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晚上,月色朦胧,山风呼啸。王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猫着腰,趁着夜色跳墙进入了电厂。
他本来只是来踩点的,想摸清哨兵的换岗时间和路线。可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值勤的哨兵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呕吐。
王峰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哨兵因为身体不适,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王峰猛地扑了上去,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捂住哨兵的嘴,手臂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哨兵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王峰颤抖着双手夺过哨兵手里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震。他成功了,他抢到枪了。可当枪真的握在手里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杀掉那个片警,户口问题也解决不了,还会暴露自己。”他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干点别的,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五六”式步枪目标太大,不好隐藏。王峰看了看四周,快速跑到附近的山上,用手挖了个深深的洞,把步枪小心翼翼地埋了起来,又用落叶和泥土盖好,确保看不出痕迹。
挖洞,这是在新疆的风沙里滚过的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本事。王峰的挖洞手艺,更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脚下的泥土,眼神锐利如鹰。先是用工兵铲在地表齐齐切出一道线,长方形的洞口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铲一铲往下掘进,泥土被均匀地抛到两侧,渐渐堆起两道土埂。
挖到近一米深时,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根手腕粗的圆木棍,横架在洞口上沿,木棍间距拿捏得恰到好处。
再铺上厚实的松木板,板上覆上半尺厚的土层,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草地上铲来带根的草皮,细细铺在上面,用手压实,连草叶的朝向都模仿着周围的长势。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几步打量,洞口与周遭的草地浑然一体,别说踩上去,就算蹲在旁边仔细瞧,也看不出半点破绽——这是他在戈壁滩上求生时练出的绝技,如今成了他藏踪蹑迹的利器。
自从抢到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王峰的腰杆硬了,胆子也跟着膨胀起来。黑夜里,他常常摩挲着冰凉的枪身,枪管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光滑。
可长枪毕竟扎眼,扛在肩上目标太大,藏在包里又沉甸甸的,“得搞把短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短枪方便携带,遇事也利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了似的发芽。他像一头饥饿的狼,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游荡,搜寻着合适的目标。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是他踩点多日后选定的猎物。那地方戒备不算森严,哨兵单独执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躲在远处的树荫里,观察了三天,摸清了哨兵换岗的时间规律,甚至能分辨出两个哨兵的脚步声差异。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哨兵肩上挎着的枪套,竟是空的。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把山坡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王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他钻进路边的小松林,松树的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他的身影。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留守处的大门。哨兵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就是现在。”王峰心里默念,缓缓抽出背后的步枪,手指扣住扳机,瞄准了哨兵的背影。
“砰!”枪声在寂静的黄昏里炸开,惊飞了林子里的鸟雀。
哨兵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
王峰皱了皱眉,心里嘀咕:“怎么没中?”
他迅速调整准星,又是一枪,子弹擦着哨兵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哨兵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转眼就冲进了大门里。
“妈的,准星有问题?”王峰啐了一口,心里快速做了校正,“下次得把准星再调偏一点。”
他不敢久留,枪声肯定会引来人。
他迅速撤进附近的村子,沿着错综复杂的小巷子穿行,村民们正在做饭,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没人注意到这个神色慌张的陌生人。
穿过村子,他跑到河边,河水潺潺流淌,夜色正慢慢笼罩下来。
他蹲在河边的草丛里,借着微弱的天光,把步枪里的子弹全部退出,一颗颗摆在掌心数了数,然后又重新压进弹匣,直到压满11发——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最大压弹量。
他把枪装进毛毡袋子,紧紧扎好口,扛在肩上,朝“雅疗”医院的方向走去。从那里进入卧牛县经济开发区,一路畅通无阻。
夜深了,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他孤独的影子。
王峰提着枪包,沿西黄村路朝南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一公里,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他停下脚步,侧身躲在路边的树后,警惕地望去。一辆面包车正缓缓驶来,车灯刺破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枪包走了出去,挥手拦下车——接下来的情景,就像早已写好的剧本,枪战如期爆发。
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王峰边打边退,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他心里默数着子弹的数量,“一、二、三……九。”
他猛地停住射击,快速后退。他记得很清楚,不能把子弹全部打光,必须留下两发,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此时他已经退出了几十米,身后没有传来警察的枪声,也没有追击的脚步声。
他朝东跑去,跑过二三百米,一座红墙出现在眼前,墙上爬满了藤蔓。“天南燕东招待所。”
他心里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他踩点时留意过的。他助跑几步,双手抓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