需要。”弗朗西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很是无奈的说,“上流圈子里都知道我包养一个女船长了,可不要小瞧这些桃色新闻在那些有大把把空闲时间的贵妇们之间流窜的速度。”


    “看来是我挡了您的艳遇了呀。”她听了弗朗西斯的自嘲后迅速的调侃道。


    “怎么会呢。”


    看着相拥亲昵着的两人,月亮终于安下了心。


    起航时,弗朗西斯远远的站在人群外与她挥手道别着,就像他来迎接她时那样,如果不留心的话也只会被当做是对船感兴趣的人。


    向着船员下令时,那枚宝石项链赫然昭示在众人眼前,引得一干船员的感慨。


    船队身影渐行渐远逐渐混在大海中无数的船影中,唯独那面旗帜还格外的让弗朗西斯挪不开视线,看着围聚在港口的人群也渐渐地散去,弗朗西斯也招呼着侍从上了马车离开。


    202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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