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开局从机井捞出一具腐尸》 第1章 机井腐尸(第一卷:机井腐尸案) 盛夏,东海省天南市卧牛县太平乡。 这天上午,村民刘二扛着锄头、戴着草帽来到自己的地里干活儿。 那块地离他家很远,有段时间没来耕作,地里的杂草已经长到小腿高了。 这年头野草比庄稼长得快多了,根本不用人管,要是庄稼像野草那么贱,当农民可就轻松多了。 他暗暗叹息了一会儿,往两只手心里各吐了一口唾沫,双手合拢摩擦了一会儿,然后抓起锄把,挥动锄头开始锄起草来。 在他劳作的同时,太阳也渐渐升到了半空。此时刚刚入伏,头上骄阳似火,周遭暑气蒸腾,正是农谚所说“大暑小暑,上蒸下煮”的时节。 在这样的天气里,就是站在地里一动不动也会汗湿衣衫,酷热难耐,更何况还是在卖力地劳作。 干了不久,刘二身上的红背心就被不断渗出的汗水湿透了。 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怪不舒服,此处位置偏僻,这会儿周围也没人,他索性把湿透的背心脱掉,继续挥汗如雨地干活儿。 又干了大约半个小时,地里的杂草已经被锄掉了一大半,刘二又累又热又渴,于是停止了劳作,放下锄头,走到田地边,将地上的水壶拿起来,拧开盖子,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地灌了一大口,打算歇息一会儿,再把剩下的杂草锄完。 他坐到地上,从烟盒中掏出一根龙凤呈祥烟,用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香烟的味道对缓解疲劳大有帮助,吞云吐雾间,他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如入仙境一般。 美好的休憩时光总是短暂的,繁忙的劳作才是农民生活的常态,不一会儿,两根烟就抽完了。 他恋恋不舍地掐灭第二根烟头,有些费劲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准备去拿锄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田地外四五米远的草丛中有一个黑乎乎的洞。 刘二心里有些好奇,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洞走近了两步,发现那是一口几年前村里还在用、后来渐渐没人使用的老机井。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用这口井是在什么时候了,看它那杂草丛生的破败模样,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使用。 他走到井口边,探头往下一瞧,井里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井壁间似乎插着什么东西,把狭窄的机井几乎塞满了。 什么东西会塞在这里面? 他心头纳闷儿,好奇地蹲下来,将脑袋凑近井口,睁大了眼睛往下仔细观瞧。 不一会儿,他看见在昏暗的井中有两个发白的东西,看大小形状像是什么动物的脚,与此同时,从下面飘上来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他顿时明白过来,忍不住咒骂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家伙干的好事儿,怎么把死猪扔在这里面,这口井村里还要用呢,真他妈太没素质了!” 骂完,他随即发现不大对劲儿,看那脚掌的形状,不像是猪的脚,倒有点像是人的脚。 他心头一惊,皱着鼻子、忍住恶心又仔细瞧了瞧,那可不是人的脚吗?塞在井里的是一个死人。 他吓得倒退一步跌坐在地,心脏狂跳不止,随即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跑回了村里。 见到村长王仁德,刘二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说道:“村长,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王仁德见状,忙问他出什么事儿了。 刘二气喘吁吁地说道:“咱村的机井里,有一个死人。” 王仁德闻言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刘二惊魂未定地把刚才发现尸体的经过告诉了他,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仁德本想亲自去看看,但是那块地离村子太远了,来回一趟要将近一个小时,现在外面又那么热,去看实在不方便,见刘二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料想不会有假,于是说道:“这事儿咱也处理不了,赶紧打电话报案吧。” 刘二问:“你打吗?” 王仁德说:“人是你发现的,还是你打吧,你了解情况,说得清楚一些。” 刘二拗不过他,只好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生平首次拨打了110。 将近中午时,卧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忙完半天的工作,从座椅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张伟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对他说道:“周队,刚接到110报案,在太平乡发生了一起命案。” 周建闻言心头一紧,问那是什么情况。 张伟说:“上午有个农民在地里干活儿的时候,发现农田边的机井里有一具腐烂的死人尸体,那农民吓得半死,回到村里就打电话报了警。” 听他这么说,周建也顾不上吃饭了,立即带了几个手下,火速驱车赶往了案发地。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那里。 现场是一大片荒芜的农田,周围方圆几百米内不见一户人家,此时恰值正午,烈日当空,炎热异常,现场只有一个戴着草帽的农民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显得很焦虑。 周建带着手下快步朝他走过去,来到跟前问他道:“是你报的案吗?” 刘二点头说道:“是我报的。” 周建紧跟着问道:“那个死者在哪里?” 刘二说:“在那边。”随后带着他们穿过自家锄了一大半的农田,来到那口杂草丛生的机井边,神色惊恐地指着井里说道:“就在这里面。” 周建走到井口边,探头往下一瞧,井里黑魆魆的,看不大清楚里面的状况。 随行的手下给他拿来一个强光手电筒。周建打开电筒往下一照,只见在狭窄的机井里,头下脚上倒插着一具尸体,由于机井非常狭窄,尸体被卡在了井中,没有落到井底,从井下飘上来阵阵刺鼻的恶臭。 周建皱了皱眉头,知道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尸体弄上来。 他观察了一下,这口机井极其狭窄,直径只比篮球大那么一点点,尸体又卡在井中深处,要想把他弄上来是非常困难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2章 艰难的打捞 杨军自告奋勇道:“我下去把他拉上来。” 周建怀疑地问:“你能下去吗?” 杨军说:“我试一下。” 周建见他是随行人员中个子最瘦小的,块头和机井最为接近,决定不妨一试,于是让人拿来一根麻绳拴在他的腰上,仔细系好后,杨军走到井边坐下,先将两脚伸入井中,再用胳膊攀住井口,慢慢进入井下。 张伟和李明在上面拉住绳子,将他慢慢往下放。 井内十分狭窄,杨军只能像刺猬一样缩着肩膀才能勉强往下走,坚硬的井壁不断摩擦着他的身体,虽然隔着衣服,仍然感觉火辣辣的疼。 杨军咬牙坚持着,不吭一声。 越往下走,井身似乎越狭窄,腐尸的臭味也越浓,让人呼吸越发困难。 往下走了两米多,杨军再也忍受不了,突然在下面大叫了起来:“不行,我被卡住了,下不去了。” 周建见状,连忙让张伟和李明把他拉上来。 回到地面后,杨军神色颓然,满头大汗,刚才的行动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已经把他折磨得够呛。 让人下去捞尸,此路显然不通。 张伟提议道:“看这个样子,只能把机井挖开,才能把他弄上来。” 李明对此表示反对:“要是位置浅倒是可以这样做,可是这尸体在井下七八米深处,那得挖到什么时候?” 张伟说:“要不调一个挖掘机来?” 李明嗤之以鼻道:“你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挖掘机像拖拉机一样,可以想调就调啊?” 张伟不服道:“那你说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捞上来?” 李明不吱声,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的主意。 周建也觉得捞个死人动用挖掘机有点太大费周章了,并不赞同张伟的想法,他来到井口边,拿着手电筒仔细观察下面的那具尸体,过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道:“我有办法了。” 张伟和李明齐声问道:“什么办法?” 周建捡起从杨军身上解下来的麻绳,在绳头挽了一个活套,来到井口边,将绳子慢慢地往井下放。 张伟、李明和杨军好奇地凑过来,看他要干什么。 周建对张伟说道:“你拿电筒照着下面。” 张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遵命照办。 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周建将绳子慢慢放到尸体旁边,用绳头的活套去套尸体的脚。 众人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暗叹这是个好办法。 但由于距离太远,绳子又是软的很难控制,周建试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 李明见状说道:“周队,让我来吧。” 他逢年过节经常带孩子到游乐场玩套娃娃游戏,地上摆的各种零食、玩具和小礼品往往十套九中,摊贩见他来了都怕,干这事儿很拿手。 他从周建手中接过绳子,往上拉了一些,将绳子拉直后对准尸体的脚重新往下放,只试了两下,就将活套套住了尸体的脚。 众人一阵兴奋,不禁暗暗喝彩。 李明将绳子往回一拉,让活套箍紧了尸体的脚,然后往上拉动绳子。 张伟和杨军见状都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拉动绳子,不一会儿,原本死死卡在井中的尸体就被拉得松动了。 周建和法医秦林也上来助力,五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花了一根烟的功夫,总算将那具尸体从狭小的机井里拔出来了。 众人凑上来一看,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死者面部的软组织已经存留不多,面貌无法分辨。 秦林忍住恶心对其进行了尸检,确定死者为男性,年龄大约在30—40岁之间,身高约1.8米,体重约90公斤,死亡时间大约在3个月至1年之前,系被钝器重击头骨致死,头颅和双侧颞骨都粉碎性骨折。 确定死者的身份是案件侦破的关键,但死者面目全非浑身赤裸,没有任何可以辨别其身份的东西。 周建让手下封锁了案发现场周边区域,法医和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开展工作。他们对机井周边环境进行仔细勘查,试图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由于时过太久,机井周围长满了杂草,经过长时间日晒雨淋,指纹、脚印、毛发、衣服纤维等都没有,加上之前连续下过很多天大雨,现场痕迹被彻底破坏了,警察忙活了半天,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周建皱着眉头,把刘二叫到一边,向他询问发现尸体的经过。两人正在谈话的时候,那边突然传来了张伟的喊叫声:“周队,井底有个东西。” 周建闻言连忙快步走过去,张伟拿着手电筒照着井下,周建借着电筒的亮光往下看,只见这口井已经完全干涸了,井底堆满了泥土石块等各种杂物,在杂物堆中现出了一根木把,木把头部镶着一块长方形的金属。 周建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张伟说:“看起来像是一把斧子。” 在案发现场的死者尸体下方出现了一把斧子,根据常识判断,那很可能是作案的凶器。刚才还在为线索匮乏而发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凶器了,周建心中大喜,激动地说道:“快把它捞上来。” 可是那把斧子在井底三十多米深处,井口极其狭窄,人员无法下去,斧头又平躺在地上,无法像刚才那样用绳子将它套住拉上来,怎么才能把它捞上来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过了一会儿,李明突然说道:“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周建问。 “用磁铁把它吸上来。” “嗯,这是个好主意。” 但是今天出来得急,没有带磁铁,周建让李明赶紧开车回警局去取,李明领命而去。 第3章 走访调查 五十多分钟后,磁铁被取来了。 那玩意儿差不多有半块砖头大小,重达十来斤,李明用一根尼龙绳将它牢牢捆住,提到井口边,小心翼翼地放到井下去。 张伟在一旁拿着手电筒给他照明。其他人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李明慢慢将磁铁放到井底,尝试用它去吸那个斧头。 这次距离比刚才远了好几倍,难度陡增,好不容易将磁铁挨到斧头,吸住它正要往上提的时候,斧头又脱落了,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急得李明满头大汗,旁观的人也急得不行。 李明努力镇定心神,调匀呼吸,再次进行了尝试,鼓捣了几次后,磁铁的横侧面跟斧头的横侧面终于贴到了一起。 他心中暗喜,先不急着往上提,等磁铁和斧头吸牢实了,再一点一点慢慢往上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斧子拉出了井口。 法医秦林立即对斧子进行了检查,但是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血迹和指纹。判断可能是它在野外暴露的时间太长,导致血迹和指纹被冲淡了,需要拿回警局做进一步检验。 周建见在现场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天气又热得要命,决定暂且收兵,把报案的刘二带回警局做笔录。 “你叫什么名字?”在讯问室里,周建问刘二。 “我叫刘根生。”刘二老实答道,首次在公安局接受问话,他心里有些打鼓。 “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我是太平乡刘阳村人。” “那口机井是你家的吗?” “不是我家的,那是我们村里的。” “那口机井就在你家田地边,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井中有个死人?” 刘二连忙解释道:“那块地只有不到半亩,离我家又有四五公里远,耕种很不方便,我平时没怎么耕种,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去过那儿了。” 周建好奇地问:“为什么那块田地离你家会有那么远?” “那块地以前不属于我家,包产到户后,村子附近的田地每户人家分一点,离村子比较远的田地也是每户人家分一点,于是我就分到了那块地。” “跟你家那块地连着的田地也是你们村里的吗?” “是的。” “为什么全都荒芜了没有耕种呢?” “那个地方位置实在太偏僻了,村民每次去那边干活儿,都得步行半个小时。这几年县城发展得越来越好,不少人都到城里找工作了,村里的人口减少了很多,干农活儿的人也变少了。有些不在村里住的人,会把自家土地托付给邻居打理。以现在的劳动力水平,要是耕种过多的土地,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村民会选择离自家比较近的土地耕种,一些离家较远的田地由于长期没人照料,就渐渐荒废了。” 周建点了点头,又不解地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种那块偏远的田地了呢?” 刘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你说,我之前也进城打过工,但是人家嫌我年纪太大,都六十多了,稍微好点儿的地方都不要我,只能到处打点零工,挣不到什么钱,城里消费又贵,只过了几个月,我就在城里混不下去,只好回农村干老本行了。耽误了这么久,我把家里能种的地都种上了,包括那块偏远的田地,虽然很累,但多少能挽回一些损失。” “你知道那个死者是谁吗?” “不知道。” “在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谁跟他长得像的?” 刘二琢磨了一番,说道:“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询问了一番,周建并未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做完笔录,就放他走了。 周建召集手下开了个案情分析会。 结合目前掌握的信息,大家认为,死者被发现的时候一丝不挂,身上连个线头都没剩下,而且凶手是把他倒过来头朝下硬生生塞入井中,整个过程大费周折,凶手应该是害怕如果他穿着衣服暴露在野外,有可能会被当地人认出来,这说明死者有可能是当地人。 随后周建派出警察到案发现场附近的几个村子去走访寻找线索。 经过调查,案发现场位于太平乡三个村子的交界处,该地位于刘阳村西边,离村民们聚居的地方有四五公里远,平日很少有人经过,那口机井的位置也很偏僻,当地很多人都不知道那里有这么一口机井,由于长期缺乏维护,机井逐渐荒废了。走访询问后,警方得知近期那几个村子并没有人员失踪的情况。 死者身份未知,线索高度匮乏,案件侦破难度极大,周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从现场带回来的那把斧子上,那是唯一可能的物证。 法医秦林经过反复检验,还是没有在斧头上发现任何指纹、血迹或生物组织。 周建大为失望,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秦林说:“虽然没有在斧头上检测出作案的痕迹,但是也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发现。” 周建一听这话,低落的心情稍稍提振了一些,问他有什么发现。 “经过仔细比对,我发现这把斧子的材质虽然十分平常,但样式却很特殊,它的斧头比一般的家用斧子大不少,而且在斧头和斧柄木把之间的交界处还有两块金属加固片。” 周建好奇地问:“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秦林说:“一般家庭不会用这种增强加固的斧子,它很可能是凶手特意买来杀人用的!” 周建点了点头,认为他分析得有道理,说道:“接下来咱们马上展开排查,只要能找到销售这把斧子的商家,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抓住凶手。” 周建立即将手下分成两组,一组由张伟带头,到太平乡附近的五金店进行排查;另一组由李明带头,继续到案发现场附近的村子走访寻找线索。 第4章 特别的斧子 张伟带着几个警察冒着酷暑,一家一家的排查太平乡的五金店,花了一整天时间,把太平乡所有的五金店都排查了一遍,没有一家售卖这种斧子;随后他们扩大范围,又排查卧牛县的五金店,一连查了二三十家,也没有什么发现。 众人不禁叫苦道:“张哥,这不是个办法啊,整个卧牛县有多少家五金店,照咱们这样排查下去,得查到什么时候?” “是啊,卧牛县有18个乡,平均每个乡按二十家计算,总共就有360家五金店,卧牛县城至少还有四五十家,全部排查完,至少要半个月。” “谁知道这把斧子那孙子是在哪儿买的,如果不是在卧牛县买的,那不是瞎子打蚊子--白费力气吗?” 张伟听了这些抱怨,没好气地说道:“那你们说怎么办?除此以外你们有别的好办法吗?有的话可以提出来,也给大家省点儿力气。” 众人都不吱声,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张伟又说:“这是周队安排的任务,无论多么困难都必须完成,至于最后结果怎么样,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 众人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干。 这天上午,他们来到卧牛县兰花乡展开排查,调查了好几家五金店都没有收获,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众人又饥又渴,决定找个馆子吃过午饭再说。 他们沿着街道边走边瞧,只见道路两旁店铺林立,有卖衣裤鞋袜的、卖烟酒饮料的、卖水果蔬菜的、卖日用百货的、开药店诊所的、补胎配钥匙的,却唯独不见餐馆的影子。 跟人一打听,餐馆根本就不在这条街上,而在西边的另外一条街上。 他们根据路人的指引,来到了那条街,只走了几步,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路边摆着几张桌子,很多人坐在那儿吃饭。 众人见状腹中饥渴,快步朝那边走去。 走到离那家馆子六七米的地方,张伟看见街边有一个商店,门头的招牌上写着太华五金店几个字。 张伟寻思既然看见了,索性把它排查了再去吃饭,众人虽心有不满,也只好跟着他走了进去。 老板娘正在里面跟顾客谈生意,忽然看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心里微微一惊,忙撇开顾客笑着招呼他们道:“警官,你们有什么事吗?” 张伟走到面前对她说道:“我们是卧牛县公安局的,有个情况要跟你了解一下。” 老板娘疑惑地问:“什么情况?” “你家店里有卖这种斧子吗?”张伟问道,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来给她看。 老板娘接过照片仔细瞧了瞧,说道:“我家有卖。” 张伟闻言大为激动,忙说:“麻烦给我拿出来看看。” 老板娘走到一排货架前,将摆放在上面的斧子拿了一把过来递给了他。 张伟将斧子拿在手上仔细观察,斧子的大小、形状、样式、材质,包括斧头和斧柄之间的金属加固片,都跟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把斧子一模一样,可以确定是同一种斧子。 他心头大喜,急忙问道:“你这些斧子是在什么时候进的货?总共进了多少把?” 老板娘回想了一下,说道:“是在去年12月底进的货,当时一共就进了10把。” “为什么才进这么点?” “这种斧子比较特殊,以前从来没卖过,我怕不好卖,所以只进了10把。” 张伟追问道:“到现在为止总共卖出去了多少把?” 老板娘说:“我记不清楚了,得查一下才知道。” 随后走进里面的库房,打开一个木箱子,一把一把地清点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对张伟说道:“现在店里还剩6把,一共卖出去了4把。” “那些斧子你都卖给谁了?”张伟急切地问。 “哟,这我可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 “每天来我这儿买东西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哪种东西是哪个人买的呢?而且这斧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有人买了也不会留下特别的印象。” “你有给客户开发票或收据吧,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这店里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私人买的小物件,金额不大,很少有人会开发票或收据。” “你查一下嘛,万一有呢。” 老板娘拗不过他,只好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发票和一本收据翻了起来,从去年底到现在,她开出去的票据加起来总共不到三十张,全部翻完了,也没有从里面发现有人购买斧子的票据。 张伟皱了皱眉头,又问:“你还记得最近一次有人来买这种斧子,是在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 “那最早一次呢?” “更记不住了。” 张伟气得暗骂道:“就你这破记性还做生意呢,只怕卖了东西忘记收钱都不知道!” 在心里骂完,他又问道:“我看这种斧子跟一般的斧子不太一样,顾客一般是买来干什么呢?” 老板娘说:“这是专门加固的斧子,主要用于劈砍大型木材或石块,上面的金属加固片能够增强斧头和斧柄的连接强度,防止使用过程中因震动或冲击导致斧头脱落。” “买这些斧子的人里面,有没有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道:“没有,来我这儿买东西的顾客看起来都挺正常的,没有谁看起来像坏人。” “你不是说不记得都是哪些人买的斧子吗?怎么现在又记起来了?” “如果有你说的那种人来买,卖的时候我肯定会有印象的。但是我没印象,说明就没有那种人来买啊。” “你知道还有别的地方卖这种斧子吗?” “那是厂家刚推出来的新产品,样式跟一般的斧子大不一样,甭说兰花乡了,就是整个卧牛县恐怕都找不到第二家卖这种斧子的。警官,你今天问了这么多,难道这斧子有什么问题吗?” “斧子没问题,买斧子的人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我们怀疑这人跟一个案子有关系。” “是什么案子呢?” “现在不方便透露。” 张伟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就告辞而去。 他们到前面的馆子草草吃过午饭,随即驱车回了警局。 第5章 排查无果 见到周建,张伟立即向他报告情况:“周队,我们经过多日排查,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售卖这种斧子的店铺。” 周建闻言大喜,忙问:“是什么情况?快说来听听。” 张伟将对那家商店的调查情况告诉了他,然后说道:“我仔细检查过了,她家卖的斧子跟我们在机井里发现的斧子一模一样,生产厂家也是同一个,但是那些斧子具体卖给了什么人,是在什么时候卖的,因为接触的顾客太多,时间也过去比较久了,老板娘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那批斧子是在去年12月底进的货。” 周建问:“那斧子你有带回来吗?” 张伟说:“我带了一把回来。”随即打开一个帆布包,将斧子取出来递给了他。 周建拿过来和案发现场发现的斧子仔细比对,发现两者果然一模一样,而且斧身上刻的厂家名字也是同一个,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这斧子就是从她家卖出去的呢?万一有其他商店也卖这种斧子呢?” 张伟说:“这种可能性很小,我们把卧牛县几乎所有的五金店都排查了一遍,发现只有这家商店售卖这种斧子。那个老板娘也说这种斧子是去年底刚出的新款,市场接受度还不高,她卖了大半年也只卖出去了4把,据她所知整个卧牛县就没有第二家卖这种斧子的。” 周建沉思半晌,心中暗暗推测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机井命案的发生时间应该是在去年12月之后。” 随后,李明带领的另一个调查小组也向他反馈了一条重要线索:他们经过走访得知,今年1月28日,有村民曾经在废弃农田的机井旁边看到过暗红色类似血迹的物质。证明案发时间应该是在今年1月28日之前。 结合这两个重要的时间点,周建推断死者被害的时间很可能是在今年1月份,这为侦查工作大大缩小了时间范围。 为了确定死者的身份,他决定在案发现场周边的村子查找这段时间前后失踪的村民。 但此事工作量很大,需要投入大量人力,自己人手有限,很难完成这项工作,经过请示,局领导同意增派警力归他统一调度。 周建随即派出上百手下分成8个组,以案发地为中心开始查找失踪人员。 经过大家不懈努力,一周后就发现了15个失踪人员。 法医秦林和同事们采集了这些失踪人员家属的血液,从中提取出DNA,与机井中死者的DNA进行一一比对,结果发现都不相符。 一个问题萦绕在周建心头:既然死者不是本地人,为什么凶手在行凶后要把他的衣服都脱掉,然后抛尸在那个偏僻狭窄的井中呢? 也许这个人尽管是外地人,但是很可能曾经在太平乡出现过一段时间,因此担心会有人认出他来。 周建决定从案发现场的周边几个村子,到太平乡、卧牛县、天南市,逐步扩大失踪者的排查范围,大家忙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什么收获。 随后又组织警力在东海省乃至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搜索,寻找和死者特征相似的失踪人员,从中筛选出数千人,逐一比对DNA信息,还是没有从中发现信息相符者。 通过寻找尸源破案的思路被迫中止了,案件侦查走进了死胡同。 见警方大张旗鼓调查了这么久,却连死者是谁都没搞清楚,村民们开始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一个老乡当众放出话来,说他敢打赌,这个案子肯定破不了,要是破了就请警方到自己家里去喝酒。 张伟听了这种话很不服气。他们在此之前几乎所有命案都破了,不可能在这一个案子上栽跟头,当场回怼他道:“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能破,不信走着瞧!”说罢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一阵嗤笑声。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连日来加班加点的工作却没有取得丝毫进展,作为此案的直接负责人,周建感到既疲乏又烦躁。这个案子影响很大,新局长又刚来,绝不能在这个案子上给他丢丑。 周建身上压力很大,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在他看来,破案就像是推开一扇扇未知的大门,当所有大门被推开的时候,案子也就破了。 在此案中,查找死者这道门现在看来显然是走不通的,那么案件侦查该如何继续呢? 他一个人思路有限,一时想不到好的主意,于是再次召集手下开会讨论,集思广益,看大家能不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会议一开始,周建对大家说道:“兄弟们,机井腐尸案调查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外界出现了一些对咱们批评质疑的声音。现在王局长刚来,他非常重视这个案子,咱可不能给他丢脸啊。” 大家听了这话,一脸疲惫,都不做声。 “现在案子调查陷入了僵局,死者的身份迟迟无法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办,大家有没什么好办法?可以各抒己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做声。能用的办法他们都尝试过了,还是确定不了死者的身份,他们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周建见大家不吱声,心里着急,殷切地望着众人说道:“以前不管多么难办的案子,都没有难倒过咱们,难道这样一个难度一般的案子,就会成为咱们过不去的坎吗?” 沉默了许久,李明说道:“周队,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适?” 周建说:“不管合不合适,你先说来听听。” 李明说:“以前咱们破案都是先确定死者的身份,再从他的社会关系入手,一步一步调查接近凶手。这次在无法确定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思路,直接排查犯罪嫌疑人呢?” 张伟对此表示质疑:“可是咱们连死者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排查犯罪嫌疑人呢?” 李明说:“有办法,就从那些失踪的人里面查,因为失踪者并不一定是被害人,还有可能是干了坏事儿潜逃的凶手。” 第6章 奇怪的失踪者 听闻此言,众人茅塞顿开,纷纷说道:“对,你说的有道理。” “这么好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周建也夸赞道:“你这个思路非常新颖,是破解目前困局的一个妙招,咱们就这么干。” 会后,他果断调整了侦查方向,在无法确定尸源的情况下,决定先集中所有力量排查犯罪嫌疑人。 他亲自带领团队,对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排查资料进行了重新梳理。 他们仔细地逐一比对每一个失踪者的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之后,他们终于在众多线索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太平乡发现的那15个失踪人员,虽然经过鉴定都不是机井里的死者,但是其中有一个人似乎和这起命案有着某种特别的关联。 此人名叫黄国强,今年37岁,在太平乡开了一家养鸡场。 他经常到外地去采购饲料,把养大的鸡拉到外面去卖,因此结交的人员比较复杂。 更让人起疑的是,黄国强在今年1月底突然失踪了,而且至今杳无音信。 而他失踪的时间,与机井中男尸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周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很可能与这起命案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 他当机立断,立即指示手下对黄国强展开重点调查。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他们发现黄国强是离异单身,并且欠下了巨额的外债。光是银行的贷款就高达100多万。 机井中的死者究竟是不是他的债主呢?这一疑问萦绕在周建心头,让他的思绪愈发纷乱。 然而,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这个黄国强的身高仅为1.63米,身材异常瘦小。 从体貌特征上看,他与死者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几乎可以肯定死者并非黄国强本人。 不仅如此,对案发现场的深入分析也提供了更多线索。身材魁梧的死者在遇害后,被脱去所有衣物并倒过来塞进那狭窄的机井中。 这一行为表明,凶手很可能是个强壮有力的人,才有能力完成如此艰难的动作。 相比之下,身材瘦小的黄国强似乎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他与凶手的形象相去甚远。 周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这些事实面前迅速熄灭,他感到一阵沮丧。 然而,正当他准备放弃对黄国强的怀疑时,张伟等人在对黄国强进行更深入调查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件颇为蹊跷的事情。 原来,黄国强在失踪前半年曾购买了一辆崭新的小轿车。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令人费解的是,他仅仅开了几个月,就将那辆几乎全新的轿车开到一家修理厂,要求进行整车喷漆。 汽修厂老板在检查车辆时发现,这辆车的外观状况良好,只是侧面有一些小擦挂,稍微修补一下即可,根本没有必要进行整车喷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黄国强竟然要求对整辆车进行喷漆处理。 尽管这会让他多花费一些金钱,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汽修厂的老板对此感到十分诧异,毕竟这种要求对于一辆刚购买不久的新车来说并不常见。 不过,由于客户的坚持,老板也不好直接拒绝,只得按照黄国强的要求去做。 可谁能想到,在完成喷漆工作后,黄国强却迟迟没有前来取车,甚至连喷漆的费用都未曾支付。就这样,那辆车一直静静地停放在汽修厂里,无人问津。 当周建得知这个消息时,同样感到十分困惑。 他不禁心生疑问:黄国强为何要对一辆崭新的汽车进行整车喷漆呢?这究竟是出于好面子的心理,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掩盖呢?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周建意识到这条线索至关重要,绝对值得深入探究。 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带领着手下的人赶往那家汽修厂,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端倪。 这家汽修厂的位置有些偏僻,坐落在太平乡与兰花乡交界的一个三岔路口处。由于地处偏远,这里的人和车辆都相对较少。 当周建等人抵达汽修厂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此时的厂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丝毫生意的迹象。 走进汽修厂,周建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身材瘦长、面庞黝黑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躺在一把藤椅上,微闭着双眼,似乎正在打盹儿。 张伟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个人,轻声叫了他一下。那人似乎正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中,被张伟的呼唤声猛地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目光有些迷茫地扫过面前的几张面孔,当他认出张伟时,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你们上午不是刚来过吗?还有什么事吗?”那人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和疑惑。 张伟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确实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进一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这位是我们的周队长。” 听到“周队长”这个称呼,老板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热情地向周建打招呼:“周队长,您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周建走到老板面前,一脸严肃地问道:“听说有个叫黄国强的人几个月前开了一辆轿车到你这儿来做整车喷漆,是这样吗?” 老板连连点头,回答道:“是啊,没错。” 周建紧接着追问:“那做完喷漆后,他一直没来取车吗?” 老板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怨道:“可不是嘛,都放我这儿快半年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来取车。” 周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问道:“那辆车现在在哪里呢?可以让我们看看吗?” 老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可以,车就停在我们汽修厂后面的停车棚里,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吧。”说罢,他转身领着周建和张伟朝停车棚走去。 来到停车棚,老板径直走到最边上的一辆轿车前,指着它对周建说:“就是这辆车。” 第7章 人间蒸发的嫌疑人 周建慢慢地靠近那辆车,仔细端详着。这是一辆暗红色的桑塔纳轿车,外观看起来非常新,几乎没有任何磨损或划痕。 然而,由于长时间停放在户外,车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使得原本崭新的车漆显得有些暗淡。 周建不禁心生疑惑,为什么黄国强要对这样一辆几乎崭新的轿车进行整车喷漆呢? 这显然不是为了美观,那么车上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这里,周建立刻决定让痕检技术人员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查,以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就在技术人员忙碌工作的时候,老板走到周建身边,满脸愁容地对他说: “警官,您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黄国强啊?让他赶紧来把车提走,顺便把喷漆的钱给付了。这车子一直停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我还得替他保管呢。” 周建看着老板焦急的样子,问道:“你之前没有尝试跟他联系过吗?” 老板无奈地回答道:“联系过啊,车喷好后我就给他打电话了,可他留的那个破号码一直打不通,我也没办法啊。” 周建沉思片刻,接着问:“这个黄国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以前跟他打过交道吗?” 老板摇了摇头,说:“没有,他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修车。早知道他这么不讲信用,我当初就不该接这个活儿了。” 两人正在对话的时候,痕检技术员吴冰突然喊道:“周队,车上发现个东西!” 周建听到声音,立刻快步走到吴冰所在的车尾,急切地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吴冰手上拿着一片干枯的小树叶,对周建说道:“我刚在后备箱里的备胎下面发现了这个。” 周建看了一眼,觉得这不过是一片再平常不过的树叶,便随口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然而,吴冰却一脸严肃地将树叶递给他,说道:“你看上面有个印迹。” 周建有些疑惑地接过树叶,迎着阳光仔细瞧了瞧,果然在叶片的边沿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红色小点。 这个小红点看起来既不像油漆,也不像油渍,周建不禁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吴冰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看起来有点像干透的血迹。” 周建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如果这真的是血迹,那可就是一个重大的发现啊! 他立刻让吴冰用塑料袋将那片树叶小心翼翼地装起来,带回警局去做进一步的检测。 负责这项工作的是法医秦林,他经验丰富,技术精湛,周建希望他能从这片树叶上检测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由于这个红点实在太小,溅落在树叶上的时间又如此之久,再加上经过了高温蒸发和生物降解等一系列复杂过程,使得处理起来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秦林并没有轻易放弃,他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经过五次反复尝试,最终成功地从中提取出了完整的人体DNA组织成分。 当他将这个DNA组织成分与机井中死者的DNA进行比对时,结果让他和周建都兴奋不已——两者完全匹配,这意味着红点中的DNA与死者的DNA来自同一个人! 周建顿时大喜过望,因为这一发现为案件的侦破带来了重大突破。 车上发现了命案死者的血迹,这无疑说明这辆车极有可能曾经装载过死者。而神秘失踪的车主黄国强,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周建当机立断,决定暂停对其他失踪人员的调查,将全部精力集中在追查黄国强的下落上。 然而,黄国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警方通过各种方式都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不仅如此,警方还调查了他所有的亲友和联络人,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周建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从黄国强的通话记录入手展开调查。 于是,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前往电信公司,要求调出黄国强最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单。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终于拿到了这份关键的记录单。 仔细研究这份通话记录单后,周建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黄国强在今年1月份与两个海河市的手机号码联系异常频繁。 然而,令人感到蹊跷的是,自今年1月24日起,黄国强便与这两人失去了联系。 更为奇怪的是,其中一人的手机竟突然关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而这个时间点,恰好与警方先前推断的死者遇害时间相吻合,这难道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吗? 周建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关联,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致电海河警方,请求他们协助调查。 毕竟,这可是一起与自身息息相关的重大命案,容不得丝毫马虎。 海河警方在接到周建的电话后,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表示会全力配合。 他们迅速展开调查工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一番深入的调查,海河警方终于有了重要的发现,并将相关信息及时反馈给了周建: 原来,那个突然关机的海河号码的主人名叫朱洪亮,今年32岁。据其家人透露,朱洪亮在今年1月时与老乡一同外出打工,但令人费解的是,近半年来他却与家人完全失去了联系。 不仅如此,通过进一步了解,警方发现朱洪亮的身高为1.83米,体型中等,而这些特征与机井中的死者竟然高度相符! 此外,调查还显示,朱洪亮是与朱彦山一同外出打工后便杳无音讯的,而朱彦山正是黄国强在失踪前频繁通话的另一个海河人。 这一连串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难道朱洪亮真的就是那具机井中的死者吗? 周建认为这个朱彦山有重大作案嫌疑,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请求海河警方将其控制起来。 紧接着,周建迅速做出了决策,决定兵分两路展开调查。他亲自率领一队人马前往海河,深入调查朱彦山的情况; 而另一队则由李明带领,马不停蹄地赶往朱洪亮的家中,提取他家人的DNA样本,以便与现场发现的证据进行比对。 第8章 审问嫌犯 周建心急如焚地赶到了海河市公安局,终于见到了朱彦山。 当他第一眼看到朱彦山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只见朱彦山身材矮小,相貌猥琐,身上穿着一件又脏又旧的衣服,仿佛已经很久没有换洗过了。 而且,他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汗酸味儿,这使得周建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周建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定了定神,然后面带微笑地对朱彦山说道: “你好,我是周建,是负责调查这起案件的警察。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请你如实回答我。” 朱彦山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他坦然地看着周建,回答道:“好的,你问吧。” 周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询问:“你认识朱洪亮吗?” 朱彦山回答道:“认识。” 周建紧接着追问:“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呢?” 朱彦山想了一下,回答说:“我们是一个村的。” 周建继续问道:“今年1月,你是不是和他一起外出打工了?” 朱彦山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周建追问道:“那你们去了哪里打工呢?” 朱彦山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中原省牡丹市。” 周建紧接着问道:“你们去了多久?” 朱彦山回答道:“大半个月。” 周建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疑惑,他追问道:“为什么这么短?” 朱彦山说:“那里确实不好找工作,而且生活成本还特别高,我只待了半个多月就实在待不下去了,所以就离开了。” 周建听后,连忙追问:“那朱洪亮呢?他没跟你一起走吗?” 朱彦山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说还想再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周建紧接着问道:“你是在哪一天跟他分开的?” 朱彦山想了想,回答说:“1月下旬吧,具体是哪一天我真的记不太清了。” 周建继续追问:“那你后来有跟他联系过吗?” 朱彦山再次摇头,说:“没有,分开以后我就没有再跟他联系过。” 周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他失踪了,你知道吗?” 朱彦山听闻此言,满脸惊讶,急忙问道:“什么?我不知道啊,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周建解释道:“就是跟你分开以后,最近这半年多家里人一直都联系不上他。” 朱彦山听后,喃喃自语道:“哦,怎么会这样呢?” 周建见状,又问:“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朱彦山还是摇头,说:“不知道,分开以后我就没有跟他联系了,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周建琢磨了一下,又问:“你认识黄国强吗?” 朱彦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认识。” 周建有些诧异,说:“不会吧,据我所知,今年一月你们可是通过好多次电话呢。” 朱彦山的脸色在一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回答道:“这人叫黄国强吗?我还真不太清楚呢。” 周建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追问道:“你们通了那么多次电话,你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朱彦山似乎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呃……我只知道他叫强哥,具体名字我还真没问过。” 周建继续追问:“那你跟他通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朱彦山连忙回答:“是为了找工作的事儿,他说他可以帮我介绍工作。” 周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进一步询问:“你是怎么跟他联系上的呢?” 朱彦山想了想,回答道:“我是在网上看到他发的一个帖子,说是能帮人介绍工作,我当时正好需要找工作,就怀着好奇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跟他联系上了。” 周建紧接着问:“你是在哪个网上看到的那个帖子?” 朱彦山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百度贴吧吧。” 周建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个帖子的呢?” 朱彦山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大概是去年12月吧。” 周建看了看两人的通话记录,发现他们头一回通话确实是在去年12月,这与朱彦山的说法倒是相符。 然而,周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继续追问:“你们去年12月总共才打了5个电话,可为什么在今年1月却打了16个电话呢?” 朱彦山赶忙解释道:“其实呢,去年我本来就不太想出来上班,只是跟他简单地了解了一下外面劳动市场的大致情况而已。不过今年1月我出来找工作之后,跟他的联系自然就变得多了起来。” 周建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为什么后来你跟他又突然不联系了呢?” 朱彦山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主要是因为他没能帮我找到工作啊,既然如此,那继续联系下去也没啥意义了,所以我就没再跟他联系了。” 周建暗自咬了咬牙,心里不禁感叹:这家伙的反应还挺机敏的啊!自己刚才临时问了这么多问题,他的回答居然都没有明显的漏洞。 要知道,通话记录只能查到在什么时间谁跟谁打过电话,以及通话时长有多久,但是两人在通话中具体说了些什么内容,那可是查不到的啊! 所以,根本无法证明他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周建不甘心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于是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朱彦山的回答依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眼看着从他嘴里暂时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周建无奈之下,只得结束了这场问话。 从海河市公安局出来后,周建一刻也没有耽搁,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明的电话。 电话刚一拨通,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啊?” 李明在电话那头回答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到达朱洪亮的家呢,正在马不停蹄地往那边赶呢。周队,你那边的情况又如何呢?” 第9章 死者家属的证词 周建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严肃地说道: “我刚才已经审问过朱彦山了,这小子嘴巴可真紧啊,无论我怎么问,他就是死不承认朱洪亮的失踪跟他自己有关系。” 接着,周建简明扼要地把刚才和朱彦山的对话内容告诉了李明,并嘱咐道: “等会儿你到了朱洪亮家之后,一定要针对他说的那些话,仔细地盘问一下朱洪亮的家人,看看这朱彦山是不是在故意撒谎。” “好的,周队,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会立刻向你汇报的。”李明挂断电话后,心里暗自思忖着等会儿该如何跟朱洪亮的家人沟通。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李明终于带着他的两个手下,驾车来到了朱洪亮家所在的村子。 他们在村子里四处打听了一番,最终找到了朱洪亮的家。 两天前,警方曾经来过这里,找杨翠花了解过她老公朱洪亮失踪的情况。 所以当她看到李明他们又来了,而且只隔了一天,杨翠花的心里不禁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以为是老公有消息了,于是连忙热情地将他们迎进了屋里,热情地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迅速起身去厨房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脸上洋溢着殷勤的笑容。 这是李明和杨翠花的第一次见面,面对当事人家属如此热情的款待,李明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两口,然后放下杯子,微笑着向杨翠花介绍起自己来。 杨翠花听着李明的自我介绍,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疑惑地问道:“你们不是海河市公安局的吗?” 李明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们是卧牛县公安局的。” 杨翠花显然对“卧牛县”这个地名毫无概念,她一脸茫然地追问道:“卧牛县在哪里?” 李明耐心地回答道:“卧牛县在东海省天南市。” 杨翠花似乎对天南市略有耳闻,她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问道:“那你们从这么远的地方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们是为你老公的事而来的。” 杨翠花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急切地问道:“哦,你们有他的消息了吗?” 李明摇了摇头,说:“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我们掌握了一些你老公失踪的相关信息,所以今天特意上门来,想跟你进一步核实了解一些情况。” 杨翠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爽快地说:“你们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吧。” 周建问道:“你老公在今年1月和朱彦山一起外出打工了?” 杨翠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错。” 周建紧接着追问:“那他们具体去了哪里打工呢?” 杨翠花稍作迟疑,然后说道:“具体去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跟我说去外地了。” 周建继续追问:“就他们两个人去吗?”杨翠花点了点头,回答道:“嗯,就他们俩。” 周建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他们是哪一天出发的呢?” 杨翠花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说道:“1月初吧,具体是哪一天我真的记不太清了。” 周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问道:“这个朱彦山和你老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杨翠花笑了笑,回答道:“他呀,是我老公的发小,两人从小就一起玩耍,关系可好了。” 周建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追问道:“他俩关系真有那么好吗?” 杨翠花连忙点头,肯定地说道:“是啊,好得不得了,简直可以说是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呢!” 周建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接着问道:“那这次外出打工,是朱彦山先来叫你老公去的吗?” 杨翠花再次点头,回答道:“对,就是他先来叫我老公去的。” 周建继续追问:“你老公外出打工后,跟家里联系过吗?” 杨翠花回答道:“联系过。” 周建紧接着问:“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杨翠花想了想,说道:“他说他和朱彦山正在到处找工作,外面人多岗位少,竞争很激烈,工作不好找。” 周建沉思片刻,又问道:“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你老公失踪的?” 杨翠花说:“今年1月25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老公一直都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 我开始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于是,我决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情况。 当我拨通他的电话时,却听到了那令人心烦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心想,也许是他的手机没电了吧。所以,我决定过一天再打给他试试。 然而,第二天我再次拨打他的电话时,结果依旧是关机。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我又接连打了五六个电话,可每一次都是关机。我的心里越来越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赶紧给朱彦山打了个电话,询问我老公的情况。我告诉他我老公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朱彦山说他已经没和我老公在一起了,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听到这话,我的心更加焦急了。 我对朱彦山说,我老公的手机老是打不通,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朱彦山安慰我说,应该不会吧,他和我老公分开的时候,我老公还好好的呢。 我连忙追问他是哪天和我老公分开的。朱彦山想了一下,回答说是1月26日。听到这个日期,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在我老公手机关机之后,朱彦山还见过他,那么他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手机老是关机。 朱彦山推测说,我老公可能是去其他地方打工了,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补办。我心里琢磨着这事儿还真有可能,便赶忙询问他是否能够帮忙联系一下我老公。 然而,他却告诉我说,如果手机打不通,那他也无法与之取得联系,只能让我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如何。 我虽然心中有些焦急,但还是强忍着性子,又苦苦等待了大半个月。可令人失望的是,我丈夫的电话依旧无法拨通,而且他也没有给家里带回任何消息。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越想越害怕,我最终决定报警,寻求警方的帮助。” 第10章 回马枪 李明将她讲述的情况逐一记录下来,然后目光落在了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小男孩儿身上。 他面带微笑,轻声问道:“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你和朱洪亮的孩子吗?” 杨翠花连忙点头回答道:“是的,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李明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现在需要给孩子抽一点血,你看这样可以吗?” 杨翠花不禁感到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孩子抽血,于是追问:“抽血是为了做什么呢?” 李明解释道:“这是查案的需要,通过对孩子血液的检测,可能会对案件的调查有所帮助。” 尽管杨翠花对抽血的具体用途仍然心存疑虑,但考虑到这是为了找到她丈夫,也不好再过多追问,便点头表示同意。 随行的工作人员动作迅速而轻柔地给孩子采集了血液样本,整个过程并没有给孩子带来太多不适。 完成采血后,李明就跟她告辞了。 紧接着,他拨通了周建的电话,将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向他做了汇报。 周建听了他的汇报后,沉默片刻,然后果断地说道:“你们立刻赶回警局,去做DNA检测。 一定要尽快确定那孩子和机井中的死者是否存在亲缘关系。我会留在海河这边,继续深入调查朱彦山。” 李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的,周队!”他随即带领着几个手下,风驰电掣般地驱车赶回卧牛县。 一回到警局,李明便马不停蹄地将采集到的血样送到法医秦林的手中,并焦急地嘱咐道: “秦法医,这是非常重要的样本,请您用最快的速度检测出DNA结果。” 秦林深知事情的紧迫性,他立刻点头应道:“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与此同时,周建在海河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继续对朱彦山展开严厉的审讯。 他想尽办法,试图从朱彦山口中套出一些关键信息,但无论他怎样巧妙地问话、如何严密地盘问,朱彦山都咬紧牙关,坚决否认朱洪亮的失踪与自己有任何关系。 面对朱彦山的顽固抵抗,周建感到有些棘手。 毕竟,他目前手中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朱彦山与案件有关,所以暂时也无法对他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建始终未能从朱彦山那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两天后,周建结束了对朱彦山的审讯,看看时间,已临近中午。 他从海河市公安局走出来,准备去附近的餐馆吃个午饭。 然而,当他走到半路上时,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个座机打来的电话,号码的归属地显示为卧牛县。 周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周队,给你报告一个事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建一听便知道是秦林打来的。 他连忙问道:“什么事啊?你快说。” 秦林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DNA比对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周建心中一紧,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于是急切地追问:“结果怎么样?” 秦林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们从朱洪亮儿子的血液中提取了DNA,并且和机井中死者的DNA进行了反复比对。 经过多次检测和分析,我们发现两者的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99.99%以上!这意味着,我们几乎可以肯定,机井中的死者就是朱洪亮本人!” 周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不禁感叹道:“太好了!你们干得真漂亮!” 接着,他又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比对过程和结果的细节,以确保万无一失。 挂掉电话后,周建心情愉悦地匆匆返回了海河市公安局。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同事们,并进一步商讨案件的后续处理工作。 与此同时,朱彦山正在号子里准备吃午饭。 突然,他听到看守人员说周建又要审问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满和烦躁。 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但他也明白自己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看守人员去见周建。 一看见周建,朱彦山的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厌恶之色,他没好气地说道: “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都已经中午了,你们难道不用吃饭吗?” 周建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吃什么饭啊,我们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朱彦山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不耐烦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儿?我知道的情况全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周建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他轻声说道:“你是说了,可是你并没有说实话。” 朱彦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提高了声音反驳道:“我怎么没说实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周建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紧紧地盯着朱彦山,说道:“好,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朱洪亮是在哪天分开的?” 朱彦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显得有些生硬:“我不是说过吗,是在1月下旬。” 周建紧接着追问:“具体是在1月下旬的哪一天?” 朱彦山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记不清楚了。” 周建并没有放弃,他继续追问:“你仔细想想,这个日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朱彦山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周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加重了语气说道:“你再好好想想,这个日子非常重要,它关系到你的命运。” 朱彦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他疑惑地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周建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第11章 泄了气的皮球 朱彦山一脸无奈地说:“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呢?”他的语气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周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说道:“你以为这样说就能蒙混过关吗?你不记得,有人帮你记得。” 朱彦山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谁?” 周建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朱洪亮的老婆杨翠花。” 听到这个名字,朱彦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眼神也开始游移不定,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她怎么会记得?” 周建似乎早有预料,他继续说道:“朱洪亮失踪后,杨翠花打电话问你,为什么她老公的电话关机了一直联系不上。 你说你没跟他在一起,不了解情况。她说她老公手机老是打不通,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你说不会吧,你跟他分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她问你是哪天跟他老公分开的。你说是1月26日。有这回事吗?” 朱彦山的心里暗暗叫苦,他不禁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被周建调查得如此清楚。 他心想,自己当时确实对杨翠花说过那样的话,现在根本无法否认,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那又怎样呢?” “你确定你是在1月26日和朱洪亮分开的吗?”周建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他死死地盯着朱彦山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一丝破绽。 朱彦山被周建的气势吓到了,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周建那凌厉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是……是啊,怎么了?” 周建见状,心中的疑虑更重了,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对朱彦山厉声大喝道:“混账!你在撒谎!” 朱彦山被周建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我……我没有撒谎啊!” “你还没撒谎?”周建冷笑一声,“朱洪亮在1月24日就已经死了,你1月26日看见他还好好的,莫非你看见的是鬼吗?” 朱彦山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周建,颤抖着声音说道:“谁……谁告诉你朱洪亮在1月24日就死了?” 周建面无表情地看着朱彦山,缓缓地说:“今年7月13日,有人在东海省天南市卧牛县的一口废弃的机井里发现了一具浑身赤裸、面目腐烂的男尸。 我们经过尸检,结合种种线索,推断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年1月24日。” 朱彦山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 周建看着朱彦山的反应,心中的怀疑愈发强烈,他继续说道:“你说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朱彦山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我……我怎么知道?” 周建一脸严肃地说道:“他就是朱洪亮。” 朱彦山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反问: “怎么可能?你之前不是说他的面目已经腐烂得无法辨认了吗?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朱洪亮的呢?” 周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们去朱洪亮家里采集了他儿子的血液样本,然后送去做了DNA检测。 通过将这个样本与机井男尸的DNA进行比对,结果显示他们之间存在着亲生血缘关系。 而且,朱洪亮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可以肯定那具机井中的男尸就是朱洪亮本人。” 朱彦山听完周建的解释,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就算他是朱洪亮吧,那又能怎样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周建见状,立刻提高了声音说道:“朱洪亮明明在1月24日就已经死了,可你却偏偏说在他死亡两天后还见过他,这显然是在故意掩盖他死亡的真相。 你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洪亮就是被你杀害的!” 朱彦山听到周建如此笃定的话语,情绪瞬间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我没有杀朱洪亮,你不要血口喷人,诬陷好人!” 周建怒视着朱彦山,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地说道: “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呢!朱洪亮明明就是被你叫到外地去打工的,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你本来就是头号嫌疑人! 更离奇的是,朱红亮都已经死了两天了,你居然还说自己见过他,这事儿你到底该怎么解释?” 朱彦山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说道:“也许……也许我当时看见的就是鬼呢?” 周建闻言,差点被气笑了,他没好气地说:“谁会相信你这种胡言乱语啊!你还不如干脆什么都别说呢!” 朱彦山似乎并不在意周建的态度,他继续争辩道:“就算我刚才说的话有一些漏洞吧,但你也不能仅凭这些就证明朱洪亮是我杀的啊!你有什么直接证据吗?” 周建冷笑一声,回答道:“像这种受害者死亡很久才被发现的案子,通常情况下确实很难找到直接证据。 不过,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和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你跟这起案件有着重大关联。如果我们起诉你的话,根据以往的经验,你百分之百会被判处死刑!” 朱彦山听到“死刑”二字,顿时脸色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大叫起来:“怎么能这样?你们连直接证据都没有,就要判人死刑,这不是乱来吗?” 周建纠正他道:“这怎么能叫乱来呢?这分明就是在伸张正义啊!在现有的操作模式下,出现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你就算再怎么叫苦叫屈也无济于事。” 朱彦山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蔫了,神色颓丧地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第12章 雇凶杀人 周建见状,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这样或许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但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那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朱彦山被逼得走投无路,权衡利弊之后,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交代,朱洪亮确实是我杀的。” 周建一听他终于承认了罪行,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道:“那你快说,你为什么要杀他呢?” 朱彦山稍稍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地讲述起了事情的经过: “去年11月的时候,我通过朋友的介绍,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强哥。他说他愿意出10万块钱,请我去杀一个叫吴本华的人。 我之前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心里其实非常害怕。我就去找朱洪亮商议这件事,希望能与他一同合作,事成之后,我们两人平分所得。 朱洪亮听到这个提议时,显然也被那诱人的金钱冲昏了头脑,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让家人起疑,我们编造了一个谎言,告诉他们我们要去外地打工,但具体的目的地却只字未提。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在今年一月初,我们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旅程。 经过长途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东海省天南市卧牛县。在这里,我们寻觅到一家旅馆作为落脚点,并与强哥顺利接上了头。 强哥将吴本华的照片递给我们,并详细告知了他的家庭住址以及日常的行动路线,最后还叮嘱我们要尽快将他除掉,然后去找他领取报酬。 我和朱洪亮开始在暗中密切观察吴本华的一举一动,然而,我们很快就发现,吴本华出门几乎都是开车,而且很少独自步行到人少的地方。 这无疑给我们的暗杀行动带来了巨大的困难,要想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他置于死地,简直比登天还难。 经过深思熟虑和反复研究,我们最终决定在他的车上动手脚。为此,我们精心策划了多个暗杀方案,其中包括制造车祸、在车上安装定时炸弹等等。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家伙似乎受到了神灵的庇佑一般,每到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总能奇迹般地化险为夷。 尽管我们已经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未能得手。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暗杀行动毫无进展,强哥的内心愈发焦灼。 终于,强哥决定孤注一掷,将暗杀经费追加至15万元,并且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务必在过年前将吴本华置于死地。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我们绞尽脑汁,又想出了几个新的办法,但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向强哥索要活动经费,而这一次,他显然对我们的表现极为不满。 就在一天深夜,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我正躺在旅馆的床上酣睡。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强哥的来电。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么晚了,他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强哥便急切地问道:‘朱洪亮跟你在一起吗?’ 我有些疑惑地回答道:‘在啊,强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强哥的语气显得有些奇怪,他说:‘我不找他,就找你。你到外面去接电话,别让他听见了。’ 我虽然对他的要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穿着拖鞋,拿着手机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一路爬到了楼顶上。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站在楼顶上,我拨通了强哥的电话,问道:‘强哥,这么晚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强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问我:‘你现在打电话,会不会被人听见?’ 我连忙回答道: ‘不会的,强哥,我都到楼顶上了,这儿就我一个人,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 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变得严厉:‘你和朱洪亮都已经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可还是没能把吴本华给干掉,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赶忙道歉道:‘强哥,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对于杀人这种事情确实不太擅长。所以,请您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他显然对我的解释并不满意,显得有些不耐烦:‘时间?我给你们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照你们这样下去,就算再给你们两个月,恐怕也没办法完成任务。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找了你们这两个二杆子!要是换作别人,早就把吴本华给解决掉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既感到惭愧又有些着急,连忙问道:‘强哥,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呢?难道您是想解雇我们,然后再换个人来做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现在解雇你们也已经太晚了。吴本华那个家伙已经知道有人要暗杀他,所以加强了防范。 不管找谁去,想要杀掉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你们两个现在已经知道了我雇凶杀人的秘密,如果将来把这件事情抖出来,我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急忙说道:‘强哥,您别开玩笑了,我和朱洪亮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啊,我们之间的情谊比亲兄弟还深呢!我怎么可能对他下得了手啊!’ 强哥冷笑一声,说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就是现实。你要知道,这15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要是能把朱洪亮干掉,这钱就全是你的了。而且,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我还是摇着头,坚决地说:‘不行,我真的做不到。朱洪亮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为了钱而背叛他。’ 强哥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威胁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不干,那朱洪亮肯定会杀了你,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白白丢了性命。’ 第13章 挑拨离间 “我心里一阵慌乱,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陷入这样一个两难的境地。我和朱洪亮之间明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强哥非要我们其中一个人死呢?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强哥,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两个必须死一个呢?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了吗?’ 强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别废话了,我已经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明白吗? 你们两个不管是谁杀死了对方,以后都会对这件事严格保密,我也就不用担心我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了。这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闷不吭声。他见我半天没反应,开口问道:‘咋样?你干不干?’ 我挠挠头说:‘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 他一听,立马扯着嗓子吓唬道:‘你们要是不弄死对方,我就派人把你们俩都杀掉灭口!我可是知道你们家在哪儿的哦,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人也太狠了吧,发起疯来简直无法无天。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肯定不是闹着玩儿的。 要是我不杀朱洪亮,他肯定会撺掇朱洪亮来杀我。就算我们都下不了手,他也会找人来干掉我们俩。反正不管咋样,最后都难逃悲剧的命运。 与其被朱洪亮杀了,或者我们俩都被他派来的杀手干掉,那我还不如把朱洪亮给解决了,这样至少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顺便把那15万块钱也拿到手。 想了好久,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然而,我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心中仍存有一丝希望,于是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他说道:‘强哥,请您最后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如果这次我们还是无法成功除掉吴本华,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去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终于传来了强哥的声音:‘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 挂断电话后,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心情依然沉重。我缓缓走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爬上床后,我静静地躺在那里,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脑海中狂奔。各种担忧和焦虑交织在一起,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那一晚,我几乎整夜未眠,心中的压力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我却毫无心情去欣赏这美好的晨曦。我面色凝重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同样一脸愁容的朱洪亮,缓缓开口道: ‘咱俩接到暗杀吴本华的任务已经快一个月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强哥非常生气,他说再给咱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明天之内还杀不了他,那15万块钱就别想拿到了。’ 朱洪亮一听,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焦急地说道:‘这事儿咱们也确实尽力了啊,可那家伙的命也太硬了,不管咱们怎么想办法,就是弄不死他!’ 我紧紧咬着牙关,眼神坚定地说:‘我就不信他的命真的硬到杀不死的地步!’说完,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紧接着,我们匆匆赶到附近的五金店,购买了一把特制的加固斧头,以及一些炸药等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回到房间,开始仔细策划明天的行动。 那天傍晚,吴本华哼着小曲儿,把车开回来停进了院子里(他之前都是把车停在外面,被暗杀过几次后,变得小心翼翼的,总要把车从狭窄的院门开进院子里)。 我和朱洪亮吃完晚饭,就像两个小贼一样,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候着。 等到半夜,他们一家人都进入了梦乡,我们就蹑手蹑脚地溜到院墙边,将一块香喷喷的腊肉扔进院子里。 他家养的大黄狗听到动静,嗖的一下跑过来,对着外面汪汪叫了两声。我和朱洪亮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生怕把吴本华给吵醒了。” 朱彦山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好在那狗儿叫了两声后,就不吭声了,嘴里还发出一阵开心的咕噜声,估计是叼着肉去享用美味了。 我们等了一会儿,估摸那狗已经被麻倒了,就像两只猴子一样,悄悄爬上院墙,翻进了院子里。 院里静悄悄的,在皎洁的月光下,我们看到那条狗像一根木头似的,直挺挺地躺在院角的地上,嘴角还流出了白沫呢。 我们麻溜地跑到车旁,稍作准备,我哧溜一下钻到车底下,开始捣鼓定时爆炸装置。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爆炸装置安在了车底的横梁上,然后把自动爆炸时间设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十分。 据我们的观察,他差不多在那个点儿会开车经过一片小树林,如果炸弹没把他炸死,我们就拎着斧头冲上去把他砍死,那地方挺偏的,不容易被人发现。 装好炸药后,我们翻墙出院,来到不远处租来的一辆车上,在车上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就一骨碌爬起来了,打开车门解决了一下内急,回到车上啃了两个面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本华家的动静。 等到上午八点四十多,我们瞅见吴本华家的院门开了,紧接着就看到他开着车从院子里出来,跟往常一样沿着村道往西走。 时间和方向都跟以往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历史在不断重演。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发动汽车,如同幽灵一般,悄悄地跟在他那辆车的后面。 此时正值严冬,寒风刺骨,冰冷的空气似乎能穿透人的骨髓。天色尚早,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行人,只有我们这两辆车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 过了一会儿,吴本华的车驶出了狭窄的村道,进入宽阔的省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向南开去。 第14章 暗杀再次失败 “这一切都与他以前的行驶路线如出一辙,我们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窃喜。继续驾车远远地跟在他的车后,我们的心情愈发激动。 如果一切顺利,再过十来分钟,他就会被那枚精心安置的定时炸弹炸成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九点,接着又到了九点过五分。前方的那片树林已经近在咫尺,我们几乎能感受到胜利的曙光。 然而,就在我们暗自欢喜的时候,意外却突然降临。吴本华的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 我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心中顿时一紧,但也只好跟着紧急刹车。 透过挡风玻璃,我们紧张地向前望去,只见吴本华打开车门,动作迅速地从车上下来,然后径直横穿过马路,终于,我们来到了道路的另一边。 在那里,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似乎是车主。吴本华见状,快步走上前去,与那个男人交谈了一会儿。 随后,吴本华走到车头前,打开了引擎盖,然后弯下腰,仔细地检查着车子的内部结构。我们站在一旁,心中又气又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辆该死的破车。 它怎么就这么倒霉,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故障,这不是故意给我们添乱吗? 吴本华在车底下捣鼓了好一阵子,而那个男人则回到了驾驶座上,试图打火启动汽车。 然而,尽管他反复尝试了好几次,车子依然毫无反应,发动机依旧安静得像沉睡的巨兽。 见此情形,吴本华毫不犹豫地走到车后,用力推起了车子。他一边推着,一边大声喊着让男人继续打火。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过了一会儿,汽车的发动机终于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是被唤醒的巨兽在怒吼。紧接着,车子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的心情愈发紧张起来,手心都冒出了汗水。我们在心里不停地催促着吴本华,希望他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汽车完全启动了,吴本华迅速跑到车前方,将引擎盖合上。这时,那个男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递给吴本华一根烟,并顺手用打火机为他点上。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男人便开着车疾驰而去,我们长舒了一口气。吴本华看着他远去,正打算穿过马路回到自己车上,突然听到车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一个激灵,赶紧趴在地上,就看见自己的车被炸得四脚朝天,车里还冒出了一股股黑烟,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大火球。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麻溜地往后退,离那辆车远远的。那人听到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赶紧把车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颠儿颠儿地跑过去问是咋回事儿。 吴本华手舞足蹈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还东张西望的,然后吴本华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看那样子,八成是在报警呢。 这时候路上没啥人和车,如果只有吴本华一个人,我们肯定能大着胆子冲过去用斧头砍死他,可现在有那个人在旁边守着,我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他动手。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人有要走的意思。 偶尔有开车路过的司机,远远地瞥见那辆车在熊熊烈火中燃烧,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于是缓缓地将车停下,想要一探究竟。 我们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今天的暗杀计划再度以失败告终,心中的沮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继续留在这里显然已无济于事,于是我们无奈地钻进车里,默默地将车开走。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我的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般狂奔。我深知,如今摆在我面前的路已所剩无几,而其中唯一的选择便是——杀掉朱洪亮。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 我紧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地驱车前行,朱洪亮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满脸忧虑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给出一个应对之策。 然而,我自己也茫然无措,只能随口应道:‘我也不知道,先让我冷静一下。’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我一边开车,一边苦苦思索着如何才能除掉朱洪亮。毕竟,他的身材比我高大许多,如果正面交锋,我恐怕绝非他的敌手。 当车子开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我突然心生一计,毫不犹豫地将车拐进了右边的一条道路。沿着这条路前行了一段距离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见状,心中暗喜,随即将车开到林子边停下。 朱洪亮见状,疑惑地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道:‘到林子里去解个手,我都憋了半天了,你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朱洪亮听我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尿急,连忙应道:‘那可不,我膀胱都快要被撑破了。’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迅速打开车门,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车,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朝林子里狂奔而去。 我紧紧握着斧头,紧跟着他的步伐,也钻进了那片林子。这片林子周围空无一人,里面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朱洪亮快步走到一棵树旁,毫不犹豫地拉开裤裆拉链,仿佛那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自己的家伙,然后毫无顾忌地开始撒起尿来。尿液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打在地面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在这静谧的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拎着斧头,脚步轻盈地朝他慢慢靠近,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朱洪亮似乎完全沉浸在撒尿的快感中,对我的接近毫无察觉。 当我走到他背后时,他那熟悉而高大的背影展现在我眼前,我凝视着这个曾经与我称兄道弟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第15章 凶手自相残杀 “我想到再过一会儿,他就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永远也无法再站起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然而,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再见了,兄弟,今生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做兄弟。’ 念罢,我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将斧头高高举过头顶,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 朱洪亮正在小便,突然感觉到有人靠近,但他并没有在意,继续专心地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当他发现我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任何动作时,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转过头来,开口问道:‘你怎么不撒……’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手中的斧头就像闪电一样迅速地挥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朱洪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身体猛地一晃,然后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直直地栽倒在地。 我站在原地,手里紧握着那把染满鲜血的斧头,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决绝。 我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斧头,毫不犹豫地朝着朱洪亮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和罪恶感都发泄出来。 朱洪亮的头上顿时鲜血四溅,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愕、痛苦和难以置信。 最后,他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倒在血泊之中,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更没有想过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兄弟。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那把斧头也似乎变得异常沉重,我几乎无法再握住它。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恶心,缓缓地将斧头扔到地上。然后,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国强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黄国强的声音,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喂?事儿干成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没有……那家伙又侥幸逃脱了。’ 黄国强听了,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对黄国强说:‘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黄国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严肃,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我定了定神,接着说道:‘我……我把朱洪亮杀了。’ 黄国强迟疑地问:‘这……这是真的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站在他的尸体旁边。’ 黄国强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问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这片树林茂密而幽静,我对这里并不熟悉,于是回答道:‘我在一片树林里,但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黄国强沉思了一下,说:‘你来找我吧,带我一起去。’ 我答应了他,立刻驱车前往黄国强家。当我到达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脸上和衣服上溅着的血点,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我刚才所言非虚。 黄国强没有多问,他迅速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载着我朝着作案现场驶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异常紧张,谁也没有说话。 在我的指引下,黄国强把车开到了那片树林边。我们下车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林子。没走多远,我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他的头部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 黄国强快步走到尸体旁边,俯身凑近去仔细查看。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对我说道:‘你干得好!’ 我看着黄国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然而,我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于是我开口问道: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把朱洪亮杀了,那你答应给我的15万什么时候给我?’ 黄国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咱们得先把这具尸体处理掉,把他撂在这儿,万一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我心里也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可如何是好呢?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对黄国强说道:‘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挖个坑,把他给埋了吧?’ 黄国强听了我的话,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儿不行,我知道有个地方,肯定能把他给埋得妥妥当当的。’ 我连忙追问道:‘那地方在哪儿呢?’ 他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就别问了,跟着我走就是了。’ 说罢,他让我帮他一起把朱洪亮的尸体抬到车上,然后塞进后备箱里。接着,我们便开着车出发了。 一路上,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发现。大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终于在一片荒废的农田边停了下来。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附近确实没什么人,于是赶紧和黄国强一起把朱洪亮的尸体从车上抬下来,搬到了农田里的一片杂草地上。 黄国强指着草丛中的一个洞,对我说:‘就把他扔到这里面吧。’ 我走近一看,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口废弃的机井,井口非常狭小,大概只有篮球那么大。 我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忧地说:‘这井这么小,朱洪亮的块头那么大,怎么可能扔得进去呢?’ 黄国强却不以为然地说:‘应该没问题的,咱们把他倒过来放进去试试看。’ 随后,他和我小心翼翼地将朱洪亮那毫无生气的尸体拖到了井边。在月光的映照下,朱洪亮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鬼魅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始动手脱掉朱洪亮的衣服和裤子。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当我终于完成这项任务时,黄国强突然说道:‘先别忙,去把那把杀人的斧子拿来。’ 第16章 重大突破 “我心头一紧,赶紧跑到车上,将那把沾满鲜血的斧子取了回来。 那斧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就像刷了一层厚厚的红色油漆一样,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黄国强接过斧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农田边上的一个小水坑上。他快步走过去,将斧子放入水坑中,仔细地清洗着上面的血迹。 随着血水被冲入水中,那原本暗红色的斧子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清洗完毕后,黄国强将斧子扔进了井里,只听见“扑通”一声,斧子沉入了井底。接着,他和我一起抬起朱洪亮的脑袋,将其塞入井口。 然后,我们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朱洪亮的身子搬起来,慢慢地往下放。 这过程异常艰难,朱洪亮的身体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沉重,每移动一下都需要我们使出全身的力气。 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成功地把他整个人塞进了井里。 看着朱洪亮的身体完全消失在井口,我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黄国强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一切都结束了。’ 随后,我们把朱洪亮脱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堆,塞进了车里。黄国强发动汽车,载着我驶向几公里外的一个偏僻的小山坡。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下了车,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把衣服堆放在一起,然后点燃了一把火。 火焰迅速蔓延,将朱洪亮的衣服吞噬其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我心中的恐惧也渐渐被火焰燃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后,黄国强开车带我回到了他的家。一进门,他就从房间里拿出了许诺给我的那15万块钱,递给了我。 我接过钱数了数,确认无误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在黄国强的家里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把租来的车还了,随后就离开卧牛县返回了海河。” 周建听他说完,心中不禁感叹这案子实在是太过曲折离奇了。他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照你这么说,你和朱洪亮都是黄国强雇来暗杀吴本华的,但结果却出人意料,吴本华并未被成功杀死,反倒是你们这两个杀手之间自相残杀,最终导致了朱彦山的死亡。” 朱彦山默默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没错,这一切都是黄国强精心策划和导演的,他才是整件事情真正的幕后黑手,而我们不过是被他利用的可怜工具罢了。” 周建暗自思忖着,朱彦山的这番供述与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证据线索高度吻合,可信度极高。 如此一来,死者的身份已经明晰,凶手的身份也得到了确认,现在只需要将潜逃的主谋黄国强捉拿归案,这起案件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想到这里,周建紧接着问道:“那么,你是否知道黄国强现在的下落呢?” 朱彦山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道:“我并不知晓,自从我从他家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与他有过任何联系。” 周建追问道:“这是为何?你们之间不是有雇佣关系吗?” 朱彦山解释道:“干完这件事后,我拿到了应得的报酬,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从此以后我们便互不相干,就当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周建问道:“他失踪了你知道吗?” 朱彦山惊讶地说:“哦,他什么时候失踪的呢?” 周建答道:“今年一月底,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朱彦山猜测道:“他会不会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儿,怕被警方查到,所以才躲起来了呢?” 周建摇摇头,表示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接着,周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朱彦山,问道:“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他的下落呢?这可是你又一个立功赎罪的好机会啊!” 然而,朱彦山却一脸无奈地回答道:“抱歉啊,这事儿我恐怕帮不上忙,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见从朱彦山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周建也就不再追问了。 朱彦山是在卧牛县犯下的杀人案,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应该将他带回卧牛县做进一步的处理。 于是,周建和随行的手下在与海河市公安局办完交接手续后,便马不停蹄地将朱彦山押回了卧牛县公安局。 一路上,大家都显得异常兴奋,因为嫌疑人终于招供了,这意味着案件有了重大突破。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们通过逆向思维办案,从最初的寻找尸源转变为寻找犯罪嫌疑人。 最终,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被害人的身份终于被查清,作案凶手也被成功锁定。这意味着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没有白费,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张伟笑着说:“当初有个老乡还当众跟我打赌,说这案子咱们肯定破不了,要是破了就请咱们到他家里去喝酒。过两天我去把这消息告诉他,看看他会怎么说?” 李明紧接着附和道:“对呀,庆功宴的时候,咱们是不是得喝茅台呀?” 他的提议得到了杨军的响应,杨军兴奋地说:“那是必须的!为了破这个案子,可把咱们累脱了一层皮,可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吗?”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庆功宴的时候,周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他严肃地说: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虽然说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破了,但是案子的主谋仍然在逃。只有把他抓住,这个案子才算真正了结。” 然而,众人对于周建的提醒却显得满不在意。他们纷纷表示:“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连那么难的事情都办成了,抓一个逃犯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小意思嘛!” 随后,周建前往王刚局长的办公室,向他汇报案件的侦办情况。 周建兴奋地对王刚说:“王局,这个案子终于破了,朱彦山已经亲口承认朱洪亮是他杀害的,不过还有一个嫌疑人潜逃在外,我们马上去把他捉拿归案。” 第17章 杳无音信的主谋 王刚听闻这个好消息,喜笑颜开,对办案人员赞不绝口: “干得太好了,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种劲头,尽快将主犯绳之以法,给死者家属和广大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得到王局的鼓励后,周建信心倍增,他立刻再次召集手下的干警们召开了一次案情分析会,共同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会上,大家各抒己见,对案件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和分析。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大家一致认为黄国强之所以会突然失踪,极有可能是因为他害怕罪行败露而畏罪潜逃。 于是,警方决定将调查重点放在黄国强的社会关系上,希望通过对他的亲友邻居、生意伙伴以及所有他认识的人的走访调查,找到他的下落。 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警方不仅对本地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详细的询问,甚至还不辞辛劳地远赴外地,对那些与黄国强有过接触的人也进行了调查。 然而,尽管警方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调查工作却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时间一天天过去,黄国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就在警方感到有些束手无策的时候,一种关于黄国强失踪原因的说法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据说,当年黄国强失踪后,很多村民都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他说自己因为债务问题在外面躲债,家里的事情照顾不上,希望对方帮忙照料一下,等他回来后会好好感谢对方。 但无论黄国强潜逃的原因究竟如何,他在外面的生活必然需要一定的开销。警方深知这一点,于是对他的银行账户展开了严密的暗中监控。 令人惊讶的是,自从黄国强失踪之后,他的身份证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未被使用过。 不仅如此,他的银行账户也如同被冻结一般,没有任何存取款的记录,仿佛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一样,丝毫没有留下生活的痕迹。 回想起之前黄国强的一系列行径,警方越发觉得此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他不仅雇凶杀人,结果却让凶手自相残杀; 还将尸体剥光衣服,塞入废弃机井;甚至将运送尸体的汽车送去做整车喷漆,妄图毁灭证据。 这一系列行为无不显示出他的狡猾和果断,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更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面对如此阴险狡猾的逃犯,警方深知要将其抓获绝非易事。 这时,大家才如梦初醒般地意识到,他们之前对这件事情的难度估计得实在是太过于乐观了,因为他们遭遇到了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就在这一年,全国公安系统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为期长达半年多的网上追逃专项督察“清网行动”。 这场行动以全国追逃、全警追逃的强大力度,对那些在逃的各类犯罪嫌疑人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缉捕行动。 经过卧牛警方夜以继日、坚持不懈的努力,全县162名逃犯中,竟然有高达98%的人被成功抓获!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但与此同时,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也浮出了水面——黄国强依然杳无音讯。 如果能够将黄国强顺利抓获,那么卧牛警方必将在全市所有县公安局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排名第一的宝座。 这个诱人的目标让所有人都为之怦然心动,大家都迫切地希望能够早日将黄国强绳之以法。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沉重的耳光。尽管警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尝试了各种可能的途径,但黄国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两年的光阴已经悄然流逝。在这两年里,刑警队接手了许多新的案件,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对这起老案子的追查。 周建,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一直在苦苦思索着破案的方法。 他深知,如果将破案比作是推开许多扇未知的大门,那么在机井男尸案中,通过对死者的排查这条路显然是行不通的。 既然如此,何不另辟蹊径,从排查凶手的角度入手呢? 正是这种逆向思维,让周建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最终,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功地侦破了这起案件。 在黄国强的查找上,他们可谓是费尽心力,已经推开了无数扇大门,可为何就是没有发现关键线索呢? 这无疑说明肯定还有一扇重要的门没有被推开,而这扇门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所在。 无论这扇门有多难推开,只要能够找到它,他们就离成功更近一步了。 周建毫不犹豫地再次带队下乡排查,为了寻找黄国强,这两年来他们频繁地走访村民,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作为太平乡人,他们几乎每次都会被村民们问及黄国强到底还能不能找到。面对这样的询问,周建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他心里暗自思忖:“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呢?”然而,他的内心其实也非常焦急。 在一次梳理排查线索的过程中,黄国强给村民们发的那条躲债的短信引起了周建的注意。 这条短信的内容是:“兄弟,我出去躲债了,过几年回来,不用担心我,家里的事儿麻烦你帮忙照料一下,等我回来后好好感谢你。” 短信的内容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黄国强给所有人发送的短信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连称呼都没有改变。 这显然意味着这条短信并非是逐一发送给每个人的,而是通过群发的方式发送出去的。 正因如此,无论收件人是叔叔、爷爷辈的人,还是其他任何人,短信中的称呼都统一为“兄弟”。 这种情况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张伟对此提出了一个猜测:“黄国强会不会是在匆忙逃跑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而忙中出错,所以才将短信群发了事,以至于完全没有顾及到辈分的问题呢?” 第18章 奇怪的短信 然而,周建却对这个猜测持有不同的看法。 他表示:“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对于村里长幼辈分的区分非常清楚。在正常情况下,人们绝对不会轻易地乱称辈分,特别是对长辈,这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张伟听后,继续追问:“那么,依你之见,你认为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周建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黄国强不管自己的家,不管养鸡场,修好的车也不去开,银行卡里的钱分毫未动,失踪后给人群发短信,却把叔叔爷爷叫成兄弟。 如此怪异的行为,再结合这两年来我们四处走访调查所收集到的全部信息,经过深思熟虑和对各种可能性的仔细权衡,我最终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这条短信绝对不可能是黄国强本人发送的,他恐怕早已惨遭毒手,而发短信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凶手。” 众人听闻此言,皆惊愕不已,纷纷提出质疑:“这怎么可能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啊。” “是啊,这个案子本来就已经够离奇古怪的了,我实在难以想象后面还会有如此离奇的情节发展。” “如果他真的被人谋害了,那么到底谁会是那个凶手呢?” 这时,周建站出来说道:“我觉得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朱彦山。毕竟,黄国强和朱彦山之间这种纯粹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临时雇佣关系,是非常脆弱的。 他们彼此之间的猜疑永远都会大于信任,这样的关系最容易发生变故。所以,我猜测事情的经过很可能是这样的: 那天,朱彦山杀害了朱洪亮,和黄国强一起将他抛尸后,朱彦山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卧牛县,回到了老家。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朱彦山反复回忆着与黄国强之间的种种事情,越想越觉得黄国强实在可恶。尤其是黄国强挑拨他和朱洪亮自相残杀的行为,让朱彦山对他的恨意愈发加深。 经过深思熟虑,朱彦山决定不能让黄国强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他认为只有将黄国强也一起杀掉灭口,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于是,朱彦山精心策划了一场谋杀。他悄悄地返回卧牛县,通过电话约出了黄国强。当两人见面时,朱彦山趁黄国强不备,突然出手将其杀害。 接着,朱彦山拿走了黄国强的手机,并用它给村民群发了一条短信,制造出黄国强在外面躲债的假象。 然而,由于朱彦山并不认识这些村民,他在发短信时把很多人的辈分给弄错了。 张伟听完杨军的讲述后,若有所思地说:“这样说倒是勉强能解释得通,但是缺乏证据啊。” 杨军则摇了摇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朱彦山如果真的要杀黄国强,在卧牛的时候就应该动手了,何必等到回到老家后再返回来杀他呢? 这样做不仅麻烦,而且风险也太大了。而且朱彦山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钱,既然黄国强已经把15万给他了,他也没有理由再去杀他啊。” 周建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仅仅是我个人的一种大胆推测罢了,至于事实真相是否果真如此,还需要经过更为深入的调查之后才能知晓。” 此时此刻,审讯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周建双眼紧盯着坐在对面的朱彦山,毫不掩饰地追问道:“黄国强究竟身在何处?” 朱彦山一脸无奈地回应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对此一无所知啊!你为何老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放呢?” 周建的眉头微微一皱,继续逼问道:“他失踪至今已经将近三年时间了,我们可谓是绞尽脑汁、想尽了各种办法,但却始终未能获得他的丝毫消息。那么,你觉得他是否已经遭遇不测了呢?” 朱彦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反驳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问题你应该去询问其他人吧。” 周建冷哼一声,显然对朱彦山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厉声道:“其他人我们都已经问过了,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事到如今,看起来唯有你才是最清楚内情的人。” 朱彦山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细汗,他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我怎么会了解情况呢?我都快有三年时间没有跟他联系过了。” 周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朱彦山,吼道: “黄国强在与你分别后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且无论我们怎样尝试,都完全无法与他取得联系。说!他是不是被你给谋害了?” 朱彦山被周建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他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我绝对没有杀他。” 周建见状,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然紧追不舍:“那他到底在哪里?” 朱彦山说:“我不知道啊。” 周建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就别再狡辩了!早点儿认罪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朱彦山却显得有些激动,他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杀黄国强,我杀他干啥?” 周建紧盯着朱彦山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你对他挑拨你和朱洪亮自相残杀心怀怨恨,回到老家后越想越气不过,于是悄悄返回卧牛县,趁其不备将他杀死。” 朱彦山怒不可遏,他瞪着周建,吼道:“你这完全是污蔑!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周建冷静地回应道:“我们早晚会找到证据的。” 朱彦山情绪越发激动,他双手颤抖着,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杀黄国强!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无论周建如何逼问,朱彦山始终坚决不承认自己杀了黄国强。 周建见此情形,知道再怎么逼问也无济于事,于是决定改变策略,从外围调查寻找突破口。 第19章 大胆的猜测 他迅速派出手下继续进行走访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经过长时间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一些收获。 有人反映,最后一次见到黄国强的时候,天空中弥漫着大雾,还飘着小雪。 根据其他证人提供的信息,大致可以推断出黄国强失踪的时间是在今年农历正月底二月初。 对于这样一起大案,要想彻底查清真相,搞清楚主谋准确的失踪时间是至关重要的。 为此,周建特意带领手下的人来到卧牛县气象局,希望能从这里获取到一些关键线索。 在卧牛县,像这种既有雪又有雾的天气状况实属罕见。 当周建等人查看卧牛气象信息系统的记录时,却惊喜地发现今年3月8日的天气状况完全符合他们所需要的条件。 不仅如此,经过进一步核实,他们发现除了3月8日这一天外,在那段时间前后一两个月里,卧牛县都没有出现过降雪或下雾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个罕见的天气条件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 而就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黄国强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随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茫茫雪雾之中。 周建意识到,这个日期的确定对于案件的侦破具有重要意义。它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时间节点,使得下一步的侦查工作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那么,在这关键的一天,朱彦山究竟在做什么呢?他是否会趁着这诡异的天气,返回卧牛县,并暗中将黄国强杀害呢? 为了揭开这个谜团,周建再次向海河警方发出协助调查的请求,希望能查明朱彦山在当天的具体行踪。 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如同一盆冰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 朱彦山当天以及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人都在海河老家,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意味着他完全没有作案时间,自然而然地被排除了嫌疑。 黄国强的死并非朱彦山所为,那么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呢?这个问题如同迷雾一般,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2013年1月,距离黄国强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 原以为真相即将浮出水面,触手可及,可谁能料到,案情竟然会在这关键时刻再次陷入僵局,让人猝不及防。 尽管当初打赌的那个村民此刻并未多言,但刑警大队的队员们心中的郁闷和沮丧却是难以言表的。 尤其是作为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周建的内心更是犹如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异常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急切地想要揭开这起案件的真相,然而此时此刻,即便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打破眼前的僵局。 在一次案情分析会上,气氛异常凝重,大家都眉头紧锁,苦思冥想着案件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张伟突然讲起了一个笑话,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当年机井腐尸案真相大白后,我们曾经去找黄国强买凶杀人的对象吴本华了解情况。 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对我们说:这些笨蛋还想杀我呢,以为把尸体扔进井里就能不被人发现吗? 哼,如果换成是我的话,我肯定会直接将尸体烧掉,让他彻底消失,连尸骨都不剩!” 周建听到这里,不禁好奇地追问道:“哦?他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张伟一脸肯定地回答道:“是啊,当时我们一起调查的人可都亲耳听到他这么说的呢。” 周建心中暗自思忖着: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是很难在瞬间联想到处理尸体的方法的。 然而,吴本华这看似随口一说的话,会不会在无意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呢? 毕竟,要烧掉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熊熊大火,从而引起他人的警觉。 那么,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引起任何异常的情况下,将一个人烧成灰烬呢? 周建苦思冥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在殡仪馆里烧掉尸体不就可以了吗? 想到这里,他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了,这个吴本华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张伟稍稍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我记得他好像是做殡葬业务的吧。” 周建一听,心中暗叫一声:“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连忙说道:“快,把他的资料拿过来给我看看。” 张伟听到周建的话后,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文件柜前,迅速打开柜门,在一堆资料中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吴本华的调查资料,然后快步走回周建身边,将资料递给了他。 周建接过资料,坐下来仔细翻阅着。 他一页一页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对资料的深入了解,他发现吴本华在太平乡一带经营殡葬服务已经有十多年了。 他的业务范围很广,不仅售卖花圈、寿衣、棺材、香烛、纸钱等殡葬用品,还提供代办殡葬手续、布置灵堂、运送尸体到殡仪馆火化等一条龙服务。 周建看完资料后,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吴本华是经营殡葬业务的,他对整个殡葬服务的流程非常熟悉。 如果他作案的话,可以很方便地将尸体火化,让人无从查起。难道是他杀了黄国强,并把他的尸体火化了吗?” 众人听到周建的话,都感到非常意外。毕竟,在当年那起机井腐尸案中,吴本华实际上是受害者。 直到警方破案后,他才知道自己几次险些遭遇不测。这样一个曾经的受害者,怎么会反过来成为加害者呢? 然而,周建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恰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吴本华才更有可能成为案件的加害人。 也许他在经历了那起案件后,心理发生了变化,从而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事情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黄国强雇佣凶手去谋害吴本华,但却屡屡以失败告终。吴本华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心中的愤恨与日俱增。 终于,在某一天,他忍无可忍,决定采取极端手段来报复那个幕后黑手——黄国强。 吴本华精心策划并成功地将黄国强杀害,然后利用自己从事殡葬行业的便利条件,将黄国强的尸体运到殡仪馆进行火化,妄图毁灭证据,让这起命案永远石沉大海。 第20章 调查受害者 但众人对这一推论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尽管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但目前严重缺乏确凿的证据来支持这一说法。 毕竟,在我国,尸体火化有着极为严格的程序规定。 对于非正常死亡的情况,必须要有警方出具的死亡证明,绝非像吴本华所想象的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火化。 尽管如此,周建仍然坚信吴本华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他决定对吴本华展开重点调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于是,他带领着手下,径直来到了吴本华在太平乡开设的那家殡葬用品店。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吴本华并不在店内。店里只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女营业员,正忙碌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 张伟见状,迈步上前,礼貌地询问道:“请问你们老板在哪里呢?”女营业员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他外出办事去了。” 张伟满脸狐疑地看着女营业员,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女营业员说:“不知道,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周建说:“有件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女营业员说:“你们先在这儿稍坐一会儿,他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说着,她便转身去端来两把凳子,热情地招呼张伟和周建坐下。 周建谢过女营业员后,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趁着等待的间隙,开始打量起这家殡葬用品店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陈列的各种物品,只见花圈、寿衣、棺材、香烛、纸钱、黑纱、挽联、骨灰盒等一应俱全,琳琅满目,让人不禁感叹这里的殡葬用品种类竟然如此丰富多样。 周建忍不住赞叹道:“你们这儿的殡葬用品种类可真不少啊!” 女营业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应道:“是啊,我们店在太平乡所有的殡葬用品店里,规模算是最大的了,而且种类也最为齐全。” 周建见状,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于是故作随意地问道: “我听说你们这儿不光卖这些殡葬用品,还提供代办殡葬手续、运送尸体到殡仪馆火化等服务,是这样吗?” 女营业员点了点头,爽快地回答道:“没错,我们提供丧事一条龙服务,只要是跟殡葬相关的业务,我们都能做。” 周建说:“代办殡葬手续、运送尸体火化这些业务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了的,你们跟殡仪馆的关系肯定非常好吧?” 女营业员嘴角微扬,露出自信的笑容,回答道:“那是当然啦,我们老板和殡仪馆的领导可是好哥们儿呢!” 周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们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女营业员笑了笑,谦虚地说:“老板确实是赚了不少钱,不过我们这些打工的,也就是拿点儿死工资而已。” 周建和女营业员闲聊了一会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但始终未见吴本华回来。 周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心头焦躁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老板怎么还不回来啊?” 女营业员见状,连忙安慰道:“应该快了吧,您再稍等一会儿。” 然而,周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实在不愿意继续在这儿干等着。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女营业员也觉得这样干等下去不是办法,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吴本华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后,那边才缓缓接起。女营业员赶忙问道:“老板,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吴本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知道呢,我这边还没忙完呢,有什么事儿吗?” 女营业员面带微笑地对吴本华说:“先生,有几位警察过来找您,说是有件事情想要跟您了解一下情况。” 吴本华闻言,连忙问道:“哦?是什么案子啊?” 女营业员将吴本华的问题转达给了周建,周建接过女营业员的手机,语气沉稳地说道:“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不太方便,等您回来之后,我们再当面详谈吧。” 吴本华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可是我现在正在外面忙事情呢,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啊。” 周建似乎并不在意,他安慰道:“没关系的,您先忙您的,等您忙完了,到县公安局来一趟就行。” 吴本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周建接着说:“您到时候直接来找刑警队的周建就可以了。” “好的,我记住了。”吴本华回答道。 挂断电话后,周建带着他的手下们离开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一个身材敦实、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卧牛县公安局。 他站在门口,向站岗的警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警察热情地为他指引方向,中年男人顺着指引来到了周建的办公室门前。 周建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便微笑着问道:“您就是吴本华先生吧?”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我就是吴本华。” 周建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笑着说:“您可算来了,我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 “周队长,您叫我来有啥事儿呀?”吴本华好奇地问。 周建笑了笑说:“有点事儿想跟你了解一下,走,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周建出去叫上张伟,带着吴本华来到了讯问室。吴本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周建和张伟则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 在公安局讯问室里同时面对两个警察,这场景吴本华只在电视里瞧见过,心里不禁有点小紧张,忙问他们有什么事儿要问自己。 “你认识黄国强吗?”周建看着他问。 吴本华说道:“认识。” “那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他开了个养鸡场,我以前在他那儿买过鸡。” “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第21章 他不是凶手? 吴本华说:“一般般,就是认识而已。” 周建问:“你知道他找人暗杀你不?” 吴本华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有人暗杀你?”周建怀疑地问。 “知道呀,可我不知道是他派来的,你确定幕后主使真是他?” “确定,凶手都招了,就是黄国强雇来暗杀你的。” 吴本华挠着头,一脸费解地说:“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啥要找人来暗杀我啊?” “不知道,你俩之间是不是有啥过节呀?” “没有啊,我们就打过几次交道,能有什么过节嘛。” “这就奇怪了,要是没啥过节他为什么要找人暗杀你呢?” “我也不晓得啊,这得问他呀。” “我们也想问他,可问不了。” “为啥?” “因为他失踪了。” “哦,他咋失踪了?” “这问题我们还想问你呢。” “问我?我咋晓得。” “你就别装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把黄国强给杀了?”周建恶狠狠地盯着他问。 吴本华一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委屈巴巴地说:“不是,我为啥要杀他呀?” 周建说:“黄国强派了好多人来暗杀你呢,后来你终于忍无可忍,瞅准个机会就把他给干掉了。 然后你就利用自己搞殡葬业务的便利,把他拉到殡仪馆火化了。所以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吴本华一听,急得脸都红了,嚷嚷道:“你这可真是乱猜啊,我根本就没干这种事!” “没有?那当初我们找你问话的时候,你咋说的?你说:这些笨蛋还想杀我呢,要是让我干的话,直接就把他烧了,让他尸骨无存!你说没说过这话?” “我是说过,可那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们咋还当真了呢?” “开玩笑?我看没那么简单吧!你要是没干,咋能说出这么奇怪的话?这不正好把你心里的小秘密给暴露出来了嘛!” “哎呀,冤枉啊,我真的没杀黄国强,我对天发誓!” “你没杀,那是谁杀的?” “我哪知道啊。不过他坏事干了一箩筐,想杀他的人肯定不少。” “我们可没发现有人想杀他,目前来看,就你嫌疑最大。” “警官,杀他的人真不是我,你们找错人啦!” 不管周建怎么问,吴本华就是死不承认黄国强是自己杀的。 没办法,周建手上没证据,也不能把他咋样,只好先放他走了。 张伟说:“队长,我看这个吴本华不像是凶手啊,咱们是不是真搞错了?” 周建白了他一眼,说:“他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 “黄国强欠了那么多外债,会不会是讨债的人把他给杀了?” 周建说:“要是真的是讨债的把他杀了,那凶手才不会傻到给人群发短信说黄国强出去躲债了呢,那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嘛(黄国强欠了谁的债一查就知道啦)。 他完全可以找个其他的理由嘛。而且要是黄国强是被讨债的人杀的,那他的尸体去哪了呢?怎么一直找不到呢?” 张伟说:“找不到尸体的情况多了去了,说不定被埋在哪个荒郊野外了,或者沉到江里河里了,又不是只有在火葬场烧了才能处理掉尸体。 而且最重要的是,吴本华没有充分的理由杀黄国强啊。 “黄国强要置他于死地,他还没有理由杀他?” “要是换个人也许会那么做,但是吴本华生意做得那么好,每年挣那么多钱,他犯得着放着好日子不过,就为了报复去杀个人吗?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真相一旦暴露,他这辈子就完啦!” “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如果一个人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也许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吴本华恨意最浓的时候应该是在被人暗杀的时候吧,但那时候他又不知道黄国强是幕后主谋,直到机井腐尸案真相曝光之后才知道的。” “那只是他自己的一面之词,我才不信呢!”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撒谎吧,如果他早就知道黄国强要杀自己,为什么不报警呢?” 周建也觉得有点奇怪,想了一会儿说:“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但我还是觉得吴本华有问题,他太有作案条件了: 他经常要去殡仪馆火化尸体,我听说在正常死亡的情况下不需要公安机关开证明,只要村委会出个火化证明,就能把人拉到火葬场去火化了。 他跟殡仪馆领导又很熟,办个火化手续还不是小菜一碟。这个人嫌疑很大,咱们还得继续查他。” 随后,周建带人前往卧牛县殡仪馆调查。之前已经查出来黄国强是在2010年3月8日失踪的。 周建他们把火化记录翻了个遍,发现这天吴本华压根就没到殡仪馆办过事儿。 然后他们又把2010年3月8号之后10天的火化记录翻了一遍,结果发现吴本华在那段时间总共拉了5个人来殡仪馆火化,这里面可没有黄国强。 周建他们一个个核实过去,这5个人的火化手续都齐全,身份信息也都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周建心头纳闷,继续往下调查。 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按照当地的规定,只要手中有火化证明,在其他地方的殡仪馆也可以火化尸体。那黄国强会不会在周边地区的殡仪馆被火化了呢? 周建立马带人到周边五六个县市的殡仪馆把火化记录调了出来,结果发现2010年3月8日这天和之后的10天,吴本华在周边几个县的殡仪馆一共火化了8个人,殡仪馆里还留着他办业务时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经过警方核查,这8个人里还是没有黄国强,这些死者的死亡证明是真实的,火化手续也都是完备的,不存在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吴本华真的不是凶手? 第22章 火化了两次的死者 周建对此感到十分困惑,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但他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带领手下再次回到卧牛县殡仪馆,对2010年3月8日之前几年所有被吴本华送来火化的人展开深入调查。 这是一项艰巨而细致的工作,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周建和他的团队成员们不辞辛劳地翻阅着厚厚的火化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查找过程,终于,一个名字引起了周建的特别关注。那是在2008年12月,吴本华曾经在这里火化过一位来自邻县的姓张的老人。 这个发现让周建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于是,他继续在其他相关的记录中搜索,果然,在临县的一个殡仪馆的2010年3月10日的火化记录里,他再次看到了这个老人的名字。 更让人惊讶的是,当时送尸体来火化的人竟然也是吴本华! 这意味着什么呢?一个早在2008年12月就已经死亡并被火化的老人,为何会在一年多之后再次出现在另一个殡仪馆的火化记录中,而且还是由同一个人送来的? 周建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存在着一个极其关键的疑点,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动身前往这位老人的住所展开深入调查。 抵达目的地后,周建与老人的家属们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和交流。 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家属们一致证实老人的离世和火化时间确实是在2008年12月。 这一事实让周建陷入了沉思: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亡两次呢?更不用说被火化两次了!显然,2010年3月8日被火化的绝对不可能是张老人,而极有可能是那个失踪的黄国强。 这样一来,吴本华的嫌疑便陡然增大。然而,一个新的疑问随之浮现:他究竟是通过何种手段开到了张老人的虚假死亡证明呢?又是怎样成功地将黄国强的尸体伪装成张老人,并顺利在殡仪馆完成火化的呢? 为了揭开这个谜团,警方展开了更进一步的调查。经过深入了解,他们发现正常情况下,死亡证明应由村委会出具。 然而,在某些村庄,当有人去世时,村委会的办事人员为了省事,往往会将盖好章的空白死亡证明交给殡葬代办人员自行填写。 殡葬代办人员在将死者尸体运往殡仪馆火化时,火化工通常只会查看火化手续是否完备,而不会去核验尸体的真伪。 这一环节的疏漏,无疑给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不法之徒以可乘之机。 然而,尽管一个人被火化两次这一事实确实让吴本华的作案嫌疑大增,但如果黄国强真的已经被他火化,那么就会出现死无对证、尸骨无存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吴本华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由于缺乏直接证据,要想给他定罪也绝非易事。 为了深入挖掘吴本华与黄国强之间可能存在的更多关联,周建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采取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找吴本华的老婆问话,希望能从她那里获取一些关键线索,从而为案件的侦破提供有力支持。 就在某一天,周建趁着吴本华外出之际,带领着手下迅速来到了吴本华的家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到访,吴本华的老婆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周建在简单说明来意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直视着吴本华的老婆,郑重地说道:“我现在有几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隐瞒或欺骗,你听明白了吗?” 吴本华的老婆刘明霞从未被警察上门调查问话,心里十分紧张,说道:“明白,我不撒谎。” “你知道黄国强这个人吧?” “知道。” “他找人来对你老公下毒手,这事儿你知道吧?” “知道,我听我老公说了。” “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被人暗杀了几次后,一天晚上喝了酒,他跟我说的。” “你老公怎么知道是黄国强在找人暗杀他?” “这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说。”“黄国强和你老公有没有什么仇怨?” “没有。” “不会吧,如果他们没有仇,黄国强为什么要找人来对你老公下毒手呢?” “我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儿。” “从你老公知道黄国强在找人暗杀他,到2010年3月8日前后那段时间,你老公的表现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什么异常。” “他有没有对黄国强的所作作为表现得很愤怒?” “还好吧,没有太愤怒。” “黄国强屡次派人对他进行暗杀,他都不生气吗?” “生气是难免的,谁遇到那种事情能不生气呢?”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对黄国强进行报复之类的话?”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刘明霞的回答都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周建心里有些失望,思索了一会儿,他又问道: “2010年3月8日前后,你们家跟之前有没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你再仔细想想?” 刘明霞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话,就是家里沙发椅子的坐垫突然不见了。” 周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忙追问道:“哦?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刘明霞继续说道:“有一天傍晚,我接孩子放学回家后,感觉身体特别疲惫,就想赶紧坐到沙发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可当我走到沙发前,却惊讶地发现上面的坐垫竟然不翼而飞了!要知道,当时天气还挺冷的,沙发上本应该放着垫子才对。我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垫子。” 周建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当天才发现那个垫子不见了吗?” 刘明霞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头天晚上垫子都还在呢,那天中午我吃过午饭出去打麻将的时候,它也还在沙发上。可等我下午接了孩子回家后,就发现它不见了。” 第23章 不翼而飞的坐垫 周建追问:“那从你中午出门到下午回来这段时间,你家里有别的人吗?” 刘明霞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就我一个人。” 周建想了想,又问:“那你老公那段时间回过家吗?” “不知道,他一般都是早上出门,傍晚才回家。”刘明霞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周建心里暗自琢磨着,看来要想找到线索,还得从其他方面入手。于是他接着问道:“除了你和你老公之外,还有谁有你家房子的钥匙?” 刘明霞毫不犹豫地回答:“别人没有钥匙,就我跟我老公有。” 周建心中一动,如此说来,那垫子多半是被吴本华给扔掉了。想到这里,他连忙追问:“你还记得那天的具体日期吗?” 刘明霞略微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具体日期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在2010年3月的一天。” 周建闻言,心中不禁一紧,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那个沙发椅子现在还在你家里吗?” 刘明霞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在。” 周建闻言,如释重负,急忙说道:“让我们看看可以吗?” 刘明霞爽快地答应道:“可以。” 随后,刘明霞带着周建等人径直来到西边的卧室。一进卧室,周建的目光便被靠东墙摆放的那个沙发椅子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在当地农村颇为常见的黄褐色木质沙发椅,它的宽度大约有2.5米,足够容纳四个人同时坐下。 这把沙发椅的坐面微微向内倾斜,给人一种舒适的坐感。在沙发椅的上方,摆放着一块棕色的垫子,与木质的椅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建站在这把沙发椅前,若有所思地指着它问道:“这是原来那个垫子吗?” 刘明霞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这是我后来换的,原来那个垫子不知道被放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周建的眉头微微一皱,继续追问:“那个垫子你们用了多久了?”刘明霞想了想,回答说:“其实也没怎么用,才几个月而已,还挺新的呢。” 周建心中暗自思忖:一个只用了几个月的新垫子,按常理来说应该还能继续使用,可为什么吴本华会将它弃之不用呢?难道那个垫子里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那个垫子本身有什么问题? 只可惜,现在那个垫子已经不知所踪,周建无法直接对其进行验证。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退而求其次,对这把沙发椅子进行全面检查。 痕检技术人员接到指令后,立刻开始对沙发椅子的表面进行仔细查看。他们用专业的工具和方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可疑的痕迹。 然而,经过一番认真的搜索,他们并没有在沙发椅子的表面发现任何异常的迹象。 卧室里空间非常狭窄,光线也颇为昏暗,这给检查工作带来了诸多不便。 在与刘明霞充分沟通并获得她的许可后,几名警察齐心协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那把沙发椅子艰难地抬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在正午时分那灿烂的阳光下,痕检技术人员们再次对这把沙发椅子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检查。 他们手持放大镜和显微镜,全神贯注地一寸一寸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线索的细微之处。 刘明霞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警察如此大费周章地检查一把普通的沙发椅子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忙碌了好一阵子,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周建的心情愈发焦急起来,如果这次检查还是一无所获,那么这条重要的线索恐怕就要就此断掉了,接下来的调查工作又该如何继续呢? 正当周建为此忧心忡忡之际,突然,痕检技术员刘涛发出一声兴奋的呼喊:“有发现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观察那几个黑点。 只见这些黑点犹如芝麻粒一般大小,散落在椅子靠背中央后面的木条上,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视。 周建满心狐疑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刘涛凝视片刻后,沉凝地回答道:“看起来像是干透的血迹。” 周建心头猛地一震,顿时喜出望外,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快,快把它取下来,带回去做检验!” 刘涛等痕检技术员闻言,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持小刀,小心翼翼地将溅有黑点的那一片木材从椅子上切削下来,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损坏这关键的证据。 切削完成后,技术员们将木片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里,密封好,然后带回了警局。 在离开现场之前,周建特意叮嘱刘明霞,千万不要把今天警方来调查的事情告诉吴本华。刘明霞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回到警局后,法医秦林迅速接手了对木片上黑点的检测工作。由于留存的血量极少,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年,这给检验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然而,秦林和他的同事们并没有气馁。他们经过反复的尝试,不断摸索各种方法,历经无数次的失败后,终于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成功地从木片中提取出了DNA。 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与黄国强遗留在家中的头发中的DNA进行比对。 结果显示,木片上的DNA与黄国强头发中的DNA完全一致,这意味着,沙发椅子上的不明黑点果然是黄国强的血迹,吴本华家就是案发现场。 作为一家之主的吴本华,自然有重大作案嫌疑,周建决定立刻对他实施抓捕。 当周建率领着手下人员风风火火地赶到吴本华的殡葬用品店时,发现店内空无一人。 周建眉头微皱,径直走向那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女营业员,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老板呢?” 第24章 抓捕嫌疑人 女营业员被周建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周建,回答道:“他刚出去,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周建并没有回答女营业员的问题,而是转身对李明使了个眼色。 李明心领神会,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本华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店内回荡,一声接一声,持续响了四十多下,但始终无人接听。李明挂断电话,稍作停顿后,又重新拨打了一次,然而结果依旧如此。 周建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焦急地追问女营业员:“他出去干什么了?” 女营业员见状,似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她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紧张,回答道:“有个地方死了人,他开车去拉尸体了。” 周建追问:“那个地方在哪里?” 女营业员想了想,说道:“兰花乡红叶村。” 周建继续追问:“是哪户人家?” 女营业员摇了摇头,无奈地说:“这他就没跟我说了。” 周建心里很清楚,兰花乡红叶村距离此地相当遥远,如果在这里等待吴本华办完事情回来,恐怕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可若是直接前往红叶村抓捕,他们又对吴本华的具体位置一无所知。 正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急忙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竟然是吴本华! 周建见状,连忙示意李明拿着手机走到距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去接听电话。 李明快步走到指定地点,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了吴本华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喂,你是哪位?” 李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按照周建之前悄悄告诉他的话,对吴本华说道:“吴老板,我家里死人了,请你过来帮忙拉到殡仪馆去。” 吴本华似乎有些诧异,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哦,这样啊……我现在在外面忙呢,可能没办法马上过去。这样吧,我待会儿派个人过来拉,你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李明心里一紧,他可不想让别人来代替吴本华,于是连忙说道: “吴老板,我担心别人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办手续可能会比较麻烦。你看能不能亲自过来一趟呢?这样也能更顺利一些。” 吴本华显然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尽量抽空过来。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忙,你稍微等我一会儿,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马上过去。” 李明连忙表示同意:“好的,没问题,那就麻烦吴老板尽快了。”接着,他把具体的地址告诉了吴本华。 那个地方位于太平乡健身广场旁边,周建等人早已提前赶到了那里,并换上了便装,悄悄地埋伏在广场附近。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多,太阳高悬于天空,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空旷的广场上,使得地面仿佛被烘烤过一般,散发着阵阵热气。 广场上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而过,似乎都不愿在这酷热的天气里多做停留。 周建站在广场的一角,焦急地等待着吴本华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西斜,眼看着就要落山了,但吴本华却始终杳无音讯。 周建的心情愈发焦躁,他不停地在原地踱步,不时抬头望向远处,希望能看到吴本华的身影。 终于,周建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转头对身旁的李明说道:“你给他打个电话吧,问问他到哪儿了。” 李明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本华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吴本华的声音,他告诉李明事情已经快办完了,再等一会儿就过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人们或散步、或遛狗,享受着傍晚的清凉。可吴本华依旧没有出现,周建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 李明见状,再次拨通了吴本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吴本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他说自己马上就到了。 众人无奈,只得继续等待。 十几分钟过去了,吴本华还是没有露面,周建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 就在众人开始怀疑吴本华是否会爽约的时候,一辆面包车缓缓地停在了广场旁边。 车身上赫然印着“殡葬服务车”几个醒目的红字,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仿佛这辆车是从另一个世界驶来的幽灵,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随着车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敦实、头发稀疏的男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周建定睛一看,这人的身形和样貌与吴本华如出一辙,心中顿时一喜。 众人见此情形,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趁着暮色的掩护,从各个方向悄悄地朝吴本华靠近。 吴本华下车后,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警惕地朝四周观察了一番,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的时候,李明在他身后突然大喊了一声:“吴老板!”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吴本华猛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李明身上。 “是你找我吗?”吴本华的声音低沉而冷漠,透露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戒备。 李明连忙应道:“是我。” 话音刚落,李明和杨军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他们的动作迅猛而果断,没有给吴本华丝毫反应的时间。 眨眼间,两人便死死地扭住了吴本华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地摁倒在地。 吴本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满脸惊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李明冷笑着说:“不干什么,就是带你到公安局走一遭。”说罢,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将手铐牢牢地铐在了吴本华的手腕上。 吴本华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远远不及李明和杨军,最终还是被他们硬生生地押上了警车。 第25章 乖乖认罪 警车呼啸着驶向公安局,一路上,吴本华的心情愈发沉重,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到了公安局后,吴本华被带进了审讯室。周建坐在审讯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吴本华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知道?” 周建冷笑一声,严厉地说:“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吴本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强作镇定地回答道:“我走得正,行得端,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周建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你还在狡辩!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 吴本华闻言心里一惊,问道:“什么证据?” 周建语气严肃地说道:“经过我们之前的深入调查,已经确切得知黄国强是在2010年3月8日失踪的。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们特意去查阅了当天卧牛县殡仪馆的火化记录,结果却让我们感到十分意外——你并没有在这一天前来殡仪馆办理相关业务。” 他顿了顿,接着说:“然而,我们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调查。我们紧接着对3月8日之后的10天里,由你负责拉来火化的人员名单进行了详细排查,可遗憾的是,在这些名单中,我们依然没有找到黄国强的名字。 不仅如此,经过仔细核实,这些死者的火化手续和身份信息都是完全真实的,不存在任何造假的情况。” 周建皱起眉头,继续说道:“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我们进一步调查发现,你不仅会将尸体拉到本县的殡仪馆进行火化,还会将其运往周边县市的殡仪馆。 在2010年3月8日当天以及之后的10天里,你在周边几个县的殡仪馆总共火化了8个人。但经过我们逐一核查,这些人里面同样没有黄国强的身影。”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说实话,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也感到有些困惑。难道真的是我们冤枉你了吗?可是,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里断掉了……” 周建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提高声音,“但我绝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决定带人重新回到卧牛县殡仪馆,对2010年3月8日之前的几年里,所有被你拉来火化的人员名单进行全面调查。 经过艰苦的查找,其中一位张姓老人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在2008年12月的火化名单里,这个老人的名字就出现过,然而在2010年3月10日临县殡仪馆的火化人员名单里,他的名字却再次出现。 当时送尸体来火化的人正是你。我发现这是一个重大疑点,立刻带人赶到这位老人的家中展开详细调查。 面对我们的突然到访,老人的家属显得有些惊愕,但他们还是如实回答了我们的问题。 据家属们回忆,老人早在2008年12月就因为重病不治而去世,并已经完成了火化手续。所以,他们可以肯定地说,2010年3月8日被火化的绝对不可能是这位老人。” 说到这里,周建将目光转向了吴本华,问他道:“你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吴本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周建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失踪的黄国强。而你,就是谋杀他的凶手!” 听到这句话,吴本华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涨红了脸,拼命辩解道:“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周建打断了你的话,厉声道:“我们知道如果黄国强真的被你火化了,现在死无对证,你要是死不承认,也很难给你定罪。 为了找到更具说服力的证据,经过深思熟虑后,我们决定趁你不在家的时候,秘密地找你的妻子谈话。这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我们觉得这是获取关键证据的最佳途径。 那天,我们小心翼翼地敲开了你家的门,你的妻子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们。我们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后,她显得有些紧张,但还是同意了与我们交谈。 我直截了当地问她,在2010年3月8日前后,你们家是否有什么地方与之前有所不同。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就是在2010年3月的某一天,家里那套刚买不久的沙发椅子的坐垫突然不见了。 她四处寻找,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能找到那个坐垫。当她询问你时,你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坐垫的去向。 那天,你们家里并没有其他人,而且家中的钥匙只有你和你的妻子拥有。所以,那个坐垫只可能是被你扔掉了。 然而,你为什么要把一个还很新的坐垫偷偷扔掉,而且还不肯承认呢?这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立刻对你家的沙发椅子展开了仔细的检查。果然,没过多久,我们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在沙发椅后面的木条上有几点不明血迹! 我们将那血迹提取回去后,经过一系列专业的DNA检测程序,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血迹确实是黄国强的! 这个结果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我们的头上。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家,就是那个残忍命案的案发地点! 而你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家之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吴本华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内心感到一阵绝望和无助。 周建紧紧地盯着吴本华,厉声喝问道:“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吴本华眼见证据确凿,最终放弃了抵抗,他神色颓然地说道:“我承认,黄国强是我杀的。” 周建见他总算招了,心中窃喜,忙说道:“讲一下你的作案经过?” 第26章 曲折离奇的杀人过程 吴本华没有顺着他的提问往下说,而是反问道:“你想知道黄国强为什么要找人来暗杀我吗?” 周建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见他这么问,忙说:“当然想知道。” 吴本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然后说道:“我老婆和黄国强有婚外情,他们为了能够长久地在一起,决定采取雇凶杀人的方式来除掉我。 黄国强雇佣了两个杀手来跟踪我,还在我车里放炸药,多次试图炸死我。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附近的商店去买烟。 当我买完烟回来时,远远地就看到我的车似乎有些不对劲,车身上竟然有火光!我心里一惊,急忙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走到车旁,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车门竟然被炸得四分五裂,车头的玻璃和仪表盘也都被炸得粉碎,残骸散落一地。 我不禁后怕起来,如果当时我还在车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恐怕就算不被炸死,也会受到重伤。 我心里暗自庆幸,觉得自己真是命大。回想起之前,我就感觉有人在暗中对我不利,似乎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了,他们肯定已经对我进行过多次暗杀,但都没有成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心里很清楚,就是黄国强。 这个家伙不仅和我老婆偷情,给我戴了绿帽子,现在居然还想通过如此残忍的手段将我置于死地。 我对他的恨意愈发强烈,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恨不得立刻将他和我老婆一起抓起来,送到法院审判,让他们接受法律的严惩,最好是直接判处死刑,一枪毙命,这样才能稍稍平息我心头的愤恨。 2010年3月8日下午,我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我要主动出击。我打电话给黄国强,约他到我家里来,打算当面和他把事情说清楚。 等他到了之后,我毫不客气地将他和我老婆之间的私情一五一十地揭露出来,并警告他以后不要再纠缠我老婆。 我告诉他,只要他能保证不再和我老婆有任何瓜葛,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然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面对我的质问和警告,黄国强竟然矢口否认他和我老婆之间的婚外情,让我说这种话要拿出证据,不能凭空诬蔑人。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说道:我查过我老婆的通话记录了,这一年多来,你们俩每个月都有好几百块钱的通话费用,有时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通话!你们俩要是没有那见不得人的婚外情,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面对我的质问,他却显得不以为然,甚至还强词夺理地反驳道:打电话怎么啦?我又没跟你老婆上床,这怎么能算得上是婚外情呢? 我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以后别再打电话了!从此一刀两断,我也就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但他却丝毫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理直气壮地回怼道:我们为什么要一刀两断?跟谁打电话是我们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我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如此不讲道理,如此混账,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我怒发冲冠,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他却毫不示弱,挑衅地回应道:你又不是我老子,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情绪也越来越失控。在激烈的争吵中,我终于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失去了理智。 我顺手抓起一根木棍,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木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瞬间,他的头上就冒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衫。他受伤后仍然拼命挣扎反抗。 我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不可收拾,于是又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击打了几下。随着最后一击,他终于支撑不住,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沙发上。 我站在一旁,喘着粗气,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身体。我注意到他的手脚还在微微颤动,心想等他稍微恢复一些意识后,再好好问问他关于刘明霞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始终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而且手脚的动作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停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急忙伸手去触摸他的鼻孔,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出出心头的恶气,却万万没有料到,仅仅这么几下,竟然就将他活活打死了。 刹那间,我被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知所措。我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沙发垫子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上。 我担心这些血迹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暴露我的罪行,于是决定迅速采取补救行动。我手忙脚乱地找来殡仪馆使用的尸体袋,将沙发垫子和他的尸体一起塞了进去。 然后,我艰难地扛起这个沉重的袋子,搬到了车上。接着,我又匆匆忙忙地返回房间,将现场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我坐在驾驶座上,心情沉重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意识到,在卧牛县这个地方,我有太多的熟人,万一被人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前往外地处理这件事情,以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顺利完成火化手续,我编造了一个谎言,声称死亡证明不慎丢失,需要重新补办。 然后,我驱车回到村里,找到相关人员开具了一张空白的证明。最后,我以张老人的名义,在临近的红崖县的一家殡仪馆,将黄国强的尸体进行了火化。 完事后,我用他的手机给亲友群发短信,造成他在外面躲债的假象。发送完成后,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足可以瞒天过海。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时间过去了将近三年,这个看似完美的谎言最终还是被你们揭穿了。” 第27章 隐秘的婚外情 周建笑着说:“要是换作别人,也许真的会被你成功瞒过,但可惜你遇到的是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吴本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说:“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周建说:“确实是天意,这个案子如此复杂,我们都能侦破,只能说明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接着,他话锋一转,问道:“你说你老婆为了和黄国强在一起,合谋雇凶杀你,这个有证据吗?” 吴本华说:“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敢肯定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我老婆的参与,黄国强也未必会雇人来暗杀我。” 周建心中暗自思忖着:这起案件实在是太过曲折离奇,从无名男尸到杀人火化,从被害人到加害人,其中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并非善类,也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 每个人都在这场纠葛中扮演了各自的角色,最终也都得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结局。 如果刘明霞真的参与了对吴本华的谋杀,那么她也必然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周建决定将刘明霞叫来,当面告诉她关于黄国强失踪案的调查结果。 当刘明霞得知黄国强竟然是被吴本华杀害的时候,她的反应却出乎周建的意料。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反而显得有些淡然,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周建凝视着刘明霞,缓缓说道:“吴本华曾声称你和黄国强之间存在婚外情,并且为了能够长久地在一起,你们合谋雇凶暗杀了他。对于他的这番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明霞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显然被激怒了,急切地辩解道: “他这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我和黄国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婚外情,更不可能合谋去雇人暗杀他,这些都是他凭空捏造的谎言!” 周建见状,继续追问:“可是,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没有婚外情,那么黄国强为什么要找人去暗杀吴本华呢?” 刘明霞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这完全是他自己的事情啊,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和委屈。 周建看着刘明霞,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会彻底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是他冤枉了你,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让你的清白得以昭雪。” 刘明霞连忙点头,感激地说:“警官,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家妇女,实在是承受不起这样的污蔑和诋毁啊。” 周建向她保证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随后,他继续审问朱彦山:“当年雇佣你和朱洪亮去暗杀吴本华的人,除了黄国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朱彦山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绝对没有。就只有他一个人。” 周建思考片刻,追问道:“那么,有没有可能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参与其中,只是这个人一直没有露面呢?” 朱彦山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和我们联系的人就只有黄国强,再没有别人了。” 周建接着问道:“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刘明霞的女人?” 朱彦山一脸茫然,回答道:“不认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经过一番讯问,周建并没有从朱彦山那里获得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如今黄国强早已离世,而刘明霞却对这一切矢口否认,更糟糕的是,竟然没有一个知情人能够为警方提供有价值的线索。 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周建不禁感到一阵愁绪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李明突然插话道:“吴本华不是曾经说过,当年刘明霞和黄国强经常通电话吗?我们不妨去查查他们的通话记录,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周建听后,觉得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于是他当机立断,带着手下马不停蹄地赶往电信公司展开调查。 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见到警方前来查案,表现得非常配合。他们迅速调出了几年前刘明霞和黄国强的通话记录。 经过仔细查看,这些通话记录让周建和他的团队大为震惊——刘明霞和黄国强每天至少要通三次电话,而且无论是早上、中午还是晚上,都有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也各不相同,短的五六分钟,长的则长达一个多小时。 这样密集的通话频率,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年多,一直到2010年3月8日黄国强遇害那一天才戛然而止。 如此频繁且长时间的通话,简直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毫无疑问,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至此,吴本华所说的话得到了有力的证实,他并没有撒谎。 从2009年10月到2010年1月,这短短数月时间里,两人的通话时间和通话频率与往常相比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他们是在像往常一样煲着电话粥,还是暗地里密谋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计划呢? 可惜的是,由于通话内容无法查询,无从得知真相,调查工作也因此陷入了僵局。 面对如此困境,周建不禁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问道:“能不能查一下他们的短信记录呢?” 电信公司负责查询的人员爽快地回答道:“可以。” 紧接着,对方迅速调出了刘明霞和黄国强的短信聊天记录。 经过仔细查看,周建等人发现,这两人从始至终总共发了83条短信。 他们开始逐一检查每一条短信的内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2009年10月26日的时候,周建终于发现了一条关键信息。 那天,刘明霞给黄国强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写着:“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黄国强的回复是:“正在物色对象。” 这条短信让周建等人的心头一紧,他们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难道这所谓的“那件事情”就是指暗杀吴本华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周建继续往下查看短信记录。 第28章 一声叹息 果然,在2009年11月24日,刘明霞再次给黄国强发了一条短信:“你找到人了吗?” 黄国强回复道:“还没有呢,现在这种事情可不好找啊,没多少人愿意去做的。” 时间来到了2009年12月8日,刘明霞有些按捺不住了,她又给黄国强发了一条信息,催促他尽快找到合适的人。 黄国强则回复说自己正在努力寻找,让她稍安勿躁。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刘明霞的耐心也在逐渐消磨。 在2009年12月22日,黄国强给刘明霞发来了一条信息:“找到一个人了,他愿意干这件事!” 刘明霞立刻回复道:“太好了!你让他快点来,我一天都不想跟吴本华过了,只要能早点把他除掉,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黄国强回复说:“别着急,他明年1月就会过来处理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周建看到这些信息后,心中暗自窃喜。他立刻让查询人员将这些内容导出并打印出来,然后马不停蹄地再次找到了刘明霞。 当刘明霞看到周建时,不禁有些诧异,她疑惑地问道:“警官,你找我又有什么事啊?” 周建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刘明霞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嘟囔着说:“前天不是刚聊过吗,还有什么好聊的?” 周建一脸严肃地对刘明霞说道:“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你和黄国强之间绝对没有婚外情,可今天我们特意去电信公司调查了一番,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啊!” 他边说边将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递给刘明霞,“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的记录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刘明霞接过那几张纸,一眼扫过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和黄国强之间的通话时间、时长以及短信内容。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几条格外刺眼的短信记录上时,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一般,面如死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周建见状,毫不留情地厉声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吗?” 面对周建的质问,刘明霞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的声音低沉而无力:“我……我承认,我和黄国强确实有婚外情,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接着,刘明霞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诉说起自己的苦衷来:“你根本不了解吴本华这个人,他就是个无趣至极的人! 整天就只知道埋头挣钱,一点儿生活情趣都没有。他成天和死人打交道,身上总带着一股晦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结婚都快十年了,我一直都没能怀上孩子,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原来是他生育能力有问题。 他的脾气也特别古怪,动不动就骂人,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真后悔当初嫁给他!” 周建一脸惊愕地看着刘明霞,难以置信地说道:“不想跟他过你完全可以走正当法律程序申请离婚啊,怎么能合伙雇凶来把人杀了呢?这可是犯罪行为啊!” 刘明霞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颤抖着解释道:“我以前多次跟他提出过离婚,可他就是不同意,还威胁我说如果我非要跟他离婚,就要买包炸药来跟我同归于尽。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害怕他真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所以只能让黄国强找人来把他暗杀了,这样我才能彻底摆脱他的纠缠,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周建摇了摇头,叹息道:“你这样做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不用跟我解释了,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法官说吧。” 随着案件的调查深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刘明霞和黄国强。三个月后,东海省天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公开审判。 法庭上,气氛凝重而肃穆。法官庄严地宣读着判决结果:“朱彦山犯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吴本华作为从犯,参与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刘明霞合谋雇凶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共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黄国强和朱洪亮已死,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随着法槌落下,这场惊心动魄的案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然而,这个判决结果却给人们留下了深深的思考。婚姻中的矛盾和纠纷应该如何合法、妥善地解决?暴力和犯罪绝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悲剧。 第29章 血案突发(第二卷:追击悍匪案) 春夏之交的一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卧牛县公安局值班室的地面上,刚刚完成交接班记录的值班员正准备稍作休息。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铃声急促而尖锐。 年轻的值班员心中一紧,迅速抓起听筒,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县局值班室吗?我是枫树乡派出所,今天早晨我们发现所里的民警李贵祥在家中被残忍杀害,他的家人也无一幸免,一家四口全部遇害……”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值班室里爆炸,值班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整幢公安大楼都为之震动。 消息迅速传开,副局长王军和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一情况。他们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快步走下楼梯。 紧接着,被点名的其他警员们也纷纷响应,他们迅速穿戴好装备,如临大敌般下楼集合。 两分钟后,一辆警车和数辆摩托车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呼啸着冲出公安局的大门。警笛声划破长空,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引起了人们的侧目和惊愕。 车辆疾驰而过,冲开了路上不明所以的人群,仿佛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射向城郊公路。 风在耳边呼啸,车轮滚滚向前,警车和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朝着枫树乡疾驰而去。 一路上,坐在警车里的王军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双眼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公路,仿佛要将这条路看穿。就连他平时最喜欢的抽烟习惯,此刻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坐在王军身旁的周建同样沉默不语,他静静地思索着,手中的香烟不知不觉间已经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车内弥漫开来,稍稍缓解了一下压抑的气氛。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递给了王军。 王军默默地接过香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抽了起来。车内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毕竟,他们的同事一家遭遇了如此残忍的杀害,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警车沿着公路疾驰,窗外的景色如电影画面一般不断倒退。灰色的公路宛如一条蜿蜒的蟒蛇,在原野上迅速延伸。 公路两旁,淡绿色的田野、土褐色的农家以及稀疏的林带,都像被惊扰的小动物一样,悄悄地退到了后面。 在温暖的阳光下,这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发生过任何不幸的事情。 然而,王军深知,这种表面的宁静往往只是一种假象。 在这片看似平和的环境中,隐藏着无数难以捉摸的犯罪活动,即使是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职业警察,也常常会感到束手无策。 车身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击,王军的思绪也在这一瞬间被打断。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汽车已经驶离了平坦的油漆公路,转而驶入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 土路崎岖不平,车子在上面颠簸得厉害,王军不得不紧紧抓住扶手,以免被甩出车外。 透过车窗,他看到前方不远处聚集了数十名群众,他们似乎正在围观着什么。不用想,王军也知道,案发现场就在那里。 王军与坐在身旁的周建对视一眼,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紧紧皱起,脸上都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公安老手,对于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望着前方那黑压压的人群,王军心里很清楚,现场肯定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这么多辆警车同时开来,这在枫树乡可是前所未有的。 那些围观的人们脸上露出的惊诧、好奇,甚至是兴奋而又恐惧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多么严重和具有刺激性。 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赶着,自动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王军等人急忙下了车,与迎上来的枫树乡领导和派出所长等人握手寒暄了几句,便在他们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受害人李贵祥的家门口。 这是一幢坐北朝南、紧靠道边的三间砖瓦房,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 道对面不远处便是枫树乡派出所,而往前不足百米的地方,则是乡政府的所在地。 这三间砖房独门独院,院门前面是一条狭窄的土道,左右和北面都紧挨着其他居民的房宅。 从外面看,这三间砖房的外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房西面的一扇窗户玻璃破碎了,这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走进院子,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室内的现场被保护得很好,维持着案发后的原始状态。 那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血染四壁,甚至连天棚上也溅上了一片紫黑的血点,仿佛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乱蓬蓬的被褥浸泡在血泊中,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肉块和骨头。 炕上横陈着三具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被严重破坏,血肉模糊,难以辨认。 这三具尸体分别是民警李贵祥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炕上,仿佛还在沉睡。 而李贵祥本人则死在了地下,他的身体扭曲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似乎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看上去李贵祥在临死前与凶手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他的衣着异常单薄,仅着背心裤衩,想来他原本应该是安睡在炕梢的,然而此刻他的身体却蜷缩在炕墙之下,仿佛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在顽强抵抗。 他的身上赫然遍布着十七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些伤口遍布他的胸部、腹部以及胳膊,几乎将他的身体扎得稀烂。 与此同时,李贵祥的妻子孟繁杰同样身着线衣线裤,倒伏在炕头。 她的身上同样遭受了多处刀伤,头、胸和腹部都留下了深深的刀痕,与李贵祥的惨状如出一辙。 更让人痛心的是,李贵祥那才十岁的大女儿,脖颈处几乎被那锋利的利刃给切断了! 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仿佛是恶魔在她娇嫩的脖颈上留下的狰狞印记,鲜血如泉涌般不断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旁的地面。 而他那仅仅五岁的小儿子,更是遭遇了惨绝人寰的厄运。那凶器无情地从他的后背刺穿,直透前胸,仿佛要将他那小小的身躯撕裂成两半。 那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仿佛能听到那孩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的绝望惨叫。 目睹这惨烈的一幕,王军和周建的眼圈瞬间湿润了,泪水在他们的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可能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两名年轻刑警队员,也都难以抑制内心的悲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然而,在这片无尽的悲伤之中,却有一个令人倍感庆幸的事实——李贵祥七岁的小女儿张玉珠,尽管腰部被连刺三刀,腹腔都已被刺破,但她竟然奇迹般地并未丧命。 那三刀虽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但她却以超乎常人的毅力和勇气,顽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跑出了家门。 后来,她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们看到她那严重的伤势,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而是全力以赴地展开了抢救工作。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手术,医生们终于成功地将她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第30章 现场勘查的发现 九点半左右,省公安厅副厅长孙智带领刑侦处与技术处的十余人火速赶到了现场,同来的还有一位高级痕检工程师赵文峰。 经过迅速而短暂的分工布置,省、市专家和公安干警们如离弦之箭一般分头行动起来。 现场勘察小组迅速展开工作,他们仔细地搜索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照相记录人员则用专业的相机记录下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为后续的调查提供有力的证据; 尸体解剖团队在专业的解剖室里,对受害者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试图从尸体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调查走访组则深入周边社区,询问每一个可能与案件有关的人,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各项工作如同精密的齿轮一般同步运转,没有丝毫的拖沓和延误。 很快,案情的大体过程就像一幅逐渐清晰的画卷展现在众人面前: 清晨七时许,住在附近的李贵祥的内弟媳有事来到李贵祥家。她像往常一样轻轻一拉门,却发现门竟然没有拉开,似乎是从里面栓上了。 她有些奇怪,心想这大早上的,怎么会把门栓上呢?再一看,窗帘还紧紧地掩着,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禁猜测,难道他们还在睡早觉?带着疑惑,她转身离开了。 大约在八点钟左右,李贵祥七岁的小女儿张玉珠突然满身是血的出现在姥姥家门前。这里距离她自己家仅有五十多米的距离。 “玉珠,你,你这是咋的啦?”姥姥家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张玉珠一脸惊恐,浑身颤抖着,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爸和我妈打架了!”张玉珠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恩爱的夫妻竟然会动手打架。 这大概是张玉珠在夜间被惊醒时留下的印象。当时屋里一片漆黑,她只听到一阵激烈的厮打声,却根本看不清是谁在打架。 在她的潜意识里,除了爸爸和妈妈,还能有谁呢?她绝对不会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天大的不幸。 而在被刺伤后,张玉珠便昏了过去,直到早上才苏醒过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更是吓得不知所措。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血迹,而爸爸妈妈却不见踪影。她惊恐地呼喊着,却没有人回应她。 最后,她强忍着恐惧,自己挣扎着下了床,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门栓打开,然后从里面跑了出来。 姥姥见到玉珠这副模样,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一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玉珠的舅舅孟繁盛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二话不说,立刻飞奔着赶往姐夫家。 当孟繁盛推开姐夫家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是鲜血,姐姐和姐夫倒在血泊中,已经没有了呼吸。 孟繁盛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完全被眼前的惨状吓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繁盛才稍稍回过神来,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可是警察的近亲,自然知道绝对不能破坏现场。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从厨房溜进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隔壁墙上的窗玻璃,然后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跨到炕上。 这一摸可不得了,姐姐、姐夫还有两个孩子,全都已经身体冷冰冰的,早就没了气息。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冲出屋子,一路狂奔到派出所去报案。 暮色四合时,枫树乡政府会议室的灯光已亮得刺眼。省公安厅副厅长孙智端坐主位,目光沉凝,一场关键的案情汇报与分析会就此拉开序幕。 经过全天不间断的现场勘察、物证鉴定与走访摸排,公安机关已初步掌握案件脉络。 汇报任务由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军承担,他的脸色自始至终绷得铁青,像是蒙着一层寒霜。 汇报起初,他还坐在椅上,语调急促;说着说着,便猛地起身,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 到后来,更是忍不住在会议室里踱来踱去,每一步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据王军介绍,被害人李贵祥的警服被随意丢弃在炕头,裤子腰带被利刃挑断,断裂处的纤维还带着锋利的切口; 配枪连同枪套、腰带上的备用子弹,已被凶手悉数取走。屋内的箱柜柜门大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 显然经过了仔细翻找,但令人费解的是,桌上的照相机、腕间的手表,以及李贵祥上衣口袋里的几十元现金,却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 西屋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破碎的玻璃渣儿,仿佛是被人狠狠地摔碎的一般。这些玻璃渣儿来自西窗底扇的玻璃,显然是在被启开的时候掉落下来并摔碎的。 在现场,人们只发现了一枚足迹,经过专业的鉴定,这枚足迹被认为是由一双42号的农田鞋留下的。 而这枚足迹的位置,恰好就在屋内的西窗下面,这似乎暗示着什么。 为了更准确地推断出死亡时间,法医对李贵祥的尸体进行了解剖,并提取了他胃内的食物。 经过仔细的检查,发现胃里有若干葱片。根据这些葱片被消化的程度,法医判断出李贵祥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夜里十二点以前。 除了死亡时间之外,警方对李贵祥一家人当晚的活动轨迹展开了全面而深入的调查。 经过一番缜密的侦查和多方询问,最终确定了一个重要事实:李贵祥的妻子孟繁杰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在天黑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并未踏出家门半步。 通过对相关人员的进一步调查和了解,警方获得了一条关键线索:李贵祥在离世前,曾在卧牛县第一人民医院陪护一位生病住院的枫树乡领导,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都没有回家了。 这条线索让警方的调查方向发生了重大转变,他们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在李贵祥在医院的活动以及与那位领导之间的关系上。 这一系列的发现使得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也让警方意识到,要揭开李贵祥死亡背后的真相,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和深入的调查。 第31章 还原案发过程 在6月5日晚上七时许,李贵祥来到一户人家,主人是搞工程的。 李贵祥与他相熟,因此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他们一边喝酒,一边畅谈着生活琐事。 酒过三巡,李贵祥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红晕。他向主人要了几根大葱,然后熟练地将大葱蘸上酱料,放入口中咀嚼起来。他满足地说:“我呀,就爱吃这大葱,又香又脆!” 饭后,李贵祥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看了看时间,笑着对主人说:“哎呀,时间不早啦,我得回家咯。” 主人连忙劝阻道:“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啥?就在这玩几把牌呗,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 李贵祥笑着摆摆手,说道:“好几宿没回家了,得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不然她该担心了。”说罢,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大约晚八点多钟,李贵祥走出了屋子,站在门前的小路上。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凉爽。就在他准备迈步回家的时候,一辆卡车从卧牛县城区驶来,缓缓停在了马路上。 车上的司机是一名派出所所长,他看到李贵祥后,热情地招呼道:“嘿,李哥,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李贵祥微笑着回答说:“我正准备回枫树乡呢。” 所长微笑着对李贵祥说:“正好,我也要去那边,顺路捎你一程吧。” 李贵祥听后,心中一阵欢喜,连忙道谢并上了卡车。 卡车缓缓启动,李贵祥与枫树乡的一名干部一同坐在车厢里。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谈论着工作和生活中的琐事。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九点左右,卡车抵达了枫树乡。 李贵祥与那位干部在公路边下了车,互相道别后,便各自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然而,李贵祥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岳父家。 他轻轻推开岳父家的门,岳父热情地迎接了他。李贵祥在岳父家的客厅里坐下,岳父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感受着茶水带来的温暖。 李贵祥与岳父闲聊了几句家常,询问了岳父最近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情况。岳父也关心地问起了李贵祥的工作和家庭。两人相谈甚欢,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大约九点半以后,李贵祥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向岳父告辞。岳父挽留他多坐一会儿,但李贵祥表示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于是告别岳父,离开了岳父家。 李贵祥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风有些凉,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当他回到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疲惫地脱衣上炕,准备好好睡一觉。 就在他刚躺下不久,黑暗中,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入了家中,他们手持凶器,对李贵祥全家展开了残忍的杀戮。 凶手对李贵祥的家非常熟悉,连他当晚突然回家这一点,也似乎在凶手的预料之中。 汇报的最后,王军将话题转向被害人李贵祥的个人情况。 枫树乡派出所编制精简,仅有三人在岗:所长赵同理、内勤陈琪震,以及外勤民警李贵祥。 而内勤陈琪震早在六月四日便已动身前往外地探亲,案发时并不在乡内,完全可以排除嫌疑。 关于李贵祥,据多方信息汇总,他出生于1950年10月22日,遇害时年仅38岁,正是干事的黄金年纪。 他的从警履历不算长,1985年才正式加入公安队伍,但为人热情爽朗,平日里喜欢和乡邻打交道,社交圈因此显得有些宽泛。 不过从走访结果来看,他性格随和,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怨,基本不存在因私人恩怨招致报复的可能。 话音落下,王军深吸一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省公安厅副厅长孙智的脸上,等待他的判断与部署。 今年五十岁的孙智,是公安系统里公认的“老兵”。从警二十多年来,他扎根刑侦一线,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牵头破获的大案、要案多达上千起。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当他直面眼前这起全新的血案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尽管他身为天南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经历过无数次的案件,但这次的情况却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孙智紧紧地皱起眉头,这一细微的动作充分展现出他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然而,与他紧皱的眉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声调依然沉稳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着他的意思。 这种沉稳和自信并非装出来的,而是多年来在公安工作中积累的经验和素养的体现。 他用简洁而有力的语言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归纳总结:“这起案件的性质无疑是仇杀,确切地说,是一起报复杀人案。 从被害人数之多、身中刀数之多,甚至连几岁的儿童都未能幸免这一点来看,凶手显然是心狠手辣、气焰嚣张之徒。 而且,回顾过去的历史,这样的案件不仅在卧牛县建国以来是极为罕见的严重暴力事件,就算放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也是相当少见的。 更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遇害的对象竟然是我们基层一线的公安干警及其家属,这无疑给社会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而更为令人忧心忡忡的是,凶犯竟然成功地将枪支劫持而去。这无疑表明他怀有继续作案的险恶企图。 众人皆知,制式手枪与民间的猎枪截然不同,其具有易于携带且隐蔽性强的特点,这无疑为案犯的流窜作案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一旦案犯成功渡过松花江,抵达天南地区,甚至沿着京哈线一路北上,入京作案,那么所引发的后果恐怕将不堪设想。 如此一来,这无疑给我们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严峻性和紧迫性。我们必须下定决心,全力以赴,尽早将此案侦破,以绝后患。 与此同时,我们还需对外界发布一则消息,就说李贵祥同志的二女儿在医院接受救治期间,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不幸离世了!”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众人脸上皆浮现出些许困惑之色,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缓缓说道:“大家可别忘了,博尔达拉那起案件!” 第32章 另一起凶案 东海省的博尔达拉,这个地方虽然隶属于东海管辖,但其“身世”却颇为特殊。 它闻名遐迩的原因不仅仅在于其地理位置的独特,更在于它与草海省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群山市,这个名字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但这座城市的三分之二实际上都位于草海省境内。而博尔达拉,恰好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然而,历史上的行政区域划分并非如此。事实上,在1966年之前,博尔达拉原本是归草海省管辖的。 为了更好地开发林业资源,中央政府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将博尔达拉划归东海省管辖。 尽管如此,原属地权并未改变,这意味着博尔达拉在某种程度上仍然与草海省有着紧密的联系。 草海省和东海省之间因为这块土地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双方都希望能够在这场争夺中占据上风,毕竟这涉及到地方利益和资源分配等诸多问题。 经过长时间的协商和谈判,最终达成了一个解决方案:东海省每年需要拿出700万元付给草海省,作为对博尔达拉管辖权变更的一种补偿。 同时,博尔达拉的原属地权保持不变,仍然归草海省所有,但行政管辖权则划归东海省。 然而,就在1979年,这个看似平静的地方却发生了一起震惊整个群山地区的特大凶杀案。 而这起案件的制造者,竟然是博尔达拉铁路分局武装部的工作人员马建伟。 本来,马建伟的父辈们都是草海省咕噜河镇的人,那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 马建伟从小就经常跟着爷爷上山打猎,在山林间穿梭,追逐着野兔、山鸡等猎物。经过长时间的锻炼,他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可谓是弹无虚发。 然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因为开发群山的需要,马建伟的父亲离开了草海省,来到了博尔达拉铁路分局工作。 几年之后,马建伟也结束了自己的军旅生涯,复员回到了家乡。 他并没有选择回到草海省,而是来到了父亲所在的博尔达拉,进入了人防办工作,成为了一名报务员。 报务员这个职业,或许在很多人眼中有些神秘。他们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坐在电台前,接收着来自远方的无线电信号。 马建伟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情,他认真学习相关知识和技能,很快就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报务员。 由于工作的性质,马建伟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各种枪支。他本来就枪法精湛,如今更是如鱼得水,对枪械的了解也愈发深入。 他常常会在工作之余,研究各种枪支的构造和性能,甚至自己动手改装一些简单的枪械部件。 马建伟是个性格比较内向的人,他对工作认真负责,总是默默完成自己的任务,从不计较个人得失。 但他平时话语不多,不善于与人交际,这让他在单位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在单位里肯定不止一个,但他常常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跟领导杠上,因此被穿小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马建伟的父亲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得很透彻。他深知儿子正处于怎样的困境中,所以两次想要帮儿子调动工作,好让儿子能够到博尔达拉铁路局去上班。 但没有想到的是,人防办主任在马建伟的鉴定报告中给了他极低的评价。 这事儿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马建伟有个女朋友,由于他在单位里一直郁郁不得志,便多次跟女朋友念叨说自己迟早是要调走的。 可谁料连续两次调动都以失败告终。这下马建伟的女友对他彻底失望了,两人之间的矛盾也终于被引爆,最终导致了分手的结局!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尽管经历了诸多波折和阻碍,马建伟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调到了博尔达拉火车站,并顺利成为了一名车号员。这本该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新起点,一个充满希望和机遇的阶段。 然而,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就在他事业稍有起色之际,他与女友的关系却走到了尽头。这对马建伟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他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女友。 马建伟本就是个性格执拗的人,对于这次感情的破裂,他感到异常愤怒和痛苦。 但他并没有将这份怨恨发泄在女友身上,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那位人防办主任。在他看来,正是因为他的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己失去了幸福。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马建伟心中暗暗发誓。于是,一个可怕的复仇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列出那些他认为应该受到惩罚的人的名单,其中自然包括那位人防办的领导。马建伟决定要将这些仇人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以泄心头之恨。 1979年7月9日晚,夜幕笼罩下的城市显得格外安静。 马建伟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了人防办。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存放枪支和弹药的地方,毫不费力地偷走了6把手枪和553发子弹。 一切准备就绪后,马建伟开始了他的血腥行动。 第二天清晨,当大多数人还沉浸在梦乡之中时,他已经悄然来到了人防办的办公院子里。 就在这时,一位值夜班的同事刚刚走出屋门,准备结束一夜的工作回家休息。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死亡正悄然向他逼近。 马建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同事面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子弹瞬间穿透了同事的身体,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办公室门前的走廊里,鲜血染红了地面。 就在这个时候,有两个人防办的同事从天南开完会回来了。其中一个人,正是人防办的会计闫丽娟。 她从天南带回了大量的资料和书籍,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是太不方便携带了,于是下了火车后,她决定直接把这些书送到单位去。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闫丽娟刚刚走进院子,马建伟就毫不留情地将她击倒在地,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33章 疯狂的报复 杀人之后,马建伟并没有惊慌失措,他迅速地将单位的大门关上,然后把枪和子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手提包里。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他提着这个包,若无其事地朝着人防办的一位副主任家走去。 说来也巧,那天这位副主任正好在家里修房子,家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显得有些杂乱。 马建伟在附近转了几圈,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时机。 就在他有些焦急的时候,这位副主任恰好注意到了他,见他在自家附近徘徊,便热情地把他请进了屋里。 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可以看出,这位副主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马建伟之间存在着什么深仇大恨。 马建伟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而那个装着枪和子弹的手提包,则被他随手放在了茶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包裹。 副主任看着马建伟,微笑着问道:“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马建伟面不改色,回答道:“听说您家在修房子,我就过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副主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心里很清楚马建伟这个人可不是那种喜欢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 所以当马建伟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帮忙的时候,副主任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觉得马建伟肯定是别有用心。 不过,马建伟表现得如此谦逊有礼,副主任也不好直接拒绝,于是他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谢了!”然后就像送瘟神一样,赶紧把马建伟送出了门。 副主任心里暗自庆幸,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然而,他的内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相反,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停地闪现着和自己有矛盾的那些同事的身影。 没过多久,副主任就来到了其中一位男同事的家门口。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门开了,露出了男同事那张略显惊讶的脸。副主任二话不说,直接走进屋里,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将男同事当场击毙。 紧接着,副主任迅速关上院子门,然后若无其事地从院子里溜了出来。他的动作异常娴熟,仿佛这种事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 离开男同事家后,马建伟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位和他有矛盾的男同事家。这家的女主人早就去上班了,只有男主人和他们十岁的儿子在家。 马建伟来到门口,发现门竟然没有锁,他心中暗喜,觉得今天真是诸事顺利。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院子里。就在这时,男主人正准备带着儿子去上学,刚走到门口,就和副主任撞了个正着。 马建伟见状,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对着男主人就是一枪。男主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然而,就在马建伟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个十岁的小男孩突然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而且哭叫得很厉害。 马建伟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双眼被鲜血染得通红,心中的杀意如火焰般燃烧。在极度的疯狂中,他竟然将无辜的小孩也残忍地杀害了。 杀完人后,马建伟并没有停下他的暴行,他像一个恶魔一样,将两具尸体拖进了煤棚子里,仿佛那只是一堆毫无生命的物品。 然后,他迅速关上院门,如幽灵般悄然离去,留下了一片死寂和恐怖。 时间悄然流逝,上班的时间到了。人防办的工作人员像往常一样走进院子,然而,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恐惧和震惊笼罩着每个人,他们立刻报了警。 公安机关迅速赶到现场,展开了紧张的调查工作。警察们忙碌地验尸、提取物证,而人防办的工作人员则在一旁围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有人有心思进屋办公,整个院子都被一种诡异的氛围所笼罩。 就这样,大家在院子里围观、议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十点钟,人们才突然想起应该进入办公室工作。然而,当他们走进走廊时,又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走廊里竟然也躺着一具死人! 这一发现让人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单位领导当机立断,派人立即到各家查看情况。 经过一番紧张的搜索,最终发现竟然一共有五个人不幸遇难!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轰动了整个城市。博尔达拉陷入了一片恐慌和紧张之中,警方立刻对全城实施戒严,以防止凶手逃脱。 经过对人防办的深入调查,警方发现案发后马建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令人震惊的是,现场还少了一把枪,这无疑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公安机关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即通缉马建伟。然而,群山周围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如果不借助交通工具,想要逃离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由于警察和周围驻军的迅速行动,各铁路、公路出口被全面封锁,同时封山以阻止马建伟逃入广袤的群山之中。毕竟,一旦马建伟成功逃入那茫茫的群山,要想抓住他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马建伟竟然压根儿就没有离开博尔达拉!这其实也并不奇怪,毕竟他向来都是个异常执拗的人,而且他复仇计划名单上的人尚未全部被铲除,他又怎能轻易离去呢? 正当军警们四处奔波、全力搜寻马建伟的下落时,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他最大的“仇人”——人防办主任的家中。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他进入房间后,却只见到了主任的女儿。 马建伟面无表情,眼神冷冽,直勾勾地盯着主任女儿,冷漠地问道:“你爸爸在哪里?” 第34章 第二起血案 面对如此可怕的场景,这个姑娘倒是表现得颇为镇定,她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还能沉得住气,开口便称马建伟为“马叔叔”,并解释道:“我妈妈生病了,病得非常严重,我爸爸到天南去开会,就顺便带我妈妈一起去看病了。” 小姑娘年纪虽小,却聪慧过人。她深知在这种危急时刻,必须巧妙应对,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于是,她灵机一动,先开口管马建伟叫“叔叔”,这一声称呼,不仅瞬间点明了两人之间的辈分,更让马建伟陷入了一种道德的困境。 毕竟,如果他对一个小姑娘下手,那无疑就是“以大欺小”,这种行为在社会舆论中是不被认可的。 接着,小姑娘又用一套说辞,既成功地保护了自己的父母,又让自己显得十分可怜。她的话语恰到好处,既没有激怒马建伟,又让他产生了一丝怜悯之心。 果然,马建伟的杀气逐渐收敛,他环顾四周,确认屋内确实没有其他人后,便向小姑娘索要了一些食物,并顺手拿走了一双白球鞋。 临走前,马建伟还警告小姑娘不得向任何人报告此事。小姑娘被吓得不轻,连连点头答应。然而,马建伟离开后,小姑娘心中仍然充满恐惧,不敢立刻去报案。 直到过了两天,她才鼓起勇气向公安机关报告了这起事件。 可此时,马建伟早已逃之夭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马建伟其实并未走远。他的藏身之地,竟然就是民政局单位的一栋平房的天棚上。 这栋平房从外面看是坡屋顶,而内部则是平顶。也就是说,坡屋面与平顶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空间,平顶上方还铺有一层厚厚的锯末,用于保温。 作为办公房,进入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各个房间。这条走廊的顶棚通常会预留一个方形的上人孔,其主要作用是方便维修人员在需要时能够进入顶棚进行检修工作。 平日里,这个上人孔会被一块木板严严实实地盖住,以确保走廊的正常通行和安全。 然而,马建伟却巧妙地利用了这个上人孔,他悄悄地从这里钻入了顶棚上方的空间,并在进入之后将木盖子重新盖好,如此一来,便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马建伟在顶棚上方并没有闲着,而是开始写起了日记。 这本日记的核心内容是他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的忏悔和自责:“我真的不应该将那个小孩打死啊!如果不是他紧紧抱住我的腿不肯松手,我绝对不会开枪的!”字里行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懊悔和痛苦。 除了写日记,马建伟在其他时间里都静静地待在顶棚上方,默默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实现他心中的复仇计划。 无巧不成书,就在这时,人防办的五名工作人员惨遭杀害,而他们的追悼会恰好就在附近的一个地方举行。博尔达拉的许多领导都纷纷前来参加这场追悼会,以示对逝者的哀悼和对家属的慰问。 追悼会结束后,由于需要对受害者家属进行抚恤等后续事宜的处理,人防办的领导便与民政局的领导一同来到了民政局的平房,共同商讨如何妥善安排这些事情。 马建伟在上面听得真真切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他的耳膜。 会议结束后,人们开始陆续离开,屋内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马建伟躲在顶棚上,紧张地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大多数人都走了,只剩下少数领导干部还在议论一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马建伟心中暗喜,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人防办主任! 他小心翼翼地从顶棚上爬下来,脚步轻盈,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马建伟直奔会议室而去,他相信人防办主任肯定还留在现场。然而,当他冲进会议室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难道自己的计划就这样失败了吗? 就在这时,马建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他猛地回头,只见民政局的副局长史洪忱正惊恐地看着他。 史洪忱显然已经认出了他,刚想叫喊,马建伟毫不犹豫地举起枪,“砰”的一声,史洪忱的身体应声倒地。 紧接着,另一个人见状,急忙拿起电话想要报警。 马建伟见状,手疾眼快地又是一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人的头部,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地身亡了。 此时,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 马建伟趁机又打死了一个试图冲上来抓他的人,然后转身夺门而出。 马建伟像一阵风一样逃离了现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成功逃脱了,而这一次,他又制造了一起重大的杀人事件,一共杀了8个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省公安厅得知消息后,立刻派出了几名专家前来协助辑凶。这其中,就有经验丰富的赵文峰。 他踏入博尔达拉这片土地后,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围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 夜幕降临,原本应该热闹的街道变得异常冷清,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禁锢。 各种关于此事的恐怖谣言在人们之间流传,使得这座城市的夜晚充满了不安和恐慌。 然而,尽管外界对博尔达拉的情况议论纷纷,马建伟自己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他虽然没有离开博尔达拉,但一个人躲藏起来艰难度日,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随着第二起血案的发生,整个城市的气氛愈发紧张,博尔达拉的街道上布满了公安干警和民兵,他们四处巡逻,严密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马建伟藏身于一处闲置房子的棚顶上,这个地方相对隐蔽,但也让他陷入了绝境。 第35章 凶犯殒命 好几天过去了,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获取食物,饥饿感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终于,在某一个夜晚,他再也无法忍受饥饿的折磨,决定冒险出去寻找一些吃的。 趁着夜色的掩护,马建伟小心翼翼地从棚顶爬下来,踏上了街道。他心中忐忑不安,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他走出没多远的时候,一个法院干部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这个特殊时期,公检法人员很多都配备了枪支,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两人一照面,瞬间都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紧张的气氛在瞬间被点燃。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立刻拔出手枪,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射。 枪声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子弹呼啸而过,划破了黑暗的夜空。 法院的人腿部被马建伟击中,受伤倒地。 马建伟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忙转身朝着南边的一个院子狂奔而去,希望能在那里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院子竟然是一个单位,而且还有专门负责看守的人。 当看门人看到马建伟突然闯入时,立刻想要拦住他,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马建伟就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看门人,使其受伤倒地。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军警们如神兵天降般从四面八方迅速包围了过来。 马建伟眼见无路可逃,情急之下,他像一只被追赶的野兔一样,拼命地奔向当地教育局的办公房子,并闪身躲了进去。 这座房子瞬间就被军警们严密地包围起来,水泄不通。 由于事发时间是在夜间,周围一片漆黑,给警方的行动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为了能够更好地观察房子内部的情况,公安部门紧急调来了汽车探照灯,将整座房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然而,尽管房子已经被照得通亮,但军警们仍然对马建伟的枪法心存忌惮,没有人敢轻易地冲进屋里去。 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一会儿,警方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们先放一条训练有素的警犬进入屋内进行搜索。 警犬迅速冲进屋子,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紧接着是警犬受伤后发出的嗷嗷叫声。 警犬负伤后,惊慌失措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见此情形,警方意识到马建伟还在屋内,并且手中持有武器。为了警告他,警方果断地向屋里开了几枪,以示警告。 马建伟被困在屋内,深知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他左思右想,终于想出了一个脱身之计。 他先是将手中的枪从窗户中扔了出来,试图以此来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放弃抵抗。 果然,警方的注意力被这突然扔出的枪支所吸引,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窗户。 就在警方稍稍放松警惕的一瞬间,马建伟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子的另一个小门冲了出来。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得逞。因为此时所有的出入口都已经被警方的枪口严密地封锁住了,马建伟刚一冲出门,就被警方的子弹击中,身体猛地一颤,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眼看着他毫无动静地躺在地上,几个警察心中仍然有些许疑虑,担心他是否还会突然苏醒过来。于是,他们决定再补上几枪,以确保他彻底死亡。 随着几声沉闷的枪声响起,马建伟的身体终于不再有任何反应,博尔达拉历史上这起特大恶性案件至此才算是真正画上了句号。 事后,警方对马建伟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令人震惊的是,他的身上竟然中了多达20多枪! 在他的遗物中,警方发现了一本日记本,上面详细记载了他的复仇名单,以及他对杀死小孩的深深忏悔。 经过一番深入的研究和讨论,最终警方将马建伟的案子定性为“报复杀人”,而非“反革命杀人”。 这样的定性对于马建伟的家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所受到的影响会相对较小。 此时,在会议桌旁边开会的人们,除了孙智、王军和周建之外,其他大多数人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侦。 他们对于当年那起惨案自然都有所耳闻,甚至有些人可能还亲身参与过案件的调查工作。 而孙智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这起案件,其目的显然是不言而喻的,就是“6.6”警察李贵祥全家被杀案件,极有可能与马建伟案件性质相同,均为报复杀人案。 马建伟在首次杀人后,不仅没有逃离本地,反而继续对其他“仇人”痛下杀手。 如此一来,李贵祥同志的二女儿张玉珠便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为确保张玉珠的安全,孙智经过深思熟虑,提出了一个看似冒险却实则明智的策略——让歹徒误以为张玉珠已经遇害。 这样一来,歹徒或许会认为自己的目标已达成,从而放松警惕,不再对张玉珠构成威胁。 紧接着,孙智将侦察方向和侦察目标明确为“三个立足于”:一是立足于本地,因为案件发生地就在本地,凶手很可能是本地人; 二是立足于熟人,毕竟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三是立足于与李贵祥有仇怨的人,这一点最为关键,因为如果不是与李贵祥有着深切仇怨,谁会如此残忍地连孩子都不放过呢? 李贵祥的执法权限仅限于本地,并没有他在外地处理事务或与人结怨的相关记录。 如果不是本地的熟人,那么究竟是怎样的人会与李贵祥结下如此深仇大恨呢?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第36章 关于凶手的猜测 会议继续进行,各位专家和权威人士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他们对现场的诸多细节进行了详细而缜密的分析和讨论,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很快就对其中的一些问题得出了比较统一的结论: 首先,初步确定这是一起单人作案的案件。 其次,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证据,可以推断出凶手使用的凶器是一把长度超过二十厘米的单刃尖刀。 最后,从凶手对李贵祥的行踪以及家庭环境的熟悉程度来看,此人显然对李贵祥有一定的了解。 然而,当讨论到凶手进入室内作案的路线问题时,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分析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凶手是从西窗进入室内,作案后又从西窗离开的。支持这一观点的理由是,房门一直是在里面栓着的。 李贵祥晚上回家后,睡觉前不可能不插门。而且,第二天早上李贵祥的内弟媳前去拉门时,发现房门也是在里边栓着的,这就说明罪犯不可能从门出来。 另一种意见认为,凶手是从门进屋的,作案后从西窗逃离现场。这种观点的依据在于他们观察到的一个关键细节:孟繁杰死亡时身上竟然穿着线衣线裤。 要知道,在当地农村,妇女们通常都有夜里脱光衣服睡觉的习惯,然而李贵祥的妻子孟繁杰却在丈夫连续三晚未归的情况下,还穿着线衣线裤入睡,这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如此一来,就只有一种可能性能够解释这一现象,那就是当晚有熟人在门外叫门,孟繁杰才会匆忙穿上线衣线裤去开门。 而这个熟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凶手进入屋内后,实施了犯罪行为,然后再从里面将房门栓好,最后从西窗逃走。 这两种观点都有其各自的道理,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方。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仿佛被一层浓雾所笼罩,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至凌晨时分。 这场会议几乎持续了一整夜,众人都疲惫不堪,但问题却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尽管孙智内心深处认为第一种意见似乎更具说服力,但在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下,他最终还是决定两种意见都予以采纳。 他之所以不愿意给出一种固定的思路,就是担心这样会使得侦查的范围变得狭窄,从而让真正的凶手有机会逃脱法网! 就在诸位领导和全体干警们刚刚在座位上稍稍合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刻。 大家一个个都疲惫不堪,睡眼惺忪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匆匆忙忙地吃过早饭,便马不停蹄地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侦破工作当中。 按照孙智副局长提出的“三个立足于”的指示精神,干警们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对本地以及附近几个村屯的相关人员进行大规模的“排查”上,也就是所谓的“排队”审查。 凡是曾经被拘留过、劳教过、判过刑的,或者曾经挨过李贵祥殴打的,又或者是对李贵祥处理的民事纠纷心怀不满和怨恨的人,都被纳入了这次排查的范围之内,成为了重点关注的对象。 干警们对这些人逐一进行了详细的登记造册,以便后续能够对他们进行全面而深入的审查。 经过一番严密的排查之后,枫树乡牛石村那位年仅二十七岁的农民李三槐,最终被列为头号嫌疑对象。 李三槐这人是个懒骨头,整天游手好闲,流里流气。前不久因为赌博被李贵祥给逮住了,他还挺不服气的,结果被李贵祥踹了几脚。 这在之前顶多算常规纠纷,但“6·6”案件发生后就完全变了性质,特别是最近李三槐失联多日,行踪成谜。 卧牛公安局决定立刻抽调人手展开排查,对名单上位列二、三位的嫌疑对象也同步安排专人分头追捕。 “6·6”案件发生后,卧牛公安局组建了专项组,把所里的骨干力量都投入到该事件的调查中。 副局长王军与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率领干警们昼夜奋战,上级警局也调派警力协助,但忙活了好一阵,事件调查却没什么突破,始终没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而李贵祥年仅七岁的小女儿张玉珠,在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和护理一段时间后,竟然发生了奇迹般的事情——她不仅幸存下来,而且完全恢复了健康!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和欣喜。 卧牛公安局决定将这个可怜的孤儿收留,并承担起抚养她的责任。 许多干警们都对张玉珠充满了关爱,他们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细心地呵护着她,尽力弥补她失去的父爱、母爱以及姐弟之爱。 这种场景真的非常令人感动,仿佛整个警局都被一种温暖的氛围所笼罩。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张玉珠已经恢复了健康,但由于她年纪尚小,对于那起导致她家破人亡的惨案,她仍然只保留着最初的印象:“我爸和我妈打架了”。 这使得她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对于案件的侦破工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久侦不破,这对专案组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在经历了最初的紧张和忙碌之后,基层的一线民警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懈怠情绪。毕竟,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和巨大的压力会让人感到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专案组的领导层也因为担心最初的调查方向可能出现错误,而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他们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对于案犯的作案动机和身份充满了疑虑。 难道案犯真的只是流窜作案,偶然路过李贵祥家时临时起意,入室盗窃后进而发展成杀人抢枪吗? 第37章 相似的案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起案件将会变得异常棘手,难以侦破。 然而,目前的情况使得他们无法轻易改变调查方向,摸排走访工作仍在持续进行。 就在这一天,负责李三槐所在辖区的两名警察再次对辖区内的重点人口展开了细致的摸排工作。 他们挨家挨户地询问、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然而,经过一番努力后,他们发现这次的摸排结果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异。 没有任何一个人显示出明显的作案嫌疑,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在案发时间有可疑的活动轨迹。 面对这样的结果,两名警察不禁感到有些气馁。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之前的努力似乎都白费了。 其中,那位年轻的警察情绪尤其激动。 他手中紧握着一沓厚厚的材料,突然间狠狠地将其摔在桌上,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喊道: “摸排摸排,摸来摸去,结果却一个嫌疑人都捋不出来!这案子破得真是让人窝火!” 另一个警察年纪大约四十多岁,他在警界摸爬滚打多年,已经混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有些激动的“小年轻”,不紧不慢地说道:“嘿,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万里长征才刚刚迈出第一步而已嘛!” “小年轻”显然对“老江湖”的态度不太满意,他提高了音量说道:“咱们这位兄弟一家五口都惨遭毒手,这肯定是深仇大恨啊! 可都过去三个多月了,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和他有如此深的仇恨!现在那案犯还拿着枪呢,说不定早就像‘二王’一样出去犯大案了,可咱们还在这儿傻乎乎地查着呢!” “老江湖”并没有被“小年轻”的情绪所影响,他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烟,顺手递给“小年轻”一根,然后自己悠然自得地点燃了香烟,美滋滋地抽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也没办法啊,要是那案犯真的流窜出去了,那可就真的不好办了。你还记得去年那哥三个吗? 他们流窜出去作案,可把我们给折腾坏了,足足花了九个月的时间才把他们全部抓住!你猜猜最后一个是在哪儿被抓住的?” “小年轻”一听来劲了,连忙说道:“这个案件我也听说过,可惜一直都不详细,老哥给我讲讲呗!” “老江湖”微微一笑,露出一副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这起案件啊,发生在1986年的东海铁力县,那可是个靠近小兴安岭的地方,周边还有一条河,你猜怎么着?这条河居然也叫卧牛河!” “老江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铁力县境内的王杨火车站,有个叫张兴权的警察本来那天不值班的,但他责任心强啊,晚上八点多还是来到站内巡视一圈。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站内有三个行迹可疑的人,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旅行包,这可引起了张兴权的警觉。 于是张兴权立刻走上前去,拦住这三个人,严肃地问道:你们三个从哪里来的? 那三个人当中,岁数大一点的那个赶紧回答说:我们从天南来的。说着,还边从兜里掏出烟来,想递给张兴权。 张兴权可不吃这一套,他一把推开那人的手,紧接着追问:‘这兜子里装的是什么?’ 此时,张兴权想到前几天刚刚发生一起杀人抢枪案,看见车后座似乎藏着几个黑色布袋,这情形总觉得不对劲! 没想到他刚上前询问,车上下来的人就神色慌张地说:就是普通货物,没什么好看的! 张兴权追问:有货物运输单据吗? 没……没带。 那跟我到值班室登记一下。 行……那人转身朝车里人使了个眼色。 张兴权正准备引导他们去值班室,突然从车里冲出两个人,一人持铁棍朝他后背猛击,另一人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张兴权奋力反抗,却被对方连捅数刀,最终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壮烈牺牲。凶手抢走他腰间的“五四”手枪,迅速驾车逃离。 张兴权被害后,铁力县公安局的干警十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 公安厅长杜殿武接到消息,马上下令封锁现场周围的一切交通要道,全面排查过往车辆,同时调派省厅刑侦处副处长孙文成带领技术团队赶赴现场,负责勘查痕迹和梳理破案线索。 经过详细的检验,张兴权头部的那一枪是致命伤!在他的身旁,还散落着四颗弹壳,经鉴定,这些弹壳都是由“六三”全自动步枪击发的。 为了获取更多的线索,警方迅速展开了现场走访调查。在调查过程中,有两名顾客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他们当时正在现场周围的小卖部购买香烟,突然听到四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他们看到有三个人从车站中走了出来。当这两名顾客询问发生了什么声音时,那三个人竟然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二踢脚响了! 此外,站前的个体饭店店主也向警方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据他回忆,当天晚上,有22个客人在他的店里吃饭。其中,有19个是本地人,而另外3个则是外地人。 这三个外地人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给人一种不太像好人的感觉。 他们三个具体长什么样子?穿着打扮如何?警方追问道。 店主回忆说,这三个人的个头都在1.70米以上,其中两个人穿着西服,另一个人则穿着雨衣。 而且,有一个人的说话方式有点口吃,口音听起来像是住在离铁力不远的地方。 孙文成等人综合以上线索,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在铁力县周围展开一场拉网式的排查行动。 他们坚信,只要仔细搜索,一定能够找到案犯的踪迹。 第38章 嫌犯有消息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警方进行了如此严密的排查,案犯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始终杳无音讯。 东海省公安厅长杜殿武专程赶赴铁力县坐镇指挥。 此时,全省的“五四”式手枪失踪案件已初步核查完毕,除了1986年3月中旬的卫国乡派出所武器库失窃案中丢失的两支“六三”全自动步枪和一支半自动步枪外,全省范围内其他“六三”全自动步枪失踪案件均已成功告破。 因此排查工作必须聚焦于卫国乡展开深入调查,同时围绕铁力县周边区域的走访摸排与追缉行动也绝不能中断。” 就在“老江湖”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和“小年轻”讲述着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时,突然间,一阵突兀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屋内炸响: “别再吹牛了!李三槐有消息了!快跟我走!” 这突如其来的呼喊,犹如平静湖面上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和谐氛围。 “老江湖”和“小年轻”惊愕地抬起头,目光交汇之处,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威严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待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省里来的一名领导! 他的身后,还紧跟着其他几名省厅来的侦查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老江湖”和“小年轻”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疑惑:这个领导是谁?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他口中所说的“李三槐有消息了”又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那位领导已经迈步走进了屋子,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透露出一种果断和干练。 走到“老江湖”面前,他停下脚步,凝视着“老江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老江湖”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而此时,那位领导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是刚才讲得案件里的省公安厅五处的孙文成副处长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老江湖”和“小年轻”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领导,竟然就是刚才“老江湖”口中所讲述的那个案件中的关键人物——省公安厅五处的孙文成副处长! 案件发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半月,就在大家都觉得线索似乎已经石沉大海的时候,一个重要的发现突然如闪电般划破了黑暗。 警方在枫树乡邮局成功截获了一封从山东黄县寄来的平信,而这封信的收件人,竟然是本案头号嫌疑犯李三槐的父亲!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整个破案工作组都兴奋不已,但同时也让他们感到有些棘手。毕竟,私自拆开他人信件是需要承担一定法律风险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向上级请示,最终他们决定在得到省公安厅的批准后,小心翼翼地拆开这封信,看看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信的内容很快展现在众人眼前,原来是李三槐的叔叔写给他父亲的。信中的文字简洁明了,却透露出许多关键信息。 叔叔在信中写道:“大哥,前几天小富到我家来了,这孩子啊,除了喝酒就是出去和村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赌钱。 昨天晚上,他喝完酒就直接开口朝我要钱,说要回家了,让我给他拿个二百三百的。我就问他要这么多钱干啥用,他居然说家里房子快塌了,要买料翻修房子。 可我根本就不信啊,我从来没听你在信里说过这事。再说了,你弟妹有病,你也是知道的,我家里本来就困难,哪有什么钱给他啊? 就算我有钱,也绝对不能给他呀,他这样出去赌钱,有多少钱够他输的呀?我把这些话都跟他说了,结果他一生气,今天一早就走了。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竟然毫无顾忌地扭过头来,毫不客气地抛下一句话: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叔叔!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大哥啊,我并不是要埋怨你什么,只是我觉得小富这孩子,你真的没有教育好啊。他现在已经偏离正道,走上歪路了。” 就在大家都对小富的行为感到无奈和失望的时候,一个重要的消息突然传来——李三槐的踪迹出现了!这个消息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参与破案的全体工作人员都精神一振。 在此之前,警方一直将重点放在省城李三槐的姐姐家。他们在那里布置了严密的昼夜监控,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在案发后不久,有人曾在省城看到过李三槐,而李三槐的姐姐也亲口承认她的弟弟来过一次,但并没有在家里留宿,只是要了一百块钱就匆匆离开了。 除了李三槐的姐姐家,警方对他其他几个亲属的家也进行了暗中调查和监控,其中就包括远在山东黄县的叔叔家。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警方始终没有发现李三槐的任何踪迹。 由于警力有限,无法长期全面地对所有可能的地点进行监控,所以尽管警方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未能找到李三槐的下落。 如今这个线索实在是太关键了,孙智深知其重要性,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立刻召开“6·6”案件领导小组成员会议,以便对这一情况进行紧急研究和部署。 在会议上,大家首先就如何抓捕李三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达成了以下共识: 其一,必须尽快与山东省公安厅取得联系,争取得到当地警方的全力支持,共同协助缉捕李三槐。 与此同时,这边将迅速组建一支由省公安厅五处的孙文成副处长亲自率领的六人缉捕小组,马不停蹄地赶往山东,执行抓捕任务。 其二,为了防止李三槐逃脱,还需同时派遣人员对他的其他几个亲属家进行严密布控。 第39章 死不认账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经过大家的缜密分析,虽然李三槐最有可能仍在山东,但从山东寄到卧牛枫树乡的平信至少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才能送达。 在这几天里,李三槐完全有可能离开山东,前往其他亲属家。毕竟,他的叔叔没有给他钱,而他如果把钱输光了,去亲属家不仅可以维持生计,还能想办法弄到赌资。 在孙文成等六人出发前,杜殿武厅长和刘一平副厅长特意把他们叫到天南单独叮嘱: “务必盯紧李三槐的行踪,绝不能让他像‘二王’或者去年那起案子那样,借着人流、车流扩散风险,一定要在黄县把他抓住,绝不能让他逃出这片区域!” 孙文成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军令状,他的决心和勇气让人惊叹不已!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事情的发展竟然如此顺利,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一般。 当缉捕小组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到位于渤海边上的山东黄县时,他们惊喜地发现,当地警方已经将李三槐成功地铐在了县公安局的拘留所里。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轻而易举,仿佛李三槐就是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原来,李三槐这个赌徒对赌博的痴迷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他贪恋赌钱,竟然留在叔叔的村里迟迟不肯离开,连续几夜都沉浸在牌桌之上,完全忘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 黄县公安局的警察们接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凭借着专业的素养和敏锐的洞察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轻松地完成了任务。 东海警方对黄县公安局的同行们表示了深深的谢意,他们为这次顺利的合作感到由衷的高兴。 然而,当他们把李三槐一路平安地押解回卧牛时,心中却并没有那种凯旋而归的喜悦感觉。 或许是因为整个过程太过顺利,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深知,这只是漫长征程中的一个小胜利,还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最令他们感到沮丧的,便是始终未能找到李贵祥的那把枪。 尽管他们在当地警方的全力协助下,对李三槐的叔叔家人、赌场的相关人员,乃至村里的有关人士,都展开了细致入微的调查,但得到的结果却无一例外: 这些人都确凿地表示,从未见过李三槐携带任何枪支。 此时正值酷暑难耐的盛夏,人们普遍身着轻便的短衣短裤。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身上藏有枪支等物品,必然难以遮掩。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李三槐极有可能将那把枪藏匿起来了。 然而,这把枪究竟会被藏在何处呢?在黄县公安局,六名办案人员曾对李三槐进行了通宵达旦的突击审讯。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李三槐除了对赌博一事供认不讳外,对于在家乡是否犯案以及是否见过枪支等问题,他一概矢口否认。 李三槐被押送回卧牛后,案件领导小组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两项重要决策: 一方面,组织一批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人员,对李三槐继续展开严密审讯,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另一方面,调集力量深入群众中间进行广泛调查,全力以赴寻找能够证明李三槐犯罪事实的有力证据。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相关人员迅速地搜集并整理出了一份详尽的关于李三槐的材料,其中包含了他的一些言行细节。 首先,有与李三槐一同打牌的人出面证实,李三槐曾经口出狂言,扬言要将李贵祥置于死地。 不仅如此,在对李三槐的妻子进行隔离审查时,她也亲口承认,李三槐在遭受殴打之后,确实说过要杀掉李贵祥这样的话。 然而,当李三槐面对审讯时,他竟然毫不避讳地坦然承认自己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不过,他强调自己仅仅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正付诸行动。 专案组在仔细研究了这些情况之后,仍然坚信李三槐的嫌疑最大。因此,他们决定对李三槐的审讯不能有丝毫松懈,必须持续施加压力。 于是,李三槐在审讯过程中遭受了不少折磨,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异常顽固,简直就是一块硬骨头。 预审员们尝试了各种手段,包括心理战术、疲劳审讯等,但李三槐始终坚持自己最初的说法,没有丝毫动摇。 随着时间的推移,预审员们对他的看法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他们开始觉得李三槐看起来越来越不像凶手。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个多月,调查工作仍在继续,对李三槐的审讯也依然在进行着…… 就在此时,一件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几乎打乱了人们原本的所有思绪,也近乎直接扭转了案件侦破的整体走向。 在卧牛县的版图上,有一座水库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其中,它的名字叫做泥河水库。而那源源不断注入水库的河流,便是泥河。 这条泥河不仅是兰西县和卧牛县的天然分界线,更是连接着绥化市的重要纽带。沿着泥河一路向北,便能抵达绥化市的地界。 从泥河东岸出发,向东前行一段距离,便会踏入另一个县——巴彦县的万发镇。万发镇,这个名字对于当地人来说并不陌生,它还有一个更为亲切的俗称——万发屯。 在这个小镇的中央,有一条铁路横穿而过,向北延伸不远便是绥化市,而向南则会经过兴隆镇,最终进入卧牛县的境内。 时间回溯到那晚,万发镇派出所的所长贺瑞忱,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公务后,比平时晚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到家中。 家里来了个客人,是本镇中学教师程勇志。程老师此次登门,是专门为贺瑞忱家的女儿贺晓雅而来——最近孩子在课堂上偶尔走神,作为班主任的他放心不下,便趁着周三下午没课,赶了两里地的路来做家访。 第40章 刺耳的枪声 此刻,他正由贺瑞忱的妻子王敏陪着坐在东屋的沙发上唠嗑,玻璃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间,王敏不时侧耳往西屋的方向望一眼,生怕两人的谈话打扰到孩子做功课。 西屋的门虚掩着,十二岁的贺晓雅正趴在书桌前写数学题,台灯的暖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铅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贺瑞忱还没回家,不过王敏已经提前跟程老师解释过,派出所最近事多,丈夫时常要加班。 这位三十六岁的万发镇派出所长,在调任这里之前,曾任县公安局内保科长,那段在县城的工作经历,似乎在他身上刻下了抹不去的职业印记。 他身高一米七八,往哪儿一站都透着魁梧健壮,即便是穿着便装,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一股干练警觉的劲儿——进门时总会下意识扫一眼玄关的角落,出门前必检查门窗是否锁好。??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贺瑞忱有个“特殊习惯”:平时夜间走路,枪不离手,子弹始终上膛,枪套就藏在风衣内侧最顺手的位置,连王敏都极少见过他把枪随意放在家里。 而且每天傍晚,不等天完全黑透,他就会把家里所有窗户的窗帘一一拉严,厚重的深色窗帘将屋子裹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夏天也不例外。 这在长期安稳的和平年代里,确实显得有些“反常”,邻里偶尔议论起,大多会笑着说“公安同志就是谨慎”,觉得是职业习惯使然,多提高点警惕总归没错,符合上级对警务人员的要求。?? 至于这份“警惕”背后真正的原因,外人没谁能说清——或许是曾经处理过棘手的案件,或许是心里装着没放下的责任,贺瑞忱从没跟人提起过,大概只有他自己在夜深人静时,摸着枪套上的纹路,才最清楚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但无论如何,在周围人的眼里,贺瑞忱始终是个精明强干的硬汉子:派出所里的难事他总能快速理顺,邻里有纠纷他几句话就能说得双方心服口服,连镇中学的程老师都常跟学生说“遇到事找贺所长,准没错”——没人不觉得,他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今天的夜晚格外宁静,贺瑞忱像往常一样忙碌着,直到很晚才回到家中。 当他踏进家门时,发现家中有一位男教师正在作客。他的妻子王敏出于礼节,正陪着这位客人交谈着。 贺瑞忱所居住的是三间砖瓦房,坐北朝南,房前面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南北长约二十多米。这三间房的布局也很有特点,东西两间是住屋,而中间那一间则是厨房。 此时此刻,妻子王敏和男教师程勇志都在东屋里。 贺瑞忱走进屋子后,先去西屋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女儿,然后才缓缓地来到东屋。他微笑着与程勇志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到屋子的北侧,然后面向南窗坐下。 贺瑞忱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屋子外面,一边与程勇志闲聊着。然而,王敏却注意到丈夫今天有些奇怪。 通常情况下,家里来了男客人,丈夫一定会热情地陪着客人聊上一会儿,可今天他却不停地望着窗外,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可没成想,就在王敏正准备咳嗽一声提醒丈夫的时候,贺瑞忱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紧接着,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突然离开座位,身体前倾,双手迅速地伸进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 他的动作异常迅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事先计划好的。掏出手枪后,贺瑞忱的脚步也没有停顿,他一边紧紧握住手枪,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甚至连门都没有关。 妻子王敏见状,心中顿时一紧,她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焦急地问道:“你干什么去?” 贺瑞忱头也不回,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出去看看!”便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闪身出去了。 屋内的王敏和程勇志老师都有些奇怪,他们面面相觑,对贺瑞忱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不过,两人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贺瑞忱是个警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要处理,于是他们又继续交谈起来。 不料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一记刺耳的枪声! ...... 距离泥河东岸不远的万发镇,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条滨北线铁路从境内穿过,使得这里的交通十分便利,也吸引了大量的人口聚居。 因此,万发镇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每年的粮食产量都非常可观。 然而,这里毕竟是东海,一个与内陆截然不同的地方。这里的民风剽悍,村民们好勇斗狠,对于管束往往抱有抵触情绪。 要想在这里推行“王道”,很多时候就不得不采取一些“霸道”的手段。 自从性格强悍的贺瑞忱来到这里后,他很快就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本来就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在对付镇内那些大大小小的刺头时,他更是毫不留情,说一不二! 只要有人敢对他的命令表示不服,他轻则瞪大眼睛,重则直接朝天就是一枪,以此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贺瑞忱的这种变化,是他的妻子王敏始料未及的。在县城里生活时,贺瑞忱虽然也有过鸣枪示警的举动,但那时候王敏并没有亲眼目睹,也未曾亲耳听到。 可自从他们一家搬到万发镇后,贺瑞忱鸣枪示警的场景却屡屡被她和女儿撞见。 起初,王敏和女儿都对贺瑞忱的这种变化感到非常不适应。每次听到那刺耳的枪声,母女俩都会心惊胆战,好一会儿才能回过神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逐渐习惯了这种场景,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贺瑞忱更有男人味了。 第41章 血案突发 因此,当贺瑞忱转身离开屋子,顺手带上房门的那一刻,王敏的心中并未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仅仅几秒钟之后,窗外突然传来的一声清脆枪响,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王敏不禁心头一紧,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并非首次经历。 贺瑞忱平日里性格豪爽,遇到一些紧急情况时,常常会毫不犹豫地鸣枪示警,以震慑对方。而且,他自己也从未因此遭遇过什么意外。 不仅如此,此刻王敏的女儿也在对面屋子里,她同样对这声枪响表现得若无其事。王敏心想,也许女儿早已习惯了父亲这种行事风格。 王敏觉得,既然女儿的老师程志勇也在屋里,如果此时贸然出去查看,万一看到贺瑞忱正与他人发生冲突,恐怕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她决定按兵不动,继续坐在原地。 果然,程志勇老师听到枪声后,脸色骤变,显然十分吃惊。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看个究竟,但王敏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安慰道:“没事的,程老师,我家老贺就是这样,您别担心。” 程志勇见状,虽然心中仍有些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缓缓坐回座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王敏和程志勇都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而贺瑞忱的女儿则显得有些焦虑。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贺瑞忱回到屋里,三人的心中都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老贺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王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程志勇也附和道:“是啊,这枪声听起来可不太对劲,我还是去看看吧。”说着,他又一次站起身来。 王敏见状,连忙说道:“我跟您一起去吧。”说罢,她也站起身来,与程志勇一同朝门口走去。 贺瑞忱的女儿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院门外,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惊愕地发现,贺瑞忱竟然倒在院门前的血泊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王敏的心如坠冰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边踉跄着上前去扶,一边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么了?瑞忱,你这是怎么了?” 贺瑞忱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有人……用枪……打我……”话音未落,就“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瑞忱!瑞忱!……”王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爸爸!爸爸!……”贺瑞忱的女儿也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喊。 程志勇老师也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在一旁帮忙呼喊。可是,贺瑞忱却像睡死过去了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住在贺家东院的邹树申,他不仅是镇政府的干部,也是这附近的居民。 突然,一阵激烈的枪声和惊恐的喊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邹树申心中一紧,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从家中飞奔而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当他赶到现场时,只见贺瑞忱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身体各处涌出,情况十分危急。 邹树申和另外两个人急忙将贺瑞忱抬进东屋,希望能尽快给他提供一些救治。 然而,当他们仔细检查贺瑞忱的伤势时,却惊讶地发现他除了中了一枪外,胸、腰、腹、肋等部位竟然还被扎了四刀,鲜血如泉涌般不断流出。 贺瑞忱家的西屋里有一部电话,王敏心急如焚,她立刻冲向西屋,拿起电话拨打了派出所的号码,向警方报告了贺瑞忱被刺伤的情况。 而此时的邹树申,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看到贺瑞忱身受重伤,误以为他是因为某种原因而选择了自杀。 于是,邹树申匆匆忙忙地回到家中,告诉孩子们:“西院的你贺大爷自杀了,我得去看看情况。”说完,他转身又快步赶回祝家。 当邹树申再次回到祝家时,王敏已经打完电话,回到东屋照顾受伤的贺瑞忱。 邹树申没有停留,径直冲进西屋,准备拨打县医院的急救电话,希望能尽快为贺瑞忱争取到救援。 然而,就在他拿起电话的瞬间,一个神秘的蒙面人突然出现在西屋门口。 邹树申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见蒙面人手起一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正在打电话的邹树申,他应声倒地。 东屋中,王敏正与程志勇一同悉心照料着贺瑞忱的伤势,而贺瑞忱的女儿则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突然间,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三人闻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面露惊愕之色。 贺瑞忱的女儿率先反应过来,她紧张地喊道:“那人有枪!”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蒙面人的枪口已经如同闪电一般,准确地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程志勇的胸口。 只见蒙面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枪竟然卡壳了,没有发出预期中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蒙面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程志勇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 他眼疾手快,顺势抡起身边的一条板凳,如同一颗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向蒙面人。 只听得“啪嚓”一声脆响,板凳不偏不倚地砸中了蒙面人的手腕,巨大的冲击力使得蒙面人手中的手枪瞬间脱手,掉落在地上。 蒙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措手不及,他惊恐地看着掉落在地的手枪,完全失去了继续反抗的勇气。 他甚至来不及捡起手枪,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夺门而逃。 “快,快!程老师,快去追呀!”王敏见状,急忙将地上的手枪拾起,递给程志勇,催促他赶紧去追赶凶手。 然而,程志勇却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会打枪啊!” 第42章 两声枪响只听到一声 王敏一听,心中焦急万分,但她并没有丝毫犹豫。 她二话不说,一把夺过程志勇手中的手枪,然后如同一阵疾风般冲出门去,朝着那蒙面人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 谁知王敏刚追出几步,手中的枪却突然“砰”地响了! 一颗子弹擦着路边的碎石子溅起火星,吓得她猛地攥紧枪身往后缩了缩。 她只在培训时见过别人用枪,连保险栓怎么开都记不清,此刻看着冒烟的枪口,手心瞬间沁满冷汗——既怕再误触扳机伤到旁人,又慌着没追上凶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再没敢往前迈一步。 大约二十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骑着警车呼啸而至,红蓝警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不停闪烁。 领头的民警一边让同事在现场拉起警戒线,一边蹲在王敏身边仔细询问经过,笔记本上的字迹写得又快又急。 等听完王敏断断续续的讲述,他立刻掏出对讲机向巴彦县公安局汇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辖区内发生恶性案件,凶犯目前在逃,请求支援布控!” 随后,民警们兵分三路,沿着村口的土路、河边的芦苇荡和通往邻村的岔路展开搜捕,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来回晃动,却始终没发现凶犯的半点踪迹。 这边王敏攥着女儿冰凉的手,和程老师一起,跟着抬担架的村民往镇医院跑。 一路上,贺瑞忱和邹树申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沾血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着。 等终于赶到医院急诊室,医生立刻围上来抢救,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滴滴答答响着,可没过多久,屏幕上的线条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两人终究没能救回来。 万发镇所在的巴彦县公安局接到报告后,局长立刻召集班子成员开会,同时让办公室以最快速度向省公安厅上报案情,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核对了三遍,生怕漏了关键信息。 一个多小时之后,正在卧牛处理其他公务的省公安厅副厅长孙智,接到电话后当即起身,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安排随行人员: “让技术队和刑侦队的人马上集合,我们现在就去巴彦县!” 半小时后,载着孙智和工作人员的警车就驶上了高速。 又过了一阵儿,省公安厅高级痕检工程师赵文峰带着刑侦人员,也开着勘查车赶到了案发现场,刚下车就拿出工具,开始仔细勘察现场的每一寸土地。 万发镇与外界所有的通道路口都已被封锁得水泄不通,巴彦县公安局为了搜捕凶犯,可谓是倾巢而出,投入了全部警力。 他们挨街挨巷地组织力量,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行动。 然而,尽管警方如此大费周章,一直到天亮时分,仍然未能发现凶犯的丝毫踪迹。 在贺瑞忱的房屋内外,赵文峰带领着相关刑侦人员,与巴彦县公安局的人员一同,对现场及现场周围进行了细致入微的勘察。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有了一些发现。除了脚印之外,他们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枚卡壳的子弹。 这一发现让案情有了新的线索,也让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调查充满了期待。 现场勘察结束后,由孙智主持的案情分析会也一直持续到天亮。 会上,大家对目前掌握的线索进行了深入讨论和分析。 其中一个重要的切入点,就是凶犯被打落的那只枪。 经过专业检验,手枪上留下了两个人的指纹,一个是王敏的,而另一个陌生人的指纹,显然就是作案凶犯的了。 刑侦专家们迅速提取了这些指纹,希望能通过指纹比对找到凶犯的身份。 与此同时,他们对另一支枪——贺瑞忱的枪也进行了检验。 结果令人意外的是,贺瑞忱的枪也射出过一发子弹。 然而,当教师程志勇叙述事情经过时,他坚称当时自己在东屋中,仅仅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声枪响。 孙智见状,赶忙派人将已经哭成泪人、悲痛欲绝的贺瑞忱妻子王敏和女儿搀扶过来。 经过一番询问后,母女二人也异口同声地表示,她们确实只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一声枪响,甚至还误以为这是贺瑞忱开的枪呢。 至此,案情的发展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关于贺瑞忱是否开枪这一点,出现了多种不同的说法。 有人认为贺瑞忱根本就没有开枪,也有人觉得他只是朝天开了一枪,以作示警之用,还有人声称两人之间发生了对射,各自开了一枪。 在我个人看来,以贺瑞忱一贯谨慎而强悍的性格,如果他没有开枪射向对方,这似乎有些不太合乎常理。 毕竟,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面对可能的危险,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此外,关于是否只响了一枪这个问题,同样存在着多种说法。 有人坚称只响了一枪,而另一些人则坚持说响了两枪。 但如果真的响了两枪,那么王敏作为当事人的妻子,在听到枪声后却不肯出来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显然有些说不过去,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而经过多方询问后,令人惊讶的是,两声枪响却只有一声被听到。对于非专业人员来说,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采用“开了两枪,却只听到一声枪响”的说法。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与会的刑侦专家们和经验丰富的老公安们,对这一情况展开了详细的讨论和缜密的研究分析。 他们各抒己见,从不同角度对这一现象进行剖析。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专家们逐渐达成了共识。 他们认为,唯一合理的科学解释就是:这两枪几乎是同时打响的。 也就是说,这两声枪响在时间上非常接近,以至于至少传到贺瑞忱家中三个人的耳朵里时,几乎是同一瞬间。 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人的反应速度有限,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分辨出两声枪响的先后顺序。 第43章 命运开的玩笑 基于这个结论,大家进一步推测出了具体的过程。大致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贺瑞忱在屋内时,可能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窗外有人影。 当他起身离坐,走出院门外时,突然与蒙面人相遇。从贺瑞忱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似乎早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就在他与蒙面人正面相对的瞬间,他看到对方有举枪的动作,于是毫不犹豫地迅速举枪射击。 早有准备的凶犯,眼疾手快,在看到贺瑞忱举枪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刹那间,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震耳欲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屋内的人却只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声。 原来,贺瑞忱的子弹偏离了目标,与凶犯擦肩而过。而凶犯的子弹,则如同闪电一般,直直地射进了贺瑞忱的前胸。 从现场的脚印来看,当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多米,可谓近在咫尺。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得如此突然,让人猝不及防。贺瑞忱中枪后,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凶犯见状,心中暗喜,本以为这一枪足以致命,却发现贺瑞忱虽然倒地,但并未死去。 他立刻举起手枪,准备补上一枪,将贺瑞忱彻底置于死地。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命运似乎跟凶犯开了一个玩笑——他的枪竟然卡壳了! 这一变故让凶犯惊愕不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如果王敏和另外两个人能够立刻从屋里冲出来查看情况,那么凶犯很可能会被惊走,这场悲剧或许就能够避免。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一幕并没有发生。 残忍的凶犯眼见补枪无望,当机立断,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利刃,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扑向倒在地上的贺瑞忱。 眨眼间,凶犯手中的利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直地刺向贺瑞忱。一下、两下、三下……凶犯毫不留情地连刺了四刀,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就在凶犯疯狂行凶的时候,王敏他们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 凶犯听到动静,心中一惊,连忙扔下手中染血的利刃,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躲到了院子西墙附近的隐蔽处。 慌乱之中,凶犯还不忘趁机将枪内卡壳的子弹取出来(这也就是后来在院子里发现的那颗子弹),然后迅速重新上好子弹。 做完这一切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窥视了一会儿四周的动静。 确定暂时安全后,凶犯再次折返身,如鬼魅一般闯进了西屋。 此时,屋里的邹树申正在打电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凶犯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毫无防备的邹树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这一枪射出之后,子弹竟然又卡壳了!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仿佛命运在跟他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满心期待地以为能够成功击中程志勇,将其置于死地的时候,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不仅如此,更糟糕的是,当他试图再次开枪时,却发现手枪已经被程志勇用板凳狠狠地打掉在地。 由于手枪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原本卡壳的问题竟然神奇般地解决了,子弹又恢复了正常。 然而,王敏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处于极度的慌乱和惊惧之中,根本无暇去思考这些细节。 在这种情况下,王敏不假思索地捡起手枪,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程志勇逃脱。 然而,悲剧就在这时发生了。由于手枪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碰撞,其内部结构可能已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而王敏在情绪激动的状态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结果,当他刚刚追出几步,手中的步枪突然毫无征兆地走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敏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射出。 如果上述推理成立,那么王敏将会在后半生中不断地悔恨。 他会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手枪的状况,为什么如此冲动地追上去,为什么没有冷静思考一下可能出现的后果。 然而,此时的悔恨已经无济于事,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支杀人凶器——蒙面人的手枪,第二天被送到了省公安厅刑侦处技术科。 经过专业人员的仔细检查和鉴定,根据枪号,省公安厅查阅了相关档案,最终证实这支枪正是卧牛“6??6”案件中李贵祥的那支枪。 这个发现让整个案件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和方向,省公安厅立即将这一重要情况通知了卧牛公安局。 卧牛公安局副局长王军与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带着韩超等侦查人员往巴彦县赶。 警车刚停稳,王军就快步走向案发现场,一边和巴彦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握手,一边急切地问:“目前案情掌握得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新线索?” 周建直接拿出笔记本,把韩超整理的初步侦查思路铺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桌上,几方人员围着图纸迅速展开讨论,时而指着现场方位分析凶犯逃跑路线,时而低声交流下一步排查重点,整个过程紧张又有序。?? 与此同时,在医院的临时询问室里,贺瑞忱的妻子王敏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民警递过一杯温水,轻声安抚后,她才慢慢稳住情绪,回忆起凶犯的模样: “那蒙面人个头挺猛,跟我家老贺差不多高,估摸着得有1米78左右,看着身板特别魁实。 当时他戴着顶前进帽,鼻子往下全用黑布蒙着,就露着两只眼睛——那眼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里面全是凶光,还有一股子让人发怵的杀气,现在想起来我还后怕。”?? 第44章 面目模糊的凶手 坐在一旁的女儿紧紧攥着王敏的衣角,听到妈妈的话,也小声补充道: “我也看清一点,那个人蒙脸的布没完全遮住脸,脸颊那儿好像有小疙瘩,看着糙糙的。 当时他冲进来的时候,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就偷偷瞄了一眼,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肯定有疙瘩。”?? 教师程志勇坐在另一边,眉头紧紧皱着,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我的印象跟王敏说的差不多,那凶犯确实又高又壮。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只听见贺瑞忱喊了一声,就看见那人拿着东西冲过来,我也不知哪来的一股疾劲,抄起旁边的板凳就往他身上扑,根本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脸,就记得他戴的帽子边缘有点旧,其他细节实在想不起来了。” 可当民警进一步追问凶手所戴帽子的颜色,以及身上衣服、裤子和鞋子的具体颜色与样式时,王敏、贺瑞忱的女儿和程志勇三人却都面露难色,纷纷摇头表示说不清楚。 王敏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当时天已经黑透了,院里就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加上那人冲进来的时候太突然,我满脑子都是护住孩子和老贺,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贺瑞忱的女儿也跟着点头,小声补充道:“我躲在桌子底下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鞋子在来回动,可太暗了,根本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和样式。” 程志勇则皱着眉回忆了许久,最后还是叹气说: “我当时光顾着抄板凳阻拦他,眼睛就盯着他的动作,衣服裤子的颜色完全没印象,只记得他动作很快,看着很熟练。”?? 不过,三人在反复回忆后,倒是都迟疑着给出了一个相似的信息——那蒙面人的蒙面布,看着似乎是黑色的,就算不是纯黑,也肯定是深色系,因为在昏暗的环境里,那块布看起来格外暗沉,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在了一起,只能隐约看出蒙住口鼻的轮廓。?? 民警将这些信息仔细记录整理后,与此前“6.6”案件的侦查资料汇总到一起。 省公安厅、卧牛公安局和巴彦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连夜召开会议,对两起案件的作案手法、凶犯特征、案发地点关联等情况进行通盘研究和串联分析。 随着讨论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迹象浮出水面:两起案件的凶犯均为单人作案,且都选择在夜间行动,作案时都带有明显的暴力倾向,甚至连蒙面的方式都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6.6”案件与万发镇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这一结论很快上报至省委,两起案件接连发生,且都涉及恶性伤害,迅速引起了省委的高度重视,在社会上也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省政法委书记白景富在亲自听取案件汇报后,当即作出指示: “卧牛县和巴彦县的两起案件性质恶劣,必须尽快侦破,给受害者家属和群众一个交代! 两县的侦破工作要打破地域限制,统一指挥调度,各部门协同作战,确保信息互通、资源共享,绝不能让凶犯逍遥法外!”?? 遵照这一指示,省公安厅迅速制定部署方案,决定立即成立专门的破案指挥中心。 经过研究,最终确定由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一平亲自担任指挥中心负责人,全面统筹协调案件的侦破工作,并正式将这一系列案件命名为“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干警案”,一场跨越两县、多部门联动的大规模侦破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在案件的第一线,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权衡,最终决定仍然由孙智担任破案领导小组的组长,负责全面统筹和指挥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 为了更高效地推进调查,多个相关方面紧密合作,形成了一个联合作战体系,将两起案件合并进行侦察。 在扩大撒网范围方面,确定了从绥化市到省城区间作为重点侦察区域。 这一区域涵盖了卧牛县、巴彦县以及兰西县等地,对于这一区间内的重点嫌疑人以及经常在这一带流窜的可疑人物,都将被纳入严格的审查目标之中。 关于案件的性质,经过深入研究和分析,仍然被认定为仇杀。这一判断基于多方面的证据和线索,包括作案手法、被害人的背景以及与周围人的关系等。 可以确定的是,作案分子对这一带的情况非常熟悉,过去与被害人有过交往,并积累了很深的怨恨。 在研究凶犯作案后的去向和行踪时,破案工作组进行了全面而细致的分析,考虑了多种可能性。 其中一种可能是,凶犯已经迅速逃离本县和本省,连夜潜逃到外地去了。 尽管当天夜晚公安干警迅速封锁了万发镇通往外地的各条路口,但凶犯有可能在封锁之前就已经成功逃脱,或者根本没有选择走大路或小路,而是钻入了广袤无垠的庄稼地,利用复杂的地形来躲避追捕。 凶犯首先逃窜到外乡外县,接着又逃出省外,这无疑增加了警方追捕的难度。尤其是当凶犯所持的枪支被成功打掉后,其威胁性便大大降低。 如今,面对拥有枪支且高度警觉的公安干警,凶犯显然已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 基于以上情况,可以推测出凶犯远逃外地的可能性确实非常大。 另一种情况是,凶犯虽然逃离了万发镇和巴彦县,但并没有逃得太远,极有可能在附近的县乡之间流窜,伺机再次作案。 这种情况就如同他之前从城枫树乡流窜到巴彦县万发镇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是,凶犯在作案后并未离开本地,而是选择在本地隐藏起来。 如此一来,凶犯很有可能是本地人,并且具备良好的伪装能力,使得公安部门难以察觉。 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考虑,孙智代表破案领导小组最终做出决定: 尽管前一种可能性——凶犯远逃外地,不能完全排除,甚至这种可能性相当大,但仍然要将重点放在后两种可能性上,以此为基础来开展下一步的破案工作。 第45章 追捕嫌犯 程志勇老师和被害干警家属与凶犯有过直接接触,因此他们对凶犯的体貌特征有着较为清晰的了解。 为了尽快破案,必须将这些关键信息公之于众,发动广大群众的力量来协助公安部门。 孙智的这一决定不仅得到了省公安厅破案指挥中心的认可和批准,更得到了省委的高度肯定。这表明了上级领导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以及对孙智决策的支持。 政法委书记白景富在相关的干部会议上着重强调,各级党委和政府务必高度重视今年发生的这两起极其恶劣的案件。 他指出,加强对政法工作的领导是当务之急,同时要充分调动群众的积极性,让他们积极配合公安部门的工作。只有依靠群众的力量,才有可能早日侦破此案。 巴彦县委积极响应省委的指示,深入基层,广泛发动群众。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如社区宣传、媒体报道等,向广大民众传达案情,呼吁大家关注案件进展,积极参与破案工作。 同时,县委还鼓励群众举报任何可疑的现象,并提供与案件相关的线索,哪怕是再细微的细节也不能放过。 事实证明,这一系列的部署和举措迅速取得了成效。不久之后,一条重要的线索终于浮出水面! 这一天,派出所里气氛凝重,民警“老江湖”和“小年轻”对着一个妇女愁眉不展。这妇女究竟犯了什么事呢?原来,这妇女并没有犯法,可问题就出在她怀孕了。 只见那妇女在两人面前撒泼打滚,毫无顾忌,活脱脱一个滚刀肉! “小年轻”气得直瞪眼,大声呵斥道:“告诉你,不让你婆婆住在你家,那可是丧尽天良啊!她可是你丈夫的妈妈,既然你和她儿子结婚了,就有责任伺候她!” 那妇女却不以为然,反驳道:“要伺候你们去伺候!她想进我家的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说这位大妹子,你看咱们都在这附近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老江湖”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你婆婆耳不聋眼不花的,等你生了孩子,她还能帮你带孩子、洗衣服、做饭,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老江湖”和“小年轻”一唱一和,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总算是把“滚刀肉”给唬住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把婆婆接过来一起住。 可算把“瘟神”给打发走了,两人往椅子上一坐,都松了一口气。 “小年轻”嘟囔了一句:“这女人可真够泼辣的!” “老江湖”嘿嘿一笑:“瞧见没,这种女人要是娶回家,那这辈子可就没好日子过咯。” “小年轻”嘴一撇:“那谁能看出来啊?” 老江湖砸吧砸吧嘴,说道:“看她妈就知道啦!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小年轻”听了哈哈大笑,说道:“那下次相亲可得把丈母娘带上。对了,哥,上次的案子还没讲完呢,现在正好没事,你接着讲呗。” “老江湖”探头往窗外瞅了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太执着了。行吧,那我接着讲。” ...... 铁力县王杨火车站发生枪杀民警张兴权的案件后,专案组迅速行动起来,立刻部署了几十个追查小组,如天罗地网一般,向王杨火车站的四面八方展开追捕行动。 9日清晨,其中一个追查小组抵达了双河村。这个村庄坐落在卧牛河畔,卧牛河宛如一条玉带,从村北潺潺流过,将铁力县和庆安县一分为二。 当追查小组询问村里的群众是否见过可疑人员时,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8日有3个年轻人朝着庆安方向去了。 小组马不停蹄地赶到双河渡口,向船工王老六打听近几天是否有人从这里过河。王老六稍作思考后回答道: “昨天一大早,大概6点左右吧,我在河北岸,听到河南岸有3个人喊我,说有急事要过河。我就赶紧把船摆过去,把他们送了过去。” “那这3个人长什么样呢?”小组人员急切地追问。 王老六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嗯……20多岁的样子,个头都不矮……” 虽然老人的描述有些模糊,但这仍然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追捕小组不敢耽搁,立刻过河来到庆安县的王海屯。 在这里,他们又遇到了两名女学生。女学生们告诉他们: “昨天早晨7点钟左右,我们在双河渡口北侧,碰到过3个陌生人,他们还向我们打听哪里有供销社呢。” 种种迹象表明,这三名罪犯极有可能已经进入了庆安境内。 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迅速组织了一支由20名经验丰富的干警组成的特别行动队,他们悄悄地渡过河流,进入了庆安县。 进入庆安县后,干警们立刻展开了全面的查访工作。 他们深入到各个村庄、社区和林场,与当地居民交流,了解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 9日晚,干警们在庆安县的兴山林场召开了一场群众大会。 会上,他们详细地公布了案情,并向大家介绍了这三名犯罪分子的体貌特征、着装打扮以及他们可能携带的物品等重要信息。 第二天早上8点多钟,一名工人张相臣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几名干警的临时住处。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两个人顺着林场前面的道路向东走去了,他们的着装很像你们昨天晚上说的那三个杀人犯!” 听到这个消息,干警们和附近的武警战士们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间,朝着张相臣所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刚跑出林场,干警们就发现了目标——那两名可疑人正快步向东走去。 三名战士见状,毫不犹豫地奋力追赶。而那两名可疑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追他们,也加快了脚步。 距离越来越近了,干警们和战士们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们紧紧地盯着那两名可疑人,不敢有丝毫松懈。 追出大约5公里路后,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只有100米左右。 第46章 零碎的线索 就在这时,追捕战士们大声喝令:“站住!” 然而,那两名可疑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突然在林边的一个土堆旁卧倒。 紧接着,“哒哒哒”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一梭子子弹如雨点般朝干警们和战士们射来。 民警们在遭遇袭击后,毫不犹豫地立即就地卧倒,并迅速展开还击。 然而,这两名狡猾的犯罪分子却趁机逃窜进了茂密的树林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这两名犯罪分子在兴山地区再度现身时,指挥部的领导们高度重视,亲自指挥并组织了庆安、铁力两县的公安干警,迅速组成了三道严密的防线,同时设立了多达39处的卡点,对这两名穷凶极恶的罪犯展开全面围剿。 在接下来的两个昼夜中,数百名公安干警不辞辛劳,长途跋涉,深入群众之中,广泛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经过艰苦努力,他们终于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了犯罪分子的蛛丝马迹,但遗憾的是,由于未能紧紧咬住这一线索,最终还是让犯罪分子逃脱了。 5月11日晚,专案组的领导们及时调整了部署,对犯罪分子的堵截和追查工作进行了重新规划。 他们要求在继续围剿犯罪分子的同时,进一步加强侦查工作,务必尽快查清这三名罪犯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们的来龙去脉。 与此同时,省厅的专家们也亲自赶赴现场,与干警们一同深入山野之间,一个屯子一个屯子地进行查访。 在这个过程中,丰田乡二部一屯的农民刘某某向他们详细介绍了他所目击到的情况。 5月9日傍晚时分,太阳逐渐西沉,大约5点钟左右,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刘某某匆匆忙忙地赶到北山脚下,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他走失的牛。 当他路过谢家渔池的窝棚时,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咚、咚……”的撞击声,仿佛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猛撞土墙。 刘某某心生好奇,决定过去看个究竟。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窝棚,只见里面有三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人正手持一根木棍子,对着墙壁猛力捅着,似乎想要在墙上捅出一个窟窿来。 而在炕上,还堆放着一堆东西,上面盖着一件雨衣,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某某见状,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年轻人回答道:“我们是县林业科的,你是干什么的?” 刘某某老实地回答:“我是来找牛的。” 然而,那个年轻人却不依不饶,紧接着反问道:“找牛拿锯子干什么?是不是上山偷伐木料啊?这可得罚你的钱!”说着,他便朝刘某某走了过来。 刘某某有些害怕,连忙倒退一步,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来找牛的,没有锯子啊!” 那个年轻人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反而更加逼近,开始对他进行搜查。刘某某紧张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搜身,但最终并没有搜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那个年轻人见状,便对刘某某说:“找完牛你还得回来!”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刘某某,继续在窝棚里捣鼓起来。 刘某某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他性格憨厚老实,也不敢多言,只得转身继续去寻找他的牛。 过了一会儿,刘某某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他走失的牛。他牵着牛,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当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让他回去的话时,心中又不禁犯起了嘀咕。 最后,刘某某还是决定听从对方的要求,带着牛回到了谢家渔池的窝棚。 当他再次回到窝棚时,那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较高的人对另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说:“你跟着他到他家看看,有没有偷木材。”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刘某某突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年轻人闻言,停下脚步,礼貌地回答道:“我叫段小辉,是新调来的。之前在赤峰市当了四年兵呢。” 他的声音清澈而洪亮,透露出一种军人特有的刚毅气质。 接着,段小辉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他可是个大学生哦,而且马上就要提科长啦!”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刘某某的家门口。 刘某某热情地邀请段小辉进院子里看看,段小辉欣然应允。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在离开时,郑重地对刘某某说: “这次我们是秘密前来的,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啊,要是走漏了风声,我们可是要罚你们款的哦!” 刘某某连忙点头应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段小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再仔细回忆一下,这三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呢?” 刘某某想了想,回答道:“嗯……其中有一个人大概一米七的个头,另外那个高个儿的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吧。他们都是大眼睛,眉毛和胡子都挺重的……” 随后,调查组一行人来到了这个乡的宋段一屯。他们走进一家小卖店,店主李步淑热情地迎了上来。 段小辉开口问道:“大姐,您好!我们想了解一下,9号那天上午大概11点左右,有没有一个年轻人来您这儿买过东西呀?” 李步淑想了想,回答道:“哦,有啊!那天上午确实有个年轻人来买吃的,我跟他说店里只有烟酒,没有吃的,他就买了五斤大米、一斤白酒和五盒烟,然后就走了。” 就在获得这些情况的同时,兴山林场商店服务员也向调查组报告说,10日早8点上班时,她看到一个人在商店门前徘徊。 当她打开店门后,这个人立刻走进了商店。他买了12个烧饼、1瓶鱼罐头和5盒香烟。 然而,正当他准备离开商店时,突然听到东南方向传来了枪声。 听到枪声后,大家都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有人说是民警在抓捕杀人潜逃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那个买东西的人趁机溜走了。 第47章 三名罪犯的特征 据服务员描述,这个人身高大约1米70左右,身穿黄色上衣和黄色裤子,四方脸,大眼睛,浓眉毛,而且说话时会露出左面门牙缺了一块的特征。 “左面门牙缺一块!”侦察员们听到这个描述后,心中不禁一动。 他们立刻联想到之前在巴彦县兴隆镇的汽车被盗案侦察过程中,发现的3个重大嫌疑犯中,也有一个人的左面门牙是缺了一块的。 那天,铁力县农场十三连的工作人员发现一辆偷加汽油的北京吉普车。 车上共有3个人,农场的人将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带到队部进行审查。 在询问过程中,他们问道:“你们是哪里的?” “天南勘测队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的语气带着些许威严。 “王军。”他的回答简洁明了。 “有驾驶证吗?”问题接踵而至。 “在车上!”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矮个子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地喊道:“大哥在车上不行了,你快去看看!”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王军和另一个人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一同奔了出去。 农场的同志们也紧跟着他们冲了出来,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两个人竟然像兔子一样敏捷地跳上汽车,然后驾车疾驰而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当时的情景让农场的同志们记忆犹新,尤其是那个自称王军的人,他的左面门牙缺了一块,这个特征异常明显。 4月14日,一个惊人的发现让整个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那台吉普车竟然被烧毁在嫩江的野外,经过勘查,证实这就是巴彦县兴隆镇被盗走的那辆吉普车。 天南公安局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即在全市范围内展开了对名叫王军的人的查寻工作。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查出了25岁至30岁之间的人员中有30多个王军,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具备那个明显的特征——左面门牙缺一块。 然而,就在人们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这个神秘的“王军”却在兴山林场再次现身了。 经过数日的深入研究,指挥部仔细梳理了二十多名与犯罪分子有过接触的群众所提供的线索和情况。 经过综合分析,他们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卫国乡武装部枪支被盗案、巴彦县兴隆镇汽车被盗案以及王杨车站杀害民警案,这三起案件实际上是同一伙犯罪分子所为。 基于这个判断,指挥部果断决定将这三起特大案件进行并案侦查,以集中资源和力量,更高效地追捕这伙犯罪分子。 很快,专家们将发现的三名罪犯的所有特征汇集到了一起。 首先是凶犯甲,他大约三十来岁,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留着一头长发,长方脸,下巴上还留着一小撮胡子,眉毛浓密,脸色有些黝黑。 他通常穿着西服上衣或者风雨衣,背着一件黄色帆布枪衣,操着当地口音,而且正是那个打死民警的持枪人。 接着是凶犯乙,他的身高约一米七零,年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有着一张大脸盘,脸色相对较白,眼睛很大,还是双眼皮,左侧的门牙缺了一块。 他的穿着比较多样化,有时是深色的西服,有时则是黄色的军装,并且背着一个用麻丝袋装着的包。 最后是凶犯丙,他在这伙罪犯中个头最低,身高不足一米七零,大约二十六七岁,同样拥有一双大眼睛和一头长发。 他的着装选择也比较多,可能是浅灰色或者米黄色的西服,也可能是军装,蓝上衣。 在这起案件中,有三名犯罪嫌疑人,其中两人具备驾驶车辆的能力。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是兄弟团伙,或者是结拜的团伙兄弟。 他们频繁地在铁力和庆安县一带活动,这表明他们对这个地区非常熟悉,并且与这里有着某种天然的联系。也许,他们就是这一带的本地人。 14日,相关部门召开了案情通报会。会议结束后,铁力县公安局的于英才局长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同志紧跟着走了进来。 于英才局长见状,便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同志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缓缓地说道:“我看王杨车站的那个案子,觉得犯罪分子乙和丙很像张家的老四和老三。” 于英才局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张家老四、老三?” 老同志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是的,张家一共有四个兄弟,老大叫张福君,老二叫张福臣,老三叫张福仁,老四叫张福德。我觉得这个案子肯定和老三、老四脱不了干系。” 于英才局长沉思片刻,又问道:“他们兄弟几个当中,有没有人牙齿缺了一块的?” 老同志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我倒没有注意到。” 于英才局长想了想,对老同志说:“那你再想办法去留意一下这个情况。” 送走老同志后,于英才局长迅速将掌握的情况上报指挥部,随即安排对张氏兄弟展开深入调查。 经查,福君、福臣、福仁、福德兄弟四人均出生于庆安县丰田乡,早年皆有不良行为记录。 目前,除老二张福臣已成家立业,生活较为富裕,行为相对收敛之外,其余三人仍不务正业,行迹不端。 老大张福君,现年32岁,小学学历。曾先后在铁力县务农,担任铁力县公路管理段临时工,后辗转至嫩江县省地质四队担任碎石工、司机,又调至省地质绘测队担任司机。 在铁力期间,曾因偷窃生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目前人在天南。 老三张福仁,27岁,初中文化。 曾在铁力县双丰药厂做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在庆安县干活期间擅自离岗,至今下落不明。 老四张福德,24岁,初中文化。在通北林业局巴东林场担任临时工,曾因盗窃罪被判刑四年,刑满释放后无固定职业,闲散于社会。 第48章 重大发现 这张家三兄弟,从小就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 尽管他们的名字里都带有“君仁德”三个字,但实际上他们的行为却与这三个字背道而驰,完全没有一点君子的仁德之心。 尤其是老大张福君,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人,竟然还能通过某些领导的不正当关系当上了问机。 这无疑为他的流窜提供了极其优越的条件,也给案件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然而,就在案件陷入僵局之际,“三张”的再次出现,使得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指挥部当机立断,同时从多个方面展开调查。 一方面,他们迅速派遣专人前往庆安调取“三张”的案卷资料; 另一方面,省指挥中心也紧急通知天南市公安局,全力调查张福君的下落。 与此同时,指挥部还特别安排了一组人员,带上“三张”的照片,深入群众中去,让大家帮忙辨认。 功夫不负有心人,5月15日,调查组的同志终于在农民刘某某家中有了重大发现。 当调查组的同志将十几个人犯的头像摆放在刘某某面前时,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张福君的照片抽了出来,并十分肯定地说: “这个人就是那3个犯罪分子中最高大的那个。” 而在另一个调查组进行调查时,群众们也纷纷反映出了一些重要线索。 有人提到,张家老四在前几年曾与他人发生过激烈冲突,甚至在打架过程中把对方的牙齿打掉了一块。 “三张”被列为王杨车站杀人凶犯的重大嫌疑犯后,指挥部迅速采取行动,传讯了张福君在铁力的二弟张福臣,以及妹妹张某和妹夫樊某等人。这些人所提供的情况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据他们称,这几天来,他们一直没有见到老大和老三,只有老四福德在11日早晨匆匆跑来一趟。 当时,福德的鞋子和衣服都湿透了,他显得十分匆忙,向家人要了20元钱后,便说要去天南。 这一系列情况让警方意识到,“三张”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不仅携带了三长一短的枪支弹药,其中两名罪犯还具备驾驶技术,而另一名罪犯则掌握着森林测绘的本领。 如今,他们有可能已经逃窜至人口稠密的天南地区,这无疑给警方的追捕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与“二王”相比,“三张”的危险性有过之而无不及。 警方深知,这三名罪犯随时都有可能对我公安机关发动袭击,给社会带来严重的危害。因此,必须尽快将他们抓获,消除这一潜在的隐患。 在这种紧迫的形势下,省公安厅果断地将查缉“三张”的重任交给了天南市公安局。 5月14日傍晚,省公安厅向天南市公安局发出紧急指令: 杀害王杨车站民警的凶犯张福君很可能藏匿于天南市,此人曾从事地质相关工作,要求迅速组织排查,但暂不直接接触其关系人。 接到命令后,市公安局立即组织人员连夜乘车出发,围绕张福君可能出现的线索展开搜寻。 15日上午,侦查员在地质局测绘大队初步核实到确有名叫张福君的人员,但已调离该单位,具体去向不明。 为尽快查清目标真实情况,当日下午,侦查员赶赴省地质局测绘大队进一步调查,最终调取了张福君的人事档案。 通过向该队领导了解,得知此人已于1985年三四月份调往天南市化工局工程公司。 侦查人员随即驱车赶往市化工公司核实,公司方面反映,虽然张福君的关系信函已转至该公司,但本人从未报到上班,其家庭住址亦无人知晓。 刚刚浮现的线索再次中断。侦查工作陷入僵局,看来唯有谨慎接触其社会关系,才有可能查明其下落。 侦察员们开始通过张福君在地质系统的社会关系,展开了一场艰苦的搜索,试图找出他的住址。 经过对十几个人的深入调查和访问,终于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张福君在1985年9月11日,曾在香坊区幸福乡曹家窝屯邹齐家居住过。 这条线索让侦察员们看到了希望,他们立刻前往当地派出所,了解更多关于邹齐的信息。 然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这一带早已搬迁,住户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过,他们得知邹齐在动力区民生路开了一家贸易商行。 5月16日,侦察员们终于找到了邹齐的商行。 商行位于民生路的一个繁华地段,门口摆放着各种商品,显得有些杂乱。 走进商行,侦察员们看到一个中等个子、微黑瘦长脸的男子,年龄大约三十出头,他正是邹齐。 当侦察员们询问起张福君的情况时,邹齐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去年6月份,张福君在我家住过,一住就是半年。那时候,他有一辆车,专门给别人拉沙子。”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呢?”侦察员紧接着追问。 “11月份吧,他就离开了。”邹齐想了想,回答道。 “那他搬到哪里去了呢?”侦察员继续问道。 邹齐摇了摇头,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最近你有没有见过他呢?”侦察员最后问道。 邹齐稍作思考后说道:“十天前,张福君来过我这里,我当时正在办理转项手续,手头资金紧张,所以向他借了1000元钱。他今天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要回这笔钱。” 听到这里,侦查员心中不禁一喜,暗想:不管这个案子是否与张福君有关,他都有可能再来取钱。 于是,侦查员对邹齐说:“如果他再来,你尽量想办法留住他,并立刻给我打个电话……” 接着,侦查员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姓名留给了邹齐,并反复叮嘱他要做好配合工作,然后才放心地离开。 第49章 抓住一个凶犯 当天下午六点,邹齐结束工作回到家中。 一推开门,他惊讶地发现老四张福德正坐在客厅里,看上去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了。 只见张福德面色黑黄,一脸疲惫,仿佛经历了长途跋涉才抵达这里。 邹齐心生疑惑,连忙上前询问张福德有何事。 张福德回答说,他是来讨要他哥哥张福君借给邹齐的那1000元钱的。 邹齐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思考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哥哥怎么没一起来呢?” 张福德回答道:“他出门了。” 邹齐问道:“你把借条带来了吗?我当初是给他打了张借条的。” 张福德回答:“我没带在身上。” “好,没带就好。”邹齐一边思忖一边说道,“星期一你拿着借条到我商行来取钱吧。” 听了这话,张福德显得不太情愿,起身准备离开。 邹齐送他时特意嘱咐了一句:“好好找点正经活干,挣些钱也能养家糊口。” 张福德却叹了口气道:“挣什么钱!还不知哪天就没了呢!” 5月17日,侦查人员再次找到邹齐,他随即反映了上述情况。 侦查员听后追问道,是否察觉张福德这次有什么与以往不同的地方。 邹齐说:“以前这人爱说爱笑,挺活泛的,这次却闷声不响,话很少。” “还有别的吗?”他回想片刻,补充道:“以前没留意过他的牙齿,这次注意到他左边门牙缺了一块。” 这一情况被迅速上报至省公安厅。 指挥部随即研判认定:张福德既然已在本地出现,另外两名在逃人员也很可能藏匿于天南市。 一旦张福德露面立即实施抓捕,否则便等到周一在邹齐商行设伏蹲守。 同日傍晚,省厅指挥中心接到铁力县方面通报:张福德的姐夫樊某近日曾前往天南,并在此期间见过其四弟张福德。 铁力县公安局根据樊某提供的线索,迅速锁定张福君兄弟在天南市的居住地址——动力区巴晏街5号。 当晚8时,天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孙智率队直扑目标住所。 该住所在动力区与香坊区交界处,是一栋朝北开门的红砖房东侧第一间。屋前有一处洼地,洼地北侧即为天南通往牡丹江的铁路线。 这一带虽无高层建筑,但小巷纵横、路径交错,极易藏匿与逃窜。 更令侦查员警惕的是,张家房东饲养的犬只异常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便吠叫不止。 数辆警车与摩托车在距目标房屋约200米处悄然熄火,隐蔽待命。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越过铁道线,缓缓靠近那扇紧闭的门时,那只原本安静的狗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般,突然狂吠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叫声,让4名侦察员心中一紧,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缩,而是迅速加快脚步,带着张福德的姐夫樊某如疾风般冲到门前。 “砰!砰!砰!”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谁呀?”屋内传来张母略显惊慌的声音。 “是我,快开门!”门外的人回应道。 随着开门声响起,几名训练有素的刑警如饿虎扑食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屋里。 张福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双犹如钳子般的大手牢牢地按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名刑警迅速用手指揭开了张福德的上唇,那缺失的半颗牙齿立刻暴露无遗。 “枪呢?”刑警的声音冷酷而威严。 “没……没在我这里……”张福德的声音颤抖着,显然还没有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带走!”刑警们毫不迟疑地下达命令。 就这样,张福德被连夜带回了天南市公安局。 在那里,他将接受严格的审讯。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和确凿的证据,惊魂未定的张福德最终不得不交待出他们兄弟三人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原来,张家三兄弟从小就放荡不羁,品行不端。张福君在短短10年内竟然跳槽了6个单位,而且经常小偷小摸; 而张福仁、张福德更是不务正业,一心只想发家致富,讨到老婆,却又不愿意通过正当途径去努力,最终走上了盗枪抢劫银行的不归路。 在张福君的蛊惑和煽动下,张福仁、张福德这两个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身带撬锁工具,像幽灵一样从天南窜入了铁力县卫国乡。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当晚,他们悄悄地摸到了武装部枪库外,张福仁熟练地运用撬锁工具,轻易地将外门撬开。 然后,他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迅速钻入枪库,成功盗出了两支“六三”式自动步枪和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紧接着,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又剪断了弹药库的门鼻子,盗走了三个枪梭子和一百多发训练子弹。 这些武器和弹药,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实现罪恶计划的重要工具。 完成盗窃后,他们将这些危险物品藏匿在附近的树林中,然后若无其事地返回天南。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春节过去了。这三个犯罪分子并没有因为盗窃而满足,他们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们预谋到黑河、嫩江等地抢劫银行,以获取更多的财富。 于是,他们取出藏匿的枪支,于4月2日乘车前往巴彦县兴隆镇。夜幕笼罩下的兴隆镇,一片宁静。 晚上9点左右,一辆吉普车缓缓开进了农机公司的院子里,但司机却离奇地离开了车辆。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张福仁、张福德和张福君三人如获至宝。他们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实施他们的抢劫计划。 晚上10点,万籁俱寂,整个镇子都沉浸在梦乡之中。这三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手持枪支,像鬼魅一样越过围墙,进入了农机公司的院子里。 他们迅速找到了更夫,毫不留情地将其绑架。然后,他们开着劫来的汽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出了兴隆镇。 第50章 罪行累累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卧牛县城,沿着哈伊公路一路狂奔。 经过绥化市、庆安县城、平安镇后,他们驶离了哈伊公路,转入了林区的运材道。 最终,他们来到了铁力农场13连的树林中。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将两名无辜的更夫残忍地勒死,然后扒光他们的衣服,将尸体就地掩埋。 为了实现发财的美梦,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昼伏夜出,见什么偷什么,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先后偷走了轮胎、汽油、百货等物品,这些被盗物品的总价值竟然高达数千元! 然而,尽管他们如此疯狂地盗窃,却始终未能满足他们那贪婪的欲望——抢劫银行。 时间来到14日,这三个罪犯突然感觉到事情可能已经败露,为了逃避警方的打击,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地将汽车浇上汽油,然后点火将其烧毁,妄图毁灭证据。 紧接着,他们手持枪支,乘坐火车仓皇逃回天南。 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没过多久,张福德就落入了法网。 根据他的供词,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那两名更夫已经腐烂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年的“五一”节刚刚过去,这三个罪犯就开始预谋抢劫银行储蓄所。 6日,他们乘车抵达铁力县桃山镇,随后转道丰田乡。 7日,他们终于来到了铁力县王杨车站口。 早上7时许,他们在站前饭店吃完饭后,便来到车站候车室,伺机而动,准备实施抢劫。 然而,天网恢恢,他们的恶行终究没能逃过正义的眼睛。 就在这时,正在巡查候车室的民警张兴权发现了这三个形迹可疑的人。 张兴权立刻上前盘查,谁知,穷凶极恶的张福君竟然二话不说,连开4枪,将张兴权当场击毙。 不仅如此,张福仁还趁机夺走了张兴权的手枪。 犯下如此滔天罪行后,这三个罪犯如惊弓之鸟一般四散逃窜。 5月10日,张福君、张福仁与民警在兴山林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射。 然而,就在民警寻找掩体的瞬间,这两个狡猾的罪犯匆匆窜人密林隐藏了起来。 之后张福德却和他的两个哥哥失散了,张福君和张福仁究竟去了哪里,他一无所知。 就在“老江湖”正兴致勃勃地给“小年轻”讲述那些江湖逸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两人见状,连忙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向男子打招呼。 来人见状,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别这么拘谨嘛,我就是来给你们布置一下任务的,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跑跑腿啦!” “老江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毕恭毕敬地递给来人,笑着说道:“马主任,您亲自来给我们布置任务,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原来,这位来者正是卧牛县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马福林,他今年已经54岁了,比“老江湖”还要年长不少。 马福林平时为人十分和善,与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因此很受大家的喜爱。 然而,此刻他原本和蔼可亲的面容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目光如炬地看着“老江湖”和“小年轻”,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次上面下达了一项重要任务,需要你们两位全力以赴、一丝不苟地去执行!这几位战士是专门调配过来协助你们工作的。” 就在这个时候,“老江湖”和“小年轻”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马福林的身上,他们惊讶地发现,马福林的身后竟然紧跟着几名武警战士。 马福林面带微笑,指着其中一名武警战士,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武警同志名叫潘涛,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一定要紧密合作啊!”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紧接着,马福林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继续说道: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巴彦县那边有了重大发现!‘6.6’案件和万发镇派出所所长被杀案,很快就要迎来突破性的进展了!” 时间回溯到10月13日的清晨,万发镇下属的一个屯子里,农民赵明河像往常一样,早早地从家里出来,准备去附近的小树林村老姨家取牛奶。 小树林村紧挨着泥河,而泥河的对岸,便是绥化市的地界了。 此时正值深秋,清晨的空气凉爽宜人,还带着丝丝清新的气息。 田野里,一片片已经收割完毕的庄稼和尚未收割的庄稼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展现出一派令人欣喜的丰收景象。 一条铁路宛如巨龙般横穿松北平原,向着无尽的远方延伸而去,最终消失在遥远的天边。 赵明河对田野旁的小路毫无兴趣,相比之下,他更乐意踩着铁轨枕木一路向前。 这种独特的行走方式给他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体验和刺激,让他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新鲜感。 在巴彦县这一带,由于河水支流众多,铁路干线的建设不得不频繁跨越这些河流。因此,小型桥梁和路基下面的涵洞在这里随处可见。 那天早上,赵明河从东往西沿着铁路悠然自得地漫步着。 阳光洒在他身上,微风轻拂着他的脸庞,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当他走到一个涵洞时,目光不经意间被涵洞北坡第二个水泥台阶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只见那里堆着一条旧蓝警裤,旁边则是一双沾满泥污的草绿色高筒农田鞋。 这双鞋子摆放得有些奇怪,一只在南边,一只在北边,仿佛是有人刚刚脱下它们不久。 赵明河只是随意地瞅了两眼,并没有太在意,然后便继续朝前走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多钟。 赵明河取完牛奶后,沿着原路返回。 当他再次走到那个涵洞时,惊讶地发现那条裤子和那双鞋子竟然还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过的迹象。 第51章 捡到一双特别的鞋 这一次,赵明河停下了脚步,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水泥板前,仔细观察起那堆衣物来。 突然,他注意到水泥板上还放着一个枪套,而且枪套上还有五个明显的子弹孔!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远处的稻田空荡荡的,连个放牛娃的影子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庄稼的“沙沙”声。 见没人,他蹑手蹑脚凑过去,弯腰用手指勾住鞋帮往上一拎,沉甸甸的质感传来。 鞋面上沾着些湿泥,鞋舌内侧印着省城大厂的字样,鞋码是42号,正是他常穿的尺码。 “嘿,捡着个便宜!”赵明河心里乐开了花,这农田鞋在当地可是“硬通货”,镇上大半农民下地都穿它,耐穿又防滑。 他把胶鞋往胳膊肘下一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路哼着小调回了家。 “娘,你看我捡着啥了!”一进院门,他就举着胶鞋喊。 正在喂鸡的老母亲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糠屑,凑过来看了看:“哪来的鞋?脏成这样。” “在涵洞那儿捡的,刷干净就能穿。”赵明河把鞋递过去,语气里满是得意,“你帮我拾掇拾掇,明儿我就穿它下地。” 老母亲没多问,转身端来木盆,泡上皂角,蹲在门槛边慢悠悠刷了起来,泡沫顺着鞋缝往下淌,渐渐露出胶鞋原本的黑亮底色。 第二天清晨,村口老槐树下聚了不少闲唠的乡亲。 有人蹲在石头上抽旱烟,烟锅子“吧嗒”响; 有人坐在草垛上搓麻绳,手指翻飞。 赵明河凑过去,蹲在一旁搭话,说着说着就把捡鞋的事抖了出来,还跷起脚比划:“那鞋正经是大厂货,刷干净跟新的一样!” 话音刚落,抽旱烟的王大爷猛地把烟锅子往石头上一磕,脸色沉了下来:“你说啥?在西头涵洞捡的?” 旁边搓麻绳的李叔也停了手,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巴巴的: “明河,这可不是小事!那涵洞偏僻得很,平白无故丢双鞋,指不定有啥猫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严肃。 赵明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手心也冒了汗——他光顾着捡便宜,压根没往别处想。 “这……这还能有啥事儿?”他结结巴巴地问。 “咋没事!”王大爷拍了下大腿,“赶紧去报案!要是真出了啥案子,这鞋说不定是要紧线索!” 这话像敲了记警钟,赵明河瞬间慌了神,腾地站起身就往镇上去。 10月14日上午,他气喘吁吁冲进镇派出所,攥着衣角,把捡鞋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声音还带着没缓过来的颤音。 值班民警听完,脸色骤变,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抓起电话往县公安局汇报。 不到晌午,县公安局的孙智就带着几名警员赶了过来,警车停在村口,扬起一阵尘土。 孙智下了车,眉头紧锁,一边快步往涵洞走,一边沉声问赵明河:“具体位置在哪?除了鞋,当时还看到别的东西没?” 赵明河连忙在前头引路,心里七上八下的。 可到了涵洞一看,众人都傻了眼。 原本赵明河说的散落在洞口的衣物、杂物,全都没了踪影,只有潮湿的洞壁上挂着些水珠,地上只剩几片干枯的野草。 “扩大范围,仔细搜!”孙智当机立断,率先弯腰钻进涵洞旁的草丛。 警员们立刻散开,扒开半人高的蒿草,一寸寸往前排查,指尖被草叶划出道道细痕,也顾不上擦。 从正午搜到日头偏西,连涵洞周边的沟渠、树林都翻了个遍,却连一点可疑的痕迹都没找到。 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孙智站在涵洞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沉吟道: “这地方平时没几个人来,村民路过也不会特意往这儿凑,那些东西被路人随手拿走的可能性很小。” 旁边的警员点点头,眼神里满是疑惑——难道是有人刻意过来,把东西清理走了?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极大的可能性是夜晚沙河水涨潮时,汹涌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奔腾咆哮着冲向涵洞,将原本放置在那里的东西无情地卷入水中。 经过一番仔细的勘察和测量,人们发现这个涵洞长达四十米,宽度足有三米。 夜晚的河水流量果然比白天大得多,湍急的水流如猛兽般冲击着水泥板,甚至淹没了第二个台阶。 可以想象,任何衣物放置在这样的水流中,都会被瞬间冲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案分子的服装无疑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然而,距离凶犯作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那些衣物究竟会被冲走多远?又会被冲到哪里呢?要想准确地找到它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面对如此之长的一条泥河,想要进行打捞工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这艰难的时刻,一线指挥官孙智脑海中闪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即采取措施,拦住河水,引导水流改道,让这段河床完全暴露出来,然后再展开全面的搜查。 然而,站在一旁的巴彦县本地官员们却面露难色。他们心中存在着诸多顾虑: 首先,他们对于赵明河所说的情况是否属实还心存疑虑; 其次,即使确定了情况属实,那些衣服和枪套是否真的被冲走也还是个未知数; 最后,要实施拦河引流这样的大工程,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这笔巨额费用又该由谁来承担呢? 孙智额头沁着冷汗,眉头拧成了死结,正对着巴彦县的几位地方官低声恳求,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焦灼: “拦河引水事关案件突破,恳请各位通融,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凑齐经费,耽误不得啊!” 他话音刚落,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如同惊雷般打破了僵局:“这笔钱由省委来出,巴彦县政府立即组织人马,拦河引水!” 第52章 浮出水面的物证 孙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愕——身后站着的几人,竟各个是东海省政法系统的“顶梁柱”,每一位的名字,都足以让人心头一凛。 这四人身形挺拔,气场沉稳,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尤为醒目:左侧的是东海省公安厅厅长杜殿武,他身着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 右侧的白景富,虽未穿警服,一身深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带着决策者的果决,方才那掷地有声的指令,正是出自他口。 两人身后,天南市公安局局长陈永才与省公安厅刑侦处处长张新枫亦步亦趋。 陈永才双手背在身后,脸色凝重,目光落在现场,显然已将情况纳入考量; 张新枫则紧攥着手里的文件袋,眼神里透着刑侦人员特有的敏锐,正快速扫视着四周环境。 孙智心头一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眶竟有些发潮——眼前这四位,在东海警界皆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到来,无疑是最精锐的救兵、最坚实的后盾! 他连忙上前半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杜厅长、白书记、陈局长、张处长,您们怎么来了?” 白景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案情重大,省委高度重视。即刻起,巴彦县全力配合警方,务必尽快完成拦河引水,全力推进案件侦破!” 话语间的威严,让在场的地方官纷纷正色应下,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豁然开朗。 巴彦县万发镇派出所所长贺瑞忱遇害的消息传回省城时,那把凶手遗留的枪支线索,像一颗惊雷炸响在东海省政法系统。 经核查,这支枪竟来自卧牛县“6.6”案中,李贵祥一家被害后被抢走的凶器。 消息传到白景富与公安厅厅长杜殿武耳中,两人皆面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与凝重。 “建国以来,我省从未出过如此恶劣的系列大案!”杜殿武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白景富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击,沉声道:“此案关乎警威民心,绝不能姑息!” 彼时两人皆被要务缠身,分身乏术,只能先远程部署侦查,可心里的焦灼却一日甚过一日。 终于等到14日,两人一碰面,几乎同时开口:“去万发镇现场!”眼神交汇间,皆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带上张新枫和陈永才,”杜殿武当即拍板,“新枫是刑侦处处长,现场勘查、案件分析离不开他。” 白景富点头附和,补充道:“巴彦县公安局曾长期归天南市局管辖,孙智已在前线,永才作为市局局长,一同前往更便于协调统筹。” 就这样,四位警界重量级人物星夜兼程,直奔巴彦县。 也正因有这重背景,当白景富掷地有声地说出“经费由省委承担”时,巴彦县的地方官们不敢有半分迟疑。 “立刻组织人手!”县领导转身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厉声吩咐,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到半个时辰,二百名民工便集结完毕,每个人肩头扛着草包,手里攥着铁锹,快步赶往涵洞上游。 秋日的河水带着凉意,民工们却干得热火朝天。 有人跳进浅滩,踩着冰凉的河水垒草包;有人弯腰铲起湿泥,往草包缝隙里填塞,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衫也顾不上擦。 不到两个时辰,一道草包堤坝便在距涵洞五十米处立了起来,浑浊的泥河水被硬生生拦腰截断,转而漫向西岸早已收割干净的农田里。 看着逐渐退去的河水,露出的河床轮廓越来越清晰,孙智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他望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四位领导,眼中满是敬佩——这雷厉风行的部署,无疑为案件侦破打开了关键的突破口。 上游的草包堤坝牢牢拦住水流,下游的河水渐渐褪去,浑浊的水面一点点下降,露出布满淤泥的河底,像是揭开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散开搜查!注意脚下,仔细看!”孙智一声令下,警员们立刻踩着湿滑的河底,小心翼翼地分散开来。 淤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有人弯腰用木棍拨开河底的碎石与水草,有人蹲下身,指尖细细摸索着淤泥表面,生怕错过半点线索。 没过多久,一阵兴奋的呼喊打破了河道的沉寂:“这里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警员站在涵洞东侧十余米处,手里拎着一件沾满泥浆的深灰色上衣。 大家快步围拢过去,孙智上前查看,指尖拂过衣料,沉声道:“是涤卡面料的青年服上装,先收好,带回检验。” 循着河床继续往下搜寻,希望的火苗愈发旺盛。 很快,又有新的发现:一只烟色的涤纶单帽半埋在淤泥里,旁边还缠着一条深蓝色的毛线围脖,虽被河水浸泡得发胀,轮廓却依旧清晰。 警员们小心将它们从淤泥中取出,轻轻抖落上面的泥水,眼里满是振奋。 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沿着干涸的河道往下游延伸搜寻。 不知走了多远,在河道尽头的浅滩处,终于有人在水草缠绕的淤泥中,找到了那条失踪的裤子。 “找到了!裤子在这儿!”呼喊声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大家快步赶过去,合力将裤子从水草中剥离出来。 可众人翻遍了整条干涸的河道,甚至排查了下游的浅滩与芦苇丛,始终没见到枪套的踪影。 孙智站在河岸边,望着远处蜿蜒流向远方的河道,眉头微蹙:“枪套轻便,怕是被水流冲得太远,早已没了踪迹。”话 语里带着几分惋惜,却也只能暂时作罢。 回到警局,技术人员立刻对打捞上来的衣物鞋帽展开检验。 尺子在衣物上仔细丈量,笔尖在记录册上飞速滑动: 深灰色上衣身长二尺二(约73.3厘米),产自省城某服装厂;烟色单帽为五十八号,出自北京一家帽厂;蓝色裤子长107厘米,是长春军服厂的产品。 第53章 特征基本吻合 当检验结果摆在众人面前时,孙智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他拿起记录册,与之前王敏、程志勇等人提供的线索一一比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这些衣物的特征、产地,和证人描述的基本吻合!” 技术科的检验室里,白炽灯的光映着桌上的蓝色警裤,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与河水的腥气。 一名技术员戴着白手套,指尖细致地翻查着裤兜,忽然,他的动作一顿,眼神骤然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从左侧裤兜里夹出一枚带着锈迹的弹壳。 “找到了!”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将弹壳放在检验台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孙智盯着那枚弹壳,眉头舒展了几分:“看形制,大概率是五四式手枪的弹壳。” 旁边的老法医凑近观察,指着弹壳边缘的痕迹分析: “这应该是作案时子弹卡壳,凶手退出后随手揣进了兜里,没想到成了关键物证。” 这枚小小的弹壳,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案件侦破的缺口。 随着检验深入,更多细节浮出水面。 技术员用强光手电照射裤身,几处颜色略深的印记格外显眼:“这里有柴油和机油的污渍,还有裤腿上,残留着金属油漆的痕迹。” 他用棉签轻轻擦拭,取样封存,补充道,“即便被河水长时间冲刷,这些痕迹依然能检测出来。” 更让人意外的是,经过反复检查,衣物的所有口袋里,既没有烟丝烟沫,连一丝烟味都未曾残留。 “凶手大概率不抽烟,且可能从事与机械、柴油相关的工作。”孙智摩挲着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现场物证提取、固定完毕,众人立刻赶往万发镇政府会议室。 长条桌上摊着一张详细的地图,标记着案发现场、涵洞位置及周边地形。 刑侦处长张新枫站在地图前,指尖点着“涵洞”与“贺瑞忱住所”两个标记点,语气凝重却条理清晰:“这次的凶手,远比我们想象的狡猾。” 他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目光锐利如刀,继续分析: “结合现场物证推断,凶手作案前必然经过周密策划——他事先在涵洞附近藏好换洗衣物,随后前往贺所长家中行凶。 在被程志勇老师将枪打掉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如闪电般迅速地来到了这里。仿佛早有预谋一般,他迅速地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将身上所有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物品都毫不犹豫地丢弃掉。 令人惊叹的是,他竟然有多达四条可供选择的逃跑路线!这无疑给他的逃脱增加了更多的可能性和变数。 他可以选择过河后,直接朝着绥化市的方向狂奔而去,这样一来,他就能够迅速远离事发地点,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或者,他也可以沿着河岸前行,回到卧牛县或者兰西县,利用熟悉的地形和环境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然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还可以反其道而行之,朝着与绥化市相反的隆泰乡方向逃窜。这种出其不意的选择,无疑会让追捕他的人陷入迷茫和困惑。 最后,还有一个看似冒险但却极具挑战性的选择——直接扒火车。当火车驶过桥梁时,由于速度会明显降低,这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以他敏捷的身手和过人的胆识,未必不能成功爬上火车,从而逃离警方的追捕。而他如此精心设计这些逃跑路线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完全无法判断他究竟来自哪个地方。 一旦他成功过河,警犬的追踪能力也会大打折扣,这无疑给我们的追捕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可以说,他所设计的逃跑路线简直是阴险至极,让人防不胜防!" 会议室里的气氛正随着分析愈发凝重,一名年轻刑警突然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不解,语气里满是探究: “张处长,我有个疑问——凶手既然想销毁证据,为什么不把衣物、枪套直接扔进河里,反而留在河边?”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张新枫。 他指尖摩挲着桌上的物证照片,眉头微微蹙起,陷入片刻沉思,随即抬眼看向那名年轻刑警,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这个问题问得好,问到了点子上。” 稍作停顿,他眼神沉了沉,语气笃定地说出自己的推断:“依我看,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张新枫继续道,“他就是要通过这种‘刻意遗留’的方式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这是他的疏漏。 他心里笃定,凭着这些衣物,我们根本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这份嚣张和自信,才是最可怕的。”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狂魔,竟主动留下痕迹挑衅警方,妄图用这种方式搅乱侦查方向。 这到底是个心思缜密到何种地步,又狂妄到极致的对手?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就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张新枫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道惊雷划破沉寂: “但大家记住,无论他多狡猾,我们都必须牢牢立足于这些证据!” 他重重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些衣物是目前最有力的抓手,他能拿到这些东西,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指尖指向地图上卧牛县、巴彦县及周边区域,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结合两起案件的关联,我们能确定,此人对这一带地形、环境极为熟悉。这两点结合,足以将搜查范围大幅缩小!” 张新枫的话如同一股暖流,驱散了会议室里的沉闷。 刚刚还沉默的侦查员们瞬间活络起来,原本紧绷的脸上多了几分振奋,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张新枫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稳有力地说道:“好了,我们开始细致分析,给凶手画个像!” 第54章 凶徒轮廓 技术人员立刻将衣物检验报告和测量数据分发给众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紧盯手中的资料,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 张新枫站在台前,指尖轻点着投影幕布上的物证照片,逐条梳理出关键信息,声音清晰而笃定: “结合衣物尺寸、痕迹及案件关联,我们对凶手的基本特征已有初步判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勾勒出凶徒的轮廓: 1.性别与年龄:男性,年龄范围锁定在二十五至三十五岁左右,正值身强力壮的阶段。 2.身形样貌:身高在一米七三至一米八零之间,从衣物版型和作案所需体力推断,体格必然健壮有力。 3.鞋码特征:日常穿四十一至四十三号鞋,与之前发现的农田鞋尺码及衣物版型相互印证。 4.衣物关联:曾拥有或使用过深灰色涤卡青年服、蓝色的确良警裤、高腰农田鞋、烟色单帽及深蓝色腈纶脖套,这些衣物大概率是其日常穿着或刻意准备的作案换装。 5.枪支经验:对枪支性能极为熟悉,且有过实际使用经历,这与作案时熟练用枪、处理卡壳的行为相符。 6.职业线索:具备频繁接触柴油、机油及铜金属的条件,推测其职业可能与机械维修、五金加工等相关。 7.生活习惯:无吸烟习惯,衣物口袋及织物纤维中未检测到任何烟丝残留或烟味。 8.活动轨迹:对卧牛县、巴彦县及周边区域极为熟悉,大概率曾在这两地长期生活或居住,这为其作案选址、路线规划提供了便利。 随着八条特征逐一明确,一个模糊的凶徒形象在众人脑海中逐渐清晰。 侦查员们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手中的笔却握得更紧——这张“画像”,就是他们接下来追凶的方向,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揪出凶手的关键。 “记住,只要符合画像中一条或多条特征的人员,全部纳入侦查视线!尤其是作案时间,必须严格甄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专案组组长敲着桌面,语气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干警,带着不容懈怠的严肃。 指令下达,一场全域性的排查迅速在卧牛县、巴彦县及周边县市铺开。 警灯在乡间土路与城镇街巷间穿梭,红蓝交替的光映着干警们紧绷的脸庞,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誓要从茫茫人海中揪出凶手。 在两起命案的核心区域——卧牛县枫树乡与巴彦县万发镇,排查更是细致到了极致。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们带着年轻警员,挨家挨户敲门走访。 他们或蹲在农户的门槛上,耐心询问着细节,笔尖在本子上飞速记录;或站在村口的晒谷场,与聚拢来的村民攀谈,从只言片语中捕捉线索。 每一户人家、每一个符合特征的村民,都被反复核实信息,时间线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遗漏半点蛛丝马迹。 而在其他乡镇与周边县份,重点排查也在同步推进。 干警们分成多个小组,穿梭在集市、工厂与村落间,对有机械接触史、枪支使用经历的人员逐一登记核查,排查表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他们昼夜奔波的痕迹。 辖区里的民警们像“过筛子”般过滤着人口信息,本应协助排查的卧牛武警中队战士潘涛,却带着战友们另有重任。 他们身着笔挺的橄榄绿军装,身姿挺拔地守在县政府等重点部门门口,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员。 “马上要开十三大了,咱们得守住安全防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潘涛拍了拍战友的肩膀,语气坚定。虽然不能参与一线排查,但守护后方安稳,同样是沉甸甸的责任。 一时间,整个片区的公安与武警拧成一股绳,一边是细密如网的排查追凶,一边是严阵以待的安全守卫,两股力量并行,在十三大召开的特殊节点,织就了一张守护平安的坚实防线。 之前备受关注的重点嫌疑人李三槐,如今已经被完全排除了嫌疑。 因为在巴彦县万发镇贺瑞忱案件发生的时候,他正被关押在卧牛县公安局的要犯拘留室里,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和机会。 尽管如此,李三槐仍然没有被释放,原因是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些其他的小罪名。 警方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犯罪的后果。 在这个紧张的时刻,压力最大的人无疑就是孙智了。 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一直坚守在一线,负责全面侦破工作。 作为整个案件的核心人物,他不仅要指挥和协调省城与卧牛、巴彦两个县的破案人员进行联合行动,还要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后半夜才能稍稍合一下眼。 长时间的熬夜和高强度的工作让孙智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的两眼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然而,尽管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排查工作却并不顺利。符合特征的嫌疑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排查出来,但又一个接一个地被轻易地否定掉。 到底真正的凶犯是谁呢?他在杀人之后去了哪里?现在又藏匿在何处?让他大伤脑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凶犯的杀戮并未就此停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马福林,这位卧牛县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是一个极其乐观且积极向上的人。 在十三大召开之际,他不仅每天都一丝不苟地将公安局局长张崇新的命令准确无误地传达给各个科室,还常常满怀热忱地与同志们一同学习探讨十三大的相关新闻和报道。 马福林于1951年便投身于工作之中,但直到1979年才正式成为一名警察。 可以说,他亲身经历了卧牛县公安局在文革之后从艰难恢复到蓬勃发展的整个历程。 然而,近年来,马福林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原本就身形消瘦的他,时不时地就会被病魔缠身。 第55章 深夜作案 尽管年事渐高,且听力也略有下降,但马福林依旧毫不退缩,始终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哪怕是在身体抱恙的情况下,也坚持带病工作,将自己的全部热情都奉献给了公安事业。 傍晚五点,暮色像稀释的墨汁般漫过卧牛县的天际线,马福林攥着车把的手紧了紧,指尖蹭过车梁上一层薄灰。 那是他骑了八年的“孔雀牌”自行车,天南自行车厂的老物件,漆黑的车架早被岁月磨出些泛光的包浆,蹬起来“嘎吱”作响,却比什么都靠谱。 他跟着下班的人流拐出巷口,车轮碾过柏油路上残存的光斑,心里盘算着家里的事,脚下的力道又匀了几分。 他家在卧牛县东南角,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往西北走一里多路便是公安局的青砖楼,可这地界早已沾了郊区的野气,路边的白杨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越往深处走,行人越少,连路灯都稀稀拉拉,透着股偏僻的静。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红木门,院子里的大鹅“嘎嘎”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往墙角缩——它们认熟了马福林的脚步声。 这是个独门独院,三间砖瓦房立在院里,墙皮有些斑驳,却被收拾得干净。 红砖砌的院墙齐腰高,院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火,另一侧紧挨着的三间砖房,是大女儿和女婿的住处,此刻门窗紧闭,想来是还没下班。 “爸,您回来了。”屋里传来小儿子马晓秋的声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马福林应着,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里走。 堂屋里,老伴儿坐在炕沿上,眼神发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襟。 她这精神头坏了快十年,如今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全靠父子俩伺候。 “先喂妈吃饭吧。”马福林洗手时,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掌心,这双手干了一辈子力气活,如今伺候人倒也熟练。 马晓秋端来温热的小米粥,马福林坐在老伴儿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放得极柔:“慢点喝,不着急。” 他舀起一勺粥,吹得温热,才递到老伴儿嘴边。 老伴儿眼神空洞,机械地张嘴吞咽,偶尔粥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马福林就用手帕细细擦干净,动作里满是常年累月的耐心,没有半分不耐烦。 马晓秋在一旁看着,默默递过咸菜,小声说:“爸,您也吃点。” 马福林摇摇头,“先伺候你妈吃完,我不饿。” 直到把一碗粥喂完,又帮老伴儿漱了口,父子俩才轮流扒了几口冷饭。 之后,马福林扶着老伴儿躺到里屋的炕上,盖好薄被,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松了口气,悄悄带上门。 忙活了大半天,父子俩都累得够呛。 院里的大鹅早已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马福林躺在外屋的硬板床上,听着里屋老伴儿均匀的呼吸,心里踏实得很。 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想守着家人平平安安,哪怕日子清贫,哪怕要天天伺候病人,也比什么都强。 倦意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很快就和身边的马晓秋一起,沉入了梦乡。 夜色渐深,月亮躲进云层,天地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黑。院墙外的白杨树影摇晃,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忽然,一道黑影从树后缓缓挪出,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冷光,死死盯着那扇红木门。 走到院墙根下,黑影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缓缓抬起右手,探进怀里,指尖触到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缓缓抽了出来。 月光恰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一缕,落在那东西上,瞬间反射出一道森冷的亮色,晃得人眼睛发疼。 那是一把利斧,斧刃磨得锃亮,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劈开空气。 黑影低头看着手中的利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得逞的阴狠:“跑不了了。” 他的笑声刚落,院墙边的白杨树忽然“哗啦”一声抖了抖,像是被这股寒意惊到,叶子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炕上的父子俩,还在沉睡中,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一无所知。 清晨,太阳像一个害羞的孩子,慢慢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它的第一缕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洒在卧牛县的上空。 这座深秋的小城被这温暖的阳光所笼罩,显得分外迷人。 早上七时许,马福林的大女儿马晓霞像往常一样,来到父母家。 由于母亲身体不好,马晓霞早已养成了一早一晚都到父母家探望的习惯。 然而,当她像往常一样轻轻地拉开房门时,眼前的恐怖场景却让她几乎当场昏厥过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整个房间。 马晓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的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转身跑出门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救命。 就在这时,马福林院子里的五、六只大鹅因为没有人来喂食,已经忍耐不住了。 它们“嘎儿嘎儿”地叫唤着,扑棱着翅膀,纷纷拐进了马福林家的外屋。 原来,由于马晓霞在惊慌失措中忘记关上房门,这些大鹅便趁机钻了进去。 马福林家离卧牛县公安局非常近,而且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召开十三大,公安局里的人手非常充足。 所以,当马福林的邻居气喘吁吁地跑来报案时,公安局里的值班人员立刻行动起来,迅速赶往案发现场。 当他们匆忙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心生寒意。 现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干警们迅速行动起来,保护好现场,确保没有任何证据被破坏或遗失。 第56章 恐怖的案发现场 与此同时,法医和痕迹检验人员也迅速抵达现场,准备展开全面的勘查工作。 然而,当他们进入马福林一家人被害的中心现场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几只大鹅在屋内肆意地跳跃、啄食,甚至还在地上拉屎撒尿,现场一片狼藉。 这些大鹅显然对这里的血腥场面毫无畏惧,它们的存在给勘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干警们当机立断,迅速将大鹅抓住并带出了现场,以便尽快开始对现场的勘查。 进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马福林一家三口的尸体横陈在炕上,令人不忍直视。 马福林呈右侧卧状,他的头部有三处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显然是被利器猛烈砍劈所致。 从伤口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遭到了凶手的袭击。 马福林的身体也被砍得血肉模糊,到处都是鲜血,仿佛他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泊之中。 这惨状让人毛骨悚然,难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是多么的恐怖。 在马福林的身旁,躺着他的小儿子马晓秋。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同样遭受了残忍的伤害,他的头上和身上布满了大量的伤口,许多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炕席。 从马晓秋的姿势可以看出,他在遭受袭击时曾试图翻身爬起来,但凶手的动作太快,他还来不及起身就已经被砍倒在地。 里屋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靠墙的炕边,马福林的妻子歪歪地倚着墙,身体早已冰凉。 她原本瘦弱的身躯蜷缩着,那件褪色的蓝布衫被血浸透,黏在身上,分不清是布料的纹路还是凝固的血痂。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头部——早已被利斧砍得面目全非,脑浆与鲜血混着碎骨,糊在斑驳的墙面上,留下一片狰狞的暗红痕迹。 刑侦队员蹲在一旁,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只凭着现场痕迹低声推断:“看她的坐姿,应该是听到外屋动静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的声音发紧,目光落在死者骨瘦如柴的手腕上,那里没有任何反抗留下的淤青,只有被血浸染的褶皱皮肤,“她本身有精神疾病,身体又弱,根本没能力抵抗。” 屋外的晨光刚漫过院墙,卧牛县公安局的电话铃声就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远在巴彦县的孙智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还没捂热,他猛地站起身,杯底在桌面上磕出重重一声响。 “备车!回卧牛!”他对着身边的队员沉喝一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凝重取代,一行人抓起案卷和勘查工具,快步冲出办公室,警车的鸣笛声在街道上呼啸着划破天际,朝着卧牛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间,省公安厅的紧急指令也传到了刘一平手中。 他放下刚签署一半的文件,指尖在桌案上重重一敲,当即决定亲赴现场。 “通知下去,调省城二百名武装防暴警察,立即集结,进驻卧牛!”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挂断电话后,便抓起外套快步下楼,专车一路鸣笛,朝着卧牛县疾驰。 当刘一平赶到马家小院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干警守在门口维持秩序,防止无关人员靠近破坏现场。 他穿过人群走进院子,脚下的红砖地面还残留着零星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比屋内稍淡,却依旧让人窒息。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中央,眉头紧锁,一边听着孙智等人压低声音汇报现场初步情况,一边抬眼扫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院墙的砖缝、院角的柴堆、门口的自行车,目光锐利得像鹰隼,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痕迹。 “技术队,全面勘察,每一寸地方都别漏!”刘一平转头对着身后的刑侦技术人员下令,声音掷地有声。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相机的快门声、测量尺的拉动声在寂静的院里此起彼伏,省厅技术处的工作人员则扛着摄像机,镜头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细节。 从血迹的喷溅形态到散落的物品,全都清晰地记录在镜头里,那冰冷的画面,成了侦破案件最关键的初始线索。 午后两点的卧牛公安局二楼会议室,被浓得化不开的烟雾裹着。 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沉闷的空气,在天花板下聚成一团挥不散的阴云,连窗台上的绿植都蔫蔫地耷拉着叶子。 长条会议桌旁坐得密不透风,除了一身警服、面色凝重的干警,更多是穿着便装的身影。 他们是城乡各党委主管政法的书记,接到县委、县政府的紧急通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此刻都敛着神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空气中的严肃像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都到齐了,开会。”主持会议的干部沉声道。 话音刚落,卧牛公安副局长王军站起身,他满眼红血丝,显然是熬了通宵,手里攥着厚厚的案情报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将几张现场照片贴在白板上,猩红的血迹在白色背景下格外刺眼,引得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同志们,情况很严峻。”王军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结合现场勘查,目前有几个关键信息,必须跟大家通报清楚。” “首先看现场痕迹,技术队在院墙东南角发现了攀爬痕迹,凶犯是翻墙入院的。马家的房门根本没锁,只挂了个老旧的风钩。” 王军举起一张房门特写照片,指尖点着那枚松垮的铁钩,语气里带着惋惜与沉重,“我们做了测试,成年人单手一拽就能拉开,这道门,等于给凶手敞开了。” 底下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满是难以置信的唏嘘,王军顿了顿,压下情绪继续道,“这给了凶手可乘之机,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再看凶器和作案过程。” 第57章 杀人泄愤? 王军换了一张伤口分析图,声音沉了几分,“从死者伤口的创角、深度判断,凶器是一把利斧,力度极大,下手极狠。” 他指着地面提取的脚印照片,眉头拧成疙瘩:“凶犯进屋后目标明确,直奔炕边。北方人习惯头朝外睡,这成了致命隐患——马家三口睡得沉,没半点察觉。” 他的声音逐渐发紧,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怒火:“凶手先对马福林下手,一斧致命;接着转向二十岁的马晓秋,手法同样残忍。 马福林的妻子被动静惊醒,刚靠在墙上坐稳,就被凶手左手揪住头发,右手举斧……” 说到这里,王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停顿片刻才继续,“现场血肉横飞,墙壁、天棚溅满血渍,像泼上去的一样。 更关键的是,技术鉴定显示,多处伤口是死后追加的,没有生活反应。” 这句话让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王军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这说明什么?凶手对死者有刻骨的仇恨,杀人不是目的,泄愤才是!” “还有个更紧急的情况,必须重点强调,”王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凶手杀人后,拿走了马福林枕在枕边、别在裤带上的一支六四式手枪。 据家属说,这是支新枪,效能好、威力大。不仅如此,他还翻箱倒柜,搜走了几十发子弹。”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惊色。 王军重重敲了敲桌子:“枪支流入凶手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这意味着他可能继续作案,甚至造成更大伤亡,我们的搜捕必须争分夺秒!” “最后一点,足以见得凶手的狡猾。”王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的警惕,“他杀人后没有立刻逃窜,而是特意到院子里,把原本关在栅栏里的大鹅全都放了出来。” “鹅这种动物向来以其极度的敏感性而闻名。许多在山上养鸡的人家,为了防止山鹰袭击他们的鸡群,都会特意养上一些大鹅,以起到保护作用。 因为当山鹰来袭时,这些大鹅不但不会像其他家禽那样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反而会勇敢地大声鸣叫,以此来警告山鹰,同时也向主人发出警报。 大鹅在家禽中的攻击性和看家护院的能力堪称一流。一旦有生人踏入院子,它们会毫不犹豫地立刻叫唤起来,而且往往是叫个不停。 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当那个凶残的罪犯潜入马福林的院子时,那些大鹅肯定也会像往常一样,发出一阵嘈杂的叫声。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尽管深更半夜,那五、六只大鹅的叫声此起彼伏,但却未能惊醒马福林一家。 如果马福林能够在鹅叫之后及时警醒,迅速握住他那把猎枪,那么接下来的局面恐怕就会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王军又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 这是马晓霞的丈夫刚刚向公安局反映的。 昨晚下班后,马晓霞先是骑着自行车到了父母家,并将自己的车子停靠在了父亲马福林的自行车旁边。和马福林一样,她也同样没有给自行车上锁。 马晓霞瘫坐在自家门槛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冷风卷着院角的尘土扑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父母家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直到丈夫攥着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追问,她才迟钝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的血丝。 “你的自行车呢?”丈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促,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昨天你回娘家,不是没骑回来吗?怎么现在爸妈院里也没见着?”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醒了混沌中的马晓霞。 她混沌的脑子嗡嗡作响,费力地回想——昨天傍晚回娘家帮忙,图省事没推自行车,想着今早上班顺路过来骑,这是她多年的习惯,从没出过岔子。 可现在……她挣扎着要起身,腿却软得站不住,还是丈夫扶着她踉跄着走到父母院门口,空荡荡的墙角下,只剩几片枯叶打转,父亲那辆老旧的“孔雀牌”、自己那辆八成新的“飞鸽牌”自行车,全都没了踪影。 “没了……都没了……”马晓霞的声音瞬间破了音,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早已慌得六神无主,满心都是父母和弟弟的惨状,哪还有心思顾得上一辆自行车?若不是丈夫细心发现,她恐怕到现在都察觉不到。 这反常的情况,像块石头砸进了办案人员的心湖。 有人眉头紧锁,低声嘀咕:“凶手刚犯下这么大的案子,按理说该拼了命逃窜,怎么还敢留在现场,骑走两辆自行车?” “难不成是团伙作案?两个人,正好骑走两台车?” 另一个干警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掌心,“可现场痕迹看,更像是单人作案的手法……”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又有人提出另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巧合?凶手作案前后,刚好有小偷趁机溜进来,把自行车偷走了?” 这话刚出口,就被人反驳:“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赶在凶案发生时偷车,还一偷就是两辆?” 两种猜测在众人心里盘旋,却都透着说不通的别扭。那两辆消失的自行车,像个突兀的谜团,缠在血腥的案情里,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件,更添了一层迷雾。 而此刻,卧牛公安局二楼的会议室里,王军还在沉声剖析着案情,烟雾与凝重交织不散。 他不知道,就在自己梳理线索的同时,卧牛县各个派出所的干警们,已经悄悄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摸清辖区内所有重点嫌疑对象的行踪。 昨晚是否在家,若不在,去向何处、有无佐证。 指令下达后,不仅卧牛县的民警全员出动,巴彦县及周边几个县份、地区也同步铺开了一模一样的排查网,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马家为中心,迅速向四周密织开来。 第58章 排查陷入僵局 此时已入深秋,风里裹着刺骨的寒意,田埂上结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不少民警为了抢时间,省去绕路找桥的功夫,干脆挽起裤腿往河里跳。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腿上,冻得人牙关打颤,可没人犹豫半分,一个个纵身跃入,蹚着水往对岸赶,那架势,真像下饺子似的密集又急切。 上岸时,裤管滴着水,很快就在寒风里凝成了硬邦邦的冰壳,贴在腿上冷得钻心,但他们只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便迈着冻得发僵的腿,快步奔向目标住户,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关键线索。 敲开门,民警们顾不得喘口气,便拿出记录本,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语速飞快地核实信息:“昨晚几点回的家?有没有离开过?谁能证明?” 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将每一句回答都仔细记下,不放过任何一丝迟疑或破绽。 可这份急切,最终却落了空——各地反馈回来的报告,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心上。 排查结果远不如预期:被调查的重点嫌疑人里,绝大多数在案发时段都在家中,有家人或邻居作证; 少数不在家的,也很快查清了去向,或是帮邻居守夜,或是去外地走亲戚,都找到了靠谱的证明人,行踪链条完整,没有可疑之处。 一番忙碌下来,所有嫌疑对象竟被一一排除,排查工作彻底陷入了僵局。 消息传到会议室时,原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沉到了底。 烟雾缭绕中,没人说话,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耳边回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着众人紧绷的神经,失望与疲惫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里,王军猛地攥紧了拳头,率先打破沉默:“同志们,各位领导们! 就在我们卧牛县,又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疾首的针对公安干警的灭门惨案啊!这已经不是第一起这样的案件了。 虽然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这起案件是否与之前的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干警案存在关联,但毫无疑问,这对我们卧牛县公安局来说,绝对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峻挑战! 所以,我在此郑重地希望,不,应该说是强烈要求,每一位同志都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全力以赴地去侦破这几起案件,为我们那些不幸遇害的战友讨回一个公道,还我们卧牛县一个安宁太平的社会环境!”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热烈掌声,这掌声不仅是对他发言的认可,更是对全体公安干警的一种鼓舞和激励。 确实,最近这几个月来,卧牛县的干警们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大家的心情都异常沉重和压抑。 之后,张崇新对这次排查任务进行详细的布置。 经过前期的调查和分析,警方已经基本排除了重点人口作案的可能性,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案犯是之前我们根本没有摸查到的人。 基于这种情况,决定将卧牛县划分为三个区域:卧牛镇里作为一个区域,其余的二十个农村乡镇作为一个区域,而各工厂企业单位则作为另一个区域。 所谓三包,就是单位包职工、街道包居民、乡镇包村屯!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沉默倾听的刘一平突然开口,他之前始终皱着眉沉思,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我再强调一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透着雷霆之势,“排查工作必须落到实处,谁查漏了,就扒谁的装!” “不管你是政府部门的、企业单位的,还是咱们政法口的,只要出了纰漏,一律一撸到底,没有例外!” 刘一平说着,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盖都嗡嗡作响。 他眼底的严肃与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没人再敢有半分懈怠——这不仅是命令,更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为了全力配合“10.27”专案组侦破马福林一家被杀案,卧牛县县长亲自挂帅,牵头成立了协调小组。 一时间,全县上下都动了起来,街道干部挨家挨户敲门,村屯里的村干部领着人穿梭在田间地头,连热心的群众都主动加入进来,帮忙留意陌生面孔、打听异常动静,一场全民参与的搜捕行动,在卧牛县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由省、市、县三级公安干警组成的专案组,更是进入了高强度的侦破状态。 办公桌上堆满了案卷与现场照片,干警们眼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围着线索反复推敲,相机的快门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不分昼夜的战斗号角。 几天后的案情分析会上,关于“两台自行车丢失”的疑点,成了争论的焦点,各路刑侦专家与干警们吵得面红耳赤,气氛激烈得仿佛要炸开。 “肯定是两人作案!”一名老刑警猛地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现场地图,语气笃定,“凶手杀人后要带枪带子弹,还得骑走两辆自行车,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不对!”另一名年轻干警立刻反驳,他攥着现场足迹鉴定报告,眉头紧锁,“现场只提取到一种可疑足迹,鞋码、步态都一致,怎么解释两人作案?说不定凶手是先藏好一辆,再回来骑另一辆!” “哪有这么冒险的?杀人后多待一秒都是风险,他会特意回头再取车?” “可单人作案,怎么同时处理两辆自行车?难道他会分身术?” 双方各执一词,都说得有理有据,专案组内部出现了分歧。 第59章 凶手是一人还是两人? 一种意见认为,这起案件极有可能是两人共同作案。 首先,两台车子同时被骑走这一事实应该是确凿无疑的,因为罪犯不太可能先骑走一辆,然后再折返回来骑走另一辆。 其次,考虑到案发时间是深夜,道路漆黑难行,而且从马福林家出来的那一段路还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一个人要同时骑两台车子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选择推着走,不仅不符合犯罪分子作案后急于逃离现场的常规心理,而且在路途上一旦遇到其他人,很容易被怀疑是偷自行车的。 此外,从马福林家出来的小路与附近唯一的一条公路交接处,距离卧牛公安局不足五十米。 四层高的公安局大楼就耸立在路口斜对面,院门口灯火通明,门卫室昼夜都有人值班。 在三更半夜,从公安局大院的眼皮底下一个人骑两台车子行驶,无疑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更何况,犯罪分子在作案后很可能浑身血迹斑斑,这无疑会增加他们被发现的几率。 因此,可以推断出这起案件应该是由两个人共同作案的,他们在得手后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沿着南边的小路逃窜,最终向东朝着卧牛郊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军以及卧牛公安局的一部分人都比较倾向于这种观点,他们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然而,还有另一种不同的观点认为,这起案件只能是一个人单独作案。 如果真的是两个人共同作案,那么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呢?是父子?还是兄弟? 无论如何,要对一个人下如此狠手,并且毫不顾忌后果,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虽然现场确实有两辆自行车同时被骑走,看起来像是两个人的行为,但这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故意制造的一种假象。 从案发现场的情况来看,凶手的身手异常敏捷,而且身体强壮有力。 尽管马福林家门口的道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但以凶手的能力,完全有可能独自一人同时骑着两辆自行车逃离现场。 而这恰恰证明了犯罪分子的阴险狡诈,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人产生错误的判断,误以为是两个人作案,从而分散警方的侦察注意力。 相当一部分省公安厅、天南公安局专家和卧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等人也倾向于这种看法,在很多时候,他与王军的看法都不一致。 然而,经过反复的研究和分析,专案组内部终于勉强达成了一个统一的结论:将此案认定为一人所为。 这个结论的得出并非轻而易举,而是在综合考虑了多个因素之后才得以确定。 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这个问题与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紧密相关,那就是“10.27”案是否能够与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干警案并案侦察。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整个侦破工作的方向。 尽管“10.27”案件的现场遭到了严重破坏,凶犯所使用的凶器也与之前的两起案件有所不同。 但从模糊的脚印等物证来看,都充分表明这一次的凶手与前两起案件的凶手在身高和体态上非常相似。 这种相似性使得专案组的绝大多数人都坚信:这三起案件应该被并案侦察。 然而,在分析会上,也有人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万一这只是一起模仿作案呢?这个观点引起了与会人员的深思,但孙智却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一个县城里,同时出现两个身高体态都如此相似的杀警狂魔,这种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默,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既然已经确认第三起案件同样属于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干警案,那么“10.27”案件为一人作案的概率就变得非常大了。 这意味着,警方需要将调查重点集中在一个嫌疑人身上,而不是分散精力去追查多个可能的凶手。 接下来,讨论的焦点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是否真的有小偷在同一个夜晚偷走了一辆甚至是两辆自行车呢? 大家对此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讨论。 经过一番思考,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小。 毕竟,小偷应该也知道院子里的主人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而且还拥有枪支。如果院子里的大鹅一叫,惊醒了主人,那么小偷的腿肯定是跑不过子弹的。 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之后,专案组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要进一步充分发动群众,在卧牛全县以及巴彦县和周围地区展开大规模的搜索行动,全力查找这两辆失踪的自行车。 大家相信,这两辆自行车对于查找犯罪分子的去向和踪迹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最终得出的统一结论仍然是一人作案,但专案组中的少部分人内心深处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他们并不认同这是犯罪分子故意制造出来的迷惑人的假象。 在他们看来,这起案件背后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个与真正的凶手合伙行凶的同案犯。 然而,现场并没有留下指纹和清晰的足迹,这一情况让案件的调查变得更加棘手。这意味着犯罪分子极有可能在作案时戴着手套,以避免留下自己的指纹。 同时,鞋底也似乎经过了某种特殊处理,使得鞋印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如此一来,这个凶犯不仅狡猾无比,而且显然是个内行,具备相当高的反侦察能力。 再加上院内的大鹅突然窜进外屋,进一步破坏了现场,使得原本就有限的线索变得更加稀少。 在分析马福林一家被害的原因,也就是这起案件的性质时,破案工作组内部也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 其中一种观点认为,此案与前两起案件存在明显差异,并非报复性质的案件。他们认为,凶手的杀人动机仅仅是为了抢夺枪支。 因为之前在巴彦县万发屯发生的案件中,蒙面人在作案时,其手中的枪支被打落。 他手中失去了那件坚硬的武器,但他的犯罪欲望并未因此而消减。 相反,他仍然盘算着继续作案,或者为可能到来的公安部门的追捕做好防备。 于是,仅仅在半个月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出手了。 这次,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马福林身上。 马福林家的住址相对较为偏僻,而且他年事已高,身体也较为虚弱,对于犯罪分子来说,这样的目标显然更容易得手。 第60章 凶手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然而,对于这起案件,还有另外一种观点。 有人认为这还是一起报复性质的杀人案。 马福林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也曾在基层摸爬滚打过,难免会在工作中得罪一些人,从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不过,这种观点很快就遭到了反驳。如果说杀马福林是因为仇杀,那么杀贺瑞忱就更明显是仇杀了。 一个凶手怎么可能同时与两个县的两名警察结下深仇大恨呢?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贺瑞忱和马福林从来没有一起共事过,两人甚至不在同一个县工作,即使他们曾经处理过同一个犯人,这种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 争论声渐渐平息,孙智站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毅地扫过全场,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大家静一静,我来总结几点判断。” 他停顿片刻,语气骤然严肃:“综合所有线索来看,‘10.27’案件的核心目的,不是报复杀人,而是抢枪。马福林枕边的六四式手枪和子弹,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 这话让在场众人脸色一凛,孙智继续说道:“凶手冒险杀人夺枪,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自保逃窜。 以他的凶残程度和作案动机推断,接下来大概率还会作案,而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我们警察!” 空气瞬间凝固,干警们脸上的疲惫被警惕取代。 孙智攥紧拳头,一字一句下达指令:“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高度戒备!除非执行特殊任务,任何干警不得穿警服上街,避免成为凶手的袭击目标!”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紧迫感牢牢刻在每个人心上。 散会后,干警们神色凝重地陆续离开,孙智正收拾着桌上的案卷,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孙智,你留一下。” 他回头,见是副厅长刘一平,脸上并无意外。 整个分析会,刘一平除了那句“谁查漏了,扒谁的装”,便再没多言,只是坐在角落,指尖夹着烟却很少抽,眉头始终紧锁,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沉思。 以孙智对这位直属领导的了解,他定是想到了关键线索,却不便在众人面前明说。 孙智跟着刘一平来到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刘一平反手带上房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冷光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长影。 刘一平走到窗边,背对着孙智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孙智,你还记得五大连池市那起旧案吗?” 见孙智眼神微动,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追忆:“哦,对了,那时候还没撤县设市,那儿还叫德都县吧。” 孙智闻言猛地一愣,握着案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眼看向刘一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迅速沉下心神,顺着那半句暗示往下想,眸底渐渐浮出了然,试探着开口: “您的意思是……‘10.27’案的凶手,和当年德都县的案子有关?” 刘一平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眉宇间的凝重散去些许,却多了几分沉郁的笃定:“如果这个关联成立,那现在所有说不通的疑点,似乎都能串起来,一切也能解释得通了。” 两句话落地,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无形的时光仿佛在此刻折叠,刘一平眼底翻涌着追忆,孙智也敛了神色——几十年前的那段往事,顺着这句提点,清晰地在两人脑海中铺展开来。 时间倒回1958年3月21日清晨7时,天刚蒙蒙亮,省公安厅值班室里还透着几分晨起的困倦。 值班员刚泡上一杯热茶,指尖还没碰到杯沿,桌上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像惊雷般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喂,您好,省公安厅值班室。”值班员立刻拿起听筒,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焦灼: “我是绥化专署公安处的!就在刚刚,我接到下属德都县公安局的紧急报告——他们局的副局长刘山、治安股长张锡珍、侦查股副股长刘振积,三人都被人枪杀了!” “什么?!”值班员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手里的听筒差点滑落在地。 他强行稳住心神,喉结滚动着,声音不自觉拔高:“您稍等!您先别挂电话,我马上叫值班领导陈续政副厅长过来!” 挂下电话,他几乎是跑着冲出值班室。 陈续政副厅长是主管刑侦的领导,前一晚恰好值夜班,此刻正在隔壁休息室待命。 听到消息,陈续政瞬间清醒,来不及整理衣襟,抓起外套就快步冲进值班室。 在与绥化专署公安处领导进行简短交流后,陈续政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厅治安处长颜世勇的号码。 电话那头,颜世勇的声音传来,陈续政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世勇,我刚刚收到绥化专署公安处的报告,德都县公安局的三名干部被杀害了!情况非常严重,你必须立刻带领人手,马上出发前往德都县!” 颜世勇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深知时间的紧迫性。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回应道:“好的,我马上组织人手!” 紧接着,颜世勇迅速拨打了一通电话,召集了七名刑侦和技术方面的骨干力量。这些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拥有丰富的办案经验和专业技能。 不到半个小时,这七名骨干力量便如疾风般赶到了省厅。 他们神情严肃,装备齐全,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紧急情况的准备。 与此同时,绥化专署公安处的处长以及治安科长、侦查技术干部等侦查员们也没有闲着。 他们早已在前往现场的路上,争分夺秒地赶往德都县。 而这个现场的地点却有些特殊——三个人竟然在德都县公安局的局长室内被残忍杀害! 第61章 惊天惨案 由于当时的办公条件有限,德都县公安局的办公地点是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有两排平房,靠南的一排是办公室,而北面的一排则是宿舍和食堂混合在一起的。 这样的布局让人不禁感叹,这起案件的发生地点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这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晨曦微露,时间大约是六点多钟。 住在宿舍里的一名干警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准备去办公室开始一天的工作。 当他路过局长室门口时,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这股味道异常浓烈,仿佛是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干警的心头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好,难道是失火了吗?”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冲进屋内,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当他踏入局长室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见县公安局侦查股副股长刘振积倒在门内不远处的地上,身体呈俯卧状,身下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泊,显然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干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从屋内跑出来,一边向北面的宿舍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呼喊:“快来人呀,刘振积死了!” 住在宿舍里的其他警察们听到这惊恐的呼喊声,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众人赶到局长室门前,看着眼前的惨状,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昨晚刘山局长和张锡珍不就住在这屋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混乱中,有人猛地想起局长室的动静还没查看,急促喊道:“快去看看刘局长他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当下两名年轻警察立刻弓着身子,踮着脚往里挪——脚步放得极轻,既怕惊扰了什么,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忐忑。 局长室是里外两间的格局,外间摆着几张掉漆的木桌,文件散落一地,透着仓促与混乱; 里间隔出一小块空间,盘着个小火炕,平时刘山局长处理公务累了,就会在这儿歇会儿,算是局里人尽皆知的事。 推开门缝,一股隐约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两名警察心头一沉,咬着牙拉开门。 炕上的景象瞬间撞进眼里,让他们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住: 刘山和张锡珍头朝外,一动不动地躺在炕梢,身上还盖着半拉薄被,可两人头部一侧的炕席上,早已积了厚厚一层凝固的黑血,黏腻地沾着碎发,显然已经没了气息,死去多时。 “出、出事了!”打头的警察声音发颤,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两人不敢再多看,慌慌张张退到外间,脸色惨白地攥着门框,对着外面的人急声说道:“刘局长……张股长他、他们都没气了,头边全是血!” “什么?!”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惊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一夜之间,三位领导出事,这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有人慌得手足无措,有人急得直跺脚,还是老民警反应快,颤抖着抓起电话,连拨了好几遍,才接通县公安局长家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局长!您快到局里来!出大事了!刘副局长他们……他们没了!” 没过多久,局长匆匆赶来,裤脚还沾着路上的泥土,头发也乱着。 可当他亲眼看过里间的惨状,再听完众人慌乱的叙述后,也瞬间没了主意,眉头拧成死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他也束手无策。 德都县公安局打1947年成立起,就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惊天大案。 局里根本没有独立的刑侦部门,只在治安股里安排了两个老民警,平时负责处理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哪见过这般血腥的枪杀案? 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关头,立刻就捉襟见肘,连像样的勘察能力都没有。 “快!给绥化专署公安处打电话!”局长定了定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事咱们处理不了,必须上报!” 电话接通后,他握着听筒的手都在抖,语速飞快地报完案情,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绥化专署公安处处长接到电话时,刚端起早饭,一听完内容,手里的碗“哐当”砸在桌上,粥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擦。 他深知案情重大,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拿起另一部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字一句地将这桩血案上报给了省公安厅。 绥化到德都县的距离长达二百五十公里,而天南到德都县的距离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五十公里。 如此遥远的路程,使得绥化公安处的侦查人员抵达现场时,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下午三点多。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省厅的颜世勇等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时,夜幕早已悄然降临,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多。 在这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一个以负责刑事案件的治安股副股长卢成为核心的临时现场勘查小组迅速成立。 他们争分夺秒地进入现场,希望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关键线索。 一进入现场,卢成的目光就被地上的几根蜡烛和一把扫地条帚吸引住了。 这些物品显然并非随意放置,因为它们上面有着明显的燃烧痕迹。 卢成的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凶手很可能原本打算利用这些东西来放火,以毁灭现场的证据。 与此同时,卢成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循着气味的来源,发现内屋小火炕的炉子正散发着这股异常的味道。 卢成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炉子,然而,当他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上升起——炉子里竟然藏着两枚手榴弹! 第62章 凶手是内部人员! 卢成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知这两枚手榴弹的危险性。 他迅速从火炉里将手榴弹取出,暗自庆幸火炉已经熄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确保手榴弹安全后,卢成和他的同事们并没有丝毫松懈,他们又仔仔细细地将现场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爆炸物存在后,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开了现场。 因此,在省厅专家到达现场之前,无论是德都县公安局还是绥化公安处的警察,都非常谨慎地对待现场,没有对其进行过多的翻动和破坏。 然而,由于时间已经很晚,光线不足,不利于进行详细的勘查工作,所以他们决定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开始大规模的现场勘查。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在现场,警察们终于可以开始全面地检查和分析这个犯罪现场了。 首先,他们将注意力集中在刘积振的尸体以及其周边的情况上。 通过观察刘积振死前的姿势,他们发现他显然是想要离开局长室,但却被凶手从背后开枪击中,导致他当场死亡。 接着,警察们进入到内间,对刘山和张锡珍的尸体进行检查。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发现刘山和张锡珍的身上都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这表明他们在被杀害时很可能处于熟睡状态,毫无防备。 然而,更奇怪的是,张锡珍的身上盖着的大衣上面却有大量喷溅血迹。 根据专家的经验和专业知识,这些血迹的喷溅轨迹与他头部被枪打中后可能产生的喷溅轨迹明显不符。 经过仔细观察和分析,专家们推断出凶手是拿起张锡珍睡觉时脱在一旁的大衣穿在身上,然后再开枪射击的。 这样一来,凶手的身上就不会留下血迹,从而避免了被发现的风险。 经过仔细地搜查现场,令人震惊的是,竟然在刘山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把手枪,而且里面还有几发子弹。 经过仔细比对,警方惊讶地发现,这把手枪正是凶手用来杀害刘山的凶器!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凶手在行凶之后,竟然还将这把手枪放回了刘山的枕头下面! 紧接着,警方迅速展开了对县公安局大院内居住的警察们的走访调查。很快,他们就有了重大发现。 原来,昨晚半夜将近一点的时候,有一名宿舍里的干警接到了一个电话。 由于当时他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电话那头的声音又非常低沉,所以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凭借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声音,这名干警感觉打电话的人似乎是张锡珍。 一开始,对方说刘山局长要找治安副股长卢成。 然而,当得知当晚卢成已经回家睡觉后,对方立刻改口说要找刘振积。 于是,这名干警便叫醒了刘振积,告知他有电话找他。 刘振积起身出门,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当时这名干警实在太困了,在刘振积出门后,他很快又睡着了,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一无所知。 从这个电话的情况来看,可以推断出当时刘山和张锡珍恐怕已经惨遭毒手了。 根据进一步的现场勘查和物证分析,专家对案件的关键细节进行了复核。 令人震惊的是,无论是在作案使用的枪支表面,还是客厅的电话机上,均未提取到任何清晰的指纹痕迹! 这一迹象充分表明,作案人具备极强的反侦查能力,绝非普通犯罪分子。 更让专案组感到困惑的是,现场仅发现一枚射击后遗留的弹壳。 三名死者身中枪弹,理应有三个弹壳遗留在现场,缺失的两枚极有可能是被作案人刻意取走。 随后,侦查人员对走廊区域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在撬开一处松动的地板后,赫然发现下面藏有三枚弹壳。 然而经技术处理,弹壳表面依然未检出任何指纹。 现场走访与勘查全部结束后,由省公安厅、绥化公安处及德都县公安局三级公安机关的核心领导——共三位负责人,召开了首次案件研判会。 会议开始,颜世勇便直指核心,向绥化公安处处长与德都县公安局局长坦言:“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凶手应该就是德都县公安局内部人员!” 在座二人均为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听完颜世勇的结论,彼此对视片刻,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尽管不愿承认,但种种证据均指向这一残酷的事实。 颜世勇目光沉凝,指尖的香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他环顾身旁的两位同僚,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外人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精准潜入县公安局办公室作案,几乎不可能。这反侦察手段,清理现场、收走弹壳,不是深谙此道的老手根本办不到。”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德都县公安局局长脸上,后者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颜世勇继续道:“凶手不仅懂枪,更清楚刘山的配枪放在何处。说不是内部人干的,”他略微停顿,给了对方一个喘息的空间,“老张,这话你自己信吗?” 被点名的张局长嘴角牵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算是默认。 这结论残酷,却符合逻辑,是三位老警察基于现场痕迹共同指向的、最不愿接受的现实。 “但是,”颜世勇话锋一转,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愈发严峻:“这个案子,接下来的路会非常难走。现场证据太少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除了那几枚还无法确定归属的脚印,我们几乎一无所获。指纹?干干净净。弹壳被刻意藏匿,上面也一无所获。” 会议室里空气凝重。 他们都清楚,在那个刑侦技术尚且有限的年代,脚印难以作为铁证去锁定并指控特定的犯罪嫌疑人。 线索似乎很多,却又都虚无缥缈,让案情陷入了僵局。 短暂的沉默后,三人迅速达成共识。 眼下,必须依靠最基础却也最广泛的手段。他们决定双管齐下: 在县公安局内部进行细致的摸排与谈话;同时,在社会面上全面发动群众,广撒网,收集任何可能与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63章 限期破案 调查的机器刚刚开始加速运转,两辆风尘仆仆的吉普车几乎前后脚地驶入了德都县公安局大院。 省公安厅副厅长陈续政刚从南方执行完任务,便接到消息星夜兼程赶来; 而来自公安部三局的副处长王亮,也带着部里的关切与指示,自北京直飞而至,抵达了现场。 这起案件的性质实在过于恶劣。一次性三名公安干警遇害,而且案发地点竟在县公安局内部,这在新中国的公安史上都极为罕见。 消息逐级上报,公安部闻讯震怒,下达了明确的死命令:此案必破,且必须限期侦破! 压力如山,专案组将排查重心集中到了县公安局内部。 局里人际关系复杂,存在各种矛盾本属常态,但矛盾激化到需要动用枪支杀人灭口的,理论上应屈指可数。 随着排查的深入,一个人的名字迅速浮出水面,其作案嫌疑急剧上升——他就是县公安局治安股副股长,李春树。 时年三十一岁的李春树,出身雇农,成分是无懈可击的“根红苗正”。 他早在1948年8月,年仅二十一岁时便光荣入党,堪称革命队伍中培养的骨干。 同年10月,他投身公安工作,到案发时已是一名拥有十多年警龄的“老公安”了。 自1956年起,李春树便开始担任德都县公安局治安股副股长,手握实权。 在案发前,他的档案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政治历史问题,在很多人看来,他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 然而,与光明前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与局内多人积怨已深的现实。 李春树与部分同事之间存在尖锐矛盾,这在局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而这一切的源头,据调查,最早可以追溯到1953年…… 1953年夏天,德都县第四区和安村发生了一起震动乡里的惨案。李春树的父母及弟妹四人在家中共进晚餐时,竟相继倒地,离奇死亡! 县公安局接报后迅速介入,经对现场残留食物的反复检验,最终出具了“食物中毒”的结论。 然而,这个结论却未能说服悲愤交加的李春树。 他坚信,这场悲剧的幕后黑手是与自家积怨多年的邻居——县公安局副局长郭显阳的舅舅宋永谦。 两家因宅基地等纠纷长期不睦,早已势同水火。 惨案发生后,李春树第一时间向公安局提出立案侦查宋永谦的强烈要求。 鉴于案情重大且涉及内部人员亲属,县公安局对此高度重视,指定时任治安股副股长、负责刑事案件的卢成专办此案。 卢成作风严谨,在随后的数年间进行了大量走访调查,并先后两次将死者胃内容物及现场食物样本送往东海省公安厅和第一军医大学军事法医科进行权威化验。 所有鉴定结果均一致表明:四人确系误食有毒食物导致中毒身亡,并无他人投毒证据。 尽管有了层层权威结论,李春树却始终拒绝接受。 他固执地认为,办案人卢成因宋永谦与副局长郭显阳的亲属关系而徇私枉法,刻意包庇。 这股无处宣泄的怨恨,最终转化为对县公安局领导和相关办案人员的深切敌意。他甚至在公安局办公室内多次公开扬言: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定要让他一命抵一命,不雪此恨,我绝不离开公安局!” 然而,家庭的悲剧仅是李春树与组织矛盾的开端。 1958年2月,县里为充实基层力量,决定从直属机关选派部分干部下乡任职,李春树被列入名单,拟下派至四平乡担任组织委员。 对此安排,他表现出强烈的抵触情绪。 恰逢此时,天南市向德都县进行移民安置,局内人手紧张,局领导便临时调整,先派其前往天南市负责接收移民工作,并顺便为县看守所采购一批戒具。 谁知李春树抵达天南后,竟将公务全然抛诸脑后。 他未购买任何戒具,反而将携带的五百元公款挪作私用,为自己购置了衣物等个人物品。 事件败露后,县公安局与政法整风核心小组对此高度重视,鉴于其行为已构成严重挪用公款,当即决定对李春树予以停职,责令其深刻反省并交代问题。 挪用公款事件如同一道深刻的裂痕,让李春树与县政法整风核心小组成员——县公安局第一副局长刘山、张锡珍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势同水火。 专案组研判认为,若凶手真是李春树,那么当晚那通指名找卢成的诡异电话便有了合理解释: 卢成正是当年认定他全家“食物中毒”的办案人,而刘山、张锡珍则是停职处分他的直接领导。 旧恨新仇,构成了强烈的作案动机。加之他身为治安股副股长,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嫌疑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明显。 李春树被列为头号嫌疑人后,针对他当晚行踪的调查立即展开。这一查,他的嫌疑更是有增无减。 原来,在李春树停职期间,县公安局正积极响应号召,开展“工作跃进”运动。全局上下都在突击清理积压案件,日夜加班进行审讯。 由于人手极度紧缺,1958年3月20日,局领导临时决定让尚在停职反省的李春树顶上一班,与干警焦柏生一组负责夜间审讯。 巧合的是,副局长刘山和张锡珍因准备次日公出,当晚就住在局长办公室的小火炕上,并未回家。 夜幕下的县公安局办公楼,只有几间办公室亮着昏黄的灯光。 晚间审讯过程中,不知何故,李春树独自来到了刘山副局长的办公室。 门内短暂的交谈声很低,无人知晓具体内容。 随后,令人诧异的是,李春树竟将刘山的办公室临时改为了审讯室,在里面审问起犯人来。 当晚11点50分,审讯结束。 众人简单吃完夜餐后,李春树对焦柏生说了句“我回家了”,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从他离开单位那一刻起,其后的行踪便无人能够说清,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第64章 逐户采集指纹 面对李春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公安,没有确凿证据,恐怕难以撬开他的嘴。 为此,省公安厅紧急调派预审处长康增火速抵达德都县,与颜世勇共同组成审讯班子。 经过连续15个昼夜的艰苦攻坚,反复的心理较量,李春树的心理防线终于被突破,如实供述了罪行。 真相令人震惊:当晚,李春树对焦柏生说回家后,并未真正离开。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隐匿在治安股办公室内,耐心等待着时机。 早在晚间审讯开始前,他已精心策划,找到刘山副局长,以“晚上审讯怕出危险,需要防身”为由,提出想借用办公室,并试探性地询问能否借枪一用。 刘山未作多想,出于对老同事的习惯性信任,便将随身配枪借给了他。 待到凌晨0点30分,县局大院万籁俱寂,大部分人员已回家或进入宿舍就寝。李春树如同鬼魅般潜入刘山居住的局长室。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见刘山与张锡珍二人正在炕上熟睡。 他小心翼翼地穿上张锡珍挂在椅背上的大衣用于伪装,并用随身携带的抹布包住头部,一步步挪到炕前。 在距离不足半米处,举起那支本用于“防身”的手枪,对准刘山、张锡珍的头顶,冷酷地连开两枪,二人各自头部中弹,当场身亡。 确认两人死亡后,李春树用抹布包裹住电话听筒,企图伪装声音,往集体宿舍打电话找卢成。 当得知卢成不在宿舍时,他瞬间改变了目标,决定将刘振积骗来刘山办公室。 在他的偏执认知里,在“父母弟妹死亡案”中,刘振积也“起到了不好的作用”,同样是他复仇名单上的一员。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李春树闪身隐入房门后的阴影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振积推门而入的瞬间,李春树从背后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擦着刘振积的耳际飞过,打在门框上溅起木屑。 “谁?!”刘振积惊骇欲绝,下意识想要拉开门逃出去。 李春树一个箭步冲上前,第二枪精准命中后心。 刘振积踉跄两步,重重栽倒在地。 确认三人均已断气后,李春树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他俯身仔细搜寻弹壳,只找到三枚,小心地塞进走廊地板缝隙。 将染血的棉大衣盖回张锡珍身上,他用抹布反复擦拭枪身,退出弹匣,把枪口朝外塞进刘山枕下。 为彻底毁灭证据,他点燃蜡烛和扫帚扔在地板上,火苗迅速窜起。 包头和擦枪的抹布被扔进火炉,瞬间化作灰烬。 最后,他将事先备好的两枚手榴弹投入炉中,企图引爆整个现场。 次日清晨,当听说现场发现了凶手脚印,李春树趁早饭时间溜到舅舅家,将作案时穿的鞋扔进灶膛。 火光映照着他阴沉的脸,直到鞋底彻底化为灰烬。 1958年4月16日下午,绥化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在德都县青山镇召开公审大会。 法官庄严宣判:“判处反革命杀人犯李春树死刑,立即执行!” 宣判声在广场上空回荡,这个从雇农子弟堕落为杀人凶手的民警,最终得到了法律的严惩。 多年后,刘一平和孙智在翻阅泛黄的卷宗时,依然为这个案件感到震撼。 刘一平指着档案室斑驳的墙壁,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他很可能就是公安,甚至......”他压低声音,“就在这座楼里!” 与此同时,另一起案件的侦破工作正在紧张推进。卧牛县委发动的群众工作初见成效——在城郊铁路大修队的锅炉房旁,发现了马福林家失踪的两辆自行车。 痕检专家们俯身在自行车前,像寻找金矿的勘探者。 镊子、毛刷、指纹粉在车把上细致游走。 “有了!”年轻的技侦员突然低呼。 在马晓霞的飞鸽牌自行车把上,清晰地提取到了两枚陌生指纹,右手拇指和食指的纹路尤其清晰。 专案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刑侦副局长指着投影幕布上的指纹特写:“这是重大突破,但也是艰巨挑战。” 他沉重地说,“我国至今没有建立完整的指纹数据库。而在美国,婴儿半岁就要建档。”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更多是无奈。 指纹比对的范围一再扩大:从25—35岁男性,到20—40岁,最后扩大到17—60岁的所有男性。这是一场需要全民动员的特殊战役。 夜深了,卧牛县委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县委书记拍板决定:“抽调全县干部,配合公安逐户采集指纹!就是把卧牛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凶手找出来!” 在指纹取验工作全面铺开之前,一场更为繁琐的基础工作正在全县范围内同步进行。 各街道、村屯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伏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登记着每一份个人信息——年龄、身高、籍贯、职业、职务,还要特别标注是否复员转业军人,是否受过刑事或罚款处分。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迹未干的登记表在桌角堆积如山。 许多从未经历过指纹取验的群众,起初都以为这不过是按个手印的简单事。“不就是按个印嘛,两秒钟的事。” 田间地头常能听到这样的议论。然而,当他们真正来到取验现场时,才发觉事情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在临时改建的取验点里,空气中弥漫着油墨的特殊气味。 工作人员面前摆放着玻璃板、小油滚和黑油画色。 技术员小李正耐心地向排队的群众解释:“大家看好了,先在玻璃板上把油墨推匀,再用油滚涂在手指上。” 他边说边示范,“每个手指的前一节,除了背面,其他三面都要涂满。” 轮到老农张大爷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爷,放松点。”小李轻声安抚,小心翼翼地握住老人的手,将他的右手食指在涂满油墨的玻璃板上轻轻滚动。 “然后在指定空格里,像这样——”小李引导着老人的手指,在指纹卡的方格内稳稳按下,“要滚动着按,让手指的三面都印上去。” 第65章 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就这样,十个手指依次进行,印出的不是普通的椭圆形,而是完整呈现指纹特征的长方形。 这还没结束,接下来还要涂满整个手掌,分别按压全掌和半掌纹。 一套流程下来,每个人都要在十六开的指纹卡片两面按满十六个不同的格子。 最后是严格的签字确认环节。 在李家屯,村支书老王和民兵连长仔细核对每一张指纹卡,郑重地签下名字,盖上公章。 在城里,各单位负责人同样认真履行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所有取验材料按编号装订成册,最后由专人护送到设在卧牛公安局的破案指挥部。 指挥部里,省公安厅刑侦处的高级痕检工程师赵文峰和指纹专家们正严阵以待。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们专注的脸上,每一份送来的指纹样本都要经过他们犀利的目光和先进的识别系统的双重检验。 “复员转业军人、有前科的人员,必须重点排查。” 专案组会议上,领导反复强调这条原则。 同时,公安局内部人员,以及曾经在公安系统工作过的转业人员,同样被列入了重点排查名单。 对于那些外出人员,侦查员们想尽一切办法追踪下落。 电报、电话在县公安局与全国各地公安机关之间频繁往来。 遇到重大嫌疑的外出人员,专案组不惜派出精干刑警千里追缉,誓要将指纹取验工作做到万无一失。 这场声势浩大的排查,就像用最密的篦子梳理着卧牛县的每一寸土地。 从城镇到乡村,从机关到田野,几乎无人能够置身事外。理论上讲,如果凶手真的还在卧牛,他应该无处遁形。 然而,当夜幕降临,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依然没有传来期待中的捷报。 赵文工程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禁陷入沉思: 这样严密的排查,真的能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吗?答案,似乎还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这场铺天盖地的走访调查与指纹采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卧牛县激起了千层浪。 老百姓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安——“咱们县里出了个专杀警察的恶魔!” 这样的消息根本封锁不住。且不说贺瑞忱遇害案,单是“6·6”李贵祥警官全家灭门案和“10·27”马福林一家三口遇害案,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居民寝食难安。 遇害警官的亲友们在悲痛中互相探问,许多案件细节不胫而走——就连凶手故意放出马家的大鹅破坏现场这样的刑侦机密,竟也在市井间流传开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巴彦县警官遇害的消息也如瘟疫般传到了卧牛县。 最让百姓恐慌的是,这个残忍的凶手在杀害李贵祥全家五口后,非但没有远遁,反而在不到半年内连续作案两起,目标清一色都是配枪的公安干警。 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在社会上引发了剧烈震动。 一时间,各种流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凶手身怀绝技,能飞檐走壁;有人说他专挑月黑风高夜出动;更有人说他下一个目标就是县公安局大楼。 美丽的卧牛河依旧奔流,桃花江的波涛未曾停歇,却都无法阻挡恐慌的蔓延。 而此时奋战在一线的公安干警们绝不会想到,这种谣言的阴影,将在未来三十年间持续笼罩中华大地。 公安机关内部,紧张情绪也在悄然发酵。 一位年轻民警在更衣室里一边换上便服,一边对同事低语:“我媳妇现在每晚都要检查三遍门锁……”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份担忧。 当专案组要求干警便装上下班时,除了极少数必须穿制服的岗位,几乎所有人都默默照做了——谁都清楚,那个恶魔下手时,从不放过警察的家人。 在临时指挥部里,天南公安局副局长孙智凝视着墙上的案件地图,省公安厅副厅长刘一平则反复翻看着卷宗。 两人相视无言,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心知肚明:这个对手不仅残忍,更在公然挑战政权。若不能尽快破案,我党在卧牛县的威信将受到严重动摇。 虽然时值初冬,往年的这个时节,傍晚的街道本该还有零星摊贩,夜市里应该飘着烤红薯的香气。 但自“10·27”案发后,每到下午五六点天色擦黑,街上便行人绝迹。 偶尔出现的,只有公安局与武警的联合巡逻队。整座县城仿佛被施了咒语,在夜色中变成一座寂静的死城。 10月29日晚,“10·27”案发后的第二次案情分析会上,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查了自己人四个月,有什么结果?”一位老干警猛地拍案而起,“九个同志遇害了!破案方向到底对不对?”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红着眼眶诉说家属的恐惧,有人直言调查内部同志是“自乱阵脚”,更有人把积压数月的怨气倾泻而出:“如果早调整侦查方向,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牺牲!” 刘一平默默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 虽然内心沉重,他却也理解这些抱怨——毕竟,谁都不愿相信恶魔就藏在并肩作战的战友中间。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十名干警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炸药桶。 有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有人红着眼眶哽咽难言;还有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嘶哑地控诉着。 刘一平静静坐在主位,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灰白的烟灰无声坠落。 直到喧哗声渐渐平息,他才在桌沿轻轻摁灭烟头,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同志们的心情,我都理解。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正因为要集中全力破案,我们才必须排除每一个疑点。内部排查不是不信任,而是要让我们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真正拧成一股绳!” 当他突然提出要为马福林举行隆重追悼会时,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第66章 荒谬的传言 几位老干警交换着困惑的眼神——当初李贵祥全家遇害时,追悼会办得相当简朴。 “我知道大家在疑惑什么。”刘一平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水温正好,却难解心头的沉重。 李贵祥同志牺牲时,我们一心扑在破案上,确实疏忽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陡然提高:“我听到有人说,害怕成为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害怕家人遭到报复!”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落叶的声音。 一位年轻民警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喉结轻轻滚动。 “恐惧不可耻,但屈服于恐惧就是警察的失职!”刘一平的目光如炬,“我们穿着这身警服,就是要站在人民群众和犯罪分子之间。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老百姓还能指望谁?”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角落里,原本低着头的刑警队长缓缓抬起了头,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所以这次追悼会,不仅要告慰英灵,更要唤醒我们胸中这口气!”刘一平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让那个藏在暗处的杂种看看,人民警察的血性!” 热烈的掌声中,他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这场追悼会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故意停顿,看着众人疑惑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请、君、入、瓮!” 10月30日清晨,城郊马福林家的院子外,一座庄严肃穆的灵棚在寒风中伫立。 黑底白字的挽联在晨风中轻轻摆动,身着警服的身影络绎不绝。 附近居民围在警戒线外,低声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仪式。 而在人群外围,几个闲逛的身影格外引人注意。 卖烟的小贩始终盯着过往行人,修鞋匠的活计做得心不在焉,还有一对情侣一直在灵棚周边徘徊。 这些都是刘一平精心布置的便衣——他太了解这类罪犯的心理了。那个残忍的凶手,很可能正混在人群中,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寒风吹过,灵棚前的花圈发出沙沙声响,仿佛逝者无声的控诉。 便衣刑警老李假装系鞋带,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围观者的表情。 他知道,那个恶魔可能就在这些看似哀伤的面孔中间,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刘一平几乎能肯定,这个猖狂的凶手一定会现身。 对方的目标明确指向警察体系,而这场追悼会,正是对凶手的公开挑衅,也是最能刺激他再次出手的场合——若能在众多警察聚集哀悼时发动袭击,无疑将造成更大的恐慌,给公安系统以沉重一击。 因此,他不仅在灵棚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更要求所有参加祭拜的警察子弹上膛,随时准备迎战。 这天上午9点,天色阴沉如墨,乌云低垂,不见一丝阳光。卧牛县公安局为马福林一家举行的追悼会现场,肃杀与悲愤交织。 刘一平副厅长站在灵堂前,声音沉痛而坚定:“马福林同志是我们的战友,他的家人是我们的亲人。 今天,我们不仅要告慰逝者,更要向那个躲在暗处的懦夫宣告:警察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的致辞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卧牛县四大班子的领导全员到场,他们的出现让在场群众低声议论:“看来上面是动真格的了。” 然而这份安心背后,是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无论是身着警服站在明处的干警,还是混在人群中穿着便衣的武警,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武警战士潘涛攥紧藏在夹克里的微冲,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半个月前还和马福林一起出差的情景,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大哥,还答应下次要带他尝尝自家腌的酸菜。 “畜生……”他在心里暗骂,“只要你敢露头,我非把你打成筛子不可!” 然而,直到追悼会结束,花圈被一一收起,预期中的枪声始终没有响起。 现场平静得令人窒息,只有秋风卷着纸钱,在空荡荡的街头打转。 刘一平站在灵棚前,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凶手,比他想象中更加冷静、更加可怕。 回到天南后,卧牛—巴彦系列残杀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刘一平心头。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起案件的影响早已越过桃花江,蔓延到了省城。 在一次公安厅内部会议上,他偶然听到与会者低声议论:“听说江北出了个‘江北大侠’,专杀jingcha……” 刘一平猛地抬头,说话的人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噤声。 “江北大侠?”刘一平重复着这个荒谬的称呼,指节捏得发白。 这些人竟然把一个残杀警察和家属的凶手捧成“侠客”? 他走到窗前,望着江北方向,夜幕下的桃花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而江对岸的卧牛县,正被一个危险的幽灵笼罩。 面对愈演愈烈的谣言风暴,省公安厅深知唯有尽快破案才能粉碎这些荒谬的传言。 留守卧牛县指挥侦破的孙智,与县公安局的王军、周建等人,每天都能听到街头巷尾流传的各种版本。 最让他们愤慨的是,一些曾被公安机关打击过的不法分子,竟给这个残忍的杀人狂魔冠上了“卧牛大侠”的名号。 更有人编出顺口溜在暗地里传唱: “卧牛大侠,走遍天涯,一枪一个,专杀jingcha; 卧牛不够,巴彦来凑!” 这些刺耳的声音传到干警耳中,像针一样扎心。 刑警老张在一次案情分析会上猛地捶墙:“我们把命豁出去破案,他们倒把凶手捧成大侠!” 孙智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嘶哑:“正因为这样,我们更要把这个大侠的真面目揭给所有人看!” 然而,就在血案发生约一个月后,当侦破工作仍在胶着时,卧牛东部居民区再次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第67章 上门寻仇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民政局局长章宏斌家的院落里。 四十多岁的章局长正带着几个帮工在房前挖菜窖,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气,妻子秦蕊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突然,外屋门被推开了。两个陌生男青年闪身而入,高大的那个扫视着简陋的厨房,开口问道:“这是不是章局长家?“ “是呀。”秦蕊在围裙上擦着手迎上前。 “章局长在家不?” “在家呢。” 高个子青年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是不是这家人?” “是呀。”秦蕊开始感到不安。 “你是章局长的爱人吧?” “是呀。你们......” 话音未落,旁边矮个子青年突然从背后抡起铁棍,带着风声直劈而下! 秦蕊吓得呆立当场。 “咔嚓”一声,铁棍先砸在门框上,缓冲后仍扫过她的左太阳穴,重重落在肩膀上。剧痛让她惨叫倒地。 两个袭击者并未继续行凶,转身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章宏斌和帮工们闻声赶来时,只看到妻子倒在血泊里痛苦呻吟。 “这绝不是普通的寻仇。”“章宏斌在向公安局报案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当晚九点,赶来的干警仔细勘查了现场,却在记录本上留下了无数问号。 秦蕊被诊断为左肩关节脱臼,加上受到严重惊吓,住院治疗十多天才勉强恢复。这场未遂的谋杀给这个家庭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从此,章宏斌的生活彻底改变。 他每天晚出早归,出行必有人陪同,再也不敢独自出门。 巨大的心理压力诱发了他旧疾,心脏病频频发作。 本就体弱的秦蕊更加憔悴,勉强操持着家务。 三个孩子都还未成年,这个家急需一个支柱。 经夫妻商量,他们从乡下请来了秦蕊的侄子秦峰强。 这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上次事发时就在现场帮忙挖窖。 如今他每天尽心照料姑父一家,把红砖院墙加高到一米七,又将所有门窗加固。 每天下午五点,院门就早早落锁,不是熟人绝不开门。 当时正值全县捕犬期间,章宏斌特地向有关部门申请,经领导特批,获准饲养一条狼狗。 这条凶猛的大狗终日锁在铁链上,狗窝紧挨院门。 每当有生人靠近,它就龇牙狂吠。如果没有主人出来照应,生客很难能够进门。 尽管已经做足了防备,章宏斌心头的那块石头始终没有落地。 他特意从民政局下属单位借来一支崭新的双筒猎枪和六发子弹。 这位曾经的老兵抚摸着冰冷的枪管,熟练地检查扳机,试图从这份沉甸甸的重量中寻找一丝安全感。 然而,卧牛县的厄运仿佛永无止境。就在章宏斌借回猎枪后没几天,马福林警官一家三口遇害的噩耗传来。 这个消息让章家刚刚建立的安全感彻底崩塌。 接连数个夜晚,章宏斌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猎枪就放在枕边,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惊坐起来。 那种不祥的预感像蛛网般缠绕着他,越挣扎越是窒息。 命运的残酷总是超乎想象。就在马福林案过去近一个月,章家人紧绷的神经刚刚有所放松时—— 这天深夜,新雪覆盖了整个卧牛县,零下二十度的寒气凝固了万家灯火。大多数居民早已沉入梦乡,章家也在一片寂静中熄灯就寝。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撕裂了夜的宁静,紧接着是狼狗发狂般的吠叫。 睡在外屋的秦峰强第一个惊醒,他抄起铁棍,急促地敲响里屋房门:“姑父!有人在砸院门!” 章宏斌猛地从炕上滚落,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衬裤就扑向墙角的猎枪。 黑暗中,秦蕊颤抖的手电光扫过墙上的石英钟:十点五十五分。 “开门!快开门!”门外的吼声与砸门声交织。 章宏斌颤抖着压入两发子弹,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秦峰强紧握四尺铁棍,额头上沁出冷汗。 “是谁?”章宏斌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开门你就知道了!他妈的快开门!” “不说清楚不可能开门!” “不开我就砸烂它!” “我有枪!再砸我就开枪了!”章宏斌握紧枪托,指节发白。 “开枪?等我进去一样收拾你!” 暴徒显然不在乎威胁。 砸门声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墙头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那人竟轻松翻过一人多高的院墙! 狼狗疯狂地扑咬,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却始终够不到入侵者。 “完了,真是来寻仇的。”这个念头闪过时,章宏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里屋传来孩子们惊恐的哭喊,秦蕊蜷缩在炕角瑟瑟发抖。 绝望中,章宏斌猛地推开门缝,对着漆黑的夜空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震碎了冬夜的寂静,枪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谁知枪响过后,那只大狼狗非但没住嘴,反倒被枪声激得愈发狂躁,獠牙外露着扑在狗窝前狂吠,喉咙里的低吼像闷雷滚过院子。 院门外的来人也丝毫没有退意,反倒被这一枪彻底激怒,粗喘着气搬起墙根下的两台自行车——车把撞得叮当响,车座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沫——硬生生将狗窝挡了个严实。 “有枪老子也不怕!今儿非进去扒了你的皮不可!” 门外的骂声裹着寒风撞在门板上,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还有鞋底碾着冻土的咯吱声,听得屋里人头皮发麻。 章宏斌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指节泛白地抓着枪,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他急忙冲秦峰强低喝:“守住门口!千万别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便转身踉跄着扑进里屋。酒柜上的铁盒被他一把扯过,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盒子,“哗啦”一声,两发子弹滚了出来。 他慌忙捡起,指甲都抠进了弹壳里,转身奔回门口时,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 第68章 惨死雪地中 枪口被他重新举起来,却比上次抖得更厉害,准星在院门口那团模糊的黑影上晃来晃去。 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脸颊发僵,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外面越来越近的踹门声。 “砰!砰!”两发子弹平射而出,枪声在狭小的院子里炸开,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混着尘土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雪雾。 这一次,世界突然静了。狗的狂吠戛然而止,门外的骂声和响动也瞬间消失,只剩下寒风穿过院角枯树枝的呜咽声。 章宏斌举着枪,胳膊酸得发沉,却不敢放下。 屋里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儿子压抑的哭声被母亲死死捂住,只漏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没人敢出门查看,只能在黑暗中缩着身子,盯着紧闭的房门和窗户。 这初冬的夜晚格外漫长,寒气从门缝窗缝里钻进来,冻得人手脚发麻,可更冷的是心底的恐惧。 他们像守着一座摇摇欲坠的堡垒,眼睁睁等着天亮,盼着那抹朝阳能驱散这无边的黑暗。 凌晨三点多,外屋的煤油灯芯燃得只剩一点微光,映着章宏斌紧绷的脸。 他仍持枪守在门口,枪口对着门板,眼睛死死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漆黑,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旁,不敢有半分松懈。 秦峰强则攥着一根胳膊粗的铁棍,守在窗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冻成了细小的冰粒。 小儿子的哭声一直没停,嗓子都哭哑了,趴在母亲怀里抽抽搭搭; 大女儿从枪响那一刻起就吓得两腿发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大儿子咬着牙,按照父亲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母亲秦蕊从里屋炕上背出来。 秦蕊的身子抖得像筛糠,双手紧紧搂着儿子的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几个人挤在外屋的床上,互相挨着取暖,又互相壮胆,生怕黑暗中突然再冲出什么危险。 他们就这样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 窗外的天慢慢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几声鸡叫,还有早起人家开门的吱呀声。 早上五点来钟,天刚蒙蒙亮,晨曦带着一点微弱的暖意,透过窗户照进屋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章宏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战栗,借着这点光凑到门缝前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自行车还挡在狗窝前,地上的积雪泛着冷光,没什么异样。 他咬了咬牙,大着胆子拔开门闩,“吱呀”一声,门板推开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刚迈出两步,目光无意间扫过院门内侧,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离院门不远的雪地上,伏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动不动,雪地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在白雪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那只大狼狗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凶悍,缩在狗窝角落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两眼死死盯着地上的黑物,浑身的毛都炸着,却不敢出声。 章宏斌的脚步像灌了铅,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前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 看清地上的景象时,他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 地上躺着一个大汉,身高马大的身子仰倒在雪地里,上身的黑皮夹克被血浸透,黏在身上,下身的灰裤子沾满了泥雪和血污,脚蹬的黑皮靴也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 他胸前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身下的雪和血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块暗红色的冰坨,寒气顺着地面往上冒。 而在他左手旁边,一个塑料汽油桶滚在那里,桶口还残留着淡淡的汽油味。 再往四周看,雪地上、院门上、挡着狗窝的自行车车把和车座上,到处都是迸溅的点点血迹,像一朵朵诡异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宏斌!怎么了?” 秦峰强从屋里赶出来,刚跨出门槛,目光落在尸体上,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哆嗦着问:“这……这可怎么办?” 章宏斌回过神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他知道事情闹大了,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对秦峰强说:“快!快去把邻居叫过来!叫他们都来咱院!” 秦峰强如梦初醒,转身就往邻居家跑,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不一会儿,东西两院的几个邻居就匆匆赶来,有的还穿着棉袄,扣着扣子就跑了过来。 章宏斌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说话都颠三倒四: “出……出事了!是我打的……你们看着,不,我看着……你们快去,替我去公安局报案!我在这守着现场,不能动……” 邻居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满院的血迹,都吓得不轻,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二话没说,蹬上停在门口的自行车,拼了命地往公安局赶,车轮碾着冻土,发出急促的声响。 十五分钟后,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章宏斌家院门外。 卧牛公安局局长张崇新率先从车上下来,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身后跟着几名刑侦人员,手里拿着勘察工具,迅速围了过来。 稍后,卧牛检察院与卧牛法院的有关负责人也先后赶到,神色严肃地站在院门外,低声交谈着。 章宏斌家的大铁门还牢牢锁着,为了保护现场不被破坏,公安人员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绕到东侧邻居家,踩着梯子翻墙进了院子。 现场勘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刑侦人员发现,死者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凶器,唯一的物品就是身旁的那个塑料汽油桶,虽然能闻到淡淡的汽油味,但桶里是空的。 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口袋里除了少量人民币,再无其他东西,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第69章 凶杀案的阴影 从外貌粗略判断,死者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面部线条硬朗,只是此刻早已没了生机。 法医蹲下身进行检验时,尸体已经冻得僵硬,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经初步检查,死者左前胸和右手腕各中一枪。 法医推测,死者应该是先被一枪击中胸部,剧痛之下,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去捂胸口,却不料又中了第二枪,子弹打在了右手腕上。 胸前的枪伤创口较大,鲜血当时就迸溅出来,溅到了他的脸上。 再加上死者停止呼吸前,显然经受了巨大的痛苦,五官表情严重扭曲,双眼圆睁,嘴角歪斜,让人难以辨认他原本的模样。 章宏斌家门口的血案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卧牛镇炸开,瞬间震荡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是扎堆议论的人。 老头老太太攥着棉袄角,压低声音互相传递着消息,脸上满是惊恐; 年轻人则凑在一起,眉飞色舞地猜测着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描绘着现场的血腥; 连学校门口的孩童,都学着大人的模样,比划着“开枪”的动作,嘴里喊着“打死闯入者”。 前往章宏斌家围观的人更是如流如潮,把那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警车的警戒线外,密密麻麻全是伸长脖子张望的脑袋,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声响,压过了初冬的寒风。 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很快赶到,几个人面色凝重地站在院门口,低声交谈着。 他们眉头紧锁,不时抬头看向院内,又低头交换意见,片刻后便统一了处置方案。 现场勘察的刑侦人员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在雪地里、自行车旁、院门上提取痕迹,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讯问人员则把章宏斌和秦峰强带到一旁,语气严肃地逐一核实情况,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等所有流程全部结束,几名法医抬着担架,将盖着白布的尸体缓缓运走,送往公安局做进一步的解剖检验。 而章宏斌则被戴上手铐,脸色苍白地钻进警车,暂时拘留待查,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院落的方向,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恐惧。 几天之后,死者的身份终于水落石出。 他叫冯强,三十六岁,是卧牛工程公司的一名工人。 根据工友的笔录还原,十一月二十五日中午,冯强揣着皱巴巴的几块钱,兴冲冲地跑到单位一名职工家里凑局玩麻将。 四人围在八仙桌旁,烟雾缭绕中,牌声、吆喝声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多。 散场后,几人又摆上酒菜,从六点四十分开始推杯换盏,两瓶白酒见了底,还意犹未尽地唠着家常,直到晚上九点多,这场酒局才不欢而散。 冯强酒品极差,喝多了就耍酒疯,临走前因为一把牌的输赢,和另外三人大吵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摔了杯子,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谁也没愿意凑上去送他。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冯强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晃悠悠挂着个塑料桶,含糊不清地跟旁人说要去灌点汽油,明天上班用。 可酒精渐渐上头,他晕晕乎乎地辨不清方向,骑着车拐进了陌生的胡同,稀里糊涂就闯入了章宏斌家的院落,最终平白遭遇了这场杀身横祸。 法医的最终鉴定报告摆在了办案人员面前:被害人左前胸嵌入铅沙弹八十四粒,造成大面积软组织损伤,最终因失血过多、呼吸困难而死亡。 而冯强的妻子得知噩耗后,坐在公安局的长椅上,哭得撕心裂肺,却也忍不住抱怨: “他就是个酒疯子!喝点酒就闹事,前些天喝完酒踹院门,被铁栅栏划坏了腿动脉,淌了好多血,差点没救过来。有时候喝过量了,还自己咬舌头、掐脖子,净给家里作祸!” 话里的怨怼,让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 一时间,这起因章宏斌高度紧张、神经过敏引发的杀人案,成了有关部门争论的焦点。法庭上,起诉方的检察官身着制服,神情严肃地慷慨陈词: “被告人章宏斌与家人当时身处上锁的屋内,被害人冯强虽有闯入行为,但并未对其生命安全构成直接威胁。 何况现场还有其亲属秦峰强协助,即便冯强有加害企图,一人也难以对抗多名有准备的成年人。 章宏斌主动开枪射击,属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后果严重,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话音刚落,辩护方律师立刻起身反驳,语气铿锵有力:“被害人深夜强行翻墙闯入民宅,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危险性。 当时卧牛镇正被‘卧牛大侠’的连环凶杀案的阴影笼罩着,人心惶惶,章宏斌一家的恐惧合情合理。 试想,若闯入者真是那个杀警狂魔,手中持有凶器,抢先动手,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又是一起灭门惨案! 章宏斌的开枪行为,是出于自保的正当防卫,即便存在过度,也至多构成过失杀人罪,而非故意杀人!”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法庭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章宏斌坐在被告席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上满是悔恨与不安。这场罪与非罪的交锋,最终只能交由法官来裁决。 对于追查“卧牛大侠”的破案工作组来说,这起血案只是一场虚惊。 他们很快将注意力从这场争执中抽离,重新投入到连环凶杀案的侦破工作中。 办公桌上的灯光彻夜不熄,堆满了案卷和调查笔录,侦查员们顶着黑眼圈,日夜不休地梳理线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抓到凶手不罢休的韧劲。 然而,死神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歇,卧牛镇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 作为专案组一线指挥官的孙智,已经整整十多天没回过家了。 他的胡茬疯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布满褶皱的警服上还沾着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第70章 人海战术 距离章宏斌家门口的血案,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可“卧牛大侠”依旧毫无踪迹,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卧牛镇的上空。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枚关键的指纹线索。之前在马福林遇害现场附近发现的自行车上,提取到的那枚指纹,经过大面积的数据库比对,竟然没有任何匹配结果。 孙智坐在办公桌前,双手用力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盯着桌上的指纹鉴定报告,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枚指纹,会不会只是马福林一家遇害前,某个路人无意间留在车上的? 又或者,是凶手遗弃自行车后,有老人或女人好奇摸了一把留下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专案组花费了巨大心血和时间进行的指纹比对,就成了一场无用功,之前的侦查方向也可能彻底跑偏! 更让人沮丧的是,针对李贵祥、贺瑞忱和马福林三名遇害警官的社会关系调查,也陷入了僵局。 侦查员们逐一排查了三人的亲友、同事、案件当事人,翻遍了厚厚的档案,却发现三人的从警时间各不相同,工作领域也毫无交集。 马福林和李贵祥只是偶尔在局里碰面时打个招呼,根本没有深度交往,社会关系更是毫无重叠之处,而贺瑞忱性格内向,社交圈狭窄,与前两人更是几乎没有往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孙智喃喃自语,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凶手就像幽灵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场猫鼠游戏,似乎正朝着越来越艰难的方向发展。 线索寥寥无几,连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孙智都感到一阵棘手。 他盯着桌上堆叠如山的卷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自马福林一家遇害后,案情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他能依靠的,依旧是“人海战术”——动员大量警力排查案发时段的可疑人员,试图从时间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可几天下来,排查工作如同大海捞针,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反馈,孙智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就在他对着卷宗苦思冥想,太阳穴突突直跳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孙智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听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喂,您好!” “孙智吗?我是刘一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就在刚才,天南道里区共乐头道街发生一起凶案!法jing吴振亚被枪杀了,身上的枪支被抢走了!你马上带人回天南!” “什么?!”孙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听筒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难道卧牛那个杀人狂魔见本地防范日益严密,竟越过桃花江,跑到天南作案了? 事不宜迟,孙智挂了电话,猛地站起身,高声喊道:“全体集合!紧急任务,跟我去天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愤怒,也是焦虑。 张崇新和周建听到消息,也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我们跟你一起去!” 此时是中午12点整,冬日的太阳挂在天空,却没什么暖意,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从卧牛县到天南的共乐头道街,开车不过五十分钟路程。 警灯闪烁,警笛呼啸,孙智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道路,脑海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心情沉重得像灌满了铅。 12点45分,警车准时抵达案发现场。 远远望去,共乐头道街已经被围观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张望的、交头接耳议论的,人声鼎沸,连寒风都压不住这嘈杂的声响。 孙智等人费力地拨开人群,挤到中心现场附近,一眼就看到省公安厅和天南市公安局的领导们都已经聚集在此,白景富也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脸色都铁青得吓人,眉头紧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凝重。 被害的吴振亚是天南司法局的警察,据周围的目击者回忆,当天中午11点钟左右,一阵清脆的枪声突然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砰!”的一声,格外刺耳。 有人循着枪声跑去查看,只见在共乐头道街一处上坡拐弯处,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俯卧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部下方一片殷红的鲜血正汩汩涌出,顺着路面的斜坡缓缓流淌,在寒风中渐渐凝结。 而凶手早已不见踪影,四周空荡荡的,只剩下被惊动的路人惊恐的呼喊。 孙智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现场环境。 共乐头道街地处道里区核心地段,周围商铺林立,居民区密集,人烟稠密,是典型的闹市区。 凶手竟然敢在大中午光天化日之下在此作案,简直是胆大包天,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经过初步检查,法医判断凶手是从背后开枪,子弹正中吴振亚的头部,导致他当场死亡。 现场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足迹,但由于附近小路纵横交错,岔路繁多,赶来追踪的警犬嗅了没多久,就失去了目标,只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 更让人揪心的是,吴振亚随身携带的一把“五四”式手枪和七发子弹,此刻已经不翼而飞,显然被凶手抢走了。 在场的领导们脸色愈发难看,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凶手在闹市区公然持枪杀jing,还抢走了他的手枪,一旦这把枪流入社会,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引发更多的血腥案件。 此时,赵文峰正带着几名法医在现场忙碌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提取痕迹、拍摄照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白景富和陈永才并肩走了过去,语气凝重地对他说:“文峰,一定要尽快确认,这起案子是不是江北那个杀jing狂魔干的!” 第71章 不法分子蠢蠢欲动 赵文峰直起身,摘下沾着泥土的手套,语气肯定地回答:“白书记、陈局长,照我看,不像!” 他指了指地上提取到的弹壳,“从现场遗留的弹壳来看,这明显是‘五六’式步枪的子弹,而不是之前被抢走的那支‘五四式’手枪发射的!” 白景富和陈永才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心里都咯噔一下: 不是江北那个凶手固然是好事,可如果不是他,那天南市区岂不是又冒出了一个杀jing狂魔?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本就紧张的治安形势更加严峻。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冬日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风也愈发凛冽。 众人顾不上休息,更顾不上吃午饭,直接驱车赶往公安局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内,灯光通明,烟雾缭绕。 天南市公安局局长陈永才首先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对现场情况进行了简要描述,条理清晰地汇报了已知的线索。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案犯的作案目的上,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这时,赵文峰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各位领导,关于这起案件,我有几点想法。”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首先,从案犯选择的作案时机来看,他很可能是初犯。大中午的闹市区,人多眼杂,被人看到、被追捕的概率比深夜高得多,这和江北那个行事缜密、专挑隐蔽时段作案的凶手有很大区别!” “其次,从现场遗留的弹壳来看,凶手使用的是‘五六’式自动步枪的子弹,虽然正式的弹道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但以我的经验判断,凶手手里的很可能是一把自制手枪!” 他的语气笃定,眼神锐利,“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凶手的作案目的!从整个作案过程来看,他杀人抢枪后没有任何停留,立刻逃离现场,说明他的核心目标已经达成——那就是抢枪!他手里的自制手枪威力不足,很可能是为了后续做大案,才铤而走险,想要抢一把威力更强的制式手枪!” 赵文峰的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严密,在场的人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原本凝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案情分析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才渐渐散去。 散会后,白景富特意叫住了孙智、张崇新和周建,三人站在会议室门口,白景富看着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语重心长地交待道: “我知道,你们卧牛的担子更重,尤其是在马福林一家遇害之后,人心惶惶。但越是这种关键时候,越要挺住!”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从今天这起案子就能看出来,由于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干警案迟迟没有告破,社会上一些不法分子开始蠢蠢欲动,趁火打劫,把矛头对准了我们的公安干警。 所以,这起连环案如果不破,不止是卧牛县,整个天南,甚至东海地区都将永无宁日!你们必须破案,而且要尽快破案!” 孙智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请白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白景富的一番话,像重锤敲在孙智、张崇新和周建的心上,三人听得眼眶发热,几乎要涌出泪花。 他们比谁都清楚身上的担子有多沉——那是卧牛百姓的安宁,是牺牲民警的冤屈,是整个公安系统的尊严。 尤其是张崇新,这半年来扎根卧牛破案,家成了遥不可及的牵挂。 他几乎没踏回过家门半步,长期的熬夜、焦虑和寒风中的奔波,让他身上的老毛病接二连三地复发,腰疾犯时疼得直不起身,咳嗽起来更是撕心裂肺。 可他始终咬牙顶在一线,指挥勘察、梳理线索、安抚群众,硬生生把生理和心理都逼到了极限。 此刻,他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愤怒,真想对着苍茫的夜空仰天大喊一声:“王八蛋,你到底在哪!” 可他终究没说一个字,只是用力抿紧嘴唇,对着白景富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那敬礼标准而有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随后转身登上了返回卧牛的汽车。 汽车引擎轰鸣着驶离,白景富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面上依旧是一派淡然沉稳,仿佛胸有成竹,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从6月6日第一起杀jing案发生以来,一连串的血腥案件像乌云般笼罩在东海大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前不久,省委已经正式决定,让省公安厅厅长杜殿武明年退居二线。 虽说杜殿武已年届五十九,到了临近退休的年纪,但谁都清楚,这决定与这几起久侦不破的连环杀jing大案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省委研究后,让他兼任公安厅厅长,这副沉甸甸的担子骤然压在肩头,让他愈发感到责任如山。 他不仅要稳住局面,更要尽快揪出凶手,还这片土地一片清明。 天南闹市区枪杀民警的大案,很快就由东海省公安厅层层上报,直达国家公安部。 连同之前卧牛、巴彦的三起杀jing惨案,这份沉甸甸的卷宗摆在了公安部主管刑侦的副部长俞雷面前。 俞雷自1983年担任副部长以来,亲历并主持过1983年“严打”等一系列重大打击刑事犯罪的行动,见过无数腥风血雨,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可当他翻阅完这四起案件的详情,还是被凶手的嚣张与残忍惊得心头一沉,眉头拧成了死结。 光天化日杀jing抢枪,连环作案毫无顾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犯罪,而是对法治的公然挑衅。 白景富此时还不知道,北京方面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而强烈。 为了尽快侦破这起震动全国的系列大案,俞雷当即拍板,在天南法警吴振亚被杀的第二天,就派出了公安部的“王牌组合”奔赴天南协助破案。 第72章 “王牌组合”协助破案 这天下午,冬日的天南太平机场阳光稀薄,寒风卷着枯叶在跑道旁打转。 一架从北京飞来的民航客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后,两个身影快步走出安检门。 为首的男子身着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董钟行;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面容黝黑、神情沉稳的中年人,一身便装却难掩干练,他便是日后被誉为“公安部八虎之首”、大名鼎鼎的刑侦专家乌国庆——圈内人都亲切地称他“乌特”。 早已守候在机场出口的天南市公安局局长陈永才等人,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董局长、乌老师,一路辛苦了!”陈永才紧紧握住董钟行的手,语气中难掩激动。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登上早已备好的吉普车,警灯亮起,警笛呼啸,一路朝着共乐头道街案发现场疾驰而去。 董钟行是改革开放后中国公安刑事侦查学研究的领军人物之一,著述颇丰,理论功底深厚; 而乌国庆更是实战派的传奇,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精准的判断力,破获过无数疑难大案。 两人同时空降天南,足见公安部领导,尤其是俞雷副部长对这起系列案件的重视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协助,而是要集中最强力量,攻克这道硬关。 吉普车很快抵达共乐头道街,此时现场早已被警戒线重新围起,无关人员被清退,只留下几名留守的民警。 董钟行和乌国庆下车后,没有多余的客套,立刻投入到现场勘查中。 他们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足迹,用放大镜端详遗留的弹壳,沿着凶手可能逃窜的路线一步步推演,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排查了个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痕迹。 许久,两人站起身,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出的结论与之前赵文峰的判断大同小异。 “凶手选择的作案时机太差,”乌国庆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大中午闹市区,人流密集,风险太高,不像是老手的手笔,应该是初犯,大概率是模仿江北的连环案作案,想趁乱抢枪牟利。” 话音刚落,负责弹道检验的民警就匆匆赶来,递上了最终的检验报告: “董局长、乌老师,弹道检验结果出来了!弹壳确实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而且弹壳上没有膛线痕迹,确认是自制手枪发射的!” 这份报告,恰好印证了赵文峰之前的推断,而两位专家的判断,更像是给这一结论钉上了一颗钉子,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董钟行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道: “从自制手枪的工艺来看,此人年纪应该不大,做事相对冲动,但肯定掌握一定的机械加工技术,否则根本造不出能发射步枪子弹的手枪。”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天南是工业城市,有这种技术的年轻人不在少数,排查范围太大,难度很高。 想要破获此案,不能盲目撒网,得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现场遗留的脚印,尽快还原凶手的体貌特征; 二是扩大走访范围,找到更多目击者,绘制精准的模拟画像,这才是突破口。” 两位专家针对吴振亚被杀案,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和下一步的侦查方向,条理清晰,重点突出,让在场的办案民警都茅塞顿开。 随后,一行人驱车前往省公安厅,在会议室里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白景富、杜殿武等东海省政法系统的要员。 简单的握手寒暄后,所有人都收起了客套,直奔正题。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焦灼。 董钟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望着白景富,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次公安部派我和乌老师前来,核心就是为东海分担压力。我们在部里反复研究了卧牛、巴彦的系列杀jing案,单看凶手的作案手法,就绝非初犯所能企及。”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一个毫无经验的人,第一次作案就能策划得如此周密,下手时又如此从容残忍,这太不合常理——除非,他受过专业的格斗、侦查训练。”?? 话音刚落,乌国庆便接过话头,他黝黑的脸上神情肃穆,声音低沉而有力:“董局长说得没错。 从作案能力来看,符合这一画像的人群本就不多。天南历史上虽也有过杀害警察全家的案件,但大多是熟人作案,凶手与被害人关系密切,侦破方向相对明确。”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案件卷宗翻了两页,眉头皱得更紧,“可这三起案件不同,我们反复比对分析,被害的几名警官之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交集,这在系列案件中极为罕见。 除非是流窜作案,否则针对特定人群(警察)的连环凶杀,总会有某种共性可循,可现在,我们连一丝头绪都没找到。”?? 刘一平坐在一旁,目光扫过白景富和杜殿武凝重的脸庞,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目前三起案件最大的难题,就是缺乏关键证据。 说实话,那辆自行车上提取的指纹,我们至今无法百分百确定就是凶手留下的。也许是路人无意间触碰,也许是凶手遗弃后有人好奇抚摸。” 他叹了口气,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而卧牛、巴彦两地开展的大规模排查,动用了大量警力,却始终没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 按说,这么胆大妄为、敢连续杀害警察的人,在人群中本该格外扎眼,可他就像隐身了一样。”?? “刘厅长说得有道理。” 张新枫点点头,接过话茬,“凶手对卧牛、巴彦两地的环境显然非常熟悉,否则不可能每次作案后都能悄无声息地消失。当然,这也和他选择的作案时间有关——第一起、第三起都选在深夜,夜深人静,便于他从容撤离。” 第73章 孤儿寡母怎么活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第二起案件出现了意外,他抢到手的枪被一名教师打落,还在滨北线与泥河交汇处留下了衣物和鞋子。 这说明,凶手虽然策划周密,却并非毫无破绽。而且,他事先必然在现场附近长时间踩过点,只要是踩点,就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只是我们暂时没发现而已。” 乌国庆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那好,明天我们就先去巴彦县万发镇。时隔多日,或许能从现场找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一行人乘坐的吉普车顶着寒风,从天南出发,一路颠簸驶向巴彦县万发镇。 万发镇是巴彦县的大镇,虽值寒冬腊月,街道上却依旧车水马龙,赶集的人群裹着厚厚的棉袄,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瞬间消散。 可这份热闹,却与众人沉重的心情格格不入。?? 两位专家没有丝毫耽搁,抵达后立刻投入实地勘察。 他们沿着贺瑞忱、邹树申两家的院落细细查看,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墙角的泥土、院墙上的划痕、地面上隐约的脚印,都被他们反复端详、记录。 随后,他们又走访了附近的住户,耐心询问案发当晚的细节,哪怕是一句模糊的声响、一个可疑的身影,都被详细记在笔记本上。?? 最让人揪心的,是与两位被害者家属的交谈。 贺瑞忱的妻子双眼红肿,布满血丝,提起丈夫遇害的场景,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天晚上……我刚睡下,就听见外面有动静……等我反应过来,人就没了……他是个好警察啊,从没得罪过谁……” 邹树申的母亲更是哭得撕心裂肺,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紧紧攥着儿子生前穿的警服,一遍遍呢喃: “我的儿,你怎么就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家属们的悲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空气仿佛都被泪水浸透,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由于事发突然,家属们受惊过度,始终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离开万发镇,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卧牛县,对马福林一家的被害现场进行了再次细致勘察。 马福林家的院落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模样,院门上的弹痕、地上残留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都无声地诉说着当晚的惨烈。 董钟行和乌国庆蹲在地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痕迹,偶尔低声交流几句,神情专注而凝重。?? 当天晚上,董钟行和乌国庆住进了卧牛县宾馆。 按照俞雷副部长的指示,在全国没有其他特大案件发生的情况下,两人将长期驻守卧牛,协助当地警方攻克这起震动全国的系列血案。 宾馆的房间里,灯光通明,两人对着摊在桌上的卷宗和现场照片,一直分析到深夜。 窗外,卧牛镇早已陷入沉寂,只有寒风在夜色中呼啸,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有了两位顶级专家的助力,破案只是时间问题。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份期盼与焦灼中,那个如同幽灵般的凶手,又一次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距离新年只剩8天,卧牛县的空气里却没有半点辞旧迎新的暖意,只有连环杀jing案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算着日子,自己已经半个多月没踏过家门了。 他白天要在指挥部参与案件调度,夜里还得带队去重点乡镇摸底排查,连喝口热汤的时间都得挤,根本分身乏术。?? 周建生得浓眉大眼,1米85的个头挺拔如松,常年的训练让他体格格外健壮,一身警服穿在身上,自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之前孙智担心他的安全,特意叮嘱让他换上便装开展工作,可周建却梗着脖子拒绝了: “我是主管刑侦的大队长,要是连我都不敢穿警服,那不是向凶手低头吗?”话里的执拗,透着对这身警服的敬畏与坚守。?? 前两天卧牛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这天一早,周建接到通知,孙智从省城回来了,要召集各片负责人开案情汇报会。 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从乡下村子往局里赶,棉鞋上沾着的雪沫子一进暖气房就化成了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早晨8点,周建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深色的大衣还带着寒气。 会上,孙智通报了天南法警吴振亚被杀的消息,周建听得拳头越攥越紧,指节泛白——凶手竟敢在闹市区杀jing抢枪,气焰已经嚣张到了极点。 下午,北京来的董钟行和乌国庆两位专家也到各现场走访,众人围着案件地图讨论到口干舌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焦虑,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不能再让凶手得逞。?? 按往常的习惯,白天开完会,周建总会回趟家看看。 这次他也惦记着家里,会议休息的间隙,他快步走到值班室,往家里挂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小越带着稚气的声音:“爸,我妈回姥姥家好几天了,还没回来呢。” 周建心里咯噔一下,涌上股对家人的愧疚,刚想说些什么,铃声就响了,只得匆匆挂了电话。?? 他刚要起身回会议室,站在电话机旁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郑强笑着打趣:“看给你急的,孩子这是想妈了!我这就派车,把嫂夫人接回来!”?? 周建连忙摆手:“别别,她愿意哪天回来就哪天回来,我这边太忙,哪顾得上家里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郑强嘴上没再坚持,心里却记着这事。 等周建走后,他悄悄跟下属打了招呼,让吉普车专程去周建妻子的娘家接人。 第74章 血案再发 周建的妻子钱宁雨在娘家已经住了好几天,心里早就惦记着家里的父子俩,正在坐立不安。 忽听院外传来吉普车的声音,得知是来接自己的,顿时喜出望外,收拾好东西就上了车。 当车子慢悠悠开进卧牛县城,离周家越来越近时,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周建还在和众人围着卷宗,激烈地讨论着侦查方案。?? 另一边,周建分管的建国派出所里,有个33岁的年轻民警叫朱海。 这几天他心里揣着事——既有工作上需要请示的问题,也有件个人小事想找周建帮忙解决。 可连着好几天,他都没见到周建的影子。今天他到局里办事,听说周建回来了,心里一阵高兴,想着总算能找领导说说事。 可一打听才知道,领导们一整天都在开会,连喝水的空都没有,根本没机会谈自己的事。?? 朱海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正犯愁呢,恰巧碰到了郑强。 郑强见他一脸焦急,便问:“小朱,你在这转悠啥呢?”?? 朱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郑队,我想找周局长汇报点事,还有点个人的小事想麻烦他。”?? 郑强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局白天肯定没时间,他晚上总要回家的。你不如晚上去他家找他谈,又安静又方便。”?? 朱海眼睛一亮,觉得这话在理——在局里等着没个头,而且人多眼杂,有些私事也不好说。 于是他打定主意,下班后直接去周建家。 下午三点多,朱海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了建国派出所。?? 这朱海年轻气盛,长得浓眉大眼,穿上警服更是精神抖擞。 他总觉得自己穿警服的样子格外英俊,所以之前孙智要求大家换装时,他也没放在心上,平日里出入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走到哪都透着股朝气蓬勃的劲儿。 下午五点,到了下班时间。 朱海盯着墙上的挂钟,分针刚一指向12,就“啪”地合上笔记本,锁好抽屉,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派出所,脚一蹬,直奔周建家而去。 路上他心里盘算着:周局要是按时下班,有吉普车接送,十多分钟就能到家,肯定比自己先到;就算周局加班,自己在他家等会儿也无妨。?? 就这样,傍晚五点二十分左右,朱海骑着自行车,拐进了周建家所在的那条巷路。 此时的卧牛县,因为临近元旦,又地处东北,五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还没亮,只有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片暖黄的光晕。 周建家住在县城西北角,是两年前新盖的五间红砖铁瓦大房,看着格外气派。 这里原本是县环卫局的苗圃,种着一片整齐的小杨树林。 后来县里地皮越来越紧张,这片树林成了“香饽饽”。 三年前,一位副县长先在这里伐了几棵树,给女儿盖了座两百多平方米的新宅。 有了这个先例,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没多久,这片苗圃就变成了一排整齐的民房,周建家正好是这排房子的最后一幢——据说当年他的地号批得晚,是最后一个定下来的。?? 周家的院门朝东开,隔着一条四米多宽的土路,对面住着刚搬来不久的邻居。 房子北面是条小巷,路边全是居民住宅;南面是个二十多米长的院子,用红砖砌着半人高的院墙,院墙外面是片空场地,只堆着些砖石沙土,还没开始建房; 至于西边,就没人家了,还是那片没被砍伐的小杨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朱海骑着自行车,从北面的巷口拐进来,在周建家的院墙外停好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抬头看了眼周家亮着灯的窗户,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伸手去按院门上的门铃,指节刚碰到冰凉的按钮,突然,从南面院墙的外侧,猛地闪出一条黑影! 那黑影动作极快,在二十多米外站定,抬手就对准了朱海! “砰!”?? “砰!”?? 这一枪精准地击中了朱海的左后腰,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朱海“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他本能地转过身,左手死死捂住渗出血迹的伤口,指尖很快被温热的血液浸透。 右手条件反射般伸向胯后,想要掏出手枪反击,可还没等指尖碰到枪柄,第二声枪响又骤然响起!?? “砰!”?? 子弹狠狠击中朱海的腹部,他闷哼一声,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重地向后倒去,后脑勺“咚”地撞在结着薄冰的地面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警服的前襟被鲜血迅速染透,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很快又在寒风中凝结成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像两颗炸雷在周建家的院子上空响起。 屋内,周建17岁的儿子小越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听到枪声后猛地抬起头,心脏“咚咚”狂跳。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颤抖着手拉开院大门。?? 眼前的景象让小越倒吸一口凉气——朱海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一滩鲜血在他身下蔓延,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小越慌忙俯下身,颤抖着推了推朱海的胳膊:“朱叔叔!朱叔叔!你醒醒啊!” 可朱海毫无反应,身体已经开始发凉。?? 小越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夜色渐浓,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杨树林的“哗哗”声,凶手早已没了踪影。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涌上心头,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好不容易拨通了建国派出所的号码。?? “喂喂!建国派出所吗?我是周建家!对,我是小越!” 小越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道,“你是谁?汪所长吗?我家出事了!有人开枪!在我家门口,朱海被打着了!躺地下了,流了好多血……”?? 第75章 伤势严重 电话那头,建国派出所副所长汪鸣灵刚加班整理完案卷,还没来得及回家。 听到小越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立刻对着电话喊道:“小越,你别慌!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汪鸣灵一边命令值班民警留在所里值守,并立即向县局紧急汇报,一边抓起外套,带着三个民警冲向院子里的三轮摩托车。 他心里又急又乱,临上车前,总觉得情况危急,顺手掏出腰间的手枪,快速压上子弹,然后插进裤兜。?? 摩托车由汪鸣灵亲自驾驶,他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可这段路坑坑洼洼,积雪融化后又结了冰,摩托车一路颠簸,车身摇晃得厉害。 汪鸣灵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根本没察觉裤兜里的手枪随着颠簸滑了出去,掉在路边的雪地里,很快被飘落的雪花覆盖。?? 另一边,小越挂了电话后,心里依旧焦急万分。 他想着朱海还躺在地上,必须尽快送医院,于是又冲出家门,沿着巷路往街上跑,想找人找车。 刚跑出没多远,一辆吉普车迎面驶来,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小越心想,建国派出所的车不会这么快到,便想往旁边躲,让车子先过。?? 他不知道,这正是去接他母亲钱宁雨的吉普车。 车内,司机看着路边慌慌张张奔跑的身影,疑惑地嘟囔:“这小子干嘛这么没命地跑?”?? 钱宁雨正坐在副驾驶座上,心里惦记着家里,听到司机的话,连忙凑到车窗前仔细一看——那奔跑的身影,不正是自己的儿子小越吗! 她顿时急了,大声喊道:“停车!快停车!是我家小越!他这是往哪跑?”??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他跳下车,一把抓住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越:“小越!你上哪去?你妈在车上呢!”?? 钱宁雨也急忙推开车门跑下来,拉住小越的胳膊,急切地问:“小越,咋的啦?出什么事了?”?? 小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朱海……朱海叔叔被人开枪打了!躺在咱家门前……”?? “什么?!”钱宁雨和司机同时惊呼,脸上满是震惊。?? “快!上车!去家里!”司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脚下猛地一蹬油门,“啪”地打开了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吉普车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嘶吼着向周建家冲去。?? 片刻后,吉普车在周建家的胡同口停下。 雪亮的车灯照亮了路面,朱海躺在血泊中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司机率先跳下车,顺手拎起座位旁的手电筒和一根铁棍,警惕地环顾四周——夜色沉沉,巷子里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动静。 他这才急忙跑到朱海身边,蹲下身呼唤:“朱海!朱海!能听见我说话吗?”?? 钱宁雨也跟着下车,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朱海,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快!把他抬到屋里去包扎!在这待着,一会儿就冻坏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朱海,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 朱海的身体很沉,鲜血顺着他们的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刚把朱海抬到客厅的沙发上,门外就传来了摩托车的轰鸣声——汪鸣灵带着民警赶来了。?? 汪鸣灵猛地刹住摩托车,跳下车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裤兜里摸枪,想防备可能还在附近的凶手。 可他的手刚伸进裤兜,就僵住了——裤兜里空空如也! 他心里一惊,连忙回身趴在摩托车上翻找,又在周围的雪地里摸索,可哪里还有枪的影子? 他问同行的两个民警,两人也纷纷摇头说没看见。?? 冷汗瞬间从汪鸣灵的额头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手都开始发抖。 丢了枪可不是小事,更何况现在正是连环杀jing案的关键时期,要是枪被凶手捡走,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屋里的人探出头说朱海已经被抬进屋里了。 汪鸣灵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留下一个民警在屋里帮忙照看,自己则带着另一个民警跳上摩托车,沿着来时的路匆匆往回找。 摩托车在颠簸的路上疾驰,两人睁大眼睛盯着路面,可夜色渐浓,积雪又覆盖了痕迹,找了一路也没见手枪的踪影,只好垂头丧气地返回案发现场。?? 屋内,朱海的伤势越来越严重。 钱宁雨找来了家里的急救箱,想用纱布给朱海包扎伤口,可鲜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把纱布浸透了。 朱海始终昏迷不醒,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必须尽快送医院抢救。?? 几个人又小心翼翼地把朱海抬到吉普车上。 司机对众人说:“你们在这儿守护现场,我带着小越送朱海去医院!” 说完,他踩下油门,吉普车再次亮起警报灯,向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刚走,汪鸣灵的摩托车就回来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一辆闪着警灯的大轿车和一支全副武装的摩托队同时抵达。 卧牛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军和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率先跳下车,两人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在他们身后,以孙智为首的省城公安部门领导,以及公安部的董钟行、乌国庆两位刑侦专家也陆续下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汪鸣灵和在场的民警连忙上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领导。 听完叙述,几位领导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立刻分工布置:一部分人负责封锁现场,保护痕迹;一部分人沿着凶手可能逃窜的路线展开搜捕; 还有一部分人去周边走访群众,寻找目击者。 命令下达后,民警们迅速行动起来,警灯闪烁,脚步声、呼喊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 第76章 警察的枪丢了 汪鸣灵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紧张忙碌的场景,尤其是孙智、周建等领导严峻阴沉的面孔,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真不想把丢枪的事说出来,可这么严重的情况,他根本不敢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一步步走到周建和王军面前,声音嗫嚅着说: “周局、王局……我刚才来的时候太急了,摩托车颠得厉害,把枪……把枪弄丢了……”?? 话音刚落,周建和王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枪,是警察的第二生命,是守护正义的武器,更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而丢枪,对警察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过失!正如日后成为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的闫子忠所说: “最怕的就是丢枪,一旦枪丢了,就要想到哪里是不是有特大血案要发生了!” 此刻,汪鸣灵就犯下了这样一个致命错误。 当他嗫嚅着向王军和周建说出“枪丢了”三个字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涌到头颅,太阳穴突突狂跳,整个人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垂着头,不敢看两位局长的眼睛,双手在身侧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满心都是悔恨与恐惧。 他太清楚这把枪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杀jing狂魔还逍遥法外的节骨眼上。?? 王军和周建听到这个消息,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盯着汪鸣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才咬牙挤出一句:“真是雪上加霜!越忙越乱,还净出这种幺蛾子!”?? 谁都知道,汪鸣灵丢的不是一支空枪,枪膛里还压着十发子弹! 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如果这把“五四”式手枪被别有用心的人捡走,甚至落入那个杀jing狂魔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卧牛县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王军和周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苦涩的苦笑。若是平时丢了枪,或许还能缓一缓,第二天再向上汇报。 可现在,朱海刚被枪杀,案发现场还围着公安部的专家和省城的领导,这事根本瞒不住。 两人再为难,也必须立刻把这个事故报告给省公安厅。?? “我来打电话。”王军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 他是卧牛县公安局局长,汪鸣灵是他麾下的人,出了差错,理应由他承担责任。 他走到一旁,拨通了省公安厅的电话,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接电话的是主管刑侦工作的刘一平副厅长。 他早已得知卧牛县又发生了枪杀民警的大案,正焦急地等待消息。 可当听到王军说“汪鸣灵把枪丢了”时,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 王军握着听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过了足足一分多钟,刘一平才控制住情绪,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王军同志,我知道你们现在压力大,处境难。但你要转告孙智、周建和所有干警,解除压力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快破案,阻止凶手再害人!否则,我们没法向被害人家属交代,更没法向卧牛百姓、全省人民交代!”?? 刘一平顿了顿,语气更重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是考验每一个干警素质的时候!绝不允许再出类似的事,让大家务必认清这一点!”?? “是,我明白。”王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干警素质不过硬,首先是我的责任,事后我会主动请求处分。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破案!”?? 孙智、周建等人站在一旁,把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没有说话,可每个人的肩膀都仿佛被又一块巨石压住,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空气中的凝重又添了几分,连寒风都似乎变得更凛冽了。?? 事不宜迟,几人迅速分工:王军跟着孙智回县局,统筹安排全县的搜捕工作; 周建立刻赶往医院,协调抢救朱海的事宜;公安部的董钟行和乌国庆则留在案发现场,指导技术人员进行细致勘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周建一路疾驰赶到卧牛县人民医院时,院内外早已围满了人。 有好奇的群众,有担心朱海的同事,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大家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焦虑。 可当周建冲进医务室,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几名医生围着朱海,满脸慌乱,竟束手无策。?? 原来,朱海浑身是血,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卧牛县人民医院只是个县城小医院,医疗设备和技术都有限,面对这样的重伤,医生们根本无从下手。 两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地对周建说: “周队,朱海伤势太重,内脏很可能受了重创,我们这里治不了,必须立刻转去天南的大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建立刻拍板:“马上安排救护车,去天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驶出医院,向天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输液瓶悬在朱海头顶,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 两名护士小心翼翼地用手托着输液架,眼睛紧紧盯着药液滴落的速度,那一点一滴的液体,仿佛是朱海最后的生命希望。 可即便如此,朱海身下的床单还是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殷红的血迹顺着床沿往下滴,在车厢地板上积成了一小滩。?? 当救护车抵达天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时,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 朱海被立刻推进了手术室,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就此展开。 手术室外,周建和赶来的同事们焦急地踱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祈祷着朱海能挺过来。??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沉重地说: “我们尽力了。从他体内取出了两颗子弹,弹道分析结果出来了,凶手用的正是马福林案中被抢走的那把‘五四’式手枪——还是那个杀jing狂魔干的!”?? 医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子弹击碎了他的肝脏,失血太多,没能抢救过来……” 第77章 搜捕毫无结果 周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朱海才33岁,17岁就参加工作,成为民警还不到三年,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却这样无辜地倒在了凶手的枪口下,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悲伤与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周建的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另一边,王军回到县局十分钟后,也就是下午六点左右,距离案发还不到半小时,卧牛县全境实施戒严! 各个交通路口、铁路关卡,全被公安干警和防暴队员封锁,闪烁的警灯将夜色照得一片通红。 民警们手持盾牌和警棍,对每一个过往行人、每一辆过往车辆进行严格盘查,凡是形迹可疑者,一律带回局里详细审问,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与此同时,各乡镇派出所的民警、街道的治安员全员出动,封锁了所有出入要道。 他们拿着凶手的模拟画像,挨家挨户走访,对之前掌握的重点可疑人员展开突击搜查。 武警卧牛中队和从天南调来的数百名武警也全力配合,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郊区的树林田野展开拉网式排查。 一时间,整个卧牛县“四门落锁,水泻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王军站在县局指挥中心,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心里原本充满了自信。 在朱海案发前,他就对全县的机动警力做了周密安排,再加上孙智调来的武警,卧牛的防控力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他原本以为,这样天罗地网般的搜捕,一定能将凶手抓获。??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彻夜的搜捕毫无结果。 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杀jing狂魔,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其实,在案发后二十多分钟,两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就赶到了现场。 它们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和凶手留下的气味,对着夜空叫了两声,便循着气味向院西的小杨树林跑去。 训犬员紧紧跟在后面,心里满是期待。 可没想到,跑出五六里地后,两只警犬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打转,鼻子不停地在地上嗅着,却再也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训犬员急得直跺脚,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懊恼地喊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丢了嗅源!”?? 而此时,在案发现场,公安部的董钟行和乌国庆正借着吉普车的探照灯,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南院墙附近那一串清晰的足迹。 22日刚下过的雪,让凶手的脚印完好地保留了下来——鞋印的纹路、深浅都清晰可见,技术人员正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照取证,闪光灯在夜色中频频亮起。 乌国庆站起身,揉了揉冻得发麻的膝盖,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这个凶手,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啊!往常的案子,凶犯躲着警察跑,警察是猎手,凶犯是猎物。可这次不一样,我们把他当猎物,他却把我们当成了猎物!”?? 董钟行的脸色也铁青得吓人,他看着那串脚印,语气坚定地说: “我破了一辈子案子,这么嚣张、这么恐怖的凶犯,还是第一次碰到!但不管他有多狡猾,我们也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给牺牲的同志和百姓一个交代!”?? 东北的冬夜格外寒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可董钟行、乌国庆和在场的刑警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守在案发现场,一遍又一遍地勘查、分析,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树林洒在雪地上。 手术室的灯熄灭许久后,白色的被单覆盖着朱海的身体,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 周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熟悉的警服边角从被单下露出,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那泪水里,有对战友猝然离世的无尽哀悼——朱海才33岁,刚成为民警不到三年,本该有漫长的从警路; 有对自己半年来未能侦破系列杀jing案的深深悔恨——凶手依旧逍遥法外,又添一条无辜生命; 更有对凶手残忍狡诈的滔天愤怒——对方竟敢在自己家门口行凶,视生命如草芥。?? 周建的目光落在被单上,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一个念头: 朱海的身材、相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他会不会是被凶手误认成自己,成了替死鬼?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一连串疑问随之涌上心头:?? 凶手为何要杀自己? 周建从事刑侦工作多年,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得罪的罪犯不在少数,可这些人与李贵祥、马福林,尤其是巴彦县的贺瑞忱,会有什么交集? 若没有交集,凶手为何要将他们一并杀害?更奇怪的是,凶手怎么知道自己今晚要回家? 如果只是第一次来家门口蹲守,就恰巧碰到前来拜访的朱海,未免太过巧合;可若凶手多次踩点,又怎会把朱海认成自己??? 再者,凶手误认朱海,是否说明他对自己并不熟悉? 若真要杀自己,按常理应该会跟踪观察,那很容易发现,这段时间自己常去基层指导工作,几乎不会骑自行车回家,每次都是单位的吉普车接送。 连这点都不清楚,凶手的“踩点”也太敷衍了。 这些谜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周建心头,让他一时无法解开。 但他清楚,凶手既然盯上了自己,那自己和家人都面临着极大的威胁。?? 周建强压下内心的混乱,转身离开手术室门口,刚走到医院大厅,就看到了妻子钱宁雨、儿子小越和女儿小丽的身影。 小越还能强装镇定,钱宁雨和小丽的眼睛却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看到周建,母女俩再也忍不住,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 原来,朱海出事之后,钱宁雨第一时间就想到,凶手的目标可能是自己的丈夫。已经出嫁的小丽得知消息,也心急如焚地赶回家中。 第78章 重点保护刑警队长 可看着家门口围满的勘查民警,钱宁雨却丝毫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危险就在身边。没办法,郑强只好派了一辆车,把三人送到天南,让他们和周建待在一起。?? 周建感受着妻子和女儿颤抖的身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他不满家人此刻的恐惧。 作为公安干警的家属,他多希望她们能坚强些,可他又无法斥责她们,毕竟李贵祥、马福林满门被害的惨剧就摆在眼前,她们的害怕并非没有缘由。 周建自己也满心担忧,生怕家人遭遇不测,可他是性格坚定、胆略过人的老公安,从不会被残暴的凶手吓倒。 相反,朱海的牺牲让他更加坚定了与犯罪分子殊死搏斗的决心。但眼下,除了自己加强防范,他也必须为家人的安全考虑。?? 回到家后,周建立刻行动起来。 他买来木料、铁皮和钢筋,亲自动手,将五间房子的前后窗户全部装上闸板,还密密麻麻地穿上钢筋,如同筑起一道坚固的堡垒。 为了万无一失,他又在前院窗下养了一条警觉性极高的大狼狗,只要有陌生人靠近,狼犬就会发出凶狠的吠叫。?? 卧牛县公安局也根据孙智的指示,对周建家采取了重点保护措施: 不仅安排便衣民警在周围蹲坑值守,还在附近一家工厂的门卫室设立了公开的治安岗亭,由民警24小时值班。 从岗亭到周建家,只有一分钟的路程,一旦发生意外,民警能第一时间赶到。?? 与此同时,在卧牛县的一所派出所里,“老江湖”和“小年轻”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昨晚,他们和同事们一起走街串巷巡查,忙了整整一夜,却依旧没发现凶手的任何踪迹。 天亮后,天南调来的一队武警赶来支援,两人这才得以回到派出所喘口气,可满脑子依旧是昨晚的案子。?? “小年轻”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愤慨: “你说这凶手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周局家门口杀jing察!朱海哥也太可惜了,才33岁,就这么没了……”?? “老江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叹了口气: “唉,凶手的目标本来是周局,朱海那孩子我见过,和周局确实长得有几分像。没想到就因为这,丢了性命,真是命啊!”?? “小年轻”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老江湖”身边,好奇地问: “那你说,这系列杀jing案到底能不能破啊?凶手也太狡猾了,这么多人搜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老江湖”放下搪瓷缸,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笃定: “当然能破!当年‘三张’兄弟东跑西颠、南窜北逃,多嚣张啊,最后不也被咱们抓住了吗?放心,这个杀jing狂魔再狡猾,也逃不出法网,肯定跑不了!”?? 说着,“老江湖”就打开了话匣子,给“小年轻”讲起了当年抓捕“三张”的往事——?? 当年,老四张福德被抓后,一口咬定不清楚两个哥哥张福君、张福仁的去向。 可警方通过侦查,很快摸清了“二张”的逃窜轨迹: 5月10日,张福君、张福仁与民警在兴山林场交火后,趁着民警寻找掩体的间隙,窜进了茂密的树林里躲藏。 等民警撤走后,两人又在原地等了许久,始终没看到张福德的身影。 张福君心里一沉,对张福仁说:“不好,老四肯定被抓了,咱们快撤!”说完,两人就持枪向东北方向狂奔。?? “二张”在山上跑了许久,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喘气。 他们担心携带的半自动步枪、弹夹,以及随身带的汽车牌子、饭盒会暴露行踪,就用树叶把这些东西仔细埋好,然后调转方向,往西南方向逃窜。 途中,他们看到大量警车驶向兴山,意识到警方可能要搜山,便顾不上再等张福德,加快脚步继续逃。?? 逃窜途中,“二张”萌生了越境潜逃的念头。 天黑之后,他们逃出兴山,来到卧牛河畔。 远远望去,桥上有民警把守,两人不敢贸然靠近,只好沿着河岸向东走了一里地,确认周围没人后,才蹚着冰冷的河水过了河。 天快亮时,两人疲惫不堪地来到庆安县平安乡卧牛屯,恰好看到一辆四轮车开过来。 等车靠近,张福君和张福仁不禁喜出望外——开车的人是冯福成,是他们父亲在世时认的干儿子。?? 冯福成也认出了他们,连忙停下车。“二张”搭着四轮车进了屯,来到冯福成家。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冯福成的父亲冯喜贵就回来了,还热心地给他们做了饭。 “二张”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看到饭菜,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张福君试探着对冯喜贵说:“大爷,我们遇到点事,想在你家躲几天。”?? 冯喜贵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张福君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老三,我们在王杨和民警起了冲突,杀了人,在兴山被警察追,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兴山那边,警车还在响呢!”?? 冯喜贵一听,脸色瞬间变了,连连摆手:“这可不行!你们杀了人,我要是留你们,就是窝藏罪犯,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二张”见冯喜贵态度坚决,知道再留下去也没用,只好起身告辞。 离开冯家后,两人愈发觉得在国内无处可藏,更加坚定了越境潜逃的决心。 张福君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仔细研究后,确定了向边境逃窜的方向。 为了躲避警方追捕,他们选择昼宿夜行,始终沿着公路两侧的山林逃窜,尽量不暴露行踪。?? 6月23日,“二张”逃到冲河公路。 此时,两人的双脚早已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张福君停下来,揉着脚,对张福仁说:“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太慢了,咱们不如劫辆摩托车,这样能快些逃到边境。”?? 第79章 触目惊心的尸体 张福仁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狠戾:“行!就这么办!”?? 两人刚打定主意,就听到前面山谷里隐隐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张福君以前开过车,对车辆声音很敏感,听了一会儿,就断定:“是日本产的摩托,速度快,适合咱们逃路。” 说完,两人迅速在马路边藏好,拉开枪机,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口,等待着摩托车靠近…… 午后,毒辣的日头把东海省尚志县的土路晒得直冒白烟,空气里飘着麦茬的焦糊味。 下午3点20分,一阵“突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河南村村长孙广发骑着辆崭新的日本“雅马哈”摩托车,稳稳停在小山子镇的石板街口。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指节蹭过晒得通红的脸颊,嘴角藏不住笑意——为了这辆车,他在五常县大舅哥家蹲了两天,托遍了关系才总算到手。 他拍了拍锃亮的车把,又回头望了眼镇口的路牌,调转车头往镇外驶去,车轮碾过碎石路溅起细小的烟尘,谁也没料到,这竟是孙广发留在世上的最后一道踪迹。 孙家的土坯房里,炊烟接连三天没升起。 孙广发的媳妇每天倚着门框往村口望,直到太阳把影子拖得老长,才抹着眼泪进屋。 亲戚们分头去邻村、镇里的代销点打听,都说没见过孙广发。 直到7月4日那天,冲河镇附近的护林员巡山时,被树林深处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熏得直皱眉,循着味道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才在一片背阴的洼地发现了孙广发的尸体。 五常县公安局刑警队的警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车刚停稳,队长李建军就带着队员们拎着勘查箱冲进树林。 时值盛夏,林间密不透风,腐叶下的湿气裹着尸臭扑面而来,几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别过脸干呕。 “都稳住!”李建军低喝一声,率先蹲下身。尸体已高度腐烂,衣物被扒得精光,周围的青草被碾压成一片凌乱的扁平状,显然经过激烈挣扎。 一名技术员拨开草丛,在距尸体8.5米的树根下,发现了用松针和落叶仔细掩埋的衣物,领口还别着孙广发常戴的铜制领章。 最触目惊心的是尸体的伤势,经初步检验,死者颈椎第五、六、七节及一、二胸椎呈粉碎性骨折,断骨边缘参差不齐。 “看这伤口形状,像是被锐器扎的,十有八九是螺丝刀子。” 法医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样本,眉头紧锁地说道。 五常县局当即成立专案组,队员们顶着酷暑挨家挨户走访。 三天后,两个关键线索浮出水面: 镇里修路的工人王大叔回忆,6月25日下午3点半左右,他在距现场北200米的公路上干活时,突然听到三声清脆的枪响,“‘砰砰砰’三声,特别脆,不像是猎枪!”; 还有个捡蘑菇的老农,在公安局勘查现场时,在北侧40米的公路边沟里捡到了三枚步枪子弹壳,那铜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火药味。 这两条线索像两把钥匙,本可能直接打开案情的突破口。 可当时负责办案的民警急于定案,竟把这关键信息压了下来。 直到7月30日,省厅督查组下来检查工作,这事才被捅到桃花江公安局。 局长看完汇报材料,气得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这么重要的线索敢压着!马上报省厅!” 装着三枚子弹壳的证物袋很快送到省厅痕检科,工程师赵文峰戴着老花镜,将弹壳放在比对显微镜下,手指捏着镊子轻轻转动。 实验室里静得只剩钟表的滴答声,突然,赵文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错不了! 这就是‘二张’在王杨火车站枪杀民警时,用的‘六三’式全自动步枪击发的!弹壳底部的击针痕迹和膛线纹路,跟档案里的完全吻合!” 半小时后,省公安厅厅长杜殿武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连夜组织人马复勘现场!” 杜殿武一拳砸在地图上,指尖指着五常县的位置,“挖地三尺也要把证据找全!” 可天不遂人愿,连日的暴雨让桃花江水位暴涨,孙广发的简易坟墓早已被洪水淹没,坟头的木牌歪歪斜斜漂在水面上。 技术人员穿着水裤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小心翼翼地将高度腐败的尸体打捞上来,尸体表面裹着厚厚的淤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臭味。 这次复勘有了突破性发现。 “李队,你看!”法医举着放大镜,指着死者衣物残片上的破口,“这三处破口边缘都有碳化环,是高温灼烧形成的,只有子弹穿过才会这样!” 紧接着,脊椎的X光片显示,粉碎性骨折的断口处有明显的放射状裂纹,“这种伤势,必须是高速外力撞击才能形成,锐器根本做不到!” 最后,在清理左肩胛骨时,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暴露出来——那是典型的枪伤弹孔。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孙广发是被枪杀的! 凶手正是在逃的“二张”——张福仁、张福君兄弟。 那天下午,两人在公路边的树林里歇脚,远远看见孙广发骑着崭新的摩托车过来,张福君眼睛一亮,捅了捅身边的张福仁:“哥,这摩托好,比咱那破自行车强多了!” 没等孙广发反应过来,张福仁已经端起了“六三”式步枪,“砰砰砰”三声枪响,孙广发连人带车摔在路边。 两人冲过去扒光他的衣服伪造抢劫现场,扛起摩托车就往树林深处钻。 当晚,“二张”骑着抢来的摩托车,借着夜色向吉林省仓皇逃窜。 两天后,他们躲进了和龙县的深山老林。 为了筹备越境的物资,趁着月黑风高,两人撬开了县林场的商店,扛走了十几包饼干、两壶白酒和几袋压缩干粮,又偷偷溜回山林里藏了起来。 山林里的夜晚格外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张福仁啃着干硬的饼干,突然叹了口气:“老四不知道怎么样了,娘的哮喘是不是又犯了?” 第80章 越境作案 张福君灌了口白酒,眉头拧成一团:“咱杀了人抢了枪,警方肯定撒网搜了,回去就是送死。” 可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着兄弟俩,辗转反侧了一夜,张福仁拍板决定:“我回铁力看看,顺便探探风声,最多一天就回来。” 7月11日上午8点,张福仁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混在赶集的人群里溜进了铁力县火车站。 他缩着脖子走出站台,绕着妹妹家的胡同转了三圈,见门口晒着玉米,几个邻居在聊天,没什么异常,才猫着腰溜进了院子。 刚进院就看见妹夫樊某正和一个陌生人修拖拉机,机油溅得满手都是。 张福仁心里一紧,转身就往院外走。 樊某正拧着螺丝,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以为是邻居串门,没当回事。 直到那人走到离他6米远的地方,他抬头擦汗时,突然愣住了——那熟悉的侧脸,不就是警方通缉令上的大舅哥张福仁吗! “福仁?”樊某刚喊出声,张福仁已经加快脚步走出了院门。 樊某顾不上擦手,追到院门口时,张福仁已经向东走出30多米,身影快消失在胡同口了。 他转身冲进屋,拽着妻子的胳膊就喊:“快!你哥来了!赶紧报公安局!” 张福仁一路快步走到城郊,躲在一棵老槐树下喘粗气,心脏“砰砰”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不甘心就这么走,等到天黑透了,又借着夜色往妹妹家走。 刚走到街口,就见20多名持枪武警正沿着路边搜查,一辆吉普车的车灯扫过他藏身的墙角,光柱险些照在他脸上。 张福仁吓得大气不敢出,贴着墙根蹲了足足十分钟,才绕着胡同口转了一圈,确认没被盯上,才跌跌撞撞地往铁力火车站跑。 当晚23点36分,一列客车缓缓驶出站台,张福仁扒着车门的扶手,蜷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一夜没敢合眼。 天刚蒙蒙亮时,他终于逃回了和龙县的山林,见到张福君就瘫坐在地上,喝了半壶水才缓过劲来:“不行了,到处都是警察,再待下去迟早被抓!” 张福君听完,脸色变得惨白,沉默了半天,咬着牙说:“走!越境!” 7月22日晚,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二张”砍了几根碗口粗的木头,用藤条捆成一个简易木排。 晚上9点多,两人把木排推到江边,将抢来的摩托车、步枪和物资绑在木排上。 江水冰凉刺骨,张福仁推着木排,张福君在后面扶着,两人一步步走进江里,江水没过胸口,冰凉的水流打着旋儿裹着木排,向对岸缓缓漂去。 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灯泡忽明忽暗,桌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 “老江湖”民警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二张”的案子,“你们是没见着那木排,绑得歪歪扭扭,也就他俩敢坐着过江……” 坐在对面的“小年轻”民警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笔都忘了记。 就在这时,三名青年推门走进派出所,脚步声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老江湖”刚要开口询问,中间那名青年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两人。 “老江湖”和“小年轻”顿时浑身一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手同时摸到了腰上的枪柄,也把枪掏了出来…… 刘永吉家的房子紧挨着隔壁,墙头上爬着半枯的牵牛花藤——那不是别人家,正是他父亲刘勇的住处。 刘勇在县法院干了大半辈子,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背有点儿驼,脸色总带着久病的蜡黄,最近一年半载更是被慢性病缠得厉害,早就在家歇着养身体了。?? 这天晚上,刘家的烟囱冒了阵暖烟。 刘勇让老伴炖了只鸡,摆上一小瓶散装白酒,儿子刘永吉带着媳妇郝蕾和小孙女过来,一家五口围在炕桌旁吃饭。 “爸,您少喝点,医生说您肝火旺。”刘永吉给父亲夹了块鸡腿,声音透着晚辈的恭敬。 刘勇摆了摆手,抿了口酒,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些:“今儿高兴,就这二两。” 饭桌上飘着鸡肉的香,小孙女拿着馒头追着院子里的鸡跑,笑声撞在土墙上,又弹回来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饭后刘永吉一家三口又坐了会儿,郝蕾帮着收拾了碗筷,才带着孩子回了隔壁。 刘勇靠在堂屋的旧沙发上,刚眯了没十分钟,突然睁开眼——这病虽磨人,可他几十年的警觉性半点没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淡淡的方格,他老伴和两个女儿正围着14英寸的黑白电视看《渴望》,屏幕的光映得三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夜的静。那声音不似鞭炮的闷响,带着金属的锐劲,直钻耳朵。 刘勇浑身一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不好,是枪声!”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急促。 没等老伴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按灭了电视,又返身关掉头顶的灯泡,堂屋瞬间陷入漆黑。?? 黑暗中,只有他摸索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拉开炕边的抽屉,一把保养得锃亮的手枪被他攥在手里,枪柄的纹路磨得光滑,是他摸了近三十年的老伙计。 他猫着腰疾步奔到外屋门后,后背贴着冰凉的土墙,屏住呼吸侧耳听着。 院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 老伴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吓懵了,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 两个女儿慌忙凑到母亲身边,小女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嘴张了张,却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她们都知道,父亲这副模样,是真遇到事了。?? 等了足足五分钟,院外还是静得可怕。 刘勇慢慢抬起枪,用枪口轻轻把门顶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里漏进来,照见院子里的柴堆、磨盘,连只老鼠都没有。 第81章 又一个牺牲品 他又侧着身往左右扫了扫,墙头上的牵牛花藤纹丝不动,才稍稍松了口气,迈脚走出屋。?? 他家和儿子家虽只隔一堵墙,却走两个院门——他家房门朝南,走南院道出街;刘永吉家房门朝北,得绕到房后走北道。 刚才那三声枪响,按理说儿子肯定能听见。可此刻隔壁的窗户一片漆黑,连点动静都没有,死沉沉的像座空屋。 刘勇心里“咯噔”一下:按说听见枪声,要么开灯查看,要么也该关灯躲着,可这么半天没反应,不对劲!??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没敢贸然绕到北院,转身回屋,压低声音对老伴说: “快,去东头食杂店打电话报派出所!就说听见枪声,永吉家没动静,八成出事了!” 他没让两个女儿去——夜这么黑,万一遇上凶手,女孩家不安全。?? 1988年的卧牛县,谁家有电话都是稀罕事,刘勇这中层干部家也没有,整个片区就东头食杂店有一部收费公用电话。 老伴五十多岁,心脏本来就不好,这会儿被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喘了好几口气,才攥着钱包往门外走。 夜风吹得她头发乱飘,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她摔了个趔趄,又赶紧爬起来往前跑。?? 食杂店的门早就关了,她“砰砰砰”地砸门,声音带着哭腔:“李老板,开门!急事!” 老板李刚披着衣服打开门,见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赶紧让她进屋。 “快,打电话,派出所……” 她抓着电话听筒,手却抖得按不准号码,半天才能按一个键。 李刚和老板娘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却不敢多问。?? 十几分钟后,她才总算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派出所吗?我家听见枪声了……” 她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我儿子刘永吉家……黑着灯,一点动静没有……是不是出事了啊……”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听筒里全是她的呜咽声。?? 值班民警小李刚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水,听见这哭声心里一沉。 “大娘,您别急,说清楚地址!” 他一边拿笔记录,一边抓起另一部电话往县局打——这时候敢开枪,绝不是小事。?? 县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大队长周建正带着十几名干警看电视,屏幕上正放着新闻联播。 可没人真看得进去——最近县里案子频发,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耳朵都竖着听着动静。 突然,电话铃“叮铃铃”地急响起来,像颗炸雷在屋里炸开。 “谁接!” 周建喊了一声,离电话最近的小张一把抓起听筒,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周队!卧牛镇北头,刘勇家附近有枪声,他儿子家没动静,怀疑出事了!”?? “全体集合!”周建“腾”地站起来,外套都没顾上穿,“带好家伙,出发!”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警车的警笛声瞬间划破夜空,三辆警车、两辆摩托亮起警灯,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夜色里,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土路上跳跃,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格外刺耳。从接电话到赶到刘家,前后不过七分钟。?? 刑警队员们迅速围成一个圈,把刘永吉家的小院包得严严实实。 周建蹲在院墙外,听刘勇讲完情况,又摸了摸院门上的铁锁——锁是好好的,窗户也没破损。 “两种可能,”他低声对副队长说,“要么凶手还在里面,要么已经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躲进了云里,“这么久了,凶手不会傻等着被抓。准备突入!”?? 可队员拉了拉房门,却纹丝不动——门从里面插上了。 周建心里一紧:里面有人!他赶紧让刘勇和隔壁的王大妈到窗边喊人:“永吉!郝蕾!我们是公安局的,开门!”?? 屋里,郝蕾正紧紧抱着刘永吉,身子抖得像筛糠。 炕边的地上,血已经浸红了一片,刘永吉靠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得像游丝,搂着她和女儿的胳膊慢慢松了下来。 小孙女趴在父亲胸口,刚才的枪声吓得她哭了半天,这会儿听见爷爷的声音,突然抬起头:“妈妈,是爷爷!”?? 郝蕾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耳朵里的嗡嗡声渐渐散去。 她推了推刘永吉:“永吉,听见了吗?爸在外面!” 刘永吉喉咙里发出“哼”的一声,眼睛勉强睁开条缝:“快,快去开……开门……”?? 郝蕾赶紧爬起来,先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里的狼藉——桌子被撞翻,地上的碗摔得粉碎,刘永吉的衬衫浸满了血。 她咬着牙拉开门栓,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刑警队员扶住:“别怕,我们是警察!”?? 周建第一个冲进去,一眼就看见炕边浑身是血的刘永吉,赶紧喊:“快!叫救护车!就近送疗养院!越快越好!” 疗养院作为省里设在卧牛的大型综合性医院,其医疗设备和条件都堪称一流。 这里汇聚了众多专业的医护人员,能够提供全面且优质的医疗服务。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疗养院里,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刘永吉突然病倒,情况危急,需要立即转院治疗。 他的妻子郝蕾和女儿心急如焚,执意要一同前往护送,以确保刘永吉在途中的安全。 可是,当她们准备上车时,却被王军拦住了去路。 王军一脸严肃地对她们说:“你们先不要去了,在这里把事情说清楚!” 郝蕾和女儿都愣住了,不明白王军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永吉在被抬上汽车的瞬间,似乎又清醒了一些。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安慰道:“你放心吧,好好照看孩子。我没事的,等我病好了就会回来的!” 郝蕾听着刘永吉的话,心中虽然依旧担忧,但也稍稍宽慰了一些。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她与刘永吉的最后一面。 就在刘永吉被送走的同时,一场紧张的搜捕战在王军和周建的直接指挥下悄然展开。 第82章 全县戒严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种指令和信息,电话铃声也此起彼伏。 所有的警车和摩托车都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警笛声响彻整个城市。 刑警队员们牵着训练有素的警犬,从出事现场开始,像一张严密的大网一样向四周扩散,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他们穿梭在大街小巷,一个胡同接着一个胡同地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场搜捕行动紧张而有序,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上次朱海被害案件发生后不久,省破案指挥中心特意调拨来了一支警犬队,这支警犬队由四只训练有素的警犬组成。 这四只警犬不仅具备敏锐的嗅觉和出色的追踪能力,还经过了严格的专业训练,相比之下,它们比卧牛县的警犬要更为优秀。 因此,这支警犬队被王军寄予厚望,他相信这些警犬一定能够在破案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 当这四条警犬来到刘永吉家门前时,它们立刻开始嗅探周围的气味。经过短暂的搜索后,它们果断地绕过外墙,朝着一条小巷跑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跑着跑着,这几条警犬竟然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追去。 其中,有一条被训犬员认为是最出色的警犬,它出了小巷后,一路向东狂奔而去,仿佛对目标有着明确的方向感。 这条警犬一直追踪到了卧牛河的上方,这里的河面已经被冰封住。 然而,就在它踏上冰封的河面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径直走向了一只冻在冰层里的船的铁锚。 令人惊讶的是,这条警犬竟然伸出舌头去舔那冰冷的铁锚。 也许是因为舌头与铁锚接触时产生的低温,导致警犬的舌头被粘在了铁锚上。 当它试图缩回舌头时,却不小心将舌头撕裂了,鲜血顿时从它的嘴里滴落下来。 警犬痛苦地叫了一阵,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疼痛。 由于受伤,它再也无法继续向前追踪,只能停在原地。 而其他三只警犬在朝各个方向追了一程后,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似乎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卧牛县都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全县实行戒严措施。 无论是大街小巷,还是每一个角落,只要有人员出现,就会被严格盘查和审问。 然而,王军心里非常明白,如果警犬方面没有任何发现,那么这次追捕行动的条件相较于上次在周建家门前枪杀朱海时,就显得更加不利了。 上次虽然凶手和朱海之间没有发生激烈的搏斗,但是在案发后的第一时间,各方力量都迅速出动了。 可这次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开始进行布控。 对于凶手来说,这二十多分钟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原本这个夜晚应该是充满祥和与欢乐的,可现在,卧牛县的全体公安干警却不得不全体出动,全力以赴地展开追捕行动。 与此同时,本地的几位知名医生也被紧急从家中请来。 这是因为疗养院里值班的医务人员力量显然是不够的,面对如此紧张的局势,他们需要更多专业的医疗支持。 当这几位医生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室后,甚至连片刻的喘息时间都没有,便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最为紧张的抢救工作当中。 半小时后,孙智和省城公安部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他们面色凝重,脚步匆匆,一到医院便立刻召集相关人员,详细了解情况。 与此同时,卧牛县委和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们也纷纷赶到医院,现场气氛异常紧张。 为了更好地协调各方力量,他们迅速在医院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这个指挥部不仅负责指挥搜捕行动,还要全力组织对刘永吉的抢救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医生们争分夺秒地进行着抢救,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技术都被用上了,但刘永吉的情况却越来越危急。 一直到天亮,所有人都没有合过眼,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抢救结果。 然而,尽管医生们已经竭尽全力,刘永吉的伤势实在太重,由于时间耽搁过长,失血过多,再加上形成了脑水肿,最终抢救还是失败了。 令人痛心的是,专案组还没来得及从刘永吉口中获取到太多关于犯罪分子的重要线索,只从他简短的几句话中得知“他很强壮,头发不长……” 这寥寥数语,让专案组的同志们感到无比惋惜和遗憾。 在除夕的黎明,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时,抢救室里却传出了令人心碎的消息——刘永吉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他就这样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已过去半个月,但刘永吉的妻子郝蕾却始终无法接受爱人离世的事实。 她日复一日地对着孩子念叨:“你爸爸会回来的,他快出院了,出院就回来了……” 那一声声喃喃自语,仿佛是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然而这希望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被吹灭。 这样的场景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而就在当天晚上,对案发现场的勘验终于有了结果。 经过仔细检查,人们发现刘永吉的枪只发射过一次,现场遗留有一枚弹壳。 不仅如此,在现场还发现了另外两枚弹壳,以及墙上的一个弹头。 经过专业检验,这些弹壳和弹头竟然都来自马福林那支“五四”式手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原来又是马福林! 他再一次制造了这起凶杀案,然后如鬼魅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让人无从寻觅他的踪迹。 三天之后,卧牛县委、县政府决定再次召开动员大会,进一步发动群众,依靠全县人民的力量,争取早日侦破这起案件。 第83章 依靠群众的力量 会上,领导们言辞恳切地呼吁大家积极提供线索,协助警方将凶手绳之以法。 白景富亲自到会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此时,杜殿武已经退居二线,白景富毅然决然地挑起了这副沉甸甸的担子! 在会上,白景富神情严肃,语气严厉,他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所批评的正是某些公检法干部在案件发生时的不当行为。 他痛心地说道:“本来,这一次我们完全有机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然而,正是由于我们自己人的失误,才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 我们有些干部,甚至是那些有着二十几年政法工作经验的老公检法干部,在面对案件时的表现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当案件发生的那一刻,他们本应挺身而出,勇敢地与犯罪分子作斗争,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们贪生怕死、畏缩不前,甚至在自己的亲人遭遇危险时,也未能展现出应有的勇气和担当,最终导致了如此可悲的后果。” 白景富在会前听取汇报时,也详细了解了专案组对这起案件的分析。 据专案组介绍,刘勇父子持有两支枪,如果刘勇在听到枪响后能够迅速冲出来,那么犯罪分子想要逃脱就绝非易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地逃离现场。 因为犯罪分子在逃离时必须翻越院墙,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如果刘勇能够果断地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连续开枪射击,那么犯罪分子很有可能会被击中或者击伤。 这样一来,犯罪分子逃脱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刘永吉当时仍然具备开枪的能力,如果他也能够在关键时刻果断出手,与刘勇相互配合,那么犯罪分子被击中的可能性将会进一步增加。 如此一来,犯罪分子想要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为重要的是,这样的行动不仅能够有效地阻止犯罪分子逃脱,还能为刘永吉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使他能够得到及时的抢救,从而脱离生命危险。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某些干部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却表现出缺乏大无畏的勇气,他们面对危险时犹豫不决,不敢开枪,这无疑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白景富在讲到这里时,情绪非常激动。 他不禁质问这些干部:“党和人民交给你那支枪是干什么用的?连你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你还能保护谁?” 他认为,这些干部在关键时刻的怯懦和不作为,是对自己职责的亵渎。 接着,当谈到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时,白景富毫不留情地指出: “为什么至今还没有破案?我看除了我们干警的素质问题,以及所谓的犯罪分子狡猾等等因素之外,根本的原因是发动群众不够。” 他强调:“只有充分发动群众,让广大人民群众积极参与到案件的侦破工作中来,才能真正提高破案的效率,早日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犯罪分子竟然如此嚣张,多次作案,而且一次比一次猖狂。 尤其是最近的这一次,他们竟敢与我们英勇无畏的政法干警展开激烈的肉搏战,然后像老鼠一样逃窜。 可以想象,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中,犯罪分子身上肯定沾满了大量的鲜血。 那么,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逃犯,在作案后仓皇逃跑的过程中,怎么可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呢? 又怎么可能不被任何人发现呢?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至今都没有群众向我们举报任何有关这个逃犯的线索。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要策划这样一起如此精心、如此缜密的谋杀案,犯罪分子必然会提前到案发现场进行踩点。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一些人看到他们的可疑行径,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我们提供相关的情况!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思。不过,今天我们暂且不去探讨这个问题,等以后有时间再深入分析。 目前,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紧紧抓住群众发动不够这个关键问题,认真查找破案工作不力的原因。 全县的每一个党员、每一个干部,都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深入到你周围的群众当中去,做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 要以理服人,以情动人,让广大群众深刻认识到犯罪分子的危害性,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擦亮眼睛,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迹象! 一旦发现,必须立刻上报,及时反映给公安部门!对于那些提供重要线索的群众,我们不仅要做好保护工作,更要加倍给予奖励!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攻破这起案件!” 他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坚定有力,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人感到无比沉重。 会议结束后,白景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上级打来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领导您好。”白景富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 “景富啊,我知道你现在面临很大的困难。现场获取的证据实在太少了,而大规模排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专人去协助你,他们已经在路上了。现在除了破案,我们别无选择!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吧!” 第二天下午,天南省的天空压着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风卷着路边的落叶在公安厅大楼前打着旋,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刑侦局的周年山刚踏出车门,便下意识地紧了紧藏蓝色警服的领口,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显然是一夜未眠。 离京前,局长在办公室和他们谈话到后半夜,烟灰缸里堆起的烟蒂比案头的卷宗还高,那句“刘永吉的案子不能再拖,群众在等着我们给说法“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跟在他身后的谢小青快步跟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角因为反复摩挲已经有些磨损,里面装着她连夜整理的刘永吉案现场照片和证据清单。 第84章 凶手大概率是熟人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去招待所放下行李,便径直走向了公安厅三楼的小会议室,脚步匆匆却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悬着的心上。 小会议室的门推开时,里面的空气几乎凝固。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却映不出任何人轻松的神色,桌面上整齐码放着案情卷宗,每页纸都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白景富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目光扫过门口时微微一顿,随即抬手示意:“来了就坐,人齐了,直接开讲。”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鬓角的白发在顶灯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张新枫、赵文峰等人纷纷颔首致意,目光里满是期待——毕竟周年山和谢小青是刑侦局的“王牌组合”,前者擅长从蛛丝马迹中剥茧抽丝,后者的现场还原能力更是业内闻名。 两人快步走到空位坐下,谢小青刚要打开公文包,就被周年山用眼神制止。 他先是拿起桌上的卷宗,指尖抚过“刘永吉被害案”几个黑体字,又逐页翻看现场勘验记录和专案组的推理报告,眉头随着渐渐蹙起。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陈永才端着的茶杯早已凉透,却忘了喝一口;孙智下意识地捏着钢笔,笔帽被攥得微微变形。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个连夜赶来的刑侦专家给出不一样的思路。 终于,周年山合上卷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笃定:“我有个假设——凶手应该对刘永吉家的情况非常熟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激起涟漪。白景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微微坐直; 谢小青立刻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刘永吉家的户型图铺在桌上,指着图上的关键位置补充: “我们连夜核对了现场足迹和门窗痕迹,凶手是从西侧阳台翻入的,而那个位置是刘永吉家平时堆放杂物的地方,只有熟人才知道那里的护栏有个常年松动的接口。” 周年山接过话头,指尖点在户型图上的卧室位置: “现场弹壳分布集中,凶手进门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直奔主卧,甚至避开了客厅里孩子的房间——如果是陌生人,不可能这么精准地掌握刘永吉的作息和房间布局。”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侦查员特有的敏锐,“这绝不是随机作案,凶手大概率是刘永吉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他曾经信任过的人。” 这个判断犹如一道惊雷在会场内炸响,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和赞同! 的确,凶手所展现出的种种特征,都让人不禁联想到刘永吉家的熟人。 他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地在刘永吉家门前将其杀害,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大胆且狂妄的行为。 要知道,刘永吉所居住的地方可是法警宿舍区,不仅他的父亲就住在隔壁,周围还有其他法院的职工。 在这样一个人员密集的环境中作案,一旦枪声响起,凶手极有可能会立刻陷入被围捕的绝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却偏偏选择了这个时机,而且还如此巧妙。 大年二十八的夜晚,第二天便是除夕夜,这个时候许多法院职工都已回老家过年,宿舍区里的人相对较少。 再加上鞭炮声此起彼伏,恰好掩盖了枪声,这无疑为凶手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作案机会。 就在大家对凶手的作案时机惊叹不已时,周年山又抛出了另一个让人深思的细节: “大家想一想,凶手为什么不像杀朱海那样直接开枪呢?如果他直接开枪,刘永吉恐怕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之后他完全可以长驱直入,进入室内将刘永吉的妻子和女儿一并杀死。” 话音落下,会议室又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倒让室内的沉默多了几分沉郁。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结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卷宗上的字迹在眼前渐渐模糊,思绪却顺着“熟人作案”的线索不断延伸。 “咳——”陈永才率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凝滞。 他将凉透的茶杯往桌角推了推,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分析:“我倒有个不同的角度——我觉得他并不想开枪。”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抬手比划着,指尖在空中虚虚勾勒出作案路线,“如果用刀,他进入室内后短时间内就能解决刘永吉,甚至能对郝蕾母子下手后快速逃离。之所以用枪,恐怕是被逼到了绝境。”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眼神沉了沉:“上次朱海被杀后,咱们搞了全省范围的大搜捕,动静那么大,对他的震撼肯定不小。 说不定哪次包围圈就差一步摸到他,这种濒死的恐惧,让他现在尽量不想惊动周围的人。 开枪也是万不得已,毕竟枪声一响,整个街区都会惊动,这不符合他一贯隐藏的风格。”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的思路。张新枫缓缓点头,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现场方位图: “有道理,现场周围的邻居都说,只听到一声枪响,之后再没别的动静,凶手确实是速战速决后就撤离了,没敢多停留。” 赵文峰也附和着颔首,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 王军听得眼睛一亮,原本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振奋取代。 上次大搜捕正是他亲自牵头部署的,陈永才的分析恰恰印证了他当时的策略有效,那几个月的调兵遣将、日夜坚守,总算不是白费功夫。 他忍不住开口补充道:“当时我们把嫌疑人可能藏匿的山区、废弃厂房都翻了个遍,光是设卡盘查就动用了上千警力,看来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第85章 他的目标不止一个人 就在众人纷纷赞同,讨论声渐渐热烈起来时,周年山却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不响,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沸水里,瞬间让会议室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只见他手指夹着一支钢笔,笔尖轻轻点在“刘勇”的名字上——那是卷宗里记录的刘永吉的双胞胎弟弟,同样是一名基层民警。 “陈叔的分析有道理,但或许——我们把他的目标想窄了。”周年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的锐利:“我觉得,凶手的目标不止刘永吉一个人。” “您的意思是——”张新枫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坐直,指尖死死按住桌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他还想杀刘勇?” 刘勇和刘永吉是双生子,两人都在公安系统任职,若是凶手的目标是兄弟俩,那这就是针对公安干警的连环报复,性质就更严重了! 周年山坦然地点了点头,将钢笔放在卷宗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刘勇的个人信息页: “没错。我反复看了刘永吉家的布局和刘勇家的地址,两家相距不过三条街,户型甚至有些相似。 凶手对刘永吉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没理由不知道他有个双胞胎弟弟,而且同样是民警。” 他顿了顿,眼神沉得像深潭,“他要杀的,恐怕是刘勇和刘永吉两家人。这次只杀了刘永吉,要么是时间不够,要么是有别的意外打断了他的计划。” 这个分析确实是非常大胆的,毕竟刘永吉和刘勇都是身带枪支的公检法人员,而刘永吉更是身材魁梧、体格强壮。 一个凶手竟然有如此胆量,一次性杀害两名带枪的人,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周年山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这番分析有些过于大胆了,所以他在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反驳。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过了好一会儿,居然没有一个人公开站出来表示反对。 白景富环顾了一下屋内众人的表情,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这个凶手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运气也太好了。大家竟然会觉得这样一个有些牵强的分析,似乎并不能完全被否定掉!” 就在这时,周年山却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 “虽然刘永吉也已经工作了好几年,但他仅仅只是一名普通警察而已,平时的工作中,他得罪人的机会相对较少。 反倒是他的父亲刘勇,工作多年,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刑事庭工作。所以,依我之见,凶手的最终目标是刘勇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一些。” 刘勇虽然只是个半大老头子,但要对付他也并非易事。毕竟他家里还有两个女儿和老伴,而且他的儿子就住在隔壁。 如果在杀人过程中稍有不慎,发出一点异响,那么刘永吉肯定会立刻提枪前来支援。到那时,局面恐怕就难以控制了! 然而,如果先将刘永吉一家置于死地,再翻墙进入刘勇家将他们也一并杀害,那就会变得轻而易举了!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避免刘永吉的干扰,还能让整个杀人计划更加顺利地进行下去。 这番分析可谓是条理清晰、头头是道。而从凶手的实际表现来看,他在杀伤刘永吉之后,并没有选择给刘永吉补上一枪,而是果断地选择了逃跑。 这说明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隔壁的刘勇听到动静后冲出来,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众人都对周年山的分析表示信服的时候,旁边的谢小青突然插话道: “在离开北京之前,刘局长曾经和周局长还有我一起探讨过这个案情。他认为,凶手在杀人的过程中,是有一定顺序的!” 谢小青的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尤其是白景富,他的眼睛猛地一跳,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惊讶。 谢小青继续说道:“从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动机来看,他在杀死李贵祥和马福林全家时,主要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抢夺枪支。 然而,真正的杀人对象却是贺瑞忱。至于朱海,他只是被凶手误认成了董局长。所以,凶手实际的杀人目标应该是贺瑞忱和董局长。”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这次,他动手杀刘永吉的目的,多半也是为了杀掉刘勇。 综合这些情况,我们可以推断出,凶手很可能是按照他被打击处理的顺序来作案的。 他先是犯了重罪,被派出所抓获,然后被带到县公安局接受审讯,最后提交给法院审判。这样一来,他作案的时间逻辑似乎就清晰可见了。” 会场上顿时掀起了一阵热烈的议论声,人们交头接耳,纷纷对专家们如此入情入理的分析表示赞赏和认同。 原本对案件感到迷茫和无助的人们,突然觉得案件的破获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就在这时,周年山插话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就能预测他下一个目标呢?” 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年山身上,期待着他能给出更深入的分析和预测。 过了好一会儿,孙智才缓缓地开口,轻声说道:“狱警!”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这句话,周年山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我们也这么认为。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狱警。” 孙智、王军和周建三人的心中都猛地一紧,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汇间都流露出一丝震惊。 这可是首次有人对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做出如此明确的推断啊! 如果真如周年山所说,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狱警,那么接下来的行动就必须要迅速而果断。 第86章 迷雾 他们需要在全县范围内加强对狱警家附近的暗中蹲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争取在凶手再次作案时,能够一举将其抓获! 事实上,在侦破连环杀手系列案件中,蹲守是一种非常常见且有效的方法。 由于连环杀手的作案目标和活动轨迹通常都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因此通过长时间的蹲守,往往能够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从而成功将其绳之以法。 然而,尽管这个推断让大家看到了一丝破案的希望,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并非易事。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发现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还是证据不足。除了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指纹外,他们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真正可以依靠的证据。 这无疑给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们面前。 周年山眉头紧蹙,满脸狐疑地说道:“这凶手的仇警迹象如此明显,可我们却始终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人,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张新枫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嗯,确实很奇怪。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种关系是根本不会被外人发现的。 比如说,私生子!也许凶手和一名女性有了孩子,但这名女性却因为某些原因被迫嫁给了别人。 而这个孩子后来犯了罪被处死了,他的养父并没有为他报仇,然而他的亲生父亲却知晓其中内情,于是便将仇恨发泄到了我们的公安政法干警身上,以此来复仇。 但这样一种极其私密的关系,无论我们如何去排查,除非当事人自己亲口承认,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被外人所知晓的。” 张新枫的这一假设,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此一来,凶手身份的可能性似乎变得太多,这对于接下来的摸排工作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然而,从目前的种种情况来看,凶手与被杀害的警察之间的关系确实如迷雾一般,让人难以琢磨。 一时间,会场上的各路专家们纷纷各抒己见,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和见解,原本就激烈的争论声更是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会议结束时刚下过一阵小雨,路面的水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警车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水痕。?? 周建坐在副驾驶座上,背脊挺得笔直,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卷着的案件卷宗,封皮上“5·12连环凶杀案”的字样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 他侧头看了眼握着方向盘的王军,局长的眉头自散会起就没松开过,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为了这桩已经牺牲了五名战友的案子,他们已经连轴转了四十三天。?? “局长,”周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带着一丝斟酌,却又难掩急切,他往前倾了倾身,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我看咱们向上边请示一下,来个悬赏怎么样?”?? 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轮胎碾过路面的窨井盖,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个词像颗石子投进他积满心事的湖面,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念头他三天前就在笔记本上写过,又被自己狠狠划掉。 他侧过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悬赏?我倒是想过。”?? 他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薄茧蹭过疲惫的眼角:“可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们这些干刑警的,对着个凶手束手无策吗?”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憋屈,“五名兄弟倒在这儿了,我们要是靠悬赏才能拿到线索,这个面子,咱们刑警队丢不起!”?? 周建喉结动了动,他知道王军的执拗——这位老局长最看重的就是刑警的尊严。可他更忘不了殡仪馆里那五张盖着白布的病床,忘不了兄弟们家属哭红的眼睛。 他伸手翻开卷宗,露出最上面那张受害者的照片,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局长,面子哪有兄弟们的命重要?咱们这儿的情况有多特殊您清楚,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连个完整的指纹都没留下。已经有五个兄弟没了,如果再耗下去,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王军的目光落在卷宗照片上,眼神骤然黯淡下来。 他缓缓松开揉着眉心的手,指腹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杂乱无章。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刮器“唰唰”刮着玻璃的声音,格外刺耳。?? “悬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挣扎,“那你说,赏多少?三万五万?够不够吸引人?八万十万?”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局里的账你又不是没看,为了查这个案子,差旅费、技术鉴定费堆得像山,早就负债累累了。这笔钱,你告诉我从哪儿出?” 周建见到对方与自己话不投机,便迅速转过脸去,不再言语。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抵达了公安局。 然而,周建却并未下车,而是吩咐司机直接将他送往枫树乡,因为那里是他负责包片蹲点的区域。 抵达枫树乡后,周建马不停蹄地开始工作。 他先是传达了县里的会议精神,然后逐一听取了下面包村人员的汇报。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渐暗下来。 当所有工作都完成后,周建感到有些疲惫不堪。 他缓缓站起身来,正准备前往食堂享用晚餐,却突然看到刚刚离去的枫树乡派出所长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 “董局长,有紧急情况!”所长一脸凝重地报告道。 周建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快说!” “有人反映,村里出现了一个可疑分子!”所长的语速极快,“据说这个家伙是年三十那天半夜从县城回到村里的,而且他还扬言要去杀jing察,身上携带了一把斧子和两把刀!” 第87章 立刻抓捕嫌疑人 周建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立刻警觉起来:“现在人在哪里?” “在他所在村子的村委会里,我们已经叫了几个民兵把他控制住了。”所长回答道。 “一定要控制住,多布置几个人!”周建语气急促地说道,同时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催促道:“快,把人叫上,马上出发!” 然而,当他走出门口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枫树乡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都已经被他派遣出去,执行对重点嫌疑人的摸排任务了。 此时此刻,所里除了所长之外,就只剩下他和司机两个人。三个人去执行抓捕任务,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周建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想出了一个应急方案。 他毫不犹豫地让司机开车,直奔县城方向。车子疾驰而去,一路上风驰电掣。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离枫树乡派出所最近的一个派出所门前。 周建一个箭步冲进屋里,目光如炬地扫视一圈,果然看到有两个民警正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翻看户籍档案,显然是在查找可疑对象。 周建没有丝毫耽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两个民警面前,直截了当地命令道:“你们两个,把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立刻跟我去抓嫌疑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坐着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另一个则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 听到周建的话,他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敢怠慢,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紧跟着周建上了车。 两人一上车,心中就犯起了嘀咕:这是要去哪里抓人呢?再看看前车那风风火火的架势,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次的任务肯定非同小可。 嫌疑犯所在的村子距离枫树乡政府所在地足足有二十多里路,这段路程可不近。 而且,由于积雪的缘故,道路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不仅狭窄,还异常湿滑。 车辆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速度稍快一些,坐在车里的人就会被摇晃得东倒西歪,甚至不停地碰头。 周建一上车,便迅速拨通了王军的电话,将当前的路况如实地告知了对方。 车子艰难地前行着,终于开进了村口。这时,周建透过车窗,看到路边站着两个人,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枫树乡派出所所长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人,他告诉周建:“这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和小学校长。” 车子缓缓停下后,所长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疑惑地问道:“你们俩在这儿干啥呢?人呢?” 民兵连长赶忙回答道:“人还在村委会呢,有我们的民兵看着呢。那两个举报人就在这院子里。” 所长闻言,回头看了周建一眼,周建随即说道:“下车吧。” 于是,一行人纷纷下车,跟着民兵连长和小学校长走进了路边的一座院落。 待众人走进院子,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小学校。 走进校长室,周建和所长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对面站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男孩大约八九岁,女孩则稍小一些,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的手和脸都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显然是来自贫困农家的孩子。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民兵连长提到的那两个举报人了。 室内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两三把椅子。 校长见状,连忙招呼周建和所长坐下,而其他的人则只能站着。 校长转过头,微笑着对那两个孩子说道:“来,孩子们,到这边来,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给叔叔们说一遍。” 两个孩子有些拘谨地向前挪动了两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总往校长办公桌的旁边瞟。 原来,在校长办公桌靠窗的一侧,放着一个盘子,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十分诱人。 周建注意到了孩子们的目光,他顺手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其中一个孩子,和蔼地说:“别害怕,孩子,吃个苹果,然后告诉叔叔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接过了苹果,紧紧地抓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民兵连长,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民兵连长见状,连忙催促道:“快说呀,孩子,你后爹那天是啥时候回来的?” 男孩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地回答道:“是半夜回来的,那时候天都黑透了,黑黢黢的。” 周建满脸狐疑地问道:“他上哪去了?怎么大半夜的才回来?” 男孩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他上城里去了。” 周建紧接着追问:“他去城里干什么?” 男孩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他说要去杀我jiu,把他们全家都sha了。” 周建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你舅是做什么工作的?叫什么名字?” 男孩怯怯地回答:“我舅在城里,是警察。” 听到“警察”这两个字,周建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出来。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他当谁说的,要去杀你jiu?” 男孩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和我妈打架时说的。” 周建与所长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周建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那你妈呢?” 这时,一旁的民兵连长插嘴道:“他妈没在家。” 男孩赶紧接着说道:“我后爹还要杀我妈,把我妈打跑了。” 周建眉头紧皱,追问道:“你后爹,他有枪吗?” 说着,他把手枪从腰间掏了出来,展示给两个孩子看,“你们见他拿过这个吗?” 两个孩子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枪,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男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有斧子,还有刀。两把刀,这么长。” 男孩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刀的长度。而一旁的女孩则始终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着苹果。 第88章 操蛋的继父 周建凝视着眼前的孩子,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孩子或许从来都未曾品尝过苹果的滋味。” 然而,无论怎样追问,孩子都缄默不语,周建无奈之下,只得与所长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来,朗声道:“走吧,前往村委会!” 话音未落,两个孩子突然在他们身后高声呼喊: “你们赶快把他抓走啊!他每天都殴打我们,甚至还扬言要杀害我的jiujiu,还要杀我mama呢!” 周建和所长闻声止步,转身回望那两个满脸惊恐的孩子,周建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将目光投向民兵连长,询问道:“他家具体住在哪里?” 民兵连长连忙回答道:“他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在村子的大西头呢。” 周建略作思索,转头对所长说道:“你安排两个人去他家进行搜查,务必仔细一些。” 所长心领神会,当即应道:“我知晓了。”旋即唤来“老江湖”和“小年轻”,嘱咐他们前去执行任务。 这时,小学校长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带领他们前往。于是,一行人在小学校长的引领下,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在前往村委会的途中,周建趁机向民兵连长进一步了解了两个孩子后爹的情况。 民兵连长一脸凝重地告诉周建,这家伙平素里心狠手辣,性情暴戾,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后对老婆孩子大打出手,已经有好几次将老婆打得住院治疗了。 说话间,警车缓缓驶入村委会大院,原本有些喧闹的屋内外,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周建和所长刚跳下车,鞋底就碾过院坝里未干的泥点——午后的雷阵雨把村委会小院浇得湿漉漉的,墙角的青苔吸足了水,泛着滑腻的绿光。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迟疑,枪身擦着警服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所长是个年近五十的老刑警,鬓角已染霜色,此刻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神像鹰隼般扫过四周。 他先是朝西墙根的柴垛抬了抬下巴,周建心领神会,猫着腰贴墙绕过去,枪管平端,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每走一步都刻意放轻脚步,避免踩响脚下的碎瓦。 柴垛里只有几只受惊的麻雀扑棱着飞出,他抬手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两人查完了东厢房的杂物间和后院的ce所,所长才朝院门口招了招手。 民兵连长赵刚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声音有点发颤: “所长,都、都查仔细了?屋里那主儿醉得厉害,刚才还摔了个碗呢。” 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前面带路,把门推开时慢着点。”??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白酒和旱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建端着枪率先迈进去,枪口稳稳对准北侧土炕——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瘫坐在那儿,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通红的脸颊泛着酒气熏出来的油光,连带着脖子都涨成了紫红色。 他听见动静,浑浊的眼睛费力地抬起来,满是敌意的目光在枪口上顿了顿,却没丝毫起身的意思。?? 南侧靠窗的办公桌后,村书记和村长正坐立不安,看见警察进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 “所长,你们可来了!这老胡喝多了就耍酒疯,刚才还扬言要烧了村部,我们实在管不住了。” 村长说着,指了指地上摔碎的粗瓷碗,碗碴子里还剩点没倒干净的白酒。?? 周建的目光在醉汉身上扫了个来回——对方两手空空,粗黑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指缝里还沾着点泥土,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全是劳作留下的老茧。 他下意识地收了收枪口,心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太熟悉要找的那个人了——那是个心思缜密、下手狠辣的家伙,每次作案都干净利落,绝不可能像眼前这样醉得不省人事,还在这种地方耍酒疯。?? 所长显然也看出了端倪,他朝周建使了个眼色,慢慢收起枪,走到土炕边。 醉汉见他靠近,猛地拍着大腿喊起来:“你谁啊?少管老子!我儿子在城里打工,我怕谁!” 声音含糊不清,还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所长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晃了晃:“老实点儿!公安局的,再耍酒疯就带你回所里醒醒酒。”?? 周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想起那个连杀五名战友的凶手,对方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从不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眼前这个醉汉,顶多算是个撒酒疯的莽夫,和那个洪水般凶猛、让他们追查了几十天的凶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块一戳就破的豆腐,分分钟就能制服。 可他们要找的那头猛兽,此刻不知道正藏在哪个角落里,说不定正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追查。 周建曾经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自己将凶手绳之以法的那一天: 他会端坐在一张威严的办公桌前,面色冷峻,眼神犀利,用一种不可一世的气势直视着眼前的凶手。 而那个凶手,则会满脸凶相,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甚至还会挺起腰板,对他怒目而视,发出阵阵咆哮。 然而,周建从未想过,这仅仅只是一个梦,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当周建踏进屋子的那一刻,书记和村长都纷纷起身,热情地邀请他入座。 周建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客气,然后他径直走到一侧,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冷眼观察那个醉汉。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两分钟之久。 就在这时,周建与所长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紧接着,只听周建突然发出一声怒喝:“给我拿下!” 第89章 醉汉 话音未落,两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冲向醉汉。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果断,瞬间就将醉汉死死地按倒在炕上,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给醉汉戴上手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由于出发时太过匆忙,他们竟然谁都没有带上手铐! 所长见状,连忙对着一旁的民兵连长喊道:“快去找一根绳子来!” “是!”民兵连长赵刚应声的瞬间,腰杆猛地一挺,常年军事化训练的底子尽显。 他转身大步跨出门,院坝里的泥水被踩得“啪嗒”响,不过半支烟的功夫就扛着一捆胳膊粗的粗麻绳回来,绳头还带着新鲜的麻纤维。 三个年轻民兵早有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醉汉的胳膊,赵刚则手脚麻利地绕到炕边,麻绳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醉汉捆了个五花大绑,绳结死死勒在腰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醉汉嘴里还在胡骂乱喊,唾沫星子溅得满脸,被民兵推着搡着往门口走时,脚后跟在土炕上划出两道凌乱的泥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一沉一轻。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老江湖”董建国和年轻刑警小李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裤脚都沾着草屑和泥点,显然是刚从野外的田埂赶回来。 董建国是队里的老侦查员,脸上刻着风霜的沟壑,此刻他皱着眉,朝周建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往下抿了抿——这一个动作,周建就全明白了,去醉汉家搜查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周建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一股火“腾”地从心底冒上来——为了这个醉汉,他们耽误了整整两个小时,原本计划去山后废弃窑厂排查的时间全被挤占了。 他深吸了两口带着酒气的浑浊空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站起身时椅腿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带走!”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怒,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两个民兵立刻架起醉汉往外拖,醉汉的脚后跟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泥印,嘴里的骂声渐渐被院门外的风声吞没。 周建跟在后面,路过董建国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辛苦你了,回头再碰。” 董建国轻轻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理解的沉郁。?? 警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村里响起,两道光柱刺破夜色,朝着枫树乡驻地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白杨树影飞速倒退,周建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他? 刚驶入驻地院子,周建就看见办公楼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王军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双手背在身后,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他迎上去刚要开口,王军就抬手示意他先别急,目光扫过被押下车、还在哼哼唧唧的醉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办公室里,周建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完,董建国补充了搜查细节。 王军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桌上的搪瓷杯里,茶叶沉在杯底,茶水早已凉透。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这个人,不能放。”王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虽然没列入重点排查名单,但他有完整的作案时间,这一点绝不能忽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最终落在董建国身上,“老董,辛苦你一趟,再去他家搜一次,这次你亲自带队。超平,你跟老董一起去。”?? 他顿了顿,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把工具箱带上,所有可能的凶器——斧子、菜刀、柴刀,不管新旧,全带回来。 还有他的衣物鞋帽,哪怕是沾了泥的袜子,一件都不能落下,立刻送局里技术科做鉴定,重点查血迹和纤维残留。” 董建国刚要迈步,办公室墙上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时针稳稳指向了晚上十点。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得愈发狂暴,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寒意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周建下意识地裹了裹警服外套,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从下午出警到现在,他们连口热饭都没吃,胃里空得发慌。??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院坝里的积水早已结了层薄冰,远处的田埂被白雪盖得严严实实,温度计的水银柱怕是早就跌破了零下二十度。 要再赶回那个村子,得走几十里坑洼的土路,车窗外的寒风能把人骨头都吹透。 身边的所长悄悄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小李年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连忙用袖子捂住了嘴。没人说话,但那股不情愿的劲儿,像屋里弥漫的寒气一样明显。?? 周建攥了攥手心,指尖冻得有些发麻。 他不是不想躲,谁不想在暖和的办公室里喝口热汤?可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念头: 王军是局长,他的命令从来都是掷地有声,刑警队的纪律摆在这儿,不能抗命; 更重要的是,这村子是他的包片区域,当初是他拍着胸脯保证“不出纰漏”,真要是漏掉了关键证据,别说对不起牺牲的战友,他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上个月在巷子里偷袭他的刀光还在眼前晃,若不是朱海替他挡了一下…… 想到这儿,他心里的寒意瞬间被一股火压了下去——和朱海他们的命比起来,这点冷饿累,算得了什么??? “走!”周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 他一把抓过椅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朝所长和小李挥了挥手,“局长的命令,咱们执行。老董,等我会儿,一起走!”?? 王军原本正低头翻卷宗,听见这话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下去:“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联系。”?? 第90章 期待的手枪不见踪影 周建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办公室里的人见他都动了身,也没人再犹豫。 所长揣了包备用电池塞进兜里,小李拎起勘查箱,董建国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五个人鱼贯而出,寒风吹得他们睁不开眼,周建拉开车门时,座椅冰得人一哆嗦。 引擎发动的瞬间,车灯再次刺破夜色,朝着那个刚离开没多久的村子疾驰而去,车辙在结冰的路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醉汉的家是两间破旧不堪的泥草房,仿佛被时间遗忘在了角落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两个空荡荡的鸡窝和鸭架,以及一个孤零零的小柴禾垛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和荒芜。 醉汉的老婆早已被他打得不知去向,两个孩子也被送回了姥姥家。 如今,这个家真正是连一个喘气的人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周建带着人走进院子,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最后停留在了那个小柴禾垛上。 他下令将小柴禾垛扒开,仔细检查里面是否藏有凶器。 人们迅速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柴禾垛扒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鸡窝和鸭架也没有被放过,周建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可疑的地方。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作罢。 进入屋内,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景象让人感到无比的凄凉,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由于寒冷,北墙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霜花,仿佛是这个家的眼泪凝结而成。 灶台下的柴禾堆旁,静静地躺着一把旧斧子,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家庭曾经的生活。灶台上摆放着几个碗筷和一把菜刀,简单而又寒酸。 走进里屋,炕上堆着一条破破烂烂的棉被,仿佛已经经历了无数个寒冬。 两只旧箱子摆在一旁,其中一只里面装着一些破烂不堪的衣服,另一只则装着半口袋苞米面和半口袋苞米馇子,还有半瓶白酒,这可能是这个家庭仅有的食物了。 抬头望去,头上甚至连个纸棚都没有,几根梁托赤裸裸地暴露在外面,支撑着秫秸黄泥的屋顶,让人不禁感叹这个家的破败和简陋。 唯一可疑的是屋地中间由几块木板盖着的土窖,这土窖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却引起了周建的警觉。 “老江湖”告诉周建,他刚才已经检查过这个土窖了,里面除了一堆土豆、几棵白菜和一把削菜的镰刀头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 然而,周建并没有轻易相信“老江湖”的话,他决定让“小年轻”再下去检查一遍,并且把镰刀头拿上来。 “小年轻”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大家则在上面用手电给他照亮,紧张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小年轻”仔细地把土豆和白菜翻了个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查,菜窖里确实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搜查结束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看向周建,等待他下达返回的命令。 然而,周建却沉着脸,半晌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让大家感到有些不安,于是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所长,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所长自然明白大家的意思,他略作思考后,对周建说道:“怎么样,董局,要不我们撤吧?” 周建看着所长,突然反问了一句:“孩子说的那两把刀呢?” 这句话让所长一下子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想到周建会如此执着于那两把刀。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后,周建并没有等待所长的回应,而是转身走向外屋。 他来到灶台前,凝视着那口旧铁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果断地下令将那口旧铁锅拔下来,检查里面是否有隐藏的东西。 “老江湖”不慌不忙地走到炉灶旁边,顺手拿起一根木棍,然后像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木棍伸进灶灰里。 他先是轻轻地搅动着灶灰,仿佛在寻找什么宝藏似的。可是,经过一番仔细的摸索,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老江湖”并没有放弃,他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接着把木棍伸进了炕洞子里。 这一次,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些阻力,好像有什么硬东西被木棍碰到了。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立刻挽起袖子,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伸进了漆黑的炕灰中。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老江湖”的动作。 突然,“老江湖”的手臂猛地一抽,从炕灰里抓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呼。 周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震惊到了,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收获。 他兴奋地大声喊道:“快,把炕扒开!” 农村的土坯炕通常是由十几块土坯搭建而成的,虽然看起来坚固,但在几个人的合力攻击下,很快就被挑开了。 干警们纷纷动手,用斧子和刀将炕面子劈开,然后对每一条炕洞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一时间,尘土飞扬,炕灰四处飞扬。 干警们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黑灰,一个个都变成了黑乎乎的“煤黑子”。 然而,尽管他们如此努力,除了黑炕灰和一些从灰中扒拉出来的土坷拉外,并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尤其是周建,他原本满心期待能在炕洞里搜出一把手枪,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心中的希望之火也渐渐熄灭。 那个烂醉如泥、毫无出息的醉汉,也就只能拿着那把尖刀来吓唬吓唬自己的老婆和继子继女罢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建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地让大家从土窖里再挖出一些土来,然后将土坯炕面重新给搭上。 第91章 借酒浇愁 好不容易从醉汉家出来,大家把该拿的东西都塞进了一条破旧的麻袋里,其中就包括从炕洞里搜出来的那把尖刀。 其实,那把所谓的尖刀不过是农村里常见的一把杀猪刀而已,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醉汉要把它藏在炕洞里,也许他是真的害怕别人说他私藏凶器吧。 时间已经将近夜里11点多钟了,周建等人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枫树乡。 每个人都显得十分困倦,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此时,王军早已回到局里去了,而乡长却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 当看到大家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吴乡长赶忙吩咐食堂的师傅,尽快煮一些热汤面条,并且多放几个荷包蛋,好让大家暖暖身子、填饱肚子。 周建也毫不客气,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有什么剩菜没有啊?再给我烫几口酒,让我也热乎热乎!” 乡长一听,连忙说道:“剩菜要它干嘛呀?直接告诉老师傅,给你们炒几个新鲜的菜不就行了嘛!” 周建连忙摆手说道:“别的了,都这么晚了,老师傅够辛苦的了,有剩菜就喝点,没有就算了,别再折腾了。” 乡长赶忙笑着回应道:“老师傅再辛苦,也没你们辛苦啊!今儿个这事听我的吧,你和弟兄们先去洗洗,洗涮完了都到食堂去就行。” 乡长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食堂,他心里想着一定要让周建他们吃好喝好,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到了食堂后,乡长先是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厨房的食材和卫生情况,然后又和厨师们交流了几句,确保饭菜的口味和质量都能让周建他们满意。 安排好这一切后,乡长又匆匆赶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打开卷柜,从里面拿出了两瓶泸州老窖,这可是他珍藏已久的好酒。 乡长小心翼翼地拎着这两瓶酒,快步走向食堂,将它们放在了饭桌上。 不一会儿,周建一行人也来到了食堂。 当他们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酒菜时,都不禁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周建更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两瓶泸州老窖,他立刻拿过酒瓶,仔细端详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哈,这么好的酒!” 虽然心中十分欢喜,但周建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道:“哎,老哥,你这不是要让我们兄弟几个犯纪律么?” 乡长连忙笑着解释道:“这犯什么纪律呀?你看看,这菜是四菜一汤,虽然盘大了点,但绝对没有超标;这酒呢,是我个人的,拿出来慰劳慰劳弟兄们,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所长一脸严肃地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二话不说,伸手抓起酒瓶,“砰”的一声打开瓶盖,然后像倒水一样,把酒瓶里的酒倒进了杯子里,直到酒杯被酒装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就闷声说道:“董局,你要是怕违纪,那就请你坐到一边去吃你的面条吧。我可是什么都不在乎了,谁要是现在能把我这个所长给免了职,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他呢!” 周建听了这话,不由得笑骂道:“你这家伙,少在这里发牢骚啦!既然是老哥你这么热情好客,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哈。来,大家都把酒给倒上,咱们先一起敬乡长一杯!” 乡长见状,连忙摆手推辞道:“哎呀,这可不敢当啊,真的不敢当。大家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平时都很难有机会聚在一起。 今天好不容易能和大家一起坐下来喝喝酒,我心里真是特别高兴。你们这段时间真的是太辛苦了啊,都半夜了才吃上这顿饭。 来来来,我也不多说了,这感情啊,都在这酒里呢!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我先干为敬啦!” 说完,乡长二话不说,“咕咚咕咚”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干!”周建见状,第一个高声响应,也是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干!” “干!”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然后同样毫不犹豫地把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吃菜。”“把酒再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建的眼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下! 乡长见状,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周建,结结巴巴地说道:“董局长,您……您咋还哭了呢?” 周建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 “老哥,您不知道啊,自从那个王八蛋开始杀人后,我这心里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苦不堪言啊! 大半年了,他已经残忍地杀害了我们五个好兄弟,就连他们的家属和邻居也有六七个遭了毒手,可我这个主管刑侦的公安局长却连他的影子都抓不住,我真是愧对那些死去的弟兄啊!” 说完,周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那杯酒能暂时缓解他内心的痛苦。 乡长见状,连忙劝慰道:“董局,您别太着急了,俗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恶徒迟早会落入法网的!咱们只要坚持不懈,一定能将他绳之以法!” 然而,周建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乡长的话,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自责中,自顾自地说道: “特别是朱海死后,我的心里更是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极了!很多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朱海是做了我的替死鬼,否则死的就应该是我!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自己去死呢?这样一来,我终于有机会能和那个可恶的王八蛋来一场真正的较量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 朱海已经死了,可他留下的那两个可怜的孩子还都没到上学的年纪呢,他们的妈妈以后可怎么拉扯他们长大啊!我要是抓不到凶手,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那两个孩子呢!” 周建越想越觉得难受,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第92章 刘老混回来了 他这样又哭又喊了好一会儿,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压力和苦闷都统统发泄出来。 过了一阵子,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坚强。 大家看到周建不再哭闹,赶紧过来劝慰他,让他多喝点酒,放松放松心情。 周建也不推辞,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两瓶泸州老窖就被他喝了个底朝天。 乡长见周建喝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再去拿些酒来。 周建见状,连忙伸手一把将乡长拽住,说道:“行啦,行啦,不能再喝啦。我已经喝得够多啦,再喝就真的要醉倒啦。” 乡长笑着说:“董局长,您别客气呀,咱们今天就是要喝个痛快!我这儿酒多着呢,您尽管喝!” 周建连忙摆手道:“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喝好了,真的喝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啦……” 乡长定睛一看,只见周建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他心头一紧,连忙高声呼喊:“老江湖、小年轻,快过来帮忙!” 听到乡长的呼喊,“老江湖”和“小年轻”赶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建,准备将他送往乡招待所休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乡派出所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值班民警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脸焦急地对所长说道: “所长,有紧急情况!” 所长见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什么紧急情况?快说!” 值班民警定了定神,连忙回答道:“有人来报信,说看见刘老混回来了。” 刘老混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他可是本地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而且脾气暴躁,野蛮凶狠。 据说他曾经用铁锹狠狠地扇过自己老婆的嘴巴,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不仅如此,刘老混还因为盗窃和抢劫等罪行被判过刑,是这次枫树乡派出所重点排查的对象之一。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刘老混却一直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现身了。 所长略作思考,转头看向周建,请示道:“周乡长,您看这情况,我们要不要立刻采取行动,把刘老混抓起来?” 周建一听,猛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差点跳起来。他瞪大双眼,毫不犹豫地喊道:“抓!马上出发!” ......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博激流 历尽苦难痴心不改 少年壮志不言愁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危难之处显身手显身手 为了母亲的微笑 为了大地的丰收 峥嵘岁月 何惧风流?” 这是一首1987年播出的电视连续剧《秘密警察》的主题曲,名叫《少年壮志不言愁》,当年这首歌可谓是红遍了大江南北,家喻户晓。 周建作为那个时代的人,自然也对这首歌耳熟能详。 就在此时,周建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一巴掌的力度之大,仿佛整个桌子都为之一震。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竟然闪现出了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的旋律。那激昂的节奏,豪迈的歌词,在他的心头回荡,让他瞬间豪气干云! 周建的这一巴掌,不仅是对众人的一个命令,更是一种激励! 众人见状,也被他的气势所感染,纷纷呼地一声站起身来,迅速离开酒桌,开始收拾各自的家当,然后快步出门,登上了汽车。 周建在上车之前,还不忘朝着乡长摆了摆手,说道:“谢谢了,回见!” 乡长看着周建上车时那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董局长,您这样能行吗?” 然而,周建根本没有理会乡长的担忧,他“啪”地一声把车门关上,然后对着司机大吼一声:“开车!” 随着他的命令,那辆吉普车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一般,“轰”地一下向前疾驰而去。 可是,没过多久,酒劲就像汹涌的海浪一样涌上了周建的心头。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 尽管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车座上,昏沉地睡了过去,还发出了一阵阵响亮的鼾声。 然而,由于道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吉普车一路颠簸不停。 周建的身体也随着车辆的晃动而左右摇晃,最后竟然直直地往司机的怀里栽去。 所长坐在周建的身后,心中暗自思忖着。 上车前,他看到周建那摇摇晃晃、脚步踉跄的样子,就已经心生疑虑,觉得不太放心。 于是,他特意选择坐在周建的车后排,以便随时观察他的状况。 果然不出所料,车子刚一启动,周建就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所长见状,连忙伸出双手,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将歪倒的周建搬正,并将他固定在座位上。 然而,尽管所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周建却像一滩烂泥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手刚一松开,他就又像失去支撑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载倒到另一边,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司机听到声音,忍不住扭过头来,担忧地看了看周建,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所长,你看……” 所长当然明白司机的意思,他看着周建在车上那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就董局现在这个样子,等会儿到了目的地,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而且,这要是传出去,对所里的影响可就太不好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所长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自作主张。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对司机下达了命令:“打道回府!” 司机听到命令,立刻踩下刹车,熟练地调转车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便回到了枫树乡派出所。 所长推开车门,快步走下车,对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老江湖”和“小年轻”说道:“抓刘老混的任务就交给我们了,你俩另有任务,就是保护董局长的安全!” 第93章 亡命生涯 “老江湖”把烟蒂在鞋底碾得粉碎,粗糙的手掌在胸脯上重重一拍,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坚毅的沟壑: “好,董局长那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有我在,绝不让他少一根头发丝!”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浸在警队里的沉稳底气,连眉梢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长没再多说,攥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院子里的探照灯把警车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朝等候在车旁的几名警员扬了扬下巴,寒风吹得警服下摆猎猎作响: “都精神点!刘老混狡猾得很,动作快准狠,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几道手电光柱就刺破夜色,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警车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刘老混的住处疾驰而去。 宿舍里的白炽灯蒙着层灰,光线昏昏沉沉的。 “老江湖”架着周建的左胳膊,“小年轻”托着他的右腋下,两人几乎是半扶半抱地把人挪进门。 周建的脑袋歪在“老江湖”肩上,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酒话,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 刚挨到床沿,他就像块卸了力的石头,“咚”地一声扎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均匀的鼾声瞬间在狭小的宿舍里响起。 “老江湖”刚直起腰想喘口气,目光就被周建后腰鼓起来的轮廓攥住了。 那是枪套的位置,乌黑的枪柄在昏暗中隐约露出半截,随着周建翻身的动作,在屁股后面翘得格外显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卧牛大侠”要是这时候摸进来,凭周建这烂醉如泥的样子,连拔枪的力气都没有!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酒劲翻上来的困意被硬生生压下去,转头看向同样打了个哈欠的“小年轻”,压低声音说: “别犯困!董局把人交咱们手上,出半点岔子都担待不起。今晚咱哥俩就当回警卫员,熬也得熬到天亮。” “小年轻”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瞥见那截枪柄,也瞬间清醒了,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搬了小板凳,一左一右坐在周建床边,刚好把床尾挡得严严实实。 “老江湖”摸出烟盒,抖出两根烟,用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先递了一根给“小年轻”。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慢慢散开,裹着淡淡的烟草味,驱散了些许酒气和困意。 两人没敢大声说话,就着烟头的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床上的周建。 聊了没几句,“小年轻”就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江湖”,眼睛里满是好奇: “哥,上次你说的‘三张’的案子,讲到哪儿了?就是那个藏在山坳里的窝点,后来是怎么端掉的?”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又赶紧捂住嘴,朝床上看了一眼,见周建没醒,才松了口气。 “老江湖”吸了口烟,烟圈从嘴角慢慢飘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他也怕两人都困得栽过去,正好借讲故事提提神,便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开了头:“要说那窝点,藏得是真深……” ...... 长白山林海深处,凛冽的寒风正穿过茂密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无数只饿狼在暗处嗥叫。 枯黄的树叶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张福君的破棉袄上,又被他不耐烦地挥开。 他缩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双手拢在袖筒里,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动一下都要陷进雪里,冰凉的雪水顺着裤脚渗进去,冻得骨头缝都疼。 他已经三天没好好吃一顿饭了,脸膛因为饥饿和焦虑显得蜡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三周了……”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逃到朝鲜的这些日子,他就像惊弓之鸟,白天不敢露面,只能躲在山洞里啃干硬的窝头,晚上才敢摸出来找水喝。 只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抬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透过缝隙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煎熬——这日子,真是熬一日如熬一年啊。 旁边的张福仁靠在树干上,也同样面色憔悴,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山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以为逃到国外就能够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但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即使身处异国他乡,他们仍然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境前偷来的饼干、罐头等食品越来越少,他们不得不依靠采摘野菜和野果来勉强充饥。 然而,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的双腿由于被蚊虫叮咬以及在逃窜过程中被划伤,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伤痕不断地流着脓血,散发出阵阵恶臭,急需得到医治。 8月14日,张福君决定让弟弟张福仁前往前方山下的一间小房子,找房子的主人商量是否可以借住两天,让他们能够稍作休息。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天过去了,弟弟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张福君意识到事情可能已经变得非常棘手。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收拾好枪支和几件衣服,将剩余的物品随意丢弃在草丛中,然后匆匆赶到边境江边。 在离开之前,张福君用烧饭的木炭在两张纸条上写下了几句话。 其中一张纸条是写给他弟弟的:“雨之夜,江边见。”另一张则是对当地政府的威胁,他要求政府释放他的弟弟,否则他将会抓人做人质。 写完纸条后,张福君趁着夜色的掩护,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中,奋力向对岸游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游向岸边。 终于,他的双脚触碰到了坚实的土地,他如释重负地喘着粗气。 稍作休息后,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绿油油的瓜地,那诱人的西瓜让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第94章 “正义使者” 他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像饿狼一样扑向那些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西瓜的汁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他完全顾不上形象,只是尽情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满足。 吃完西瓜后,他的目光被江边的一个林场小商店吸引住了。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商店,用一把螺丝刀撬开了门锁,然后迅速钻了进去。 商店里的货物琳琅满目,但他的目标很明确——烟、酒和一些零食。 他顺手拿了几盒烟,一瓶酒,还有一些零食,最后还不忘抓了一把钱塞进兜里。 得手后,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逃离了商店,跑到了一片苞米地里。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用酒仔细地擦拭着腿上的伤疤,希望能减轻一些疼痛。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期待着老三张福仁能够回来与他会合。 然而,他并不知道,张福仁早已被邻国的保安人员抓获,此时正被关押在某个地方。 又过了两天,张福君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先回铁力看看母亲,然后再逃往广州。 第二天,张福君小心翼翼地朝着临江附近的梨树沟走去。 当他走到一片荒野时,发现了一间孤零零的小房子。 他觉得这里比较安全,便决定进去休息一下。 正当他在小房子里喘着粗气时,一个大约40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看到张福君,立刻被他身上的枪吸引住了,惊诧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张福君心里一紧,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我是来抓‘二张’的。” 这个男子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正义使者”,他不仅没有怀疑张福君的话,反而对他的“辛苦”表示同情。 男子主动递上一支香烟,热情地邀请张福君到他家去吃顿饭。 趁着夜色摸回临江地界时,张福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破棉袄,冷风一吹,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攥着那杆长枪的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枪身冰凉的触感却像烙铁似的烫人——这玩意儿沉得要死,走一步晃一下,更要命的是目标太大,万一遇到盘查,根本藏不住。 “累赘!真是个累赘!”他咬着牙骂了句,左右张望见公路旁一片漆黑,只有一棵老榆树的枝桠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便赶紧猫着腰钻到树后。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锹,在树根处飞快地挖了个深坑,把长枪裹进几件换洗衣物里,狠狠按进坑里。 埋土时他特意踩实,又捡了些枯树叶铺在上面,直到看不出半点痕迹,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接着他从背包里翻出那套早就买好的灰色西装——料子粗糙,却还算笔挺,是他特意准备的“护身符”。 他躲在树后飞快换衣,把破棉袄塞进树丛,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生意人,才低着头混入路边零星的行人中。 火车站的灯光昏黄刺眼,他缩在人群里观察了半晌,见检票口的人只顾着撕票,便趁着一列货车启动前的混乱,猫着腰从货厢缝隙钻了进去。 车厢里堆着些煤块,他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煤屑粘在头发上也浑然不觉,只盯着窗外掠过的黑影出神。 等火车哐当哐当地停在四平站,他趁着天还没亮,赶紧溜下了车。 火车站前的理发店刚开门,卷闸门“哗啦啦”地升起,张福君就钻了进去。 理发师傅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要问他剪什么样的,就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师傅,剪短!越精神越好,再把胡子刮干净!” 他声音发紧,眼神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像鸡窝,络腮胡遮住了半张脸,活脱脱一副逃犯模样。 师傅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推子“嗡嗡”地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张福君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利落、面容清爽的男人,终于松了口气,付了钱就匆匆离开,连师傅递来的毛巾都没敢接。 一路辗转到公主岭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不敢去旅馆——登记身份证的风险他承担不起,只好揣着仅剩的半个窝头,往郊区的铁路旁走。 路边的玉米地长得比人还高,叶子“沙沙”地响,他钻进去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把外套铺在地上就躺了下去。 刚合上眼没多久,就听到头顶“轰隆”一声雷响,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砸在玉米叶上“噼啪”作响。 张福君赶紧爬起来,把外套裹在头上,整个人伏在玉米地里,任由泥水浸透裤子。 雨水顺着衣领往下流,冻得他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牙,在雷雨声里数着时间。 直到天快亮时,雨才渐渐停了,他爬起来时,浑身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冻得嘴唇发紫。 他找了根玉米杆当拐杖,拧干衣服上的水搭在肩上,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边,拦了辆拉货的三轮车,朝着佳木斯的方向而去。 几经周折,终于在三天后抵达了铁力县。 8月28日,凌晨4时18分。铁力县的天还没亮透,只有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樊某家东厢房的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樊某正睡得沉,被这声响惊醒,身边的妻子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樊某捏着嗓子问了句:“谁?”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摸下床,走到窗边放缓了动作,手指搭在窗栓上,眼睛紧盯着窗外模糊的人影。 窗外的人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还有几分急切:“妹妹呢?” 樊某的手猛地一顿——这声音,分明是大舅哥张福君。 第95章 嫌犯现身 张福君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轻盈地从窗户跳进了室内。 他的动作迅速而无声,仿佛早已熟悉了这个房间的布局和环境。 一落地,他便压低声音对妹妹说道:“别开灯,妈呢?” 妹妹显然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回答道:“上二哥那儿去了。” 张福君稍稍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一个钱儿也没了,你这儿有钱吧?给我点。” 妹妹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前段时间福德从这里拿走了20元,现在家里没钱了。” “福德呢?”张福君追问。 妹妹的声音更低了:“他……他被抓住了。” 张福君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我得快点走了。” 说完,他转身像来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张福仁已经被朝鲜方面送了回来。 警方对他进行了审讯,通过各种线索和情报的分析,他们判断张福君近期有可能会冒险窜回铁力。 于是,警方迅速做出了全面部署,指示铁力县公安局在各个关键地点架网蹲坑守候,绝不能让张福君再次逃脱。 铁力县公安局接到命令后,立即组织警力,严阵以待。 然而,当张福君真的如警方所料到来时,却出现了意外情况——有的干警竟然漏岗了! 由于这些干警的失职,使得张福君又一次从警方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这一次,他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警惕,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刻逃窜。 他彻底改变了以往那种四处流窜的习惯,而是选择隐藏在卧牛河畔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白天,他会出来活动,在河边洗衣服、洗澡,感受着河水的清凉和宁静;在河滩上找个舒适的地方睡觉,享受阳光的温暖。 偶尔,他也会到附近的瓜地偷点瓜来解馋,或者到铁路上去观察一下周围的动静。 然而,他的行为并非完全无人察觉。 他曾在白天两次大摇大摆地前往他的表姐家,或许是因为太过自信,或者是对表姐的信任,他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当他到达表姐家时,表姐却通过某种方式示意他屋里有监控人员,这让他瞬间警觉起来,然后迅速溜走。 实际上,当时有3名干警正守候在张福君表姐家,他们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将张福君一举抓获。 然而,他们却因为过分相信这家的主人,结果反而被误导,错失了良机。 9月1日晚11时,张福君在铁力火车站出现了。 他像幽灵一样,趁着夜色的掩护,窜上了佳木斯开往沈阳的列车,开始了他的南逃之旅。 这列火车将带他远离追捕他的人们,驶向未知的南方。 9月3日,张福君的身影出现在了大连,这个繁华的海滨城市似乎为他提供了更多的藏身之处。 但他并没有停留太久,9月4日下午,他又抵达了天津,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夜幕降临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北京,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大都市。 9月5日晚上17点,张福君再次登上了一列火车,这次是北京开往广州的快车。 这趟列车将穿越中国的南北大地,带他去更远的地方,继续他的逃亡生涯。 9月20日晚上9点15分,夜幕笼罩下的广州火车站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广州市公安局流花地区分局刑警黄健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家。 当他路过流花邮局转弯处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抓住他!” 黄健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定睛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激烈地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人开了一枪。 枪声在夜晚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中枪的人应声倒地,但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强忍着剧痛,迅速爬起来,继续喊叫着追赶那个开枪的人。 黄健目睹这一幕,心中的正义感瞬间被激发。 他毫不犹豫地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决心要将逃犯绳之以法。 逃犯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警察突然出现,他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黄健,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越过公路,狂奔而去。 黄健见状,毫不迟疑地跃过横在路中央的铁栅栏,继续追赶逃犯。 然而,就在他的脚还未着地的时候,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汽车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黄健急中生智,猛地将身体往后一缩。 只听“呼”的一声,汽车如同一道闪电般从他身旁擦身而过,险象环生。 黄健定了定神,继续追赶逃犯。但此时,逃犯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见踪影。 黄健没有放弃,他迅速跑回分局,向同事们报告了这一情况。 刑警们立即行动起来,展开了一场紧张的追捕行动。 很快,一名刑警在街道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男子。 这个男子光着膀子,左腋下夹着一个用衣服裹着的小包,手臂上还搭着一件衬衣,正从东向西快步行走,神色慌张,形迹可疑。 那名警察瞳孔一缩,猛地拔枪前冲,枪口直指男子胸膛,厉声喝道:“站住!举手!” 男子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慌乱转动。他枯黄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就在男子眼神闪烁的刹那,另一名警察已如猎豹般从侧翼逼近。 他看得真切——对方左手正悄悄摸向皮包搭扣。没有丝毫犹豫,他一记凌厉的直拳砸向皮包,力道震得男子整个左臂都麻了。 “砰!”闷响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一支黑黝黝的“五四”式手枪从敞开的衣襟里滑落,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撞出刺耳的“咔啦”声。 “别动!”刑警低喝着转紧手铐,金属卡齿咬合的“咔嚓”声格外清晰。 男子枯黄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第96章 交代案情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如霜。 这个自称包井山的男人蜷坐在椅子上,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断断续续交代:“我今年29岁……11岁从蒙古要饭跑过来的,这些年在各地流浪。” 他说话时始终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流浪汉,正是制造多起大案的要犯张福君! ...... 时间倒回几天前的广州火车站。 9月热浪裹挟着汗臭和方便面气味在候车厅翻滚,张福君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他刚下火车就想立刻转道深圳,最好能连夜逃往香港。在快餐店囫囵吞了两口叉烧饭,他拎起背包就往出口挤。 突然,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他:“兄弟,打听下南方大厦怎么走?”那人凑近时露出黄渍的牙齿,“我看你面善……要不要大洋?15块一个。” 张福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迈步向前走去。然而,还没走出多远,他就又一次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卖不卖大洋啊?”那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张福君心里一动,连忙回应道:“多少钱一块?” “20元一块。”那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福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觉得这里面似乎有赚钱的机会,于是赶忙紧跑几步,去找刚才遇到的那个卖大洋的人。 “有人要买你的大洋!”张福君气喘吁吁地对卖大洋的人说。 那人听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对张福君说:“你帮我卖吧,我给你100块大洋,你先押上100元钱。” 张福君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100元钱,转身去找要买大洋的人。 可是,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那个要买大洋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福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专门设局骗他的钱。 “骗子!他妈的!”他愤怒地咒骂着,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愚笨,竟然这么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当。 愤怒之余,张福君对这个地方越发感到厌恶,他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于是,他决定乘坐公共汽车,在深圳前面的樟木头下车。 下车后,张福君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情依然十分低落。 就在这时,他碰到了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 张福君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我没有边防证,你能把我带到深圳吗?需要多少钱?” 那人看了张福君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说道:“20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张福君之前竟然遭遇了一场骗局,他身上仅有的一张百元大钞就这样不翼而飞。 此刻的他,翻遍了全身的口袋,却发现连区区20元都难以凑齐。 无奈之下,他只得重新乘坐车辆返回广州站,在那片草坪上度过又一个夜晚,同时默默盘算着如何能弄到一些钱。 当黎明的曙光洒在大地上时,张福君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他决定寻找合适的时机去抢夺或者偷窃。 时间来到9月9日晚上,正当他在广州站前徘徊时,突然间,他的目光被站前东南角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正在熟睡的人,而在他身旁,赫然摆放着一个棕色的皮包。 张福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熟睡的人,然后迅速而又悄悄地拎走了那个皮包。 当他打开皮包一看,里面不仅有120元现金,还有整整5套西服!他毫不犹豫地将钱塞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把皮包交寄存在了车站的寄存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到了9月14日。这一天,张福君在车站里偶然遇见了一个来自石家庄的人。 这个石家庄人一脸愁苦地告诉张福君,他的钱不小心弄丢了,现在身无分文,连一顿饭都吃不上。 张福君听后,心生怜悯,从兜里摸出几毛钱递给了他,让他去填饱肚子。 不仅如此,张福君还告诉这个石家庄人,自己还有几件衣服要出售。 张福君的慷慨之举让这个石家庄人感激涕零,他对张福君的好感瞬间倍增。 为了报答张福君的好意,这个石家庄人主动透露自己身上有公章,并建议张福君准备好工作证和照片,这样就可以一起去卖掉那些衣服了。 第二天,张福君按照约定,从寄存处取出了那5套西服,然后兴高采烈地去找那个石家庄人,准备一同去完成这笔交易。 在卖衣服的时候,有一个石家庄人将一个名叫丁锦泉的上海人介绍给了张福君。 丁锦泉表现得非常热情,主动帮助张福君卖衣服。 令人惊喜的是,在丁锦泉的帮助下,张福君很快就成功地卖出了两件衣服,总共获得了30元的收入。 然而,当张福君准备回家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卖衣服所得的钱不见了! 经过一番思考,他断定这笔钱一定是被那个上海人丁锦泉偷走了。 张福君心里非常愤怒,因为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于偷窃别人的财物,却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被偷的对象。 一天晚上,张福君正躺在一家酒店的台阶上睡觉。 突然,他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拎走了一个瘸子的包。 张福君好奇地打听了一下,得知那个包里装的是川贝。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于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并要求对方分一半川贝给他。 那个人告诉张福君,他打算到郊区去卖掉这些川贝。张福君心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便决定和他一起去。 两人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台北乡。 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凌晨2点的时候,他们竟然被几个检查人员拦住了去路。 那个拎包的人显然被吓得不轻,乖乖地被检查人员抓住了。 张福君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想往回跑。 就在这时,那几个检查人员迅速冲上来,想要抓住张福君。 张福君突然感到一阵恐慌,他情急之下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并对着那些检查人员大喊道:“别动!动我就开枪!” 第97章 惊人的发现 就在那几个人犹豫不决的瞬间,张福君像一道闪电一样,迅速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他心跳如鼓,脚步如飞,仿佛后面有一群凶猛的野兽在追赶他。 他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了珠江边。珠江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波光粼粼,美丽而宁静。 张福君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江水,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第二天,张福君回到了广州站,他四处寻找那个和他搭伴的石家庄人。 然而,他的皮包已经不见了,那个石家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福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人骗了。 没有办法,张福君只好继续自己的流浪生活。他在街头巷尾游荡,靠着乞讨和偷窃为生。 9月20日,张福君遇到了一个辽宁人,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去偷一家饭店。他们在胡同里徘徊,寻找下手的机会。 突然,一个从汕头来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里拿着一些银元,问他们是否要买。 张福君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又一个夹着皮包的人走了过来,他显然是来买银元的。 辽宁人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他立刻拦住了卖银元的人,领着卖主和买主商量,决定到旅店去成交。 张福君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去了旅店。 在路上,辽宁人和张福君开始盘算着如何抢劫买主和卖主的钱和银元。 然而,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买主和卖主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始终保持着警惕。 最后,辽宁人和张福君不得不放弃了抢劫的念头。 不甘心的辽宁人灵机一动,他拉着卖主,张福君则拉着买主,威胁说要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去。 买主一听,吓得脸色苍白,扔下手中的银元,转身就跑。 张福君见状,立刻将银元捡起来,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夜晚,万籁俱寂,辽宁人鬼鬼祟祟地领着几个人,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张福君面前。 他们气势汹汹,二话不说,上来就拽住张福君,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而在这几个人当中,张福君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海人丁锦泉! 丁锦泉见到张福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快步上前,像饿虎扑食一样,猛地一把拉住张福君,生怕他逃脱。 其他几人见状,也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抢夺张福君的背包。 张福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来,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见张福君怒目圆睁,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他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丁锦泉。 丁锦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他完全没有想到张福君竟然会有枪。 张福君恶狠狠地盯着丁锦泉,手指紧紧扣住扳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枪声响彻夜空,子弹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丁锦泉的肩膀。 丁锦泉惨叫一声,身体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猛地向后倒去。 鲜血从他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其他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张福君会如此决绝,竟然真的开枪。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流花分局刑警队民警黄健目睹。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自感叹,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张福君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最后的一枪,竟然会成为他流窜生活的终结。 他原本以为可以凭借这一枪吓退这些人,然后趁机逃脱,继续他那逍遥法外的日子。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张福君被抓后,仍然心存侥幸,妄图蒙混过关。 当公安人员询问他枪的来历,他竟然信口胡诌,说是在北京北海公园捡到的。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经过仔细查验枪号,公安人员惊讶地发现,这支枪正是黑龙江铁力县王杨火车站民齐张兴权被抢走的那支枪。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张福君的谎言不攻自破。 张福君在广州被抓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黑龙江。 省公安厅得知这个消息后,高度重视,立刻派人远赴广州。 9月24日晚,黑龙江的警察来到审讯室对张福君说:“我们是从黑龙江来的,你演的戏该结束了!” 为首的民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如炬地扫过蜷缩在铁椅上的张福君。 他双手被铐在椅背上,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听到这话时,肩膀猛地一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叹:“完了……我没什么说的了。” 话音未落,那颗始终高昂着、在审讯中数次狡辩抵赖的头颅,终于沉重地垂了下去,额前的乱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绝望,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着他的慌乱。 负责初审的民警刚在笔录上记下这关键的一句,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是许堡乡派出所的所长带着抓捕组回来了。 谁也没料到,这场针对“刘老混”的抓捕,会顺利得超乎想象。 此时的许堡乡早已沉入夜色,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煤油灯,狗吠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此起彼伏。抓捕组的警车刚停在村口,所长就带着人直奔民兵连长家。 老连长一听是抓刘老混,当即抄起手电筒:“跟我来!这老小子今晚准在家喝酒!” 借着月色,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田埂,很快就把刘老混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围了个严实。 “刘老混!开门!派出所的!” 民警的喊话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屋里的灯“啪”地亮了,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第98章 抓错人了? 可没等众人做好强攻的准备,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刘老混举着双手走了出来,满脸通红的醉意还没消散,嘴里嘟囔着:“别喊了别喊了,我跟你们走……” 那副束手就擒的模样,倒让准备好身手的民警们愣了一下。 所长使了个眼色,两名民警立刻进屋搜查。不大的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烟味,炕桌上还摆着半盘花生米和一瓶没喝完的散装白酒。 翻箱倒柜间,民警们找出了几件沾着污渍的衣物和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虽看着都像“证据”,却没一样能直接定罪,只能像在之前那名醉汉家搜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包好,带着刘老混往回赶。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的刘老混就被送到了呼兰公安局,和张福君的审讯室只隔了一道墙。 接下来的几天,审讯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民警们反复核对供述,又带着技术人员提取了两人的指纹,与案发现场的痕迹逐一比对,再走访周边村民核实证词。 一周后,当技术科送来“指纹不符、无直接涉案证据”的鉴定报告时,民警们虽有不甘,还是依法将醉汉和刘老混放了回去。 刘老混回去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反而比以前更加循规蹈矩了。 然而,那个醉汉却并非如此,他在喝了酒之后,竟然又跑去大闹村委会,不仅如此,他还口出狂言,扬言要到省城去上访,找省长为他喊冤告状。 面对这种情况,董超感到十分无奈,他不得不让许堡乡派出所的所长再次前往醉汉的家中,希望能够平息这场风波。 所长到了醉汉家后,先是好言相劝,试图让醉汉冷静下来,但醉汉却根本不听。 于是,所长只好改变策略,对醉汉连哄带吓,耐心地对他进行了一番教育。 “你看看你,动不动就打老婆孩子,把你老婆都打进医院了,这可是伤害罪啊!你打孩子,那就是在摧残下一代啊! 而且你还动不动就说要杀了他们,就凭你这几句话,我们完全可以把你拘留起来,甚至判你刑!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所长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声色俱厉地吓唬道。 在所长的一通吓唬之下,醉汉终于被吓得老实了下来。 然而,这件事情的影响却已经扩散开来,而且并不是很好。 人们开始对警察产生了各种负面的议论,有人说:“这些警察啊,没什么别的本事,就知道乱抓人!” 还有人说:“他们就是一群饭桶,光知道吃饭,根本不会破案!” 更有甚者说:“真正的大侠他们抓不住,就只能抓些假的来充数!” 舆论的传播速度犹如闪电一般,迅速传到了上层。 白景富在得知这一情况后,迅速做出批示:“求进度、重证据;破案要抓紧,抓人要谨慎。”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让专案组和呼兰公安局都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在没有新线索出现之前,干警们只能继续按照原计划挨家挨户地排查嫌疑人。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而耗时的任务,但他们别无选择。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到了三月初。 卧牛的春天,本应是温暖宜人的季节,但今年却让人感觉异常寒冷。 阵阵冷风刺骨,仿佛冬天的余威还未消散。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这个春天的“春脖子很长”,意思是春天来得晚,而且寒冷的时间也比较长。 自从刘永吉被害案件发生后,卧牛公安局的刑侦人员和省公安厅的防暴队员们便开始在刘武家附近进行隐蔽埋伏。 他们已经坚守了十多天,却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动静。 于是,大部分人员不得不撤离,只留下两人继续埋伏监视。 在刘武家的北面,隔着一条道路,住着一位名叫陈久名的老工人。 陈师傅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几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如今家里只有他和老伴两个人相依为命。 大年二十八那天晚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约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师傅一家刚刚吃完晚饭,老伴在厨下收拾着碗筷,陈师傅则悠闲地坐在里屋,看着电视节目。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陈师傅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老人,年纪看上去比自己要大好多,他的胡子上挂着冰霜花,脸色被冻得铁青,看样子是远道而来,而且在屋外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了。 “你找谁啊?”陈师傅开口问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陈师傅,缓缓地说道: “哦,我来找原先住在这儿附近的张老蔫,快过年了,我想来看看他,没想到他已经搬走了。所以想向老弟打听一下,他搬到哪里去了?” 老人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黯然。 陈师傅听后,心里不禁有些同情这位老人,大冷天的,这么大年纪还跑这么远来看望朋友,结果朋友却搬走了。 他连忙说道:“快进来吧,外边冷,有什么事进来说。” 老人感激地点点头,走进屋里。陈师傅关上门,然后请老人在沙发上坐下。老人摘下头上的狗皮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平头。 陈师傅见状,赶紧给老人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老人,说道:“喝点茶水吧,暖暖身子,这外边可真够冷的。” 老人接过茶杯,连忙说道:“谢谢老弟了!” 陈师傅见他喝完一杯,便又拿起水壶,给他的杯子里添满了水。 接着,陈师傅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对方,微笑着说道:“来,抽根烟。” 老人接过烟,陈师傅赶忙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看着老人悠然地吸着烟,陈师傅趁机开口问道:“张老蔫搬走都大半年了,你俩认识,他没跟你说过他搬去哪儿了吗?” 第99章 激烈的思想斗争 老人吐出一口烟雾,缓缓回答道:“没有啊,他当初确实帮过我,但后来我们离得远了,就不怎么来往了。 今年我手头稍微宽裕了一些,就想着给他买点东西,表示一下心意,所以才过来看看他。” 陈师傅的目光落在了老人放在墙边的那袋东西上,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张老蔫搬到哪里去了,不过你可以问问周围的邻居,说不定有人知道呢。” 老人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默默地坐在那里,一边喝着水,一边抽着烟,偶尔用眼睛打量一下这间屋子。过了一会儿,老人突然开口说道:“你这房子不错啊,挺宽敞的!” 陈师傅笑了笑,回答道:“是啊,我俩住是宽敞点,不过孩子要是都回来的话,就显得有点挤啦!” 老人连忙附和道:“那是,那是。”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人好像终于抽完了烟、喝完了水,身体也暖和得差不多了,于是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先把帽子戴上,然后转身面向陈师傅,微笑着说道:“我该走啦,谢谢你啊,老弟。至于张老蔫搬到哪里去了,等过完年我再慢慢打听吧。” 话音未落,他便迈步朝门口走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陈师傅目送老人离去后,转身回到屋里,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他不禁暗自思忖:这人真是有点怪啊,他对张老蔫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得知对方搬走后,竟然连搬到哪里都不想知道。 那他大老远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而且,更让陈师傅心里感到纳闷的是那个人的眼神,总觉得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通常来说,上了年纪的人都会有一些老眼昏花的迹象,但这个人却完全不同,他的眼睛后面似乎还隐藏着什么东西。 正当陈师傅在心里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电视里的节目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和老伴一起坐下来,开始专注地观看起电视节目来,刚才的那些事情也渐渐地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然而,就在陈师傅觉得自己才看了没多久的时候,突然间,屋外传来了“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把陈师傅和他老伴都吓了一大跳。 陈久名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民兵,这段经历让他对各种声音都非常敏感,尤其是枪声和鞭炮炸响之间的区别。 所以当他听到那一声异常的响动时,心里“格登”一下,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鞭炮声。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想要再次确认一下。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四周却异常安静,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 陈久名有些疑惑,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犹豫片刻后,他决定起身出门,到院子里去查看一下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异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久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又回到屋里继续看电视。 然而,就在他看电视的这半个多小时里,外面的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批的警车和摩托车相继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陈久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意识到前院肯定是出事了。 “难道是……”陈师傅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当晚来到他家的那个老人。 可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就立刻自我否定了,“不大可能啊,他那么大岁数了,看他走道都费劲了,怎么能干这么大的事呢?” 第二天,陈久名还是对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他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老伴。 老伴听后却不以为然,觉得他是在胡思乱想,还说那老家伙八成都有七十岁了,走道直打晃。 刘永吉才三十来岁,身强力壮的,那老家伙怎么可能是刘永吉的对手呢? 最后,老伴还数落了陈久名几句,让他别没事瞎猜闷儿了。 经老伴这么一说,他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一些,觉得老伴说得似乎也有些道理,于是便将报案的念头暂时搁置了下来。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吧,没必要去自找麻烦。” 然而,这些天来,厂里和街道接连不断地召开群众动员大会,号召大家积极举报任何可疑的事情,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问题的蛛丝马迹。 这让陈师傅的内心又开始了激烈的挣扎和斗争。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陈师傅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要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向警方报案。 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生怕自己是过于多疑,不仅会给公安局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可能会给自己惹上一身的麻烦。 左思右想之后,陈师傅决定,如果要讲这件事情,那就只对公安局长一个人讲。至于对错与否,就让局长去评判吧。 终于,到了周三休班的这一天,陈久名怀揣着满心的忐忑,来到了县公安局。当他走到门卫值班室时,被值班人员拦住了去路。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值班人员礼貌地问道。 “我要找张局长,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他反映。”陈师傅一脸严肃地回答道。 “哦,张局长正在开会呢,您看能不能找其他领导呢?”值班人员建议道。 “不行,我必须要找张局长,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处理。”陈师傅的态度异常坚决。 见陈师傅如此执着,值班人员有些为难地说:“那您稍等一下吧,我去帮您问问。” 过了一会儿,值班人员回来告诉陈师傅:“张局长还在开会,可能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您看您是等一会儿呢,还是……” 陈师傅想了想,说道:“我等他,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说。” 值班人员忙说:“请您等一等,这事儿得请示领导,我给二楼挂个电话,让他们报告一下张局长。” 第100章 凶手年龄的争议 老式拨号电话的“咔嗒”声刚落没两分钟,楼梯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想到下来的不是张局长,竟是王军局长本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上前攥住陈久名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对方手上的寒气:“陈师傅是吧?快跟我到办公室说。” 说着就热情地把人往二楼领,进了办公室还亲自拧开暖瓶,给陈久名倒了杯冒着热气的开水,又从烟盒里抽出支烟递过去,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凑到他面前。 这阵仗让陈久名感动得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在棉袄上蹭了又蹭才接过水杯,烟夹在指间忘了点,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王军局长见状把椅子往他跟前挪了挪,轻声说:“师傅,慢慢说,不管啥情况,您照实讲就行。” 陈久名这才坐稳了,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喘匀了气,终于一五一十地讲起了大年二十八晚上发生的事。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有些低,眼神里带着难掩的纠结: “王局长,不瞒您说,当晚外边那枪声一响,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会不会是老李家那口子干的?我心里真就那么想来着。”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报案?这都过去二十多天了。”王军局长眉头微蹙,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疑惑。 陈久名重重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壁,脸上满是犹豫: “我心里没底啊,拿不准!到现在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您寻思啊,他都六十多快七十岁的人了,背都驼了,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能干了开枪这种事?咋想都不靠谱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了些,“可我总忘不了那天晚上见他的样子——平时见了人都乐呵呵的,那天却低着头不说话。 我跟他打招呼,他抬眼那一下,眼神阴沉沉的,跟别人完全不一样……这二十多天,我天天睡不着觉,总觉得不说出来心里不踏实。” 王军好奇地问道:“那你看他,会不会是化装成老头的呢?说不定他本来才三、四十岁,却故意把自己化装成六、七十岁的模样?” 陈师傅连连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天晚上我俩坐得很近,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人一旦上了年纪,很多东西都是藏不住的。虽然脸上可以通过化妆来掩盖一些岁月的痕迹,但脖子和手却是没法伪装的。 你看看我这脖子上和手上的青筋和皱纹,能藏得住吗?而那家伙比我还要老得多呢!” 王军若有所思地接着问:“那你觉得他像是什么人呢?像农民吗?” 陈师傅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一边说道:“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棉袄棉裤外面都套着裤罩。 他说是我的老亲,好像是从我的老家来的。但是,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人啊,不对,他绝对不可能是个农民。” 王军继续追问:“你瞧他那模样,像不像个干部呀?就像是厂里或者机关里的干部,退休之后的样子呢?” 陈师傅接着说道:“他确实不像干部,无论是厂里的还是机关里的干部,我都见得太多了。 他给我的感觉和我挺像的,就像个城里的工人,但又有点奇怪,具体是哪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王军紧接着追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呢?” 陈师傅想了想回答道:“东西?哦,他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兜子,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就不好说了。” 王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说道:“不管怎样,我都得好好感谢你。你今天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看来咱们公安工作还真得依靠群众啊! 如果以后还有什么情况,希望你能及时告诉我们。” 说罢,王军站起身来,将陈师傅送到走廊里,并与他握手道别。 送走陈师傅后,王军马不停蹄地赶回办公室,立即将这一情况在破案领导小组例会上做了详细汇报。 孙智听完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说道: “也许我们一直以来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六十岁!我们之前的侦察范围都局限在六十岁以下,而六十岁以上的人都被我们漏掉了!” 坐在孙智左侧的省公安厅刑侦专家、高级痕检工程师赵文峰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和沉思的表情。 “六十岁以上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赵文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他对自己的判断有着十足的把握。 他继续解释道:“从目前已知的情况来看,李贵祥、贺瑞忱和刘永吉这几位干警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值身强体壮之时。 而且,除了李贵祥之外,其他两人都经历了与凶犯直接搏斗的过程。如果凶犯真的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是否还能拥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呢?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特警,到了六十几岁,恐怕也难以做到这一点吧!” 赵文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现实情况的理性分析,他似乎并不认同周建提出的观点。 然而,周建并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看法,他反驳道: “在贺瑞忱家中,凶犯出现时是处于蒙面状态的,而程老师和王敏母女三个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她们的注意力可能完全被凶犯的行为所吸引,根本无暇顾及凶犯的实际年龄。 所以,她们说凶犯看上去在三十岁左右,这很可能只是一种主观的感觉,并不一定准确。” 周建的观点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人们的观察和判断能力可能会受到影响。 “一个人的感觉在特定的场合下是可能会有误差的,但是程老师和王敏母女是三个人,三个人的感觉如果都是一样的,那恐怕就没多大差错了。” 第101章 神秘的老人找到了 赵文峰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众人心中的疑虑。他的推理和辩论总是如此地有条理、有逻辑,让人不禁为之信服。 周建等人虽然对赵文峰的观点并不完全认同,但他们也深知自己在辩论方面远不如他。 逻辑固然重要,但在实际情况中,争议往往也是难以避免的。 然而,孙智却更加注重实际操作。 他仔细思考了赵文峰的分析,并最终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扩大侦察范围。 孙智决定将卧牛县七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纳入排查范围,对他们逐一进行深入调查。 这是一个庞大的任务,但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孙智毫不犹豫地采取了这个措施。 特别要注意的是,他们需要查找陈师傅所反映的那个人。根据陈师傅的印象,第一步的重点是在城里进行排查。 最后两起案件的分析来看,凶犯作案后能够如此迅速地消失,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卧牛县内就有一个藏身之处。 在对城内七十岁以下男子进行排查时,除了常规的取验指纹外,孙智还增加了一项重要的工作——身份证照片审对。 通过仔细比对身份证照片和嫌疑人的特征,希望能够更准确地锁定目标。 当时,制作居民身份证的工作犹如初升的太阳,刚刚在省城崭露头角,开始试点运行。 周边的市县则按照既定计划,要等到第二年才会正式启动这项工作。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此时开始悄然转动。 经过破案领导小组的深思熟虑和审慎请示,这个看似平凡的决定,竟然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认可和同意。 于是,省公安厅果断决定,要在卧牛这个地方率先开展试点工作,从省城调集强大的力量,为卧牛十八岁以上的全体居民制作首批身份证。 为了确保这项工作的顺利进行,省公安厅精心策划,按照居民户口所在地,在卧牛县的每一个派出所都设立了专门的工作站点,同时展开工作。 这一举措犹如一张严密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卧牛县,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果不其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就有了令人振奋的收获。 就在当晚,那个神秘的老人终于被找到了!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陈师傅的家门口,仿佛是一个被解开的谜团,等待着人们去揭开它背后的真相。 然而,当真相最终浮出水面的时候,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原来,这名老者名叫李瑞镇,他并非人们所猜测的那样,是来向张老蔫表示感谢的。恰恰相反,他竟然是来寻仇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人们惊愕不已。而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的细节也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好多年以前,李瑞镇和张老蔫都曾是火柴厂的工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度还算不错。 然而,命运总是充满了戏剧性。 李瑞镇原本以为自己远离了张老蔫和他的妻子,就能够摆脱这段痛苦的过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半年前,李瑞镇的妻子突然病重,生命垂危。在她临终之际,她终于鼓起勇气向李瑞镇坦白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她的确与张老蔫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关系,并且一直对此深感愧疚。 面对妻子的忏悔,李瑞镇心中五味杂陈。尽管他对妻子的背叛感到痛心和愤怒,但看到她即将离世,他还是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她最后的请求。 最终,他选择了原谅妻子,希望她能在最后的时刻得到安宁。 然而,妻子的离去并没有让李瑞镇心中的痛苦减轻。那根深深刺痛他的刺依然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彻底摧毁,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张老蔫。 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李瑞镇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决定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制作一个土炸药,然后在大年二十八这一天前往张老蔫的家,与他同归于尽。 然而,当李瑞镇来到张老蔫家时,却发现对方早已搬走了。 这个意外的情况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他感到无比的失落和绝望。 最终,李瑞镇的报复计划以失败告终。他心中的那口气也随着张老蔫的消失而渐渐消散。 尽管他对张老蔫的恨意依然存在,但他已经没有了再去寻仇的勇气和动力。 王军、孙智和周建在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心情自然是异常沉重和失望。 然而,通过这次事件,他们深刻地认识到,即使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也并非完全无所作为。 这让他们意识到,对于这部分人群的排查工作,仍然具有重要意义,绝不能掉以轻心! 尽管如此,每个人心中的压力并没有丝毫减轻。 毕竟,连环杀手通常不会轻易主动停止作案,他们的犯罪行为往往具有连续性和顽固性。 那么,此时此刻,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是哪位警察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猎物呢? 时间悄然进入四月份,卧牛县的冬天终于彻底画上了句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年山和谢小青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决定——离开。 这并非是因为他们有其他重要的案件需要侦破,而是因为周年山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急需返回北京进行调养和治疗。 在天南机场,白景富等人为这两位即将离去的同事送行。周年山和谢小青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或许是因为他们对这里还有太多的不舍,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而感到愧疚。 无论如何,这个离别时刻都让人感到无比沉重。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未能完成副部长俞雷和刑侦局长交付的重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专案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堆积如山的卷宗旁,白景富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目光沉重地望向窗外。 第102章 幽灵般的凶手 初秋的梧桐叶正一片片飘落,就像这个悬而未决的案件,在时光中无声腐烂。 整整五十七天过去了,那个幽灵般的凶手仿佛嗅到了危险,突然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可案卷上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遗属们绝望的哭嚎,却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留在这里,除了徒增焦虑,似乎真的无能为力了。 机场送行厅里,周年山副局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这群奋战了数十个昼夜的东海警界精英。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再坚持一下。”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年轻刑警的肩膀,“案犯已经留下了指纹,对他的体貌特征我们也有了初步掌握。天网恢恢,他逃不掉的。” 说到这里,他嘴角泛起一丝笃定的笑意,“相信我,下次来天南,一定能喝上诸位的庆功酒!” 白景富等人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地应道:“请周局放心!”声音在空旷的候机厅里回荡,带着刑警特有的铿锵。 周年山满意地点点头,提起那个陪伴他多年的黑色公文包,转身迈进了登机通道。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谁也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诀。 两年后的一个雨夜,周年山在病榻上弥留之际,依然用微弱的声音念叨着:“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政法干警案……” 他至死都惦记着这个悬而未决的要案,就像惦记着一个未了的心愿。 专案组的压力并未因专家组的撤离而有丝毫减轻。每个月初,公安部副部长俞雷办公室的电话总会准时响起。 那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过千里电话线,仿佛就站在每个人身后:“进展如何?有什么新线索?” 每一次桌上的电话铃声炸响,白景富的心都会随之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才伸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来自公安部俞雷副部长的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穿过线路,直接压在他的肩头。 放下电话,他往往沉默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无形的压力已精准地传递下去,最终沉沉地落在了前线指挥孙智、王军和周建的肩上。 自副部长周年山做出“凶手下一个目标极可能是狱警”的判断后,卧牛县公安局便迅速行动,在几名重点狱警的住所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开始了漫长而煎熬的蹲守。 北国的冬夜,寒风像浸了冰水的刀子,能轻易剐透厚厚的棉大衣。 干警们蜷缩在废弃的房屋、冰冷的车厢或临时搭建的掩体里,不敢生火,不敢大声交谈。 时间一长,四肢便由刺痛转为麻木,最后彻底冻僵,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身体。 想跺跺脚、活动一下几乎僵直的关节,又怕一丝异常的响动就会惊走那个可能出现的幽灵。 他们必须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分辨每一个晃动的树影,聆听每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一次蹲守几小时或几天,对刑警而言是家常便饭。但像这样,在严酷寒冬里持续将近两个月的超长待机,几乎是闻所未闻。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失望中,铁打的神经也会磨损。最初的高度警觉,逐渐被疲惫和焦躁取代。 冰冷的干粮难以下咽,极寒消耗着所有人的体力和意志。 角落里开始出现低声的抱怨:“这都快俩月了,鬼影子都没一个!” “上头是不是判断错了?咱们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 “再这么耗下去,没等来凶手,哥几个先冻成冰雕了!” 怀疑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队伍中蔓延,动摇着最初的决心。 面对潮水般的质疑和肉眼可见的低迷士气,王军咬紧了牙关。 他在内部会议上力排众议,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亲自顶在最艰苦的岗位上,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命令。 然而,信念终究难以抗衡现实的消磨。 时间一天天流逝,日历翻到了六月底,夏意渐浓,那个预期的目标却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凶手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布局,或者,最初的判断真的出现了偏差。 最后一丝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悄然熄灭了。 王军站在蹲守点前,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沉重地挥了挥手,嗓音干涩:“撤了吧。”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已距此系列案件的首案发案整整过去了一年之久。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警方全力以赴、不懈努力,但始终未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与突破。 面对如此困局,专案组成员们内心深处逐渐滋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战情绪,士气低落不振。 在此关键时刻,身为领导核心的王军和周建挺身而出,凭借着他们卓越的组织才能和坚定果敢的决策力,迅速采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措施,成功地稳住了军心,让众人重新振作起来,并投入到新一轮紧张激烈的排查工作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排查行动的重中之重被锁定在了贺瑞忱这个人物身上!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出自于孙智敏锐独到的洞察力及精准判断。 原来,经过对所有线索资料的深入剖析研究,孙智发现贺瑞忱在这一连串惨绝人寰的杀警大案当中表现得格外特殊: 尤其是在犯罪地点方面——前四次作案均发生于卧牛县境内,唯有最后一枪射向贺瑞忱时,竟偏离至巴彦县! 要知道,虽说巴彦县与卧牛县地理位置相邻较近,但对于那位狡猾阴险的凶手而言,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此地实施暗杀并非易事; 更何况以贺瑞忱高度警觉谨慎的性格特点来看,实在算不上理想的下手对象。 由此可见,若非与贺瑞忱之间存在着不共戴天之仇怨,否则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有人甘愿冒险去招惹他。 第103章 恐怖传闻 如此推断下来,暂且不论其余四宗案件是否相互关联以及背后隐藏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单就目前掌握的情况而言,只要能够顺藤摸瓜,从贺瑞忱身边的人际圈子里仔细梳理挖掘,或许便能找到那个与他结下血海深仇的真凶,进而一举侦破整个系列案件! 为了解决这起棘手的案件,卧牛县公安局与巴彦县公安局紧密合作,全力以赴展开调查工作。 两局联手行动,全面深入地排查了贺瑞忱在巴彦县城、万发镇以及卧牛县的所有社会关系,并将注意力聚焦于他过往所经办的各类案件之上。 经过细致入微的剖析研究后,竟然从中挖掘出将近一百条潜在线索!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些线索最后均被逐一排除掉了! 尽管遭遇如此挫折,专案组却并未气馁或轻言放弃。相反,他们迅速调整战略部署:先是精简机构,避免分散警力资源; 紧接着挑选出一批精英骨干组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分别专注于一起具体的杀警案件,力求能从受害者警察本人及其家属方面找到关键突破点!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瞬间便已步入八月下旬时分——酷热难耐的盛夏季节正悄然离去,而绚丽多彩的金秋时节则渐行渐近。 此时此刻,身在卧牛看守所担任管教一职的贾有曾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于本地出现了一名"杀jing狂魔"的传闻竟然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卧牛县,就连一向与外界隔绝的看守所都未能幸免。 这个消息就像野火一样在犯人们中间蔓延开来,使得那个原本就充满谜团的杀手形象越发显得扑朔迷离、神秘莫测! 更有甚者,一些胆大妄为的囚犯居然还会趁着放风的时候扯开嗓子高声叫嚷道:"卧牛大侠,走遍天涯,一枪一个,专杀jing察!" 然而,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无一例外地都会马上引来贾有曾严厉而冷酷的"警告"! 要知道,在如此酷热难耐的炎炎夏日里,若是不能及时遏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不安定分子,一场大规模的暴乱恐怕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啊! 就在这样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时间来到了当天下午。 忙完一天工作后的贾有曾匆匆赶回自己家中,并毫不犹豫地顺手带上并锁紧了院子大门。 他家坐落在卧牛县的东南角位置,其家门本就不甚坚固结实;可自打近期县城里接连不断地发生重大案件之后,他便不得不加倍谨慎警惕起来。 尤其是当得知县公安局已经派人对狱警家属住宅展开严密监控与蹲守行动以后,他更是未雨绸缪地采取了一系列防范措施: 先是在院门内侧增设了一道隐蔽的暗锁以及一条粗壮的铁链锁,接着又把一张简易的行军床铺搬到了离院门不远且靠近里屋房门处,以防有人敲门听不见,屋门还加了道暗锁,这样就不会被人一拽就开了。 贾有曾家的格局在东北地区可谓屡见不鲜——一座小巧玲珑的院落,其中一侧设有一间简陋的门房。 与其他住户不同的是,贾家并非独门独栋,而是左右毗邻着邻里人家。 如此布局使得贾家的安全性相较于马福林家以及周建家略胜一筹,但即便如此,贾有曾依旧忧心忡忡、难以释怀。 于是在每晚临睡之前,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将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放置于身旁,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当晚,贾有曾原本打算小酌几杯美酒,以解心头烦闷。 可转念一想,万一酒后失态或者误事该如何是好呢?思前虑后,最终还是强压下了饮酒的念头。 时间悄然流逝,时针指向了九点钟整,贾有曾轻声哄劝孩子们上床歇息,并陪着妻子闲聊片刻之后,方才转身回到属于自己那张狭小而又温馨的床铺之上。 此时此刻,正值卧牛镇盛夏时节的深夜时分,周遭环境静谧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沉睡入梦一般。 贾有曾缓缓闭上双眼,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他便沉浸在了甜美的梦境之中! 在这奇妙的梦境里,贾有曾正与数位好友欢聚一堂,围坐在家中那张略显陈旧却充满温情的饭桌旁。 他们开怀畅饮,大口品尝着桌上丰盛可口的菜肴,尽情享受着这无拘无束的欢乐时光,真是好不惬意自在啊! 推杯换盏间,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众人谈笑风生之际,贾有曾忽然察觉到耳畔传来一丝细微难辨的响动声! "今晚咱们人都到齐了吗?"满腹狐疑之下,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朝着那几位挚友发问。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之后又开始数起人数来,但很快就有人恍然大悟般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喊道: “哎呀妈呀!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啦!怎么把那李大虾给忘了叫过来啊!” 听到这话后,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贾有曾瞬间清醒了过来,并十分疑惑地问道: “李大虾?李大虾又是个啥玩意儿啊?难不成……是那种会武功的大虾或者大侠吗?!” 正当贾有曾胡思乱想之际,突然间一阵寒意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使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贾有曾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片漆黑之中,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而下——原来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明知刚才发生的事情纯属虚构,那阵若隐若无、似有似无的轻微响动却仍旧源源不断地从院门外传进来! 此刻的贾有曾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自若,他迅速伸手抓起放在床边的菜刀握于掌中,然后用另一只手啪嗒一声拉开了电灯开关。 随着灯光骤然亮起,那奇怪的声响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戛然而止,似乎从未存在过一样! 第104章 敲门案 贾有曾惊魂未定地借着微弱的月色瞄了一眼手腕处的手表,只见指针已然指向了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点! 他紧张兮兮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四周动静,甚至还特意把手掌合拢成喇叭状贴到耳畔以增强听觉灵敏度。 但无论怎样努力,周遭环境始终安静得可怕,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进他的耳朵里去! 他瞪大双眼,满脸狐疑地盯着前方,心里暗自思忖道: “难道刚才听到的声音真的只是一场梦境?可为何此刻我却感觉浑身湿漉漉的呢……” 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身上已被汗水浸透。 他迟疑片刻后,终于还是决定起身去一探究竟。 毕竟,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话,那么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线索来解开这个谜团。 于是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院子走去,但走到一半时又停住了脚步——要不要把周围邻居们都叫起来一同前去查看呢? 这样或许会安全些吧……不过转念一想,万一最后证实什么事都没有,岂不是要闹个大笑话出来? 犹豫再三之后,他最终选择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默默地回到床边坐下,并继续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院门,仿佛想要透过它看穿隐藏其中的秘密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渐渐洒落在大地上……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房间时,他猛地惊醒过来。 这时,一阵嘈杂声传入耳中——原来是隔壁几家已经有人陆续打开院门外出劳作了。 见此情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轻轻推开自家院门。 不出所料,门外空无一物,与昨夜毫无二致。 但就在他准备关门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边似乎有一道异样的划痕。 凑近仔细端详一番后,果然如他所料——这分明就是刚刚留下不久的撬痕啊!毫无疑问,昨晚那阵轻微响动绝非来自于他的幻想之中! 得知此事后的警方迅速行动起来,相关情况很快便被上报至专案小组。 接到消息后的孙智、王军以及周建三人不敢耽搁半分,立刻驱车赶往案发现场展开调查工作。 与此同时,远在江对岸的痕迹鉴定专家赵文峰亦火速抵达卧牛县支援此次任务。 到达目的地后,赵文峰顾不上休息,即刻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勘查作业当中。 通过对现场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进行细致入微地观察和分析比对,没过多久,他就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撬开这扇房门所用之斧刃,竟然与此前发生的第三起命案中杀害马福林全家的凶器完全一致! ......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在卧牛看守所专案组临时办公点的窗玻璃上打着旋,发出细碎的呜咽。 物证鉴定室的灯光惨白,孙智捏着那份刚出炉的鉴定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报告上“未检出人血成分”几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眼睛发涩。 他将报告往会议桌上一拍,指腹摩挲着报告边缘的褶皱,声音里带着难掩的不甘: “敲门留下的木屑和漆皮都验过了,确实没人血。但你们想过没有?贾管教家的木门上,那道划痕边缘多整齐——凶手绝不是随便敲两下,是带着明确目的试探。” 他俯身凑近桌面,指尖点在标注着“敲门痕迹”的照片上,“能把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除了那个连杀几名干警的疯子,谁有这份反侦察意识?” 王军坐在旁边,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伸手拿起照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嘴里跟着附和: “你说得在理。周年山副局长之前就说过,这凶手极度谨慎,每次作案后都能把尾巴扫干净。这次说不定是没料到我们会查残留物,才提前下了狠手清洗。” “不能仅凭推测就下定论!” 刑侦队的老刘“砰”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证据链分析,字迹潦草却条理清晰。 他抓起笔在“证据不足”几个字上重重圈了圈,声音洪亮得压过了窗外的风声: “就凭一道划痕和‘可能清洗过’的猜测,就把这案子并到系列杀警案里?周年副局长的推论是方向,但不是铁证!” 会议室里瞬间弥漫起火药味。 周建翻出之前的案件卷宗,页面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刘,我们不是不讲证据。你看这几次案发的时间间隔,还有凶手针对公安干警家属的作案模式,和贾管教家的情况太吻合了。如果现在不并案,万一错过关键线索怎么办?” 老刘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清楚对方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可一旦并案方向错了,之前所有的排查都可能付诸东流。 孙智看着争执的众人,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受害干警照片,心里像压着块巨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我知道大家担心方向错了。但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突破口,贾管教家的案子是目前最接近凶手的线索。 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并案后集中力量查清洗痕迹的技术来源,还有案发前后出现在贾管教家附近的可疑人员。” 最终,专案组一致决定将敲门案纳入“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政法干警案”的侦查范围。 散会时已近深夜,孙智留在办公室整理卷宗,台灯的光晕里,他盯着贾管教家的现场照片,总觉得心里悬着块石头——凶手的谨慎远超他们想象,这场仗恐怕比预想中更难打。 三天后,当专案组全员顶着黑眼圈梳理排查名单,孙智正对着监控录像里一个模糊的黑影反复放大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 他抓起听筒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孙队,天南市局传来消息——他们那儿出了大事,一名刑警在家中遇害,作案手法……和系列案一模一样!” 第105章 凶手又作案了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卷起更多枯叶撞在玻璃上,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孙智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那股潜藏在暗处的风暴,终究还是在天南席卷开来了。 九月初的天南,清晨时分已经开始泛起丝丝凉意。 时针指向八点整,居住在南岗区比乐街118号院内的天南南岗公安分局治安科民警王余馥如往常一般踏出家门,朝着自己的工作岗位走去。 这一年,王余馥五十四岁,生得一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面容。然而,谁能想到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中年人并非土生土长的天南人呢? 原来,他来自遥远的江南水乡——江苏无锡,千里迢迢来到这个与故乡相隔甚远的地方,纯粹是因为工作职责所在。 刚刚离开家门没多少步路,王余馥便抵达了楼下那座小小的平台。 他家所住的这座楼房颇具特色:二楼及以上楼层的居民若要出入楼道,必须先走过一段露天楼梯; 相比之下,一楼的住户们则可以更便捷地直接通过靠近马路一边的家门进出。 此刻,王余馥正站在小平台的楼梯口处,正打算迈步下楼前往一楼。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楼梯转角处急速冲出!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王余馥的腰部。 只听“啊——”地一声惨呼,王余馥突然捂住肚子,身体一软,径直跌坐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他强忍着剧痛,颤抖着右手伸向腰间,试图掏出那把防身用的“五四”式手枪予以反击。 然而,还没等他摸到枪柄,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便如饿虎扑食般猛冲过来,眨眼间便已冲到近前。 只见其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王余馥的脑门儿! 可怜这位英勇无畏、恪尽职守的好警察,甚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下,就这么含恨倒下,壮烈殉职了! 紧接着,那名凶狠残暴的歹徒一个箭步冲上前来,迅速夺走了王余馥手中紧握的“五四”式手枪,并毫不犹豫地转身狂奔而去!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从案发开始到结束,竟然没有超过短短三十秒钟! 更让人震惊不已的是,如此胆大妄为之事居然会发生在青天白日之下!而且还是在清晨八点这个时段! 此刻正是大多数成年人外出工作的时候,所以当时有不少路人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其中有几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年轻小伙儿,见状义愤填膺,当即决定挺身而出追赶歹徒。 可谁知当他们快要追上时,那家伙猛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朝着众人一挥动,吓得那几个小伙子瞬间呆立当场,不敢再向前半步。 趁此机会,那凶徒得以成功逃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天南市公安局局长陈永才与刑侦处处长张新枫不敢耽搁片刻,立刻率领副局长芦洪喜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待他们抵达时,原本宽敞的街道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全是人脑袋! 因为卧牛和巴彦地区接连不断地爆发惨绝人寰的杀害警察事件,所以关于江北出现一个名为“卧牛大侠”的传闻,早已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整个天南之地。 尤其是经过长达数月之久针对适龄男性指纹的严密排查后,这个所谓的传说竟然被确凿无疑地证实其真实性! 如今,令人震惊不已的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卧牛大侠”居然已将他那罪恶之手伸向了“江南”地区,并在此处公然犯下罪行! 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情节更为惊心动魄呢?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看热闹人群纷纷涌上街头,他们或是面露惊恐之色,或是满心狐疑不定,亦或情绪激昂难耐,又或者是陷入无尽的揣测之中…… 就在如此复杂多样的氛围笼罩下,英勇无畏的公安机关于第一时间抵达案发地点展开细致入微的现场勘察工作。 当亲眼目睹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在场的全体干警都不禁怒发冲冠、悲愤交加! 然而与此同时,他们内心深处同样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惊愕. 毕竟截至目前为止,“卧牛—巴彦系列残忍屠杀公安政法干警案件”仍然未能成功侦破,这使得每当有新的杀jing重大案件浮出水面时,警方自然而然会首先联想到是否又是那个穷凶极恶之人所为。 在仔细搜查案发现场之后,侦查人员共找到两枚遗留下来的弹壳。 只见其中一名侦查员戴上专业防护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弹壳放在手中端详片刻,然后通过精密仪器进一步观察并确定: 这名凶手所使用枪支装填的乃是一种口径为7.62毫米、长度达17毫米的特殊手枪子弹。 孙智捏着证物袋的边缘,对着光仔细端详。当看到弹头底部的弹壳痕迹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这痕迹他太熟悉了,分明是适配“五四”式手枪的子弹! 脑海里瞬间闪过卧牛案的卷宗:法jing吴振亚遇害时,被抢走的正是一把“五四”式手枪!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证物袋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陈哥,张哥!”孙智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快步走到正在观察现场环境的两人身边,“这子弹是‘六四’式的!吴振亚被抢的就是‘六四’!” 陈永才和张新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两人立刻跟着孙智走到警戒线内的临时指挥点,张新枫铺开现场地图,手指重重敲在比乐街118号的位置: “孙队,你看这儿——绝对的市中心,往南走十分钟是省政府,往西拐就是省公安厅。”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凶手敢在这儿动手,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挑衅!” 第106章 大海捞针 孙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地标标注着这里的繁华与重要性。 他抬头望向单元楼的入口,墙面干净整洁,门口还停着几辆高档轿车,显然是居民密集的高档小区。 “现场还有什么发现?”他沉声问道。 “王余馥的配枪是‘五四’式,现场没找到,初步判断被凶手抢走了。” 陈永才的脸色凝重,“但我和老张刚才勘查了周边,监控覆盖率极高,来往行人也多,按理说凶手根本没机会脱身。 这种地方作案,风险太大了,不像是卧牛案凶手的风格——那家伙虽然残忍,但一直很谨慎,从不选这种显眼的地方。” 张新枫也点头附和:“而且卧牛案凶手每次只抢一把枪,这次连杀带抢还换了目标类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现场的方位图,“不过现在下结论太早,关键还是弹头的痕迹比对——得回去和卧牛案的弹头痕迹做比对,才能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三人争论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孙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警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黑色轿车,正是省公安厅的车队。 车门打开,自白景富厅长以下的几位领导快步走来,白厅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经过一番紧张激烈地商讨之后,一个由陈永才担任核心人物的破案指挥机构迅速组建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紧急指令如雨点般下达: 其一,即刻封闭天南地区所有关键交通枢纽,对出入城市区域的每一个人都要实施严密盘查,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以防穷凶极恶之徒持枪潜逃; 其二,务必对本地小型旅店以及外来务工人员集中租住之地开展地毯式清查整治行动,如果发现任何形迹可疑之人,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情况; 其三,依据案发地点附近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信息,马上对那些与凶手面容特征相符的人群展开细致入微的甄别工作; 其四,责令天南分局副局长孙智火速赶回天南市,协同其他相关人员一同深入剖析案件细节。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节点,针对那名凶残罪犯的追捕行动已然紧锣密鼓地拉开帷幕。 事实上,早在这起恶性事件发生之前,便已有许多民众目睹过嫌犯在案发现场四周鬼鬼祟祟地游荡,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 然而当这名恶魔开始逃窜之际,又有相当一部分人亲眼见证了其逃离的大致方向路径。 面对如此有利局面,破案指挥部毫不迟疑,当即调集大批警力投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之中。 天南市局的追踪干警喘着粗气,扶着墙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巷口,懊恼地一拳砸在砖墙上。 深秋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脖子,可他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警服——刚才那道黑影就像长在这片老城区里的幽灵,专挑那些仅容两人侧身的窄巷钻,七拐八绕间,竟把紧随其后的追踪队伍彻底甩脱。 带队的队长对着对讲机嘶吼:“各小组注意!嫌疑人熟悉地形,可能换装混入人群!重点排查巷口杂货店、公厕和成衣铺!”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天南作为东北数得着的大城市,数百万人流像涨潮的海水,一个换了行头的凶手扎进去,再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卧牛县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孙智把刚打印好的协查通报往桌上一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就往身上套:“王军、周建,备车!去天南!” 王军正对着地图标注卧牛的排查重点,闻言手一顿,钢笔在地图上洇出个小黑点,他二话不说扯过警帽扣在头上:“我去开车,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周建迅速把卷宗塞进公文包,指尖划过卷宗上“系列杀jing案”的字样,眼神里满是焦灼——这案子拖了太久,每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名受害者。 三个小时的车程,警车几乎是贴着限速在高速上飞驰,孙智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杨树,指节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既盼着能尽快赶到天南摸清案情,又怕这次的现场和卧牛的案子真的串上,那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愈发嚣张且难以捉摸的对手。 时隔半年,东海省公安厅的会议室再次被沉重的气氛笼罩。 长条会议桌擦得锃亮,却映不出任何人轻松的神色,墙上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两起案件的现场照片,刺眼的白光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会议尚未正式开始,省厅厅长白景富端着保温杯的手一顿,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王军身上。 他轻轻“咦”了一声,放下杯子朝对方招了招手:“王局,过来坐。” 王军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前排空位坐下,起身时不小心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尴尬地扶好椅子,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白景富看得真切,比起半年前那次开会,眼前的王军像是被抽走了半分精气神,鬓角竟冒出了几缕显眼的白发,原本洪亮的嗓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白景富呷了口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王局,这半年辛苦你了。” 王军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出的毛边。 他想起两年前,自己刚接替张之成担任卧牛县公安局长时,还意气风发地在全局大会上立誓要肃清辖区治安,可没等他铺开工作,系列杀jing血案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卧牛县公安局的头上。 这两年,他几乎是泡在案发现场和会议室里,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消退过,连家里的孩子都抱怨“爸爸比通缉犯还难见”。 在这起旷日持久的案件侦办中,王军始终没有半分懈怠,几乎耗尽了全部心力。 他既要在迷雾中追查真凶,又要布防遏制新的罪行发生,每个环节都倾注了超乎寻常的努力。 可距离第一个案子发生已经整整十五个月了,案卷堆了半人高,真凶却仍隐匿在黑暗中。 就连他自己,在深夜独处时也不禁对着地图上的标记发出叹息——那些鲜红的记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第107章 紧急报案信息 就在这个当口,“江南”地区又传来震彻警界的消息:一名执勤民警遭枪击殉职。 王军接到孙智电话时正在研判室吃泡面,他扔下筷子就往外冲。 可当两人赶到指挥中心,站在白景富面前时,这个两年前刚提拔为县公安局局长时还英气勃发的警官,此刻却像换了个人。 眼白布满血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宗边缘,连肩章都被他焦虑的姿势压出了褶皱。 那些破案时限、社会舆论、战友牺牲的重压,早已把他警服下的肩膀压得微微佝偻。 白景富的目光在他青黑的眼袋上停留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位老刑侦知道,此刻任何宽慰都只会让钉在责任柱上的人陷得更深。 在会议室的吊扇还在嗡嗡转动时,陈永才将一份鉴定报告重重拍在条形桌上。痕迹专家赵文峰的结论让整个会场骤然凝固。 杀害民警王余馥的弹壳,与去年冬至那日夺走法jing吴振亚生命的“五四”式配枪完全吻合。 尽管尚未证实“卧牛—巴彦系列案”与天南这两起警员遇害案是否系同一凶徒所为,但十五个月来七起袭jing案、十三名警员殉职、四把配枪流失的残酷数字,已像绞索般勒在每个与会者的脖颈上。 除了在贺瑞忱现场侥幸追回的李贵祥配枪,其余三把枪仍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这个盘踞在天南及下辖两县的幽灵,正让整个东海省的治安防线发出断裂的脆响。 挂钟指向三点十分时,白景富刚结束与公安部副部长俞雷的通话。 电话那头没有训斥,没有质疑,只要来一句“尽快破案”的平淡指示,但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听筒传来的忙音变成了最沉重的鞭策。 他的眼神缓缓地扫过刑侦处处长张新枫,仿佛能够穿透对方的内心一般。 张新枫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中的深意,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准备向大家详细汇报关于王余馥案件的现场勘查情况。 张新枫深吸一口气,然后条理清晰地开始讲述起来。 他先是简单介绍了案发现场的确切位置,并强调了这个地点对于整个案件调查的重要性。 接着,他提到了他们在前期走访目击者时所获得的关键信息,这些线索无疑将成为破案的突破口。 然而,真正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张新枫接下来的一番分析。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从目前掌握的现场证据来看,我们可以初步断定,凶手此次行动的目的非常明确——抢夺枪支。 可是,这里面却存在着一个令人费解的疑问:既然凶手手中已经持有一把枪械,那他为何还要冒险去抢夺另一把呢?” 说到此处,张新枫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在场的所有人留出思考的时间。 紧接着,他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经过反复推敲和研究,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比较合理。 其一,或许是因为凶手对上一次抢到的‘六四’式手枪的杀伤力不太满意,所以才想再弄一支更具威慑力的武器; 其二,则很有可能是凶手并非单独作案,而是与其他犯罪分子联手策划了这场抢劫,再多搞到一把枪显然有助于他们实施后续的罪恶行径。” 陈永才一脸凝重地说道:“这名歹徒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连续两次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繁华热闹的市区作案,简直就是目无王法啊! 只怪咱们上次没能将其当场擒获,以至于让他有机会再次行凶作恶,残忍地夺去了我们一名好兄弟的性命。这件事全都是我的失职之过呀!” 站在旁边的王军听完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般。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景富突然挥了挥手打断道: “好了,现在可不是追查谁该负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全力以赴地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破获此案! 你们看,这次案发之后现场留下了不少目击证人呢,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掉这个绝佳的线索资源,务必要充分发挥出它的作用才行!” 说到这里时,白景富特意把“快速”二字说得格外用力,显然是希望大家能够争分夺秒地投入到案件侦查当中去。 毕竟时间不等人,如果拖延得太久,那些目击者们脑海中的印象恐怕就会逐渐模糊起来,到那时再想要从他们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可就难上加难了。 于是天南公安局马上行动起来,迅速启动了大规模的人力搜索计划,并组织大批警力针对犯罪分子极有可能途经的各个街道展开全面而细致的挨家挨户访问工作; 与此同时,还对整个管辖区范围内的所有重点关注对象以及符合年龄条件的可疑人员逐一展开拉网式的严密排查。 但令人遗憾和失望的是,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整整一个半月有余,然而关于这起案件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未能被找到或发掘出来。 许多参与调查此案的警察们不禁心生疑虑:难道说,这一次也会如同先前接连不断地发生过的那六起残忍杀害jing务人员的恶性事件一般,最终还是以徒劳无功、毫无收获收场吗? 就在众人感到沮丧和困惑之际,谁也未曾预料到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案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重大转折! 那是九月中旬的某一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原本平静如水的氛围,紧接着便是一通紧急的报案信息传至市公安局: “喂……喂您好啊!我们这边出事啦!我刚刚带孩子来天南松花江大桥边上玩儿的时候,小孩子喜欢玩泥巴什么的,结果他一不小心从旁边那个小土堆里头挖出了一把手枪呢!可把我们吓得够呛哟!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吧!” 得到消息后的警方迅速行动起来,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第108章 从犯落网 经过一番仔细勘查与搜索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个毫不起眼的土堆之中竟然还藏匿着另外两把枪支! 经过进一步核实身份及相关资料后得知,其中有一把正是那位不幸遇害身亡的法jing吴振亚所配备使用的制式手枪; 另一把则属于已殉职的民警王余馥所有;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一把,则显然是一支由犯罪分子自行制造组装而成的非法枪械。 更为惊人的是,通过专业技术手段对这支自制手枪进行检测鉴定后证实,它完全能够正常发射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所适配的标准弹药!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陈永才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必须要在埋藏枪支的地点周围实施24小时全天候、无间断式的严密蹲守行动,绝对不能让犯罪分子逃脱法网,务必要把罪犯一举抓获归案! 这种长时间的蹲守工作无疑是非常艰苦和枯燥乏味的,但参与此次任务的所有警察心中都充满着坚定信念——他们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完成使命! 因为根据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这名犯罪嫌疑人连续抢夺了两把威力巨大的手枪,肯定不可能仅仅只是将它们随意掩埋在此处这么简单; 所以他迟早会再次返回这里取回这些被藏匿起来的武器装备!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天夜晚的八时许,一道神秘莫测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那片事先设定好的伏击区域之内。 只见到这道黑影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的模样,似乎正在仔细观察四周有没有其他人曾经光顾过此地。 不过令其始料未及的是,负责蹲守的公安干警们早就提前对这片埋枪之地的周遭环境进行了精心布置与巧妙伪装,并恢复成了案发前一模一样的状态。 当那个黑影发现并无任何异样之时,便逐渐放下心来,然后毫无顾忌地动手开始挖掘起那些深埋于地下的枪械…… 恰好在此时机,早已潜伏多时的三位英勇无畏的人民警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从漆黑一片的夜色当中冲杀出来! 刹那间,他们犹如饿虎扑食般迅速而准确无误地将那个猝不及防的黑影死死扑倒在地! 尽管遭受如此重击,那名负隅顽抗到底的黑影仍然企图垂死挣扎反抗,但面对训练有素且身经百战的公安干警们而言,这点儿小伎俩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自量力罢了! 没过多久,一副冰冷坚硬的手铐就牢牢铐住了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双手! 警界内部通报系统最先炸开捷报——杀jing夺枪的嫌犯落网了! 这个消息像电流般击穿连月积压的阴霾,天南市公安系统内奔走相告的干警们,终于能对着布满线索墙的会议室长舒一口浊气。 突击审讯卷宗显示:犯罪嫌疑人王辉,东海省城镇房屋开发公司三级车工。 这个端着铁饭碗的产业工人本可安稳度日,却终日做着纸醉金迷的黄金梦。 在车床轰鸣的车间里,他竟利用精密车削技术,私自制造出能击发“五六式”步枪子弹的改装手枪,还通过非法渠道搞到二十余发黄铜弹壳的步枪子弹。 当卧牛—巴彦系列杀jing案的腥风血雨传到耳中时,这个技工心底的恶念突然找到裂口。 他先后两次尾随夜班民警,首次在冬至深夜杀害法警吴振亚后,嫌夺得的“五四”式手枪威力不足,又在一个雨夜伏击民警王余馥,这次染血的双手终于攥住了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短短二十一天,他就身陷囹圄! 在这段时间里,天南市公安局与卧牛县公安局紧密合作,共同破获了另一宗惊天动地的大案——特大盗枪案! 那晚,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卧牛县武警黄金部队的军械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其中…… 待到次日清晨,值班人员如梦初醒时,才惊觉军械库已遭洗劫一空:整整两支“五六”式冲锋枪以及五把“五四”式手枪不翼而飞! 面对如此严重的失窃事件,公安机关迅速展开调查,并很快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经过一番严密布控和艰苦追踪,最终成功将涉案人员李立群、王晓臣及吴忠良一一擒获归案。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盗枪风波终于画上句号。 随着王辉的落网以及军械库被盗案的顺利侦破,无论是天南还是卧牛、巴彦等地的民警们,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豪迈之情,顿感扬眉吐气! 但与此同时,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也摆在眼前:那个关键人物,依旧杳无踪迹! 此人宛如高悬于警方头顶上方的一柄巨型利斧,不知何时何地便会再度劈砍而下!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间,秋天悄然离去,春天又姗姗而来。转瞬间,距离王辉残忍地开枪射杀王余馥警官,已然过去整整五个月之久。 在案件陷入僵局的这段时间里,卧牛县公安局联合巴彦、天南两地警方,对辖区内十六至五十周岁男性展开了第三轮地毯式排查。 走访记录叠起来有半米高,指纹卡装了七个铁皮柜,但令人沮丧的是,那些熬红的眼睛依然没能从海量信息中筛出有价值的线索。 王辉案告破时点燃的斗志,如同短暂复燃的炭火,在五个月毫无进展的冷雨中渐渐熄灭。 派出所夜巡的灯光不再彻夜通明,案情分析会上开始出现长时间的沉默。 孙智看着手下干警眼里的血丝,王军注意到有人整理卷宗时手指在发抖,周建则默默把原定三天的专项排查改成了轮休。 他们都明白,这支队伍的弦已经绷到了断裂边缘。 就在这个胶着的时刻,一辆风尘仆仆的警车驶入卧牛县公安局大院。 车上走下来的公安部刑侦局局长刘文,让值班民警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滑落。 第109章 高人出马 “这位从1949年就开始构建中国指纹档案系统的老刑侦,如今带着几十年积攒的刑侦智慧,站在了迷雾最浓重的前沿。 这次奔赴卧牛县的旅途,对刘文而言格外沉重。 车轮碾过八百多公里国道,也碾过他心头堆积了二十二个月的阴云——“卧牛—巴彦系列残杀公安政法干警案”就像一根扎在共和国公安脊梁上的毒刺,至今未能拔除。 他摇下车窗,任由初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刑侦界最残酷的法则在他身上应验:职位越高,那些未破命案带来的窒息感就越强烈。 但在驶入天南地界时,这位老刑侦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越是面对这种啃不动的硬骨头,越需要有人点燃火把——而举火者,舍他其谁? 与白景富、张新枫会合后,车队径直扎向卧牛县公安局大院。 当刘文踏进挂着深色警徽的办公楼时,原本肃穆的走廊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列队的干警逐一握手,在某个年轻警员长满冻疮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两秒,又替另一位整理歪斜的警号牌。 这些带着体温的细节,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能重燃信念之火。 在卧牛县公安局那间挂着全省地图的会议室里,刘文与白景富、张新枫、赵文峰、孙智、王军、周建等专案组核心成员围坐在铺满卷宗的长桌旁。 这次案情分析会的焦点高度集中——要为那个阴影中的“卧牛大侠”进行犯罪心理画像。 虽然坐镇北京,但通过刑侦局副局长董钟行、周年山先后呈递的十二份侦查简报,刘文对案情的掌握程度不亚于任何现场指挥员。 当王军用沙哑的嗓音完成二十分钟的案情概述后,刘文直接捏起粉笔走向黑板,在密密麻麻的关系图上划出六道红叉:“凶手的目标选择绝非随机”; 粉笔头重重敲在黑板上,“五起案件,四起针对公安干警,一起针对司fa系统人员——用‘专噬警徽的恶狼’来形容,更符合犯罪事实”; “目前已知的五个案发现场都呈现出一个共同点——凶手对于财物毫无兴趣,甚至连一点翻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仅如此,现场也并未出现与女性相关的性侵犯行为。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除了在第三起案件中顺手牵羊地带走了两辆自行车外,凶手几乎没有做出其他多余的举动。 从这些线索来看,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且单一:杀人以及抢夺枪支。 至于凶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刘文经过深思熟虑提出了两种可能性。 其一,这个凶手很可能是曾经遭受过严厉惩处或者打击的人。 他之所以会选择杀人作为报复手段,也许正是因为心中积怨已久。 而且,从他作案的顺序来看,先是攻击公安人员,接着将毒手伸向法院警察,接下来还有可能把目标锁定在监狱警察身上。 这种报复方式似乎恰好遵循着他所受到的处罚流程逐步展开。 然而,另一种可能性同样不容忽视,那就是凶手极有可能来自公、检、法等司法系统内部。 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无法彻底排除这种嫌疑。 特别是第五起案件中的一些细节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比如凶手对被害法jing家庭环境异常了解,如果不是内部人士恐怕很难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有必要针对这类人群再次展开深入调查,以绝后患!” 刘文的这番分析言简意赅,切中要害。他的观点与前面几位专家的看法相差无几。 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就本案的各种细微之处展开更为详尽透彻的剖析研究。 然而,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当案情分析会临近结束之际,刘文竟出人意料地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论断:凶手,极有可能并非孤身一人!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震得在场诸人心头一颤,惊愕不已。 面对大家瞠目结舌的神情,刘文毫无退缩之意,反而镇定自若地继续阐述道: “依我之见,单就作案动机而言,这五起命案的元凶显然是矢志不渝——蓄意复仇、痛下杀手! 不过,其中仍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差异之处。其一,前五起凶案中有两起皆发生于卧牛县城之外!” 说到此处,刘文特意加重语气突出“县城以外”四个字,其用意不言而喻——此等见解绝非心血来潮,实乃深思熟虑后的结晶!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道:“其二,凶手行凶之后,当真未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吗? 不是!至少还有一项关键线索被我们遗漏了,那便是被盗走的两辆自行车!在我眼中,此举意义非凡,值得深究! 在贺瑞忱案件里,那把由凶手抢夺而来的枪械已然经历过一回被击落的遭遇,那么此番他竟敢再度故技重施吗? 更为关键之处在于,任何一项多余之举皆极有可能引来数量更为庞大之目击证人,特别是那些深更半夜之际驾驭两辆脚踏车之人,其受关注程度势必会更高。 然而,当凶手成功将贺瑞忱置于死地以后,直至抵达弃置衣物之地时已足足相隔七个里程数; 反观那两部脚踏车与案发地点之间的间隔却仅有区区六个里程而已。单就此事而言,这名凶嫌貌似并无非得舍弃稳妥之计、反倒冒险行事不可之理由啊!” “再者说,此凶手后面所犯下的三桩案子无一例外全都发生于卧牛县城之内,由此足可推断该犯极大概率是在卧牛县本地生活抑或往昔曾在此地拥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居留史的人,不然断无可能对于卧牛县这般熟稔于心。 至于前面的两宗罪案,仿佛显示出此人对于枫树乡北部地区的状况颇为了解。依我之见,两者间应当存在某种显而易见的差异才对!” “最终,也是最为核心且亟待解决的问题——这位神秘莫测的凶手到底又是何方神圣呢? 暂且不论前面所提及的那两个方面,如果单从犯罪手法来分析,这个罪犯显然极其冷酷无情,对于咱们公安人员可谓恨之入骨。 可与此同时,此人却异常沉着冷静,当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总能迅速找到最为简便且高明的应对策略加以解决。 第110章 你在哪里? “整整两年过去了,我们依旧未能寻觅到符合条件的嫌犯。 由此不难推断出,这名凶手在动手之前肯定深思熟虑过,料到案发后我方必定会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资源,通过调查案发时间以及行凶动机等方式展开全面搜查。 正因如此,他才精心策划、巧妙布局,成功地一次次逃脱法网!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幕后黑手是否有同党相助呢? 或者说还有其他未知因素存在其中呢?毕竟能够达成这种程度绝非易事……当然啦,我刚才所说的这些仅仅只是个人看法而已,并不能完全代表事实真相。 我把它们提出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给大家提供一些新思路,防止陷入思维定式从而产生疏漏之处罢了。 “我们面对的绝非寻常歹徒,”刘文将粉笔掷回铝盒,扬起一片白色粉尘,“这是个精通反侦察技巧、作案能力超群的顶尖危险分子!要撕开他的伪装,必须跳出传统侦查的窠臼”; 尽管类似论断曾在基层研判中零星出现,但由公安部刑侦局长亲口定性,仍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会议室随即陷入激烈辩论,最终在午夜时分形成决议: 暂停消耗战力的大规模排查,组建由赵文峰领衔的精英研判组,从犯罪心理画像与行为模式两个维度寻求突破。 散会后,刘文在走廊转角拦住眼窝深陷的王军。 月光透过纱窗分割着两人身影,老局长注视着对方警服肩部磨出的毛边,忽然伸手拂去他衣领上的头皮屑。 这个超出工作关系的动作,泄露了坚毅外表下悄然滋长的怜惜。 刘文将声音放得轻缓,像对待受伤的战友般拍了拍王军的手臂:“福田同志,白景富书记特意嘱咐我转告你,这七百多个日夜的重担,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对方警服第二颗纽扣的松动,语气又沉了几分,“你我的职业生涯里都明白,有些案子注定会成为永远的悬案——虽然现在远未到放弃的时候,但比起破案,我们更不愿失去一位扛着警徽走火入魔的局长”; 王军的喉结剧烈滚动着,那双惯于凝视犯罪现场的眼睛泛起水光,却始终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所有积压在胸腔的辩白与自责,最终都化作指节捏紧的咔哒声。 当卧牛县的合欢树再度绽开粉绒时,已是专案组驻扎的第三个夏天。 王军踩着下班铃声走出县局大门,落日给沿街的卷闸门镀上橙红光泽。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口,让晚风钻进被汗水浸透的警衬衫。 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他没有径直走向案情分析室,而是沿着洒水车留下的湿痕,慢慢走进了人间烟火。 可这份短暂的松弛很快被更深的焦虑吞没。 按照刘文局长制定的侦查方向推进月余,专案组调阅的户籍档案堆满了三间办公室,对全县符合侧写条件的重点人员进行了七轮筛查,那个幽灵却仍在法网之外游荡。 七百三十个日夜像锈蚀的锯齿反复切割着王军的神经。 十一具遗体、一个终身残疾的幸存者,这些数字在他梦里都会自动排列成血色密码。 白景富和刘文每隔半月轮番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宽慰反而像在不断拧紧责任的阀门。 最让他窒息的是上月公安部副部长俞雷亲临卧牛县的场景。 当领导的手重重落在他肩上时,他竟从那份期待中品出了审判的意味。 现场提取的半枚模糊足迹、两颗变形的弹头,这些零星的物证在技术瓶颈前苍白得令人绝望。 巷口突然飘来孩童稚嫩的歌谣,像淬毒的银针扎进耳膜:“卧牛大侠,走遍天涯,一枪一个,专杀jing察!” 几个踢毽子的孩子正围着槐树拍手转圈,完全不知这段顺口溜让不远处的公安副局长瞬间面色惨白。 王军只觉得脑袋嗡鸣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仿佛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子似的。 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空洞而又迷茫地望着面前那几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颤抖说道: “孩子们啊,如果你们知道那个凶手连像你们这般年纪的小孩子都不肯放过,你们怎么可能还会这样唱歌呢?” 说到最后,王军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险些就要滚落下来。 然而,正当此时,人群中有个孩子的家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让王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家长竟然也跟着学起了孩子们的腔调,有模有样地唱起了那段歌谣:“卧牛大侠,走遍天涯,一枪一个,专杀jing察!” 唱完之后,这位家长还故意扮了个鬼脸,逗弄着自家的孩子。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出了胡同,径直来到了王军面前。 面对如此情景,王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失望,他怒不可遏地冲口而出道: “这些孩子们年幼无知也就罢了,可是身为他们的父母长辈,您难道也是一样的愚昧无知吗? 我们这里确实出现了一个专门杀害警察的恶魔,但他所残害的并非那些罪大恶极、人人喊打的坏警察,而是一个个平凡无奇、恪尽职守的好警察啊! 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您竟然无动于衷,丝毫不加管束吗?” 那家长被撞得踉跄,脏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这人猩红的眼睛和抽搐的嘴角,分明是具象化的专案组通缉令。 他撇撇嘴掸了掸衣袖:“横什么横?卧牛大侠又没祸害老百姓,专挑你们穿虎皮的收拾!”说完一脚踢开石子,晃进了巷子深处。 王军的拳头在裤缝边攥得骨节发白,警徽在夕阳下突然烫得像块烙铁。 他猛转身冲向卧牛河,河面上破碎的夕阳像案发现场的血泊。双手撑住膝盖剧烈喘息时,压抑两年的嘶吼终于破堤而出:“你究竟是谁?” 声浪惊起芦苇丛里的白鹭,层层叠叠的回音在河面上碰撞:“你在哪里——在哪里——” 浑浊的河水卷着水草向东流去,就像那个总在暴雨夜作案的幽灵。 第111章 公园惊现死人手(第三卷:阴魂托梦案) 黎明时分,太阳还没有升起,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此刻,人民公园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给人一种清冷、神秘的感觉。 这个时间,通常是晨练者最活跃的时候,但今天却异常安静,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只有那股潮湿的晨风,轻轻地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让它们在青灰色的人行道上欢快地打转儿。 清洁工老李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公园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紧握着手中的扫帚,专注地清理着道路上的尘土和杂物。 突然间,他的视线被右侧前方不远处的一条小道吸引住了——那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巨大的黄色塑料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那个塑料袋看上去鼓鼓囊囊的,仿佛装满了各种物品。它的开口处用一根白色的尼龙绳紧紧捆绑着,在这片空荡荡的步道上显得格外醒目刺眼。 老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自抱怨:"到底是谁这么不讲公德心啊!竟然把垃圾袋扔到马路中间来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卧牛县规模最大的公园,平日里前来游玩的市民可不在少数。 虽然大家的整体素质还有待提高,随处可见有人随手丢弃果皮纸屑等垃圾,但一般也只是偷偷摸摸地藏在草丛或者垃圾桶旁边而已。 像这样公然将一大包垃圾丢在路上的行为,老李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老李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走向那个惹人生厌的黄色塑料袋,准备尽快把它收拾掉。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提起那个袋子,但却惊讶地感觉到它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沉重许多! 不仅如此,透过那层单薄的塑料外壳,可以模糊地触摸到里面好像还包裹着好几层袋子,一层又一层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显得格外厚实和严密。 老李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物品需要包装得如此严丝合缝呢? 难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珍贵或价值不菲的宝贝不成? 想到这里,他暗自窃喜不已,决定立刻打开这个神秘的袋子一探究竟。 紧接着,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迅速蹲下身来,开始动手解开袋口处紧紧捆绑的尼龙绳索。 然而,由于这条尼龙绳已经绕了好几圈并且打成了一个顽固的死结,想要轻易解开并非易事。 于是老李只能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用指甲死死扣住绳结,然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尼龙绳慢慢松开。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终于成功地解开了绳子。 就在这时,袋口刚刚裂开一条细微的缝隙,一股若隐若现、难以言喻的腥味突然扑鼻而来。 老李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觉沿着手指尖悄然爬上心头,让他的内心交织着强烈的好奇心以及一丝隐隐约约的不安情绪。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这一刻似的,然后猛地用力一拉,袋子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还是强忍着恶心看进去。 只见两只惨白如纸的人手静静地躺在袋子里,手指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已经死去多时的枯树枝一般毫无生气。 老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嘴唇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恐惧带来的冲击,手一抖,便将手里紧紧握着的袋子扔了出去,整个人则像触电般向后连退数步,身体软趴趴的,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此刻,他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有那两只惨白诡异的手不停地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挥之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老李才稍稍回过神来,心脏依然跳得厉害。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跌跌撞撞地朝着公园管理处跑去。 这个时候时间还很早,公园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显然,那些负责管理公园的工作人员们都还没有开始一天的工作呢。 老李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哆哆嗦嗦地伸手往裤子口袋里摸索着。 终于,他摸出手机,赶紧拿出来想要拨打报警电话。 可是由于太过紧张和慌乱,他一连按错了好几次电话号码,最后好不容易才成功拨通了110。 当听到对面传来警察询问案情的声音时,老李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公……公安局吗?我……我这里是人民公园啊!死……死人啦!而且还有一双……双可怕的手……” 接到报案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立刻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他迅速召集手下精英,并命令他们立即携带好所有必要的装备前往案发现场。 随着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响起,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警局大门,划破了清晨时分原本平静安宁的氛围,向着人民公园飞驰而去。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整个城市都被一层薄薄的晨雾所笼罩,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警方行动的速度与效率。 当警车抵达人民公园时,晨雾已经逐渐消散开来,只留下些许残迹在空中弥漫。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条醒目的警戒线横亘在公园内的步道四周,仿佛一堵冰冷坚硬的围墙,将那些好奇聚集起来想要看热闹的人们阻挡在外面。 第112章 鲜红的指甲油 周建快步走到警戒线旁边,蹲下身子,目光紧盯着放在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黄色塑料袋。 他紧皱起双眉,神情严肃凝重,因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神秘的塑料袋里很可能隐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或重大案件线索。 站在一旁的法医秦林戴上洁白如雪的乳胶手套,然后伸出手指,极其谨慎、轻柔地拨动着黄色塑料袋表面那层布满褶皱的塑料薄膜。 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会破坏掉什么重要证据似的。 待黄色塑料袋的外皮被完整揭开之后,里面赫然出现了两层黑色塑料袋!它们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宛如一对亲密无间的伙伴。 然而此刻,这对“伙伴”却给人一种阴森诡异之感。 当最后一层黑色塑料袋也被缓缓撕开时,一股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的淡淡腥臭味顿时飘散出来,而且越来越浓烈刺鼻…… “周队,初步检查完了。” 法医秦林直起身,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他摘下口罩,眼中带着一丝凝重,“袋子里是两条完整的女性手臂,断裂面平整,是从上臂中部被锯断的,凶器应该是锋利的金属锯类工具。” 周建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两条手臂上。 手臂皮肤泛着一种失去血色的苍白,却仍保持着一定弹性,没有出现明显的腐败迹象。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手臂的皮肤,触感细腻光滑,线条纤细柔和,绝非男性所有。 “死亡时间能确定吗?”他沉声问道。 “根据尸僵和皮肤状态判断,应该在30个小时以内。” 秦林说道,“结合手臂长度推算,死者身高大概在1米6左右,年龄初步判断30到35岁之间——你看这皮肤,细腻紧致,没有明显老化痕迹,不像是常年操劳的人。” 周建的眼神如同扫描仪一般,慢慢地从手臂开始,一点一点地扫视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细节。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右手小指头上。 只见那根手指的末端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弯曲状态,仿佛曾经遭受过巨大的外力挤压或者扭曲。 而在内侧,则横着一条浅浅的褐色疤痕,虽然边缘处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出它属于那种陈旧的伤口。 更引人注目的是,疤痕下方的指甲竟然缺失了一小部分,就好像是在受伤的时候被人硬生生地给掰断或者切掉似的。 “这里有具有特征性的伤痕!” 周建抬起下巴,语气坚定且充满自信,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劲儿。 “一定要把这个细节给我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因为这极有可能就是确定死者真实身份的关键性线索所在!” 站在旁边的那位年轻警员听到这话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答应一声,并迅速对手中的相机角度做出相应调整。 紧接着,他便将镜头对准了那根受伤的小拇指,然后连续按下快门键,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多角度拍摄操作。 完成这些动作之后,周建的注意力并没有就此转移开来,而是继续集中在死者身上。 他的目光渐渐下移,最终落在了死者的手指甲上面。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来,死者的十个手指头全都涂上了鲜艳欲滴的红色指甲油,而且每一根指甲的颜色都是那么均匀、饱满,看起来应该是经过了非常精细的涂抹处理才会这样。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指甲油的边缘部位已经出现了一些轻微的磨损痕迹。 “这指甲油......” 周建突然停住了话头,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一旁的秦林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立刻接过话茬说道:“是啊,现在这个年代,普通女性已经很少会涂抹如此鲜艳夺目的红色指甲油了。 通常只有那些在舞厅里跳舞的女郎,或者出入于风月场所的女子才会喜欢使用这样的色彩吧。” 说着,秦林向前探身,靠近尸体的手部,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指甲的边缘,继续解释道: “再看看这里,这些指甲被修剪得十分整齐规范,而且弧形优美流畅,可以看出主人一定经常对它们进行精心护理和保养。 还有这双手,手指修长而纤细,掌心也没有老茧,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死者肯定不会从事重体力劳动,反而更有可能是个涉足服务业或是娱乐圈的人士呢。” 听完秦林的分析,周建站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警戒线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还是重新回到了那两只安静地躺在袋子里的断臂之上。 清晨的微风徐徐吹来,夹杂着周围草木散发出来的湿润气息,但却无法驱散整个案发现场弥漫着的沉闷压抑氛围。 周建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暗自思忖着,也许这起案件的关键线索,就在这双涂满猩红指甲油且带有陈旧伤痕的手上隐藏着。 “通知下去!” 周建猛地转过身来,眼神坚定地看着身旁的警员张伟,声音低沉而有力地下达命令道: “马上开始全面排查最近两天所有失踪人员的信息!特别要留意那些年龄在三十至三十五岁之间、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并且右手小指带有陈旧伤痕的女性! 此外,安排人手前往我们管辖区域内的各大歌舞厅以及‘红灯区’展开深入调查访问,务必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寻找可能与这些特征相匹配的线索或嫌疑人。” 此时,在警戒圈内,技术科的警员们已经完成了对案发现场各种痕迹物证的细致采集工作,但周建并未急于带领队伍离开现场。 他紧紧皱起眉头,目光死死锁定住那片看似普通的人行步道,仿佛想要透过表面看穿隐藏其中的秘密一般。 这个弃尸地点实在太过诡异离奇,让他心中不禁生出无数疑问。 第113章 奇怪的抛尸地点 一旁的警员李明注意到了周建凝重的神情,他快步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周队,您是不是也觉得这里头有些古怪啊?” 说着,李明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步道边缘的草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解之色,继续分析道: “哪个脑子进水的杀人犯会把尸体丢到这么个地方呢?这条步道虽然相对比较偏僻一些,但每天清晨都有专门负责清扫街道卫生的清洁工过来干活儿呀; 而且白天的时候还经常有人在这里锻炼身体做早操什么的……所以说,按照常理推断,不出半天时间,这具尸体肯定就会被别人给发现啦!” 然而面对李明一连串的质疑声浪,周建却始终一言不发。 只见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点燃一支后深吸一口,随后吐出一圈淡淡的烟雾。 那白色的烟雾如同幽灵般在空中盘旋片刻,便迅速融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渐渐散去无踪影了。 周建慢慢地蹲下身子,双眼凝视着前方的步道,并将视线逐渐向外延伸出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敲打起自己的膝盖来,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通常情况下,分尸这种行为应该是为了掩盖犯罪者的行踪和身份信息,但这个人居然选择把尸体碎片丢弃在如此明显易见之处...... 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特殊原因吗?还是说,这只是一种蓄意的挑衅手段呢?亦或是......” 周建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话语,因为他的目光突然间被步道旁边的某个东西吸引住了。 只见他迅速站起身子,然后用手示意身边的李明也抬起头来观察一下那个方向。 李明疑惑不解地抬起头,按照周建所指示的方向望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们所处的这条步道正好处于整个公园的最外围地带,而它的外侧则紧紧靠着一道高达将近三米的土堤岸。 再往上看,可以发现堤顶部分竟然直接连接到一条宽阔的水泥马路上方,此刻不时还有汽车经过时发出的阵阵轰鸣声响彻耳畔。 紧接着,周建抬起右手朝着堤顶的方向一指,继续解释道: “你们瞧,那边就是我们城市的环城高速公路啦!如果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开一小段距离,很快就能抵达淡水河边咯。” 话音刚落,他便迈步走向土堤岸边,然后仰起头仔细端详起坡面之上生长茂密的杂草丛来。 过了一会儿,周建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些尸块并不是凶手有意要扔在这里的,更像是他在搬运的时候一不小心失手掉落下去的。” 周建的语气充满自信和肯定,仿佛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 他用力地将手中的烟头按熄在地上,然后伸出右手,直直地指向山坡上那片杂乱无章的草丛。 “你仔细看看这些草倒下的方向,它们都是从堤坝顶部朝着步行道的方向倾斜的。这显然是有某种沉重的物体曾经在这片草地上滚动而过所留下的痕迹。” 周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些被压倒的野草。 李明听闻此言,连忙快步走到周建身旁,蹲下身子,沿着杂草倒伏的轨迹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之后,他突然恍然大悟般叫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个凶手一定是在夜晚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时,打算将尸体碎片丢弃到前方不远处的河流里以销毁证据。 然而由于夜色漆黑一片,视线受阻严重,导致他无法清晰地分辨周围的地势情况。 当车辆驶过堤坝的时候,他心急火燎地便直接抛出了尸块,但没想到这些尸块并没有落入河中,反而顺着陡峭的堤岸斜坡翻滚而下,恰好掉落到了这条人来人往的人行小道之上。” 周建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李明的推断。 接着,他缓缓站起身来,拍去裤子膝盖处沾染的些许尘土,并将目光投向远方的高速公路,眼中闪烁着敏锐而犀利的光芒,宛如一只鹰隼。 他说:“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只能证明这个凶手对于这里周围环境并不十分了解,极有可能并非本地人士啊!” 沉思片刻后,他转头向李明下达指令: “马上带领人手前去调查昨晚环城高速公路的过往车辆记录,特别要着重筛查那些来自外省市的车牌号码,特别是曾经在淡水河附近区域短暂逗留过的车辆更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此外,再派遣一些人员前往堤坝顶部以及高速公路两侧展开搜索行动,期望能够寻获到更多与本案相关联的蛛丝马迹或者遗留物品等证据资料。” 此时微风轻拂而过,从高耸的堤坝上方徐徐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来自于高速公路上车流不息所产生的废气异味。 周建凝视着眼前这座高度并不算太高的堤坝,心中暗自庆幸不已——由于凶手一时之间的粗心大意而导致的疏漏之处,恰好成为了破解此案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线曙光。 紧接着,另一个疑问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目前仅仅只是发现了这两只断臂而已,那么死者身体其余部位究竟藏匿于何处呢? 周建陷入深思之中,目光游移不定,先是扫过位于公园内部深处茂密葱郁的树林地带,然后又将视线投向距离此处不远、曲折流淌的那条河流之上。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沉凝重起来,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紧紧压住一般沉重无比。 沉默良久之后,终于开口对着站在自己身侧的警员杨军发出一道严肃的命令: “立刻通知下去,全面开展对整个公园以及周边所有河流的地毯式排查!务必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绝对不能有丝毫遗漏!” 随着一声令下,众多警员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分散行动,投入到紧张而又繁忙的工作之中。 第114章 难解的谜团 此时此刻,人民公园周围依旧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但令人感到压抑沉闷的氛围却已经悄然弥漫至刑警大队内部。 周建端坐在办公室内那张宽大的会议桌前,右手食指与中指间紧紧夹住一支香烟,任由其燃烧直至最后一刻。 突然,一阵灼热感袭来,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回过神来才惊觉手中的烟头早已烧尽,滚烫的灰烬纷纷扬扬洒落一地,将原本整洁干净的烟灰缸填满。 视线缓缓移向桌面上摆放整齐的那些照片,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只涂抹着鲜艳红色指甲油的断臂——它们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然而,面对如此诡异且扑朔迷离的案情,这些仅有的线索无疑成为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更是摆在眼前最大、最难解的谜团。 “难道说,截至目前为止,我们仅仅找到了这两支断手吗?” 周建用力敲击几下桌面,言语之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倦意。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逐一扫视一圈在座的诸位警员,最终定格于负责此次搜寻任务的杨军身上。 杨军垂着头,满脸愁容,用一种充满无力感的语调喃喃自语道: “咱们已经将公园里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给翻了个底朝天啊!就连附近的那些河流湖泊,也都派遣专业的打捞队伍下去仔仔细细地搜寻过一遍又一遍…… 可结果呢?竟然连根毛都没捞着!这凶手到底是有多狡猾啊?他好像真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且更让人头疼的是,这家伙还把死者剩下的那几块尸体碎片给藏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听到这里,一旁的周建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么关于环城高速公路那边的情况如何呢?你们之前不是说要调查一下昨晚经过那里的所有车辆吗?现在查到些什么线索没有?” 只见李明皱起眉头,摇了摇头回答道: “唉,别提了!我亲自带领手下那帮弟兄们去查看了昨晚环城高速的全部通行记录后才发现,原来昨晚一共有整整46辆挂着外地车牌照的汽车从那儿开过去。 可是问题在于,光凭目前现有的技术条件根本没办法确定这些车子昨晚究竟有没有在淡水河旁边的那段公路上临时停靠过…… 另外,我还专门安排人手到堤坝顶上以及整条高速公路沿线展开地毯式排查工作,但同样一无所获——既没看到任何明显异常或者值得怀疑的蛛丝马迹。” 周建用手轻轻地揉捏着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部位,脑海之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个已经死去之人所涂抹的鲜艳如血般的指甲油颜色来,然后便压低声音开口向其他人询问道: “关于红灯区域那边的情况现在调查得如何了啊?是否找到了一些与那位死者特点相吻合的失踪妇女呢?” 只见张伟一脸严肃且表情十分凝重地回答说道:“目前为止尚未有所收获哦!” 紧接着又补充解释道: “咱们可是几乎把整个县城里面所有的歌舞厅都给走遍啦,但还是没能打听到任何有关近段时间内有三十岁上下年纪并且其小指受伤这样一个特征描述的女性出现过失踪事件的消息呀。” 此时此刻,整个会议室内陷入到了一种令人感到极度压抑和沉闷的寂静氛围当中去,只能听见从窗户外面传来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声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在场每一个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一直找不到更多数量的尸体碎块以及相关监控视频资料等关键线索证据的话,甚至就连这位受害者究竟是谁这个最基本问题恐怕都是难以得到准确答案的,那么要想成功破获此案件将会面临极大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到底会有多高。 周建紧紧握住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由于太过用力导致手指关节处明显呈现出发白之色。 他从事警察职业已经足足有十几年之久,却未曾料到竟会碰到如此棘手难缠的一桩分尸命案。 他死死地凝视着摆在桌子上面那张拍摄有两条断臂画面的照片,同时还用手指尖使劲按压住自己的眉心位置,心头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一般让他觉得异常烦闷难受至极。 恰好在这个时候,放置于办公桌之上的电话机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刺耳而又尖利的铃声,瞬间划破了原本死一般沉寂的空气环境。 周建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桌上的听筒紧紧握在手中,耳边随即响起一阵急切而焦灼的嗓音: “老周啊!不好啦!桃源县西郊那边儿有个建筑工地出大事儿喽!就在刚刚,有好几个工人在那儿干活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包……” 说到这儿,对方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紧接着又压低声音继续讲道:“是一包尸块!” 周建听完这话,心里头“咯噔”一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他便像触电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坚定地回应道:“知道了!把详细地址给我发过来,我们这边会立马派人过去处理!” 说完,他迅速挂断电话,并转身面向屋子里其他同事,满脸兴奋地喊道: “最新消息——就在刚才,桃源县一个建筑工地发生一起离奇事件,有人在那里发现了装有尸体碎块的袋子! 这很有可能与咱们正在调查的案件相关联哦!大家动作快点儿,准备出发吧!” 话音未落,只见周建立刻身先士卒,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出会议室。 此时此刻,卧牛县距离桃源县尚有二十余公里路程。 面对如此惊人巧合,周建不禁暗自思忖:莫非这两起碎尸惨案皆是出自同一凶手之手不成? 这条突如其来的重要线索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它到底会不会成为破解此案的关键所在呢?亦或是将众人引入更深层次谜团之中的导火线呢…… 第115章 又一起报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变得越发错综复杂起来。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警车风驰电掣般朝桃源县疾驰而去。 当他们抵达案发地点那个建筑工地时,正值午后时分,烈日炎炎似火,炽热难耐;工地之上,尘土漫天飞舞,一片混沌不堪景象。 远远望去,只见几名工人面色惨白如纸,正团团围住一处偏僻角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什么。 周建领着一众警员小心翼翼地穿越过满地狼藉的钢筋和水泥块,终于来到了那个被黄色塑料袋紧紧包裹住的神秘物体跟前。 他们刚刚凑近一些,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立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警察同志,就是这个袋子……” 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肤色黝黑的工人哆哆嗦嗦地凑上前去,用手指了指脚下的袋子,他的嗓音因为极度害怕而颤抖不止。 “今天早上我们过来开工的时候,一抬头就瞅见了这家伙,还当是哪个缺德鬼扔在这里的臭垃圾呢!” 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工人也赶紧随声附和地点头哈腰,表示自己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周建眉头紧蹙,锐利的眼神如同两道闪电一般直直地劈向正在发言的工人,语气低沉地质问: “你们明明都觉得这只是一袋普通的垃圾而已,怎么突然又动起手把它给拆开了呢?” 那工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茫然和深深的恐惧。 他颤抖着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声音略带沙哑地道: “我......我真的说不清楚啊......今天中午吃完饭以后,大家都按照惯例在树荫下面乘凉歇息。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要走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看。”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清楚得很,那里放的就是一袋普通的垃圾而已,但我的内心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住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 于是我的双脚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垃圾袋旁边。” 说到这里,工人停住了话语,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过了片刻,他定了定神接着说:“我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手提起了那个袋子。 这一提不要紧,我立刻感觉到这个袋子异常沉重,而且摸上去鼓囊囊的,完全猜不透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玩意儿。 再仔细一看,袋子口竟然还用白色的尼龙绳牢牢地系住了,打的绳结既牢固又紧密,简直无懈可击。” 工人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叹息道:“‘倒个垃圾居然还要搞得如此麻烦!’我暗自嘟囔着,然后挽起衣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用指甲将那个绳结给抠开。 就在刚刚揭开最外面那层塑料薄膜的一刹那,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猛地钻进了我的鼻腔里,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忍不住皱紧眉头,强忍着恶心向袋子里张望了一眼,结果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还套着好几个袋子。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一层一层地把这些袋子剥开。当剥到第五六层的时候,我惊恐地看到有鲜血从袋子里面渗透了出来。 ‘难不成是谁扔的死猪?’我心里暗自思忖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毕竟这种事情在工地上时有发生,有时候有些人会把一些生病或者死去的家禽、家畜随意丢弃在这里。 对于这样的情况,我其实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将捏住袋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然后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地准备揭开这最后一层袋子。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哗啦!’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地看着一双惨白得令人心悸的乳房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径直从那袋口滚落而出,并重重地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之上。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身体更是像触电似的剧烈颤抖着,一边拼命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一边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向后退缩而去。 短短几秒钟内,我已经用双手和双脚并用的方式挪动出了数米之远。 此时,原本正在附近休憩的其他工友们听到这边传出的异常声响,纷纷惊愕地抬起头来张望。 待到他们终于看清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有的人惊恐万分地放声尖叫; 有的人则惊慌失措地连连倒退;还有的人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一时间,整个原本宁静祥和的建筑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彻底乱作一团糟。” 话至此处,那名工人突然浑身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气穿透骨髓一般,脸色也在刹那间变得如同白纸般苍白。 显然,回想起那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他已无法再继续讲述下去。 周建见状,轻轻拍了拍工人的肩膀,表示安慰,并示意他先退到一边稍作休息。 紧接着,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法医与技术人员,严肃地吩咐道:“立刻展开现场勘察工作!务必细致入微,绝不能遗漏丝毫蛛丝马迹。” 语罢,周建便紧盯着那些技术警察们动作娴熟地将袋子里装着的尸块倾倒而出。 经过一番精心拼接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眼前所呈现出的并非一具完整无缺的尸首,而仅仅只是自颈部直至腹部的上半截身躯而已; 至于那颗至关重要的头部以及双臂、下身等部位,则均不知所踪。 不仅如此,尸身断裂之处的肌肉组织向外卷曲着,尚未干涸的血液仍凝结于其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116章 “天南福尔摩斯”出马 周建凝视着眼前这片诡异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旋即转过头去,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李明低声言道: "相较之下,此次选择的弃尸地点显然更为高明一些啊。" 听闻此言,李明赶忙顺着周建的视线一同望向建筑工地的深处——只见那里有好几处刚刚挖掘完成的地基大坑正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子,里面堆满了破碎的石块和黄色的泥土。 "难道您认为……这名凶犯有意将这些尸骸丢弃在此处,然后静待工人们误以为它们是无用的垃圾,进而将其填埋进地基之中吗?" 李明若有所思地揣测道。 “八成是这样没错了。” 周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并伸手朝着四周随意一指,只见满地都是各种被丢弃的垃圾,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 这里地处偏僻之地,向来是人迹罕至之所,但不知何时起却成了某些无良之人偷偷倾倒垃圾的场所。 由于这些垃圾实在太多太杂,如果要将其清理干净恐怕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所以负责此地清洁工作的工人们久而久之便对此习以为常甚至产生了厌烦情绪。 如此一来,当他们发现有尸体或尸块时极有可能因为怕麻烦而选择干脆一埋了之,等到那时再想去寻找线索可就真的如同大海捞针般困难重重咯! 此时此刻,法医秦林正戴着一副厚厚的手套,半蹲着身子全神贯注地查看着眼前的尸块。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翻动着尸身的皮肤,然后又轻轻用手指按压了几下,紧接着缓缓直起腰来面对周建说道: “周队啊,根据我的初步判断呢,这位遇害者年纪应该大约三十岁上下吧,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其死亡时间距离现在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哦。 还有您瞧这个包裹方式哈……嗯,是那种好几层的塑料袋子,外加一根白色的尼龙绳子捆绑得严严实实,这种手法跟咱们之前在人民公园里找到的那两只断臂简直如出一辙。 不出意外,这半截躯干和之前发现的两条手臂应该是属于同一名死者。”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 周建站立在风中,凝视着满地散落的尸块,心中的紧张情绪愈发紧绷起来。 那些原本零散破碎、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此刻竟开始呈现出一种微妙而又紧密的联系,但与此同时,死者的真实身份依旧如同迷雾一般扑朔迷离,尤其是那颗失踪的头颅以及下身部分的尸骸,更是杳无音讯。 他紧紧皱起眉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下达命令道: "立即扩大搜索范围!把这个建筑工地彻彻底底翻个遍!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此外,马上派遣专人将发现的两处尸块送往市局法医科,并请陈法医务必亲自出马进行比对检验,以确定它们是否来自同一具尸体。" 两名警员动作轻柔且谨慎地将那两大袋尸块装入专门制作的证物箱内,随后迅速抬上车。 警车拉响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疾驰而去,直奔位于天南市的法医鉴定中心。 这座神秘而庄严的建筑,正是那个能够解开这场恐怖谜团的关键所在——这里汇聚了众多专业精英,其中最为声名显赫的当属那位被尊称为"天南福尔摩斯"的陈劲松教授。 踏入冰冷刺骨的解剖室内,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劲松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大褂,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他的双鬓,然而他那双眼睛却宛如雄鹰般犀利敏锐,仿佛能够洞悉一切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 与其他法医不同的是,他并未戴上防护口罩,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为了更精准地感知尸块细节,尊重每一位等待沉冤昭雪的死者。 "把东西都摆出来吧。"他的嗓音沉稳而坚定,仿佛蕴含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力量。 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取出的尸块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乎常人的冷静和专注。 他的指尖虽然略微粗糙,但却如同钢铁般稳定,宛如定海神针一般,给人以无尽的安心感。 两名助手紧张而谨慎地将手臂与躯干平放在了解剖台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细致入微。 陈劲松俯下身去,近距离地凝视着这两具残肢断臂,首先全神贯注地审视起它们之间的切割断面来。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臂和躯干的断口处,用指腹去感知那里皮肉的细腻质感以及锯痕的深度变化。 随着他的触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眼前所见并不十分满意。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稍稍变换了一下位置和角度,再次俯身贴近尸体,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并不断比较着不同视角下所看到的细节差异。 经过一番缜密的勘察之后,陈劲松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语调平静如水,但其中却流露出一种源自于专业素养的自信和果断: "根据我目前的判断,这些切割面的走向基本保持一致,而且锯齿纹路的间距也完全相同,可以断定是由同一件工具造成的。" 话音刚落,他便向身旁的助手发出指示道:"接下来,请你们把这条手臂抬高一些,然后尝试将它与躯干的上臂断口精确对齐试试看。" 助手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按照陈劲松的要求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将那条纤细的手臂抬起并准确无误地对准躯干的上臂断口时,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瞬间。 只见那两个断面的边缘部位,无论是皮肤还是肌肉组织,都完美无缺地贴合在了一起,简直就像是原本就是一体成型的一样,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儿的偏差或错位。 助手满脸激动地说道:“简直一模一样!” 第117章 特征完全相符 陈劲松沉稳地点了点头,但语气依然严肃: “虽然看起来确实毫无二致,但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要破获此案可一点儿都含糊不得,光看外表相符远远不够,必须再深入调查才行。” 说罢,他熟练地抓起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那已经被肢解开来的手臂和身躯部位分别取下一小片肌肉组织作为检验样品。 那个时候,DNA鉴定技术尚未发展成熟,因此通过对比血液类型来确认死者身份便成为了当务之急。 只见陈劲松全神贯注地开始动手操作起来,他将手中握着的玻璃试管稳稳当当地摇晃着,同时慢慢地把一种特殊的化学试剂倒入其中,让它逐渐渗透进那些微小的样本之中。 就在静静等待最终化验结果出炉的短短数分钟内,原本就异常安静的解剖室内此刻更是鸦雀无声,甚至连在场每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响都清晰可闻。 而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周建,则因为心情过于紧张导致手掌心里不由自主地渗出一层细汗。 毫无疑问,这个即将揭晓的答案对于整起案件接下来的侦破走向而言至关重要。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后,陈劲松紧紧盯着眼前那张正在发生颜色变化的检测试纸,然后用低沉而又缓慢的声音宣布道:“嗯……出来了。”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去直视着身后的周建,目光格外凝重且坚定,并继续补充说明: “根据目前得到的数据显示,无论是取自胳膊还是身体其他部分的两个样本,其所含有的血型都是A型。” 话音刚落,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给周建有足够时间消化理解刚才所听到的信息;随后才再次开口接着讲下去: “综合考虑到伤口处留下的切割痕迹特征以及各个部件拼接组合后的整体外形模样等多方面因素,再加上现在完成的这次血型配对测试所得出的结论,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所有这些被发现的残肢碎骸实际上都属于同一个受害者!” 悬在周建心头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呢,一个全新的棘手问题就像潮水一般汹涌地向他扑来。 他紧紧皱起眉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解剖台上那个已经失去了脑袋的残缺躯体,心中暗自思忖道: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把手臂以及上半身给找回来了,但是由于缺少了最为重要的头部部分,导致我们甚至连这个可怜的受害者究竟长得什么模样都无法确定。 更别提去核实她的真实身份信息了!这样一来,想要侦破这起案件简直就是比登天还要难啊!" 站在一旁的陈劲松同样也是长长地叹息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视线缓缓移动到了那双涂抹着鲜艳欲滴的红色指甲油的手上,用一种异常沉重而缓慢的语调说道:" 毫无疑问,搞清楚这名死者到底是谁才是解开整个谜团的重中之重所在。目前摆在咱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想办法尽快找到那颗丢失的头颅; 要么继续深入挖掘关于这双神秘之手所透露出来的各种蛛丝马迹——尤其是那根小指头上遗留的陈旧伤痕,再加上这种极为罕见的红色指甲油颜色,说不定会成为帮助我们成功找到这位遇害者本人的关键切入点哦。" 听完陈劲松所说的话之后,周建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对方观点的认同与支持,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之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下一步行动的大致规划方案。 一回到县公安局,周建便毫不犹豫地采取果断措施,迅速增派更多人手投入到紧张激烈的搜寻工作当中。 他们兵分多路,一部分人沿着环绕县城的高速公路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头颅的角落; 另一部分则集中力量对桃源县周围地区的所有河流、荒地等地方进行全面细致的排查,务必要赶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死者遗失的头部。 除此之外,周建还下令再次扩大原本的调查范围,并特别强调要密切关注那些喜欢涂抹红色指甲油并且小拇指带有明显伤口的失踪女性群体。 …… 警局里的空气仿佛还沉浸在夜晚的凉意之中,冰冷刺骨。 头顶上方那盏明亮的白炽灯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映照得闪闪发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耀眼夺目。 此刻,有几位警员正全神贯注、埋头苦干地梳理和排查各种纷繁复杂的线索,他们手中紧握的笔如同指挥家手中的魔杖,不停地舞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沙沙"声响,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异常响亮且清晰可闻。 然而,正当整个警局都被这种宁静所笼罩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砰"! 紧接着,值班室的房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烈撞击似的,猛地敞开开来。 刹那间,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呼啸而入,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一个行色匆匆、步履踉跄的身影也紧跟着冲了进来,犹如一颗流星划破夜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平静如水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凝重起来,就好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定睛一看,原来闯入者是一名年纪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 只见他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额头前几缕凌乱不堪的碎发早已被豆大的汗珠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脸颊两侧; 他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朝气活力的眼睛此刻也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两只手死死抓住自己衣服的一角,由于过度用力,手指关节已经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调。 尽管如此,他还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径直冲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值班警员,并以一种颤抖不已、近乎沙哑的嗓音喊道:"警...警察同志,我...我要报...报案!" 第118章 梦境报警 值班警员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只见他一脸惊慌失措,但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伤痕或异常状况。 警员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用一种较为温和的口吻说道:“别急,孩子。先冷静一下,慢慢地把事情经过告诉我,好吗?” 那个小伙子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滚动声。 他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和焦虑交织在一起的混乱情绪,声音颤抖地讲述着昨晚发生的可怕经历: “昨晚我像往常一样安然入睡,可就在睡梦中,我突然看到了我的干姐姐。她静静地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如纸,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她的身上似乎沾满了泥土,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哭泣不止。她说她已经被人残忍杀害,甚至......甚至还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分尸折磨!她哀求我立刻拨打110报警电话寻求帮助!” 说到这里,小伙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胳膊,仿佛仍然能够感觉到梦境中的那份寒意。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猛地颤抖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寒战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逼真了,她的泪水、哭声以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活生生的现实一般。 我瞬间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全身被冷汗湿透,心跳快到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听完小伙子的叙述后,值班警员轻声安慰道:“别怕,这仅仅只是一场噩梦罢了,不必过分在意它。” 小伙子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真的不是普通的梦啊!那个场景实在是太过真实了,仿佛就在我眼前发生一样!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停地安慰自己说那仅仅只是一场可怕的梦魇而已,但每当我闭上双眼时,干姐姐向我求救的画面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之中,让我忧心忡忡、难以入眠。 最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拨通了干姐姐家的电话号码。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只有一声声枯燥乏味且毫无生气的‘嘟嘟’声,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接听。 刹那间,我的心如坠冰窖般凉透了半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于是,天刚拂晓之际,我迫不及待地赶到了干姐姐家中想要探听一下具体状况。 结果干姐姐的双亲焦急万分地告诉我,干姐姐昨夜彻夜未归,至今仍杳无音讯,他们同样心急如焚。 得知此等噩耗之后,我愈发坐立难安,心中的疑虑与日俱增,觉得事情肯定有古怪之处。思前想后,我最终决定立即赶到警察局报案求助。” 听完这位年轻人所言,那位当值的警察原本高度紧张的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毕竟,作为一名经验老到的警务人员,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报警缘由他没见过! 像这种单纯因一场梦境而前来报案的情形,对他而言绝对算得上是破天荒头一遭。 只见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一靠,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小兄弟啊,麻烦你先稍微镇定一些好不好? 光凭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咱们警方根本没办法给你正式立案侦查哦,这么做岂不是有点儿太过儿戏了?” 坐在一旁正忙着整理案卷的警员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来,表示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啊!毕竟都是成年人啦,有时候一晚上没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嘛,也许只是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乐时玩过头忘记给家人打招呼而已。 这样吧,你先回去,然后再尝试着拨打一下你干姐姐的电话看看是否能够接通,如果实在无法取得联系再来找我们也不迟。” 那个年轻小伙儿此刻已经心急如焚甚至连脸颊都涨得通红一片,他又向前迈了两步似乎还想要再多讲几句,却被那位警员轻轻摆了摆手给直接打断了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语,并安慰他说: “好啦好啦,不要过于紧张,或许这一切只是因为你近来工作或生活压力过大,不要再胡思乱想太多,先回家去吧。” 眼看着眼前这位警员一副毫不在意、若无其事的样子,小伙子不禁张开嘴巴想要反驳一番,可到最后关头他却又硬生生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只好紧紧握住拳头,带着满腔的不甘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警察局内迅速重新回归至先前那种繁忙嘈杂不堪的工作氛围之中,再也没有任何人愿意花费哪怕一丁点时间精力去关注刚才发生过的那件“梦境报警事件”。 大家纷纷低下头专注于手头上正在处理的那一宗令人毛骨悚然且惨不忍睹的碎尸命案相关线索资料之上; 紧接着便依照既定程序有条不紊地开始着手将该起案件所涉及到的所有重要核心情报逐一整理成书面文字,联系当地报社。 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那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分尸案就已经登上了各大报刊头条新闻页面。 这些报纸文章用词恳切至极,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知情人士的热切盼望,期望他们能够挺身而出,向警方透露关键线索,协助早日破获此案。 就在报纸公布该案件后的第二天拂晓时分,警察局大门前的石阶上仍然残留着些许晶莹剔透的露珠。 然而,此时值班室内的房门却突然被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掌缓缓推开了。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一对身材佝偻、面容憔悴的中年夫妇。 只见他俩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双眼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显然是整夜未曾合眼休息过。 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旁的女子,迈着异常沉重缓慢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走到了警局柜台前面。 此刻,他怀中正紧捂着一份早已被揉弄得皱巴巴不成样子的报纸,手指肚不停地来回抚摸着报纸版面,由于太过用力致使其指尖关节都开始泛起阵阵白色。 经过几番犹豫挣扎之后,男人才终于鼓起勇气,用沙哑低沉且略带哭腔的嗓音开了口说道:“警察同志......麻烦你们,看看这个……” 第119章 阴魂托梦? 女人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 她紧紧抓住身旁男人的衣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泪水在她肿胀的眼眶中打转,每一滴都饱含着无尽的悲伤和恐惧。 值班警员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快步上前,从女人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份报纸,目光迅速扫过页面,最终停留在夫妻二人所指之处——赫然便是昨天刚刚刊登出来的分尸案件报道。 男人嘴唇紧闭,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深吸几口气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但声音却明显有些发颤: “报、报纸上说......死、死者右、右手小拇、小拇指有、有旧伤......我、我们家晓慧小、小时侯爬、爬树摔、摔过。 小拇、小拇指骨、骨折没、没接好,留、留下了一辈、辈子的疤,跟、跟这里面写、写的一模、一模一样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男人几乎已经哽咽出声。 女人原本还在努力克制情绪,可当她听到“小拇指”这三个关键字眼时,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彻底失控,变成了凄厉的哭声:“不、不会错的,那、那一定是她! 她这两、两天一、一直没回、回家,电、电话也打、打不通,我、我们就怕......就怕她出事、事儿啊!” 警员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而沉重。 虽然仅仅依靠一处陈旧的伤痕来确定死者的身份似乎有些轻率和冒险,但眼前这对夫妇所表现出的极度悲伤显然不是伪装出来的。 再联想到前几天那个神秘的“托梦报案”事件,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线索交织在一起,使得这位警员不得不重新审视整个案件,并意识到不能再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他迅速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安慰道:“请您们稍安勿躁,我保证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分夺秒地去核查清楚死者的真实身份。”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上级领导周建的电话,详细地向其报告了目前掌握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 周建听完之后,对于这个案子给予了极高的关注度与重视程度。 然而要知道单凭这么一点蛛丝马迹般的证据并不能够成为最终结案定罪的有力支撑,更何况当时的DNA检测技术尚未发展完善成熟。 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周建当机立断决定派遣数名经验丰富且业务能力过硬的警员跟随这对夫妻一同返回家中,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有关关晓慧本人的生物样本(比如她生前遗留下来的指纹)用于进一步的比对鉴定工作。 一行人踏入那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清爽的小房间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香皂气息扑面而来。 环顾四周,可以看到书桌上面摆放着一本只了一半便搁置在此处的杂志,而它身旁则安静地躺着一只精致小巧的发夹。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浓厚的生活气息,只是如今已寻觅不见那位曾经居住于此的女主人的踪迹。 警员们如履薄冰般地操作着,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梳妆台上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用特制的工具轻轻擦拭着镜子表面,然后小心翼翼地贴上透明胶带,以便获取最清晰的指纹样本。 接着,又转向旁边摆放整齐的水杯,同样细致入微地处理着上面可能残留的痕迹。 整个过程中,他们的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普通物品,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完成现场勘查工作之后,警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回警局。 一进大门,技术人员便迫不及待地接过采集回来的指纹样本,并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比对工作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 终于,当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两条纹路完全吻合时,原本嘈杂的办公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惊人的发现如同重磅炸弹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警局乃至外界。 人们纷纷议论纷纷,惊叹于命运的无常和巧合。 有人感慨道:“难道真是关晓慧死不瞑目,特意通过梦境向干弟弟传递线索,希望能够洗刷自己的冤屈吗?” 然而,对于这种超自然现象,经验丰富的周建警探却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 毕竟,作为一名专业的刑侦人员,他坚信只有确凿的证据和严密的逻辑推理才能真正揭开真相。 怀揣着满心疑惑,周建决定重新审视这个看似离奇的案件。 他再度传唤了那位报案的年轻男子以及死者的干爸干妈,详细追问有关死者的一切情况。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周建逐渐了解到更多鲜为人知的内情。 经过调查得知,原来这名死者全名叫做关晓慧,年纪尚轻,仅有32岁。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刻站在众人面前、正沉浸于巨大悲痛之中的那对夫妇,竟然与关晓慧毫无血缘之亲!他们只不过是关晓慧认下的干爹和干妈罢了。 由于这种特殊的“干亲”身份,使得警方在最初并没有将血型对比纳入侦查范围之内。 要知道,对于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说,血型所提供的线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问题在于,除了这些基本信息之外,这对夫妇似乎对关晓慧的原生家庭知之甚少。 尽管他们努力回忆,但也只能支离破碎地讲述一些关于关晓慧过去的事情: “晓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她年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可惜最终还是因为性格不合而离异了。 之后她独自带着孩子生活,日子过得十分艰难。没办法,孩子只好交给我们来抚养,而她则外出打工赚钱养家糊口。谁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悲剧呢......” 第120章 死者是头牌舞女 话未说完,那个女人已经无法继续忍受内心的痛苦折磨,身体一软便依偎在了身旁男人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望着眼前这对伤心欲绝的夫妻,再联想到前几天那位焦急万分的小伙子,警察们心头对于这起诡异命案的疑问越发强烈起来——关晓慧真正的家到底在哪里? 她离婚以后都遭遇了哪些变故?又是何方神圣,竟敢对这位弱女子痛下杀手,手段还如此残忍狠毒? 沿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警方动作迅速地就掌握了关晓慧的工作情况——原来她竟是天南最为热闹喧嚣、灯红酒绿的“新加坡歌舞厅”中的头牌舞女! 为了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关键信息和细节之处,周建亲自率领数名警察乔装打扮成普通顾客模样,大摇大摆地踏进了这家五光十色、霓虹闪耀的娱乐场所。 刚一迈入大门,那震耳欲聋如雷贯耳般的动感音乐便夹杂着刺鼻浓烈的烟酒气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再放眼望去,但见舞池中无数道身影来回穿梭移动,五彩斑斓变幻莫测的射灯光束像闪电一样在密集的人潮中间飞速扫射而过,映照出一张张或是极度亢奋激动不已、又或是神情恍惚目光迷离的脸庞。 紧接着,他们成功寻觅到了与关晓慧关系匪浅且曾经共事过的好几位同事,并瞅准对方稍作休憩放松之际,将其悄悄拉扯至僻静无人打扰之隅角处低声盘问起来。 其中一名身着闪闪发光亮片裙装的女子率先开口说道:“你们要打听的那个晓慧啊,跟其他那些随随便便没有底线原则的风尘女子可不太一样哦。” 只见她边说着话还不忘往嘴巴里面丢进一颗糖果咀嚼吞咽下去,言语之间流露出些许怅惘遗憾之情。 “这丫头在这里头仅仅只是陪着客人们跳跳舞而已啦,如果有人妄图砸重金让她出台过夜,那绝对门儿都没有! 其实,咱们也曾苦口婆心地规劝开导过她很多次,毕竟现如今这个年头,所谓的规矩能值几个铜板呀? 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应却始终都是,她说自己一心只想着通过辛勤努力赚取干干净净问心无愧的钱财来抚养年幼可爱的孩子长大成人,压根儿不愿意自甘堕落从而毁掉自身清白名声形象……” 话音未落,旁边另外一名同样身为舞女身份的女性亦连连颔首表示认同附和,同时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摆弄起手中握着的酒杯杯沿来: “她舞跳得好,人又清爽,来这儿的老板都爱点她,挣得确实比我们多不少,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暗,“这钱,哪有那么好赚。” 这句话仿佛一把利剑,直刺进周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和疑虑。 那个时候,天南地区正处于经济飞速发展的时期,大量的财富如同潮水般涌现出来。 那些一夜暴富的人们怀揣着巨额钞票,纷纷涌进了歌舞厅,将这里视为展示自己财富与地位的绝佳场所。 他们出手阔绰,毫不吝啬地挥洒着金钱,但同时也很容易被无尽的欲望所吞噬,失去理智。 而对于关晓慧这样一个不仅舞蹈技艺精湛、容貌出众,而且坚守原则底线的舞女来说,这份工作无疑充满了无数潜在的风险。 她宛如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蝴蝶,每一步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到警局后,周建立即召集全体警员开会。 他手持一支白色粉笔,用力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关晓慧案”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并在四周贴上了密密麻麻的案件相关线索资料。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语气沉重地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到的情况以及死者的特殊身份背景分析,此案存在以下三种可能性,请各位务必仔细调查核实: 当今社会,这些所谓的暴发户们往往心高气傲且脾气暴躁,他们自认为只要拥有财富便能主宰世间万物。 尤其是在那些灯红酒绿的歌舞厅之中,为了争夺一名备受瞩目的当红舞女,人们常常会因为嫉妒之心作祟而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这样的事情可谓是司空见惯啊! 关晓慧如此受人欢迎,但却始终坚守道德底线,不肯轻易妥协。也许正因为如此,某些心怀叵测的客人可能会因为无法得到她的心而感到愤恨不已; 亦或者是两帮人马都对她垂涎欲滴,想要争抢与她共舞的机会,于是在激烈的争斗中将其视为发泄怒火的对象……” 他的话刚刚说完,坐在一旁的那位年轻警员便如捣蒜般频频点头,并迅速拿起笔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毕竟像这类由于瞬间失去理智所导致的严重犯罪事件,在那个时期的确时有发生。 “我们再来仔细琢磨一下关于她的收入以及外在形象方面的情况。” 李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然后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地点了几下摆在桌子上面那张印有关晓慧身影的照片。 只见照片中的关晓慧衣着光鲜亮丽、仪态万千,脖颈处还佩戴着一条精致纤细的项链。 “要知道,作为一名舞女,如果想要吸引并留住更多的顾客,那么必然需要精心装扮好自己才行。 所以说,她们平日里身着华服、头戴金银首饰等装饰品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关晓慧赚得多,手头宽裕,难免会被不法分子盯上。 尤其是她拒绝出台,独自往返歌舞厅和家,极有可能被人摸清行踪,最终因钱财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静了静,众人眼前仿佛浮现出关晓慧独自走在深夜街头,被黑影尾随的画面。 这时,角落里的张伟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她离异带娃,会不会和前夫有关?” 第121章 三种推测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她离婚的原因,会不会是前夫对她心怀不满,或是因孩子抚养权、抚养费产生矛盾,积怨已久后痛下杀手? 毕竟,最亲近的人,往往也最容易成为隐藏的危险。”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紧绷的表情可以看出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困惑。 摆在眼前的三种推测似乎都有着各自合理的地方,然而遗憾的是,这些推测都缺少关键的直接证据来支撑其真实性。 明亮而刺眼的灯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面庞之上,映照出一张张充满忧虑与严肃之色的脸。 关晓慧之死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她的离去是否真如第一种猜测那样,源自于舞场内无尽的欲望争斗与利益纠纷; 或者如同第二种假设所言,是来自黑暗处那一双双贪婪而觊觎已久的眼睛所致; 再不然就是像最后一种说法所说,一切皆起因于过去岁月中被深埋心底未曾宣泄出来的复杂情感纠葛? 这场由一场神秘莫测的“托梦”事件牵出水面的离奇命案,此刻仅仅只是初现端倪、露出那座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巨大冰山的小小一角罢了。 沿着这三个重要线索展开调查工作后,警方迅速布下一张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严密排查大网。 然而,经过数日马不停蹄地四处奔波劳碌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只有一次又一次令人沮丧至极的失望结果。 负责核查前面两种可能情况的李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只见他满脸怒容地把手中那一沓厚厚的问询记录狠狠地摔到办公桌上,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愤愤不平地道: “我已经把所有能问到的人都问过一遍啦!无论是歌舞厅里面的顾客也好,还是附近一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也罢,全都毫无头绪可言啊!” 说这话时,李明还用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上那本厚重的记录册子,眉头紧锁地说道: “那些因争风吃醋或者炫耀财富而导致的灾祸,往往会降临到那些心甘情愿陪酒卖笑的舞女们头上。 然而,关晓慧却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从未与客人们产生过过度的纠葛,既没有与人结下仇怨,也不曾对外显露过自己的富有。 如此一来,想要通过这两个途径来寻找凶手几乎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与此同时,负责追查关晓慧前夫线索的调查小组同样带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 率领这支队伍的警员张伟一边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边面色凝重地说道: “经过我们深入细致地排查后发现,她前夫的不在场证据异常充分且确凿无疑。 根据相关资料显示,在案发期间及其前后一段时间内,他一直身在异地他乡公干,不仅有详细准确的酒店入住登记记录作为佐证,还有数位同事能够提供证人证言,可以说完全不具备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条件。” 随着最后一条关键线索的断掉,整个会议室仿佛瞬间被灌满了铅块一般,气氛变得无比压抑沉闷。 周建死死地盯着那块被擦去了三个推测结论的黑色黑板,手指关节紧紧抵住自己的眉心处,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冀之火顷刻间就被一盆刺骨冰水给彻底扑灭了。 此时此刻,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之上皆笼罩着厚厚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莫非他们先前所有的判断都是错误的吗? 正当整个案子陷入一片僵局之际,警察局办公室内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 接电话的警员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对方说话,仅仅听到两句话后,他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如星辰般璀璨夺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迅速抓起一旁的纸笔,奋笔疾书,同时口中还不停地回应道: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把这些要点都详细地记录下来……嗯,非常感谢您提供如此重要的线索!” 挂断电话后,这位警员像是脚底生风似的,以惊人的速度飞奔到周建跟前,满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连说话时的语调也因极度亢奋而略微颤抖: “周队,刚刚关晓慧所在那家歌舞厅里的同事给咱们打电话过来了,她说自己突然间回想起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周建闻言心头一紧,但表面上仍保持镇定自若,并追问一句:“哦?究竟是什么消息?快说来听听。” 那名警员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喉咙,郑重其事地朗读起方才所做笔录中的内容: “据那位同事回忆,她最后一次见到关晓慧本人,时间定格在了案发前两天即四月十三号那天的午后时分。 当时有目击者亲眼目睹关晓慧完成工作离开单位后,登上了一辆由男性驾驶的汽车。自那一刻起,关晓慧便如同人间蒸发一样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经过进一步调查得知,当初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个神秘男子竟然并非旁人,而是之前前来警局报警求助的那个毛头小子——也就是关晓慧名义上的干弟弟!” 周建听完这番话,双眸之中瞬间掠过一抹惊诧之色,但转瞬之间又恢复成深邃沉稳的模样,紧接着用低沉而坚定的嗓音下令道: “事不宜迟,马上彻查这个小伙子的背景资料和人际关系网!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一份详尽完备的关于该青年男子的个人信息报告便被送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手中。 他名叫赵亮,比关晓慧小了将近十岁!尽管他们之间并无任何血缘纽带相连,但彼此间的情谊深厚异常,简直超乎想象! 当警察再度造访那家歌舞厅,并向其中的工作人员求证时,有位舞女不禁陷入沉思之中,缓缓开口回忆道: “晓慧对赵亮那可是好到没话说!平日里,无论上班下班,晓慧总是习惯性地吩咐赵亮驾车前来接送自己;有时候赵亮来舞厅等她,她还会偷偷塞钱给他,跟亲姐姐疼弟弟似的。” 第122章 重点嫌疑人 另一个人紧接着说道:“没错啊!咱们之前不是也都亲眼见到过那个叫赵亮的嘛,看上去确实挺憨厚老实的样子,但问题在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亲昵了些。 尤其是晓慧,老是主动去照顾和支持赵亮,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有点不太对劲儿。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谁不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猫腻儿。” 周建闻言沉思起来:一边是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性格温顺且坚强无比的大姐大;而另一边则是年纪足足比她小了整整十岁、整天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到处跑的小弟。 这么一种特殊又微妙的情感纽带维系下,任谁都会忍不住往那些乱七八糟的方面去想? 当时那种风气正盛,很多年龄稍长一些的女人对于那些朝气蓬勃的小伙子总是特别关照有加,甚至可以说是百般呵护宠溺,然而这种超乎寻常的关爱背后所隐藏起来的真实意图却绝非一般人所能轻易洞悉得到的! 所以如果事实真如众人所想那样发展下去的话,那么这个名叫赵亮的家伙身上的疑点可就要陡然飙升咯! 从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他不仅是最后一个曾经接触过关晓慧本人的关键人物,而且更为离谱的是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声称自己是因为受到了关晓慧的‘托梦’才会前来向警方报案自首的。 这种匪夷所思的行径实在是太过于诡异蹊跷!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赵亮蓄意策划好用来掩人耳目的一场闹剧不成? 或者说那场所谓的‘托梦’压根儿就是赵亮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编自导出来的一出戏码而已呢? 想到此处,周建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支粉笔,将赵亮那张青涩稚嫩的照片牢牢地钉在了教室前方巨大的黑色板面上,并伸出手指用力地敲击着照片当中那张充满朝气活力的面庞道:“立刻传唤赵亮,他身上的疑点,必须查清楚!” 审讯室里一片幽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孤零零地悬挂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灯光径直照射在赵亮那张苍白的面庞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让他无所遁形。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住桌子边缘,由于太过用力,指尖已经开始泛起白色。 然而,尽管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的脊梁骨始终挺得笔直,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当警察提及“嫌疑”这个词的时候,赵亮如触电般猛然抬起头来,双眼圆睁,怒视着对方,嘴里发出一声怒吼:“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去伤害晓慧姐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其中夹杂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急切与惶恐。 紧接着,他的喉咙上下滑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暗淡之色。 沉默片刻后,赵亮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桌沿的手,稍稍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语气略微低沉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对她的确有着一些不应该存在的想法。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很关心我、照顾我,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不知不觉间,我早已将她深埋心底。 可是即便如此,即使这份感情没有得到回应,我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那个需要被呵护和守护的天使啊!” 话刚说完,赵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而且,我不仅不是杀害晓慧姐的凶手,反而能够为你们提供关键线索哦!就在4月13日那天晚上,我真的按照约定去接她下班了!” 赵亮的手指像失去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在桌面上来回滑动着,脑海中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上了车之后,便开口告诉我想要前往华泰酒店,并表示已经事先预约好了一名珠宝商,打算前去查看货物并商谈一笔交易。 那时的我并未深思熟虑,只是按照她所说的路线驾车前行。当车辆抵达华泰酒店门前停下时,我还特别关切地询问道:‘姐姐,需不需要我在这里等待您呢?’ 然而,她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告诉我不必着急,自己很快就会出来。 考虑到购买珠宝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于是我将车子停靠在停车场内,熄灭引擎静静地等待着。” 赵亮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眉头紧紧皱起,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之色。 “可是没过多久,我就目睹她从酒店走了出来,但令人诧异的是,她手中空空如也,似乎并没有成功达成这笔买卖。原本我满心期待她能够前来与我会合,” 赵亮的目光愈发深沉黯淡无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但事与愿违,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朝着停车场的另一侧走去,然后拉开一扇车门,登上了一辆通体漆黑、气势非凡的豪华轿车。 那辆车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可惜距离较远,我无法看清车牌号码,更未曾见过那位驾驶座上的陌生人。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想给她打个电话,可电话拨过去,却没人接。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赵亮说完,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恳切,活像一只祈求主人赏赐的小狗。 周建听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赵亮的话听起来头头是道,可没有证据支持,说到底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 李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周队,接下来咋办?要不要去华泰酒店核实一下?” 周建用手指敲了敲玻璃,果断地说: “马上派人去查!把酒店4月13日下午的监控调出来,重点排查停车场的黑色豪车,还有那个和关晓慧见面的珠宝商人。 另外,把那天在酒店附近出现过的黑色豪车信息都查清楚,赵亮的话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123章 声名狼藉的罪犯 李明一行人马上开车赶往酒店。 到了华泰酒店,李明紧紧攥着证件,语气焦急地和酒店负责人说道: “麻烦赶紧把4月13号下午的停车场监控调出来,这可是事关重大命案的,一点都不能耽搁!” 酒店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迅速操作电脑,调出了相关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 原本就有些昏暗的监控室内此刻显得更加幽暗深沉,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在场的人们谁也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却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几乎窒息的紧张气氛和强烈的期待感。 终于,在漫长而焦急等待之后,画面中开始浮现出那辆熟悉的车辆轮廓。随着镜头逐渐拉近,车子细节变得越来越清晰可见。 看到这里,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情不自禁地向前探身靠近屏幕,甚至连呼吸声似乎都比之前轻微许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瞬间。 紧接着,屏幕中的主角正式登场——只见关晓慧从车内走出,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停车场更深处迈步而去。 没过多久,另一辆车影慢慢进入画面范围并最终稳稳停住。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辆通体漆黑、造型优雅大方且线条流畅自然的克莱斯勒豪华轿车。 关晓慧走到车前,弯下腰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钻进车里。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之感。 “果然如此啊!”一直紧盯着屏幕的李明不禁低声惊呼出声来,心中那颗始终高悬不下的石头总算是稍微落回实处。 毕竟这样一来,至少目前可以初步排除掉赵亮与此事存在关联的可能性。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崭新的谜团也随之悄然浮出水面:那么问题来了,关晓慧登上这辆神秘的黑色克莱斯勒之后到底去往何处呢? 带着满心疑惑不解,众人只能紧跟着监控画面一路追查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当那辆豪车驶离酒店正门之后,它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面对眼前这一局面,其中一名警察无奈叹息道:“唉……附近这些道路周围并没有安装摄像头设备,所以我们根本没办法再继续跟踪调查下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明犹如一道闪电般迅速伸出手指,指向屏幕的一角,并以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大家不要惊慌失措,请将车牌号码放大显示出来!” 话音未落,那位技术娴熟的人员早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控制台,双手如同蝴蝶翩翩起舞般在键盘和鼠标间来回翻飞。 随着他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原本模糊不清的车牌号渐渐变得清晰可辨。 凝视着眼前那一串宛如密码般神秘莫测的数字,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的老警官那张绷紧得如同弓弦一样的脸庞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仍然透露出一股严肃与凝重。 然而,站在一旁的李明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异常,只见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同时发出一声怒吼:“马上展开调查!务必查清这个车牌号究竟属于谁!” 得到命令后的警员们不敢怠慢,他们立即启动电脑并进入相关系统开始检索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气氛愈发显得凝重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突然间,其中一名警员激动地喊道:“有结果啦!经过系统比对,我们发现这辆车竟然隶属于一家租车公司!” 听闻此言,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看到了胜利在望的曙光。 于是众人毫不耽搁,迅速行动起来,马不停蹄地朝着那家租车公司疾驰而去。 当抵达目的地后,面对警察突如其来的到访以及一连串犀利无比的质问,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毕竟也是久经沙场之人,稍作镇定之后,他便急忙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租赁记录册,然后用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之间飞速穿梭、游走。 不一会儿功夫,他的手指就定格在了某一页纸上,紧接着语气略带颤抖地开口道:“找到……找到了,租用这辆汽车的人名叫朱传雄。” “朱传雄?”当这三个字传入耳中的时候,李明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和惊愕之色。 而坐在一旁的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们也是脸色剧变,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一般。 要知道,“朱传雄”这个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可绝对不陌生,可以说它就是警局档案室里那个最为声名狼藉、臭不可闻的存在! 一行人匆匆赶回警局后,其中一位资格最老的警员脚步如飞地冲向档案柜,动作迅速地将那本已经布满灰尘的卷宗从柜子里抽了出来,并随手一甩,只听“哗啦”一声脆响,那厚厚的卷宗便平铺在了桌子之上。 接着,这位老警员伸出手指,颤巍巍地点向那张早已泛黄的纸张上面所记载的文字信息,然后用一种低沉且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念道: “之前,此人犯下多起恶性案件,包括抢劫二十多名舞女以及强奸三名舞女等罪行,同时还涉嫌诈骗罪与盗窃罪等多项罪名……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说到这里时,这名老警员稍稍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又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指头狠狠地戳在了那份文件当中“假释记录”那一栏处,继续说道: “然而就在去年,因为该犯在服刑期间所谓的‘良好表现’,已经获得假释提前出狱了!”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样。 每一个人的面容此刻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冷峻无情,甚至就连呼吸似乎都变得沉重无比。 第124章 最佳抓捕时机 “这家伙才刚刚走出监狱大门没几天呢,居然就开始蠢蠢欲动、惹事生非了?真他妈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站在角落里的一名年轻警察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怒火,他紧紧握住拳头,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周建紧紧地盯着卷宗上那三个醒目的大字——“朱传雄”,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隐藏其中的罪恶与阴谋。 他的眉头紧锁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沟壑,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宛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 “关晓慧的死,十之八九跟这个人脱不开关系啊!”周建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无法抑制的愤怒。 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些案件,每一起都让人毛骨悚然。 而朱传雄,那个曾经犯下累累罪行的恶魔,正是这一系列惨案的始作俑者。 当时,朱传雄专门挑选年轻貌美的舞女作为目标,用残忍的手段夺走她们的生命和尊严。 如今,时隔多年,难道他真的故技重施,又一次将魔爪伸向了无辜的关晓慧? 想到这里,周建心中一阵寒意袭来,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随着线索逐渐明朗起来,周建意识到情况变得越来越严峻。 这个有着抢劫和强奸罪历史的假释犯,其手段极其凶残狡诈,如果不能迅速采取行动将他绳之以法,恐怕将会有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马上发动全市范围内的搜索行动,全力追踪朱传雄的下落!一定要赶在他再次动手之前,将此人一举擒获!”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朱传雄所租车辆的租期将于4月18日届满。 “他很有可能会回到租车公司归还车子,到时候就是我们抓捕他的最佳时机。” 周建当机立断做出决策,并安排数名经验丰富的警员乔装打扮成普通路人模样,悄然潜伏在租车公司周围,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 18日凌晨时分,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有人斜倚在路旁那棵粗壮的大树干上,看似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智能手机。 但实际上,他们的目光早已透过屏幕边缘,如鹰隼般锐利而警觉地锁定住不远处租车公司紧闭的大门。 与此同时,还有人正悄然藏身于一辆临时停泊的车辆之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搭放在冰冷坚硬的方向盘之上。 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毫不犹豫地启动引擎,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之旅。 然而,时光荏苒,日出日落交替更迭,从晨曦微露直至夜幕降临,再由夜色深沉一直守候至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那个名叫朱传雄的男子却宛如人间蒸发一般,迟迟未曾现身。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流逝,转眼间已来到20日这天,租车公司门前依然毫无声息,一片死寂。 “这家伙必定已经嗅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才吓得屁滚尿流,根本不敢露面!” 杨军气得咬牙切齿,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愤恨之情。 紧接着,他猛地蹲下身子,用脚狠狠地踹向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以此发泄内心的不满情绪。 一旁的李明则双眉紧蹙,陷入沉思状态。 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 “既然他不肯前来归还租赁的汽车,那就意味着这辆车子仍然掌控在他的手中。那么,咱们不妨换个思路,通过查找车辆来顺藤摸瓜,找到这个家伙的下落!” 话虽如此,但面对如此广袤无垠的城市版图,想要寻觅出一辆特定的汽车,其难度无异于海底捞针啊! 于是乎,一群人簇拥在一起,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那张详尽细致的地图上面。 大家的指尖犹如灵动的蝴蝶翩翩起舞,轻盈地掠过地图上所标记出来的各个关键位置——弃尸现场、租车行所在地以及声名狼藉的新加坡歌舞厅……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这三处地方竟然鬼斧神工般地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三角形区域,它们之间相互距离均不超过区区数公里而已。 “难道他一直没离开这附近?”杨军突然打破沉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坐在一旁的李明像是被杨军的话点醒一般,猛地一拍桌子上摊开的地图,激动地喊道:“很有可能啊!这家伙对这儿的地形了如指掌,要想藏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说干就干,李明当机立断下达命令道:“马上启动地毯式搜索行动!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紧接着,全体警员迅速行动起来,按照预定方案分成若干小组,深入到这片区域的每一条街道和巷弄之中。 无论是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还是僻静幽暗的小胡同,甚至那些早已荒废许久无人问津的老旧仓库,都成为了警方重点搜查对象。 炎炎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都融化掉似的。尽管酷热难耐,但警员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们顶着高温酷暑,穿梭于各个街区之间,逐户敲门询问情况,并仔细检查周围是否存在可疑迹象或线索。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三天过去了,却始终未见犯罪嫌疑人的身影出现。 随着夜幕降临,队员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使得众人身心俱疲,而迟迟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更是让整个团队陷入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当中。 大家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和焦虑不安,似乎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在哪里。 这一天阳光明媚,时间临近正午时分。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但一名身着制服的巡逻警员正开着警车沿着马路缓慢前行,并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他那双锐利而警觉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扫视着道路两旁停放和驶过的每一辆汽车,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就在这时,警员的眼神猛地停留在不远处一辆黑色克莱斯勒轿车身上。 那辆轿车的车牌号码竟然与他们正在全力追查的通缉犯所使用的车辆完全一致! 第125章 嫌犯落网 这个惊人的发现令警员心跳骤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汗来。 紧接着,当他看清坐在驾驶位上那个男人的面容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此人的眉毛和眼睛等面部特征,简直与警方手中掌握的朱传雄的档案照片如出一辙! “发现目标!我现在位于宏兴路上,请立即派遣增援警力前来协助抓捕!” 警员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压低嗓音通过车载对讲机向指挥中心发出紧急呼叫信号。 与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踩下刹车踏板,将车速逐渐减慢下来,既不敢靠得太近引起对方注意,又不能离得太远失去追踪对象。 就这样,警车始终保持着适当距离,悄然尾随在那辆黑色豪车间隔几米远的地方,仿佛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等待最佳时机给猎物致命一击。 短短几分钟内,接到指令后的支援警力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抵达现场。 只见几辆不同类型的警用车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眨眼间便完成对黑色克莱斯勒的包围之势。 随着包围圈不断缩小,这辆豪车最终被迫停靠在路边动弹不得。 “立刻下车!接受例行检查!” 数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动作敏捷地下车并快速上前围住轿车四周,他们神情肃穆、气势威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喝令车内人员出来受检。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原本还心存侥幸心理的朱传雄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见逃脱无望,朱传雄索性咬咬牙想要强行启动车辆冲出去一条生路。 然而,他刚刚转动钥匙让引擎轰鸣作响,车轮才开始滚动一小段距离,一旁守候多时的警员们便毫不留情地扑上来用力压住车门,使得朱传雄根本无法得逞。 终于,他无可奈何地在几名警员的押送下,极不情愿地下了车。 当他那双原本有力气的手被紧紧反扣在背后的时候,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走进审讯室后,朱传雄如坐针毡般地瘫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目光闪烁不定,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但嘴巴依然死硬不肯服输。 面对着警察咄咄逼人的质问,他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故作镇静的语调喊道: “人绝对不是我杀的!我把车子租到手以后,就立刻转手借给了一个名叫阿林的好朋友。 直到最近这几天,我才好不容易从他那里将车讨回。所以毫无疑问,凶手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阿林,这件事情和我毫无关系!” 听到这里,周建不禁挑起眉毛,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怀疑神色,并以一种充满疑虑的口吻质问道: “哦!真的是这样吗?既然你早在几天前就已成功收回车辆使用权,而且租车合同规定的租赁期也早已过期许久,那么为何迟迟不见你归还所租之车呢?” 话音刚落,只见朱传雄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无比惊慌失措,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些什么,然而费了好大一番劲,还是无法拼凑出一段通顺连贯的话语来。 眼瞅准时机,一旁的警员们顺势而上,继续穷追不舍地质问: “好啊,既然如此,那麻烦你详细讲讲这位所谓的‘阿林’究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以及有何联络方式吧!” 这句问话犹如一把沉甸甸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朱传雄那颗脆弱不堪的心上,令其面色骤然惨白如纸一般。 朱传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用手搓揉着自己的膝盖,显得十分焦躁和紧张。 他的目光游离不定,不敢与面前的人对视,似乎想要掩饰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含含糊糊地开口说道: “他......他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朋友而已啦,我真的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呢......嗯......好像是在外面偶然间结识的吧......” 随着话语越来越不连贯,其真实性也大打折扣,可以明显感觉到他正在刻意捏造事实。 负责审讯的警员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个叫朱传雄的家伙肯定隐瞒了重要信息或者做了什么亏心事。 眼见对方仍不知悔改继续抵赖,周建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与其纠缠下去,只见他脸色一变,眼神变得锐利而严肃,大声吼道:“来人啊,给我搜身!” 话音未落,便有两名警员迅速走上前来,分别站到朱传雄两侧,紧紧抓住他的双臂使其无法动弹。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朱传雄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本能地试图挣脱束缚,并高声叫嚷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搜查我的身体?这样做可是违法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反抗,终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警察,最终还是被死死压制住,丝毫不能动弹。 无奈之下,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那名警员动手检查自己背上背着的挎包。 “找到了!”随着一声惊呼响起,一名警员如获至宝般地从包里掏出一张被精心折叠起来的票据。 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只见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紧接着,这名警员迅速将手中的票据递给坐在对面的审讯员,并示意对方查看一下。 审讯员接过票据之后,只是简单地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上面的文字,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重要性和价值所在。 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票据用力地拍到了桌子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啪”的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原本正低着头默默不语的朱传雄也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当他抬起头来看到摆在眼前的那张票据时,整个人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而此时一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更是不由自主地紧紧握成拳头,由于太过用力甚至导致手指关节都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青白色。 第126章 他是冤枉的 原来,这张票据上面清楚无误地显示着就在不久之前,朱传雄曾经到一家当铺去当了一块女士劳力士金表。 不仅如此,在票据下方的落款处还赫然印有朱传雄本人亲手签下的名字!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警察们不敢有丝毫耽搁,他们以最快速度马不停蹄地赶赴那家当铺,成功地将那块被盗走的金表追回。 随后,警方又争分夺秒地联系上了关晓慧的干爸干妈,告知他们已经找到丢失的物品一事。 接到电话的夫妻二人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警察局去确认情况是否属实。 没过多久,两人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警局门口,但因为内心极度紧张激动,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似的。 进入警局房间后,那位身材娇小的女性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桌子旁边,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失而复得的金表。 当她感受到表盘上那一道道熟悉无比的纹路时,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奔涌而出: "就是这块表!这一定是晓慧的手表没错啊!它可是晓慧去年辛辛苦苦攒钱才买到的呢…… 而且,你们看这里,表背后面还有她特意找人刻上去的名字缩写......绝对不会有错的!" 拿着这关键证据,周建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中,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审讯室,准备再次提审朱传雄。 原本满心欢喜、志得意满的他,心想这次肯定能够将朱传雄逼入绝境,令其无法辩驳。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确凿无疑的证据,朱传雄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滔滔不绝地编织出一整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来搪塞过关。 只瞧他先是深深吸了口气,似乎想要平复一下内心的波澜,但紧接着却又像变戏法似的迅速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态。 随后,他便开始口若悬河、风驰电掣般地展开了一番狡辩:“这手表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它实际上是从一个名叫阿松的家伙那里买来的。 你们可别小瞧这个人哦,他可是道上混的,平日里没少干偷盗之事呢。 而且每次得手后,都会以极低的价钱把那些赃物转手给我,好让我帮忙处理掉这些烫手山芋。 这不,就连这块表也是他用区区三万块钱就卖给我的,而我转手拿到当铺去当,居然还足足卖了九万之多呐! 嘿嘿,说起来我还小赚了一笔呢……不过话虽如此,我之前确实对这块表的来历一无所知呀,如果早晓得它属于关晓慧的话,就算借给我十个胆子恐怕也绝不敢拿去典当的呀!” 说到最后,朱传雄不仅说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脸上更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惶恐与不安,活脱脱一副受尽冤屈、被人牵连进来的可怜模样儿。 "阿松?"周建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鄙夷之色,毫不掩饰自己对对方所言的轻蔑与质疑。 "那么,请你详细说明一下,这位名为阿松的人士究竟姓甚名谁?其确切居住地址何在?以及有何种方式能够与之取得联系?" 话音未落,朱传雄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原本还算顺畅的言辞突然间像是被噎在了喉咙口一般,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定,不敢正视周建的眼睛,双手则紧张地揪住桌沿,仿佛想要借此缓解内心的惶恐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他......他就是叫阿松啊,我和他并不太熟络,平素只是偶尔会在街边偶遇而已,并不知道他的确切住处......"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低,朱传雄的心虚之情愈发表露无遗,让人一眼便能看穿他正在信口胡诌。 眼看着眼前这一招似乎并未奏效,朱传雄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转眼间便想出了另一套说辞来应对当前的困境。 只见他迅速直起身子,将腰板挺得笔直,同时用一种异常坚定而自信的口吻说道: "事发当日,我压根儿就没待在本市!当时我已经动身前往外埠,专程去找一名叫做小青的舞姬共度良宵啦,她绝对可以替我证明我的行踪!"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周建对他的这套说辞完全不买账,并立刻派遣手下前往各地展开全面调查,以核实"小青"此人的真实身份。 经过一番严密细致地排查后发现,无论从歌舞餐厅内部留存的人员登记档案来看也好,亦或是对外地宾馆旅店等场所所保留下来的住客资料来分析也罢,均未能寻找到有关名为"小青"之舞姬的丝毫蛛丝马迹。 如此一来便可以断定,这位被朱传雄信誓旦旦称之为"证人"者,实际上仅仅只是其在走投无路之际绞尽脑汁虚构出来的一个虚无缥缈之物罢了。 此时此刻身处审讯室内的朱传雄,眼睁睁地望着眼前由警员呈交上来的那份详尽无遗且确凿无疑的核查报告时,他那张原本还试图强装镇定自若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无比,仿佛遭受了沉重打击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半晌也没能再吭出半句话来。 面对着如山般坚硬的铁证事实,他之前精心编织而成但却处处破绽百出的种种谎言,已然显得如此脆弱无力,简直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样一戳即破。 目睹着朱传雄一次又一次地编造出这些荒谬可笑至极的谎话,周建内心深处其实早已有了定论。 毫无疑问,这家伙嘴里所说的什么阿松啊、小青呀之类的人物角色,统统都是彻头彻尾子虚乌有的存在,而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借此手段来掩饰自身犯下的滔天罪孽而已。 只见周建怒不可遏地将所有相关证词狠狠地摔到桌面上,同时双眼射出两道冷冽寒芒,犹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直刺向对方,厉声道: "给我接着往下查!既然他打定主意不开口坦白交代,那咱们就让手中掌握到的确凿证据逼得他俯首认罪!" 第127章 老实认罪 果不其然,伴随着后续一系列更为深入透彻的侦查工作逐步推进开展,越来越多曾经被深埋隐匿起来的犯罪证据开始接二连三地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宛如一柄柄寒光四射的利刃,无情地撕裂开了朱传雄极力想要维系住的虚假面具。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警员们终于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对那辆神秘的黑色克莱斯勒轿车展开了全面而细致的勘查工作,并成功从后座的细微缝隙中找到了几处极不显眼的血迹。 这些血迹如此隐蔽,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恐怕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随后,技术科的警员迅速将这些珍贵的血液样本送往实验室进行血型鉴定。 令人振奋的是,经过严格的检测程序后得出结论:这些血迹均属于A型血——这个结果竟然与受害者关晓慧的血型毫无二致! 手握这份关键的检测报告,技术科的警员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脚步匆匆地踏进了办案区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周队,我们找到线索啦!这辆车上一定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场面!”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马也已经马不停蹄地朝着朱传雄的住处疾驰而去。负责带队的正是经验丰富、医术精湛的法医秦林。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后,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然而,刚一踏入屋内,一股浓烈的压抑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环顾四周,可以看到整个房间都显得异常凌乱不堪,各种物品随意丢弃在地板上,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面对这样混乱的场景,秦林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戴上洁白的医用手套,全神贯注地开始对每一个角落进行地毯式搜索。 当他一步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突然间,他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他立刻向身旁的助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取出准备好的特殊试剂。接着,秦林小心翼翼地将试剂洒落在地面以及墙壁的角落里。 片刻之后,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原本黑暗无光的地方竟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 毫无疑问,这分明就是典型的血迹反应迹象啊! “看来有人在这里试图清除掉某些重要证据,但显然做得还不够彻底。”秦林语气凝重地低声说道。 紧接着,警员们开始仔细搜索房间内可能隐藏证据的地方。 他们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并轻轻摸索着柜子两侧,突然发现一个隐蔽的暗格。 小心翼翼地拉开暗格后,里面赫然摆放着两件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色物品——这正是关晓慧平日里经常佩戴的金戒指和金项链! 而最具决定性意义的证人则是那位公寓管理员。 当警员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这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时,他正静静地坐在保安亭里,眼神有些迷茫地望向远方。 面对警方的询问,老人缓缓抬起头,声音略微颤抖地讲述起案发当晚发生的事情。 “那几天晚上呀,我的确察觉到朱传雄有点不太对劲。” 老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那个夜晚的场景,“他深更半夜好几次从外面回来,每次手上都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看他走路的样子,那些袋子似乎非常沉重,连他的腰都被压得直不起来了。 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就随口问了一句他提的是什么东西。结果他却吞吞吐吐地说是要搬家,但现在回想起来......” 说到这里,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随着一系列确凿无疑的证据逐渐浮出水面,它们如同一张严密无比的大网一般,紧紧地笼罩住了朱传雄。 当警员将那份详细的血迹检测报告、拍摄到的金饰照片以及管理员提供的重要证言逐一呈现在他眼前时,朱传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他还试图强行维持表面的镇静与从容,但此刻所有伪装都已荡然无存,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经过数日不分昼夜、紧锣密鼓地持续审讯,犯罪嫌疑人所有残存的侥幸心理都被消磨殆尽。 此时此刻,面对摆在自己眼前那一堆如山般确凿无疑且无法抵赖推翻的有力证据时,他再也支撑不住内心巨大压力和精神折磨而彻底崩溃。 只见他像泄了气皮球一样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并缓缓低下头去;与此同时其原本挺直宽阔厚实双肩也无力低垂着仿佛失去生命活力一般显得异常沉重。 过了许久之后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且充满绝望颓废意味话语来:“是......是我干的......人......人就是我杀的!” 他缓缓地抬起那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双眼,原本狡黠的面容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贪婪吞噬后的狼狈模样。 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我看到她衣着光鲜亮丽,看上去非常富有,而且还了解到她只是一个在歌舞厅里跳舞赚钱的女人,所以觉得很容易得手...... 其实那天在酒店约她去看所谓的‘珠宝’完全就是个幌子,真正目的就是想要抢走她身上的财物。然而当她开始反抗的时候,我就......”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变得有些哽咽,但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丝毫感受不到任何悔恨之意,有的仅仅只是对于自己犯罪行为即将暴露而产生的深深恐惧。 就这样,这起充满神秘色彩、由一场诡异梦境所引发的离奇杀人案件,经过警方坚持不懈的调查取证之后,总算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来这个名叫朱传雄的罪犯正是因为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贪欲,才会伸出那双沾满罪恶鲜血的黑手,残忍地夺走了无辜女子关晓慧的生命。 回首朱传雄走过的这条罪恶之路,可以发现所有的悲剧都早在整整一年之前就悄然种下了祸根。 第128章 作案经过 当时刚刚获得假释走出监狱大门的他,面对着眼前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繁华都市街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以及难以言喻的不适应。 毕竟长达十数年之久的漫长牢狱生活早已使得他同外面的世界完全脱轨,不仅根本找不到一份像样的正当职业,更是无法忍受那种整日奔波劳碌、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求存的艰难困苦日子。 朱传雄内心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慵懒和贪念像恶魔一样不断啃噬着他的灵魂,使得他迅速将之前想要改过自新的想法弃之脑后,并毫不犹豫地重蹈覆辙,又一次踏上了那条充满罪恶的诈骗与抢劫之路。 当他大摇大摆地走进那家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的歌舞厅时,目光立刻被那些正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的舞女所吸引住。 尤其是她们脖颈上戴着的闪闪发光的金项链以及手指间镶嵌着璀璨钻石戒指,更是令他的双眼顿时绽放出贪婪的光芒。 在朱传雄看来,这些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简直就像是一个个会走动的"金钱宝库"一般诱人。 于是,一个邪恶的计划悄然在他心中酝酿而生——他要把自己装扮成一名出手大方且风度翩翩的珠宝商人形象,然后每天都身着笔挺的西装、脚蹬锃亮皮鞋来到这个舞厅,专门挑选那些妆容艳丽、仪态万千的舞女搭讪聊天。 其实,关晓慧并不是朱传雄唯一看中的对象,但由于她性格温柔善良而且为人天真无邪,这让朱传雄认为对她下手相对来说更为容易一些,所以最后便将其锁定为自己此次行动的首要目标。 为了能够成功骗取到关晓慧的信任,朱传雄可谓费尽心力。 他不仅每天都会按时抵达舞厅为关晓慧加油助威,而且每次只会点选由她来表演舞蹈; 与此同时,他在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表现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给人一种很有教养的感觉。 此外,他还常常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关晓慧泄露一些所谓"珠宝行业"中的内幕消息,并且时不时地赠送她几件价格低廉却看起来颇为精美的小饰物以讨欢心。 就这样日复一日,关晓慧逐渐放松了警惕之心,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绅士"。 朱传雄如同一条隐匿于黑暗中的毒蛇,静静地蛰伏着,默默地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4月13日这一天,那个令他期待已久的机会悄然降临。 朱传雄精心策划了一场骗局,他谎称有一批全新到货的珍贵珠宝需要专业人士前来鉴定真伪,并以此为借口邀请关晓慧前往华泰酒店会面。 当看到关晓慧如期赴约时,朱传雄那深藏不露的阴险狠毒之意在其眼眸深处一闪而过,但他的面容仍旧保持着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的微笑,轻声说道: “此处人头攒动,喧闹异常,实在不适合详谈,倒不如移步至寒舍,我们可以慢慢商讨,那些珠宝也均放置于此地。” 涉世未深且心地善良的关晓慧毫无防备之心,不假思索便跟随朱传雄登上车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踏入一个无底深渊。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后,朱传雄打开房间门,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氛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使得关晓慧不禁心生警觉与紧张。 然而,尚未等她回过神来,朱传雄脸上原本虚伪的笑容骤然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酷无情; 与此同时,他说话的语调亦随之变得寒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 “事已至此,不妨实话告诉你吧,此次邀你前来,乃是希望你能够慷慨解囊,借给在下十万元应急之用。你大可放心,待资金回笼之后,定会如数奉还。” 听到这番话,关晓慧犹如遭受到晴天霹雳般震惊不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数步,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戒备和疑虑,颤声问道: “借款?!我哪有这么多钱啊……况且咱们之间素昧平生,并无半点亲缘关系,所以恕我无法应允您这个要求。” "你怎么会没钱?"朱传雄怒目圆睁,向前迈出一大步,如饿虎扑食般紧紧逼向她,嘴里还发出阵阵低吼,仿佛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其凶狠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老子看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肯定收入不菲啊!借给我一点又能怎样?" 面对朱传雄咄咄逼人之势,关晓慧毫无惧色,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那些都是老娘辛辛苦苦挣来用来抚养孩子长大成人的血汗钱,一分一毫都别妄想从我这儿拿走!"说完,她毅然决然转过身去,准备拂袖离去。 然而,正是这最后一句话如同导火索一般,将朱传雄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邪恶怒火彻底点燃。 其实从一开始,他压根儿就没存过半点借钱的心思,纯粹就是仗势欺人想要强行霸占这笔钱财罢了。 眼见关晓慧如此不识好歹,不仅不肯乖乖顺从自己,甚至还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朱传雄心中的愤恨与歹意犹如火山喷发似的喷涌而出。 只见他像一阵疾风骤雨般猛然冲向关晓慧,伸出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一个箭步便牢牢抓住了对方的秀发,并顺势用力向后拉扯;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则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扼住了关晓慧细嫩白皙的脖颈。 关晓慧顿感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她拼尽全力试图挣脱朱传雄的束缚,但无奈男女之间体力悬殊太大,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济于事。 她只能徒劳无功地用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拍打,尖锐锋利的手指甲在朱传雄结实宽厚的臂膀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色爪印和划痕。 但即便这样,依然无法阻止朱传雄对她施暴的恶行。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关晓慧感觉自己的气息愈发微弱,眼前逐渐模糊不清起来…… 第129章 阴魂索命 终于,在经过一番痛苦不堪的折磨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朱传雄缓缓地松开双手,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关晓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难道她真的就这样死了吗?这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恶魔一般紧紧缠绕着他,但与此同时,一种更为残酷而扭曲的欲望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冲向厨房,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 进入厨房后,他疯狂地翻动着橱柜和抽屉,终于找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和一把闪着寒光的钢锯。 他紧紧握住这些凶器,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那狰狞的表情宛如一只从地狱逃出的恶鬼。 刹那间,寒光四射,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朱传雄竟然毫不留情地对着“尸体”下手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关晓慧并没有真正死去,她仅仅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当那冰冷刺骨的刀刃无情地划过她娇嫩的肌肤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然袭来,硬生生地将她从昏迷中拽回现实。 可是此时的关晓慧早已无力反抗,甚至连呼喊求救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惨无人道的折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被撕裂开来,感受着生命力正一点一点地离她而去。 这场惨绝人寰的虐杀成为了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抹绝望的记忆。 经过一番残忍的切割,朱传雄成功地把关晓慧的遗体肢解成了五个部分:一个血淋淋的头颅、两只断臂、一截残破不堪的上半身以及两段分离的下半身和双腿。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碎尸分别装入一个个厚实沉重的黑色布袋里,生怕有任何蛛丝马迹会暴露自己的罪行。 夜幕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些许清冷的光辉。 在这个静谧的时刻,一个身影悄然行动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扛着一只只沉甸甸的布袋,脚步轻得仿佛生怕惊醒沉睡中的世界。 每一次搬运,他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谨慎而又迅速,就像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较量。 车辆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灯光束划破夜空,在寂静的街道上留下一道冰冷坚硬的光线。 那道光芒宛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无尽的黑暗深处,也恰似他内心逐渐滋长、不断蔓延的邪恶和罪孽。 接下来的两天里,这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穿梭游荡。 他悄无声息地将那些装着尸体碎块的袋子分别丢弃在不同的地方,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将这场血腥恐怖的罪行深埋于地下,永远不让其重见天日。 然而,当案件调查进展到关键时刻时,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朱传雄成为了整个侦破工作中的绊脚石。 在审讯室内,面对警察们一轮轮严密细致的盘问,朱传雄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句实情。 即使警方采取了各种严厉的审讯手段,包括使用酷刑逼供,但他依然顽固不屈,毫无屈服之意。 只见朱传雄紧紧缩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嘴角却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透露出一种疯狂和执拗的神情,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不管怎样折磨我,我都绝对不会开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这样拖着,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周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深知朱传雄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既然已经犯下如此滔天重罪,注定难逃一死,那么还不如选择保持缄默,尽量延长自己存活于世的时间。 毕竟,对于即将面临死亡审判的人来说,多吸一口气、多感受一下世间的气息也是弥足珍贵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日复一日,朱传雄那副倔强得如同钢铁般坚硬无比的嘴巴始终紧闭着,任凭警方如何用尽各种方法和手段试图撬开它,但最终依然徒劳无功、毫无办法可想。 整个案情因此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困住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茫然失措、束手无策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一直沉默不语、顽固不化的朱传雄竟然突然间像发疯似的开始拼命拍打起牢房门板,并冲着门外负责看守的警员歇斯底里地咆哮怒吼道: “我要坦白交代!我愿意把一切都说出来!赶快叫警察过来啊!” 当朱传雄重新回到审讯室后,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苍白得宛如白纸一样的面庞以及眼眶下那一道道深深的黑眼圈; 其眼神之中更是弥漫着一种无论怎样努力也难以摆脱掉的恐惧感,而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个不停。 甚至还没等在场的警员们来得及开口询问任何问题,朱传雄便已经用颤抖到几乎听不清楚的嗓音抢先说道: “我认罪......我全部都承认......我真的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啦......” 说话间,只见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部,似乎想要将某种恐怖至极的景象从脑海当中驱赶出去似的,同时语调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明显的哭腔: “每一个夜晚,她都会来到我的面前!那个名叫关晓慧的女人总是静静地站在我的床前,浑身上下沾满鲜血。 死死地盯着我不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向我讨回公道、索要性命......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就会立刻浮现于眼前,害得我根本连觉都睡不成。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时间,我整个人就会彻底崩溃发狂的!” 第130章 搜索尸块 那日夜缠绕的梦魇,仿佛恶魔般如影随形,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死亡相比,这种永无止境的精神折磨更是令他陷入彻底的崩溃边缘。 警员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地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朱传雄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发出沙哑而干涩的声音,开始交待起其余尸块的下落: “下半截躯干......我把它扔进了桃源县的河流之中,此时此刻恐怕早已随着水流冲进茫茫大海了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闪烁不定,似乎有些心虚,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至于那颗头颅嘛,则丢弃在了河边高速公路的分隔岛上。还有那两条腿......两条腿就深埋在了城郊的公墓里面。” 话一出口,他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满脸都是死里逃生后的极度虚弱和疲惫不堪。 眼看着他总算是俯首认罪了,周建心中一阵狂喜,紧接着带领手下迅速行动起来,押送着朱传雄马不停蹄地奔赴案发现场。 根据朱传雄所提供的口供线索,警方一行人首先风驰电掣般赶到了城郊的所谓amp;quot;公墓amp;quot;地带。 然而当车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惊愕万分——眼前哪有什么井然有序的正规公墓啊!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分明就是一片杂草丛生、荒芜破败的野地,零星的坟包隐在齐腰深的杂草里,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荒凉与诡异。 “分头找!仔细留意地面痕迹!”周建高声喊道,并用力地挥了一下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十几名警员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分散开来,弯下腰,一头扎进茂密的草丛之中。 此时此刻,正值正午时分,烈日炎炎,阳光如火焰般炽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这股热浪仿佛要把人们的脑袋烤熟一般,令人感到头晕目眩、头皮发麻。 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从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很快便湿透了警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异常难受。 然而,尽管环境如此恶劣,这些勇敢无畏的警员们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们瞪大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小心翼翼地拨开丛生的杂草,一点一点地向前摸索前进。 手指不断地被锋利的草叶划破,但他们根本无暇顾及伤口和疼痛,一心只想尽快找到线索或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西移,从最初的骄阳似火渐渐变成了一轮橘红色的圆盘,静静地悬挂在天边。 那柔和而温暖的余晖宛如一层金色薄纱,轻轻地覆盖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之上,将人们长长的身影拉长至远处。 可是,经过长时间艰苦卓绝的努力,众人几乎已经翻遍了大半片荒地,但结果却不尽人意——不仅没有发现任何尸块,甚至连一丝一毫可疑的蛛丝马迹都未曾察觉到。 “难道尸体真的被那些可恶的野狗给拖走了吗?”一名年轻的警员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子来,一边揉搓着早已酸痛不堪的腰部,一边满脸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沮丧情绪,似乎对眼前一无所获的局面感到无比失落。 其他警员听到这话后,也纷纷停止手中的动作,一个个面容憔悴,眼神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疲倦和失望之情。 毕竟,连续数日不辞辛劳的四处奔走已然让大家筋疲力尽,如今又遭遇这样一场毫无收获的艰难搜索,更是令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烦闷不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逐渐被黑暗所笼罩,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 周建凝视着这渐渐昏暗的天色,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忧虑之情。 他紧紧皱起眉头,似乎想要将所有烦恼都压进那深深的皱纹里,但终究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无奈。 终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力感:“收队吧!大家先返回警局,然后再从长计议。” 听到队长的命令后,警员们纷纷开始整理自己携带的物品,并迅速做好撤离现场的准备工作。 然而,正当他们忙碌之际,原本跟随着前来提供协助服务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突然间打破沉默,轻声说道: “警官,如果您允许的话......我想或许可以到那边区域再仔细搜寻一番。” 这名男子看上去大约四十几岁年纪,身穿一套深蓝色的标准工作服,给人一种沉稳而专业的感觉; 但不知为何,他那张略显青涩的面庞上竟流露出些许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意。 对于这位殡仪馆员工突如其来的提议,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表现出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屑一顾的态度。 毕竟经过整整一个下午漫长且艰苦卓绝的搜索行动之后,连那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警员们都未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线索或目标物存在迹象。 那么区区一名普通殡仪馆工作人员又怎么可能会找到其他人遗漏掉的关键信息呢? 于是便有人顺口劝阻道:“罢了罢了,咱们这么多双眼睛都已经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啦,你就别瞎折腾浪费体力咯。” 面对周围人的质疑声浪,那个男人并没有过多辩解,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表示坚持要亲自去尝试寻找。 紧接着,他毅然决然转过身去,迈着坚定步伐径直走向距离不远之处更为繁茂浓密的草丛地带。 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好像生怕惊醒隐藏其中某个未知秘密似的; 与此同时,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目光始终保持高度警觉状态,全神贯注扫视眼前这片看似平凡无奇草地表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往前走了十来米后,他的步伐渐渐慢下来,眼神也变得愈发锐利起来。 突然间,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目光猛地定在了不远处的一处草丛根部。 第131章 奇怪的梦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紧接着迅速蹲下身子,并小心翼翼地将那片足有半人高的杂草拨开。 透过层层叠叠的草叶缝隙,可以看到在草丛底部,竟然隐隐约约地露出了一小截白色的尼龙绳,仿佛它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人们去发现一般。 而此刻这截尼龙绳却如同磁石般吸引住了男人全部的注意力,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男人深吸一口气,稳定住自己略显紧张的情绪之后,才慢慢地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捏住那根绳头。 然后,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向上提拉着手中的绳子。 伴随着绳索的移动,一个黑色的布袋逐渐从草丛深处被拉扯出来。 这个袋子看上去十分普通,但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同时还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气息。 “找到了!”男人终于忍不住兴奋地大喊出声,由于太过激动,连说话的声音都略微有些颤抖。 听到呼喊声,周围的警员们纷纷快步赶了过来,他们脸上同样流露出惊喜之色。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官则径直走到男子身旁,仔细检查起那个刚刚被挖出来的黑色布袋。 稍作观察后,他向身后的技术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要格外小心谨慎地打开这个神秘的口袋。 当袋口被缓缓扯开,里面所装之物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甚至有些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黑布袋里,赫然躺着两根已经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人类大腿! 经过一番严密细致的比对和鉴定工作,警方最终确定这两具残肢断骸的确就是失踪多日的关晓慧本人所有。 望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尸体碎块,在场的每一名警员心头都涌起无数疑问: 明明之前已经组织过十多名警力对这片区域展开地毯式搜索,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然而如今这位来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仅仅凭借一己之力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关键线索,其中缘由实在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面对众人的目光,男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仿佛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事情充满了疑虑和困惑。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地开口说道:“实际上......昨晚我经历了一场非常奇怪的梦境。”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视线投向刚刚发现尸块的草丛处,似乎那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着,他把音量放低了一些,继续讲述道:“在梦中,我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茂密的草丛前面。 突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双冰冷刺骨的手从地下猛然伸了出来! 它们紧紧抓住我的双腿,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好像非要阻止我离开这个地方不可。 就在这时,你们大家准备离去时,我不经意间瞥到了那片草地,它竟然与我梦中见到的景象如出一辙! 当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同时又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来到这片草丛查看一番。 结果呢?真是出乎意料啊!我居然在这里找到了那些失踪已久的尸块......” 这番话说完之后,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每个人都惊愕得合不拢嘴,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名警察迅速蹲下身子,伸手触摸了一下脚下松软潮湿的泥土,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嗯,前些日子下过几场大雨,导致土壤变得十分疏松。很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装尸体碎块的袋子才会深陷其中,再加上周围杂草丛生的掩护作用,所以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异常情况。” 听到这话,周建默默地凝视着那片神秘的草丛,眼中闪烁着复杂而深沉的光芒。 他喃喃自语道:“也许这一切并非巧合吧......说不定是那位可怜的晓慧姑娘放心不下自己尚未入土为安的遗体,担心无人能找到她的骨骸。 于是通过托梦的方式指引你来寻找她最后的归宿。希望我们能够顺利解开这个谜团,还她一个公道。” 双腿的找到给众人带来了一丝慰藉,但这只是暂时的缓解,并不能掩盖接下来面临的困境。 寻找头颅和下半截躯干的道路仍然充满荆棘与坎坷。根据朱传雄提供的线索,警方毫不犹豫地奔赴高速公路分隔带区域展开调查行动。 此处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发出阵阵轰鸣之声,仿佛要将人们的耳膜撕裂开来一般。 面对如此嘈杂喧闹的环境,警员们并没有退缩,他们全神贯注地沿着分隔带仔细搜索每一寸土地,甚至不放过任何一条狭窄的石缝。 然而,尽管付出了巨大努力,从黎明破晓一直到夕阳西下,他们依然一无所获,未能发现丝毫值得怀疑的蛛丝马迹。 “难道说朱传雄这次又在说谎骗人吗?”李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焦躁情绪,他狠狠地踹向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以发泄内心的不满。 一旁的周建见状并未言语过多,而是默默凝视着路旁那只孤零零摆放着的垃圾桶若有所思。 少顷之后,他缓缓开口道:“你们看啊,这里紧邻大马路且过往车辆频繁,会不会有人把那些尸体部件当作普通垃圾丢弃掉然后被环卫工人一并清扫走了呢?” 顺着这条新思路继续追查下去,警方迅速锁定并联系上了负责此段公路卫生保洁工作的清洁队伍。 当询问起近期有没有见到过类似黑色大型垃圾袋之类物品的时候,其中一名肤色黝黑、双手布满厚厚老茧的清洁工先是眉头紧锁苦思冥想许久,紧接着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喊道: “哦对!我好像有点印象……大约就在一个月之前吧,我曾经在分隔带附近亲眼目睹过一只系着绳索的黑色口袋。 看着沉得很。我以为是谁扔的垃圾,没打开看,就跟其他垃圾一起装上车运走了。” 第132章 死者头颅运去火化了 “运到哪儿了?” 警员心急如焚地追问道,眼中闪烁着微弱而急切的光芒,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盯着清洁工。 然而,清洁工的回答犹如一把无情的利剑,刺破了众人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之光。 “还能去哪儿?全都拉去垃圾焚烧站啦!每天那么多垃圾,当然要统一处理咯!” 清洁工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不耐烦。 话音刚落,整个场面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警员们原本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法掩饰的巨大落差和深深的沮丧。 他们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先前的期盼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最终彻底熄灭。 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整整一个月,那个装有头颅的神秘布袋极有可能早已在熊熊烈火中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一股绝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每一名警员淹没其中。 那冰冷刺骨的现实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不留情地摧毁了警方最后的一线生机。 连日来无休止的辛劳、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以及不断积累的压力,使得许多警员面容憔悴不堪,疲惫不堪。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事隔如此之久,恐怕真的难以找回了……” 周建默默地凝视着远方的天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直至泛白,然而面对眼前残酷的事实,他竟一时语塞,找不出半句辩驳之词。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渐渐被这一连串接踵而至的失败消磨殆尽,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和信心。 就在众人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紧接着,两名身着素衣、面容憔悴的女子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警局。 原来,她们正是关晓慧在歌舞厅工作时的同事。 只见她们双眼红肿,满脸惊恐之色,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一进入警局,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冲向正在忙碌的警员,一把死死揪住他们的手臂,用颤抖而又焦急万分的语气说道: “警察同志啊!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面对如此惊慌失措的两个人,警员们连忙安抚道:“别着急,请先坐下来,慢慢把情况说明清楚。” 然后轻轻搀扶着她们坐到椅子上,并递给每人一张纸巾。 其中那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稍稍定了定神,擦拭掉眼角残留的泪水后,仍心有余悸般地开口说道: “昨晚半夜时分,我跟她同时做了同一个梦——梦中的晓慧孤零零地站立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旷野之中,不停地哭泣。 她说有人用某种东西将她的头部完全包裹起来,使得她无法看清周围环境,只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与恐惧笼罩全身...... 而且根本无从知晓自己究竟身处何处!那种无助感简直快要把人逼疯啦!” 说话间,这位短发女士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旁的长发女人同样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个不停。 她一边用力地点着头表示认同,一边将手中的纸巾揉成一团,由于过度紧张导致手指关节都开始发白,但却浑然不觉。 “是啊,梦境中的晓慧哭得撕心裂肺,那凄惨模样真是令人心碎不已!等我俩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以后,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越想越是后怕,所以赶紧过来告诉你们!” 听完这番话,警员们不禁面面相觑,心中暗自诧异。 连续发生的“托梦”事件已经使得这个案件变得越发扑朔迷离、神秘莫测,但时至今日,所谓的“梦境”又怎能被当作确凿无疑的证据呢? 然而,面对眼前的困境和谜团,周建并没有轻易放弃。 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紧紧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走吧,我们去垃圾焚烧站看一看!即便只有一线生机与曙光,我们也要彻查到底!” 与其说是心有不甘,倒不如说是怀揣着一种近乎固执己见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信念——仿佛唯有亲眼见证事情的真相大白,才能给自己以及那些逝去的生命一个满意而合理的交待。 于是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驾车驶向那座散发着淡淡焦糊味道的垃圾焚烧站。 一路上,众人心情沉重,默默无语。 终于抵达目的地后,他们一眼便望见数名工人正团团围住一台巨大的焚烧炉,一个个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某些棘手难题。 见此情形,周建立即加快步伐向前走去,并迅速出示自己的警官证,语气严肃地向为首的那位工人发问: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请教您几个问题。贵处的这座焚烧炉,近期是否遭遇过故障或其他异常情况呢?” 领头的工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问,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并指向身后已经熄灭的焚烧炉,一脸无奈地说道: “可不就是这样嘛!前些日子这个焚烧炉突然间就出故障了,我们花了好多天时间去修理它,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它能够重新开始工作呢。” 听到这里,周建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么具体是什么时候坏掉的呢?”一边说着,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奏。 那位工人低下头沉思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嗯......应该就是在上个月中旬的时候吧,大概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案发那段时间左右!” 话音刚落,仿佛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爆开一般,使得在场的每个人都惊愕不已,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整个场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远方传来阵阵机器运作时发出的低沉轰鸣声,更显得此刻气氛异常凝重压抑。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与惊骇之色。 第133章 诡异的巧合 谁能料到如此凑巧之事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眼前——焚烧炉居然恰好在案件发生之际出现故障,这究竟只是单纯的偶然事件,亦或是某种神秘力量操纵下的必然结果? 这种诡异至极的巧合实在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然而与此同时,心底深处又不禁涌起一缕侥幸之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只见他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本笼罩在身上的萎靡气息顷刻间消失无踪。 紧接着,他迅速转过头去,目光紧紧锁定在身旁的同事们身上,用难以掩饰住内心激动情绪的嗓音喊道: “晓慧的同事说,梦里她喊着头被蒙住、看不见路……难道这真的意味着,她那可怜的脑袋至今仍深埋于尚未焚毁的垃圾堆之中,被困在无尽的黑暗里苦苦挣扎却始终无法找到出路吗?” 周建眉头紧蹙地喃喃自语道。 “立刻动手挖掘!给我仔仔细细地搜遍每一寸土地,绝对不允许漏掉哪怕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随着周建的一声怒喝,十余名身强力壮的警员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与那些勤劳的清洁工们一同钻入了这座高耸入云般的巨大垃圾堆。 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直扑众人面门而来; 与此同时,无数只苍蝇和蚊虫也开始在他们身旁肆无忌惮地盘旋飞舞,并发出阵阵烦人的嗡嗡声。 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但谁也没有停下脚步或者抱怨一句。 因为此时此刻,能够成功找回那位已经逝去的受害者的遗体才是最为关键且迫在眉睫之事。 时光就在这种单调乏味而又异常艰苦的翻找工作中悄然溜走,不知不觉间,太阳已逐渐西沉,璀璨夺目的金色余辉犹如一层轻纱般轻轻地覆盖在了整个垃圾场上空。 正当大家感到有些疲惫不堪的时候,突然间,一名眼尖的清洁工失声惊叫起来:“快看这边啊!你们快过来瞧瞧看!” 听到喊声后的其他人如梦初醒一般迅速聚拢到他周围,定睛一看,原来这名清洁工正十分小心谨慎地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严密包裹起来的物体捧在手心里,从其外形轮廓判断,这个东西毫无疑问正是一颗人类的头颅! 技术人员动作敏捷地走上前去仔细检查,经过一番严谨细致的比对和验证后,最终确定这具遗骸就是关晓慧本人无疑。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突然发出一声疑问:“现在到底几点钟啦?” 站在一旁的一名警察听到问话声,习惯性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但当他看清时间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嘴里喃喃自语道:“竟然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这句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使得原本就紧张凝重的气氛变得越发压抑起来。 因为就在前天大家从那座荒凉的坟墓里发现关晓慧的两条腿的时候,同样也是下午五点钟左右! 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出现在两件至关重要的遗物身上,而且还是在完全相同的时间节点被找回,这种匪夷所思的巧合实在太过离奇古怪,让人不禁心生寒意,仿佛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正在暗中操纵一切,引导着人们去拼凑出关晓慧残缺不全的遗体。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心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而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无法言喻的宿命感更是愈发浓烈了。 然而,令人感到沮丧的是,目前仍然有一部分身体部位没有找到下落,那便是关晓慧躯干的下半身部分。 一想到之前朱传雄所交代的口供,刚才还稍显轻松的警员们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毕竟根据当时的情况来看,三四月份正值河流涨水期,水流异常汹涌澎湃,如果把尸体抛入河中,那么这些碎块极有可能早就随着滚滚洪流冲入大海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即便运气好一点,那些尸块侥幸没有进入海洋,而是停留在河水中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可长时间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再加上无数鱼儿穿梭游动觅食啃噬,恐怕也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供追查线索了。 尽管前景渺茫,但为了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机会,警方还是专门邀请来了经验丰富的水文领域专家前来协助调查分析。 然而专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惋惜:“这片流域的水流走向,以往并未有专门的记载,仅依据季节和气候,实在难以推断尸块的漂移方向。” 线索就此中断,警方完全陷入了迷茫,只能无奈地接受这部分遗骨无法找回的事实,心中充满了对逝者的愧疚。 正当众人逐渐淡忘此事时,5月9日的午后,警局的电话骤然响起。 接电话的警员才听了两句,便倏地挺直了身子,手中的笔如疾风般在纸上飞速记录,眼神中满是惊愕与激动: “你说详细些,到底在哪个海滩?发现的东西确定是人体组织吗?” 挂断电话后,他几乎是飞奔着冲进周建的办公室,声音中难掩兴奋地对他说道: “周队,有消息了!附近海滩的工作人员来电,称在沙滩上发现了一块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 周建立刻从座位上弹起身子,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放在桌子上的茶杯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但幸好没有摔落下去。 此时的他双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道:“马上召集所有人!迅速前往海滩!” 灿烂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倾洒在他坚毅的面庞之上,仿佛将他先前心中的那份遗憾和沉重彻底驱散殆尽。 也许就连老天爷都站在关晓慧这边,有意成全她,好使她能够安息长眠,所有遗骸完整无缺地回到故乡。 第134章 迟到的正义 警笛声呼啸而过,警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驶向海边。 车轮急速转动,无情地碾压过满是沙尘的道路,发出阵阵刺耳的沙沙声。 眨眼间,车辆便抵达目的地,车上的警员们纷纷敏捷地跳下汽车,然后紧跟着现场工作人员所指示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宽阔无垠的沙滩前,目光所及之处,有一个约半米长短、三四十公分宽窄的扁平状物体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外表显得十分干枯且粗糙不堪,整体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色调,如果只是远远望去,这个东西简直跟经过长时间烈日暴晒后的古老树桩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其中一名年轻的警察满脸疑惑地蹲下身体,一边紧皱眉头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神秘物件儿,一边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那个物体时,整个人突然间僵在了原地不动弹了——尽管摸上去感觉异常干燥和坚硬无比,但同时还能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柔韧性,这种独特的质感显然绝对不可能属于木材一类。 刹那间,这名年轻警员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上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后,再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四周堆积如山的细小沙砾。 随着表层沙子不断滚落下来,那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众人的呼吸瞬间凝固:“这……这像是人的臀部!” 没过多久,朱传雄就被警察押送来到了案发现场。 只见两名警员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到那个神秘物体面前。 面对这个未知的物品,朱传雄本能地想要退缩,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直视眼前的景象,似乎那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然而,当他终于鼓起勇气定睛一看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全身发软无力支撑,“扑通”一声跪倒在炽热的沙滩之上。 他用颤抖的手艰难地撑起身子,拼命抓着脚下滚烫的沙砾,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与此同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从他口中迸发而出,其中夹杂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不......不会吧......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啊!” 朱传雄心乱如麻,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当初他分明已经把那段残肢扔进了水流汹涌的大河之中,坚信它要么会被冲入茫茫大海,永远消失不见;要么就会成为鱼儿们的食物,尸骨无存。 可是如今,这段本应销声匿迹的躯干竟然毫发无损地回到了这片沙滩,而且是以如此惨烈而决然的方式出现,仿佛要向世人宣告他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此时,咸涩的海风呼啸而过,掀起了朱传雄散乱不堪的发丝。 他那张涕泪纵横、满脸惶恐的面庞,宛如一幅描绘着人类在命运面前渺小无助的画卷,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内心深处对于即将败露的恶行的极度恐慌。 曾经自以为能够深埋于心底的罪恶,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被逐一揭露出来。 经过警方进一步细致入微的检查验证,可以确定无疑,摆在众人面前的正是失踪多时的关晓慧丢失的下半身躯体部分。 至此,那些散落在各地、无人问津的遗骨终于全部汇聚到一起,仿佛完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归巢之旅。 这些曾经孤独漂泊的骨骸,如今重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形,象征着逝去者得到了安息和慰藉。 而这场起因于“托梦”的离奇命案,也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给冤屈死去的人们带来一丝安慰。 然而,随着案件的尘埃落定,并没有如众人所愿般风平浪静。 相反,围绕着朱传雄的审判,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这个罪大恶极之人显然明白自己犯下的罪孽深重,必死无疑,但他仍然不肯轻易放弃生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拖延判决执行的时间。 在法庭之上,朱传雄就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恶犬,紧紧抓住那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时而佯装癫狂,胡言乱语地宣称掌握了重要的案件线索,引得警方疲于奔命去查证核实,结果却只是一些荒诞不经的废话; 时而又暗地里与他人串通一气,唆使狱中同伴的妻子伪造结婚证,企图以此作为理由向法院提出假释请求。 可惜,他的阴谋诡计总是逃不过正义的眼睛,每次都被识破揭穿。 整整11年过去了,这段漫长的时光里,这起案件经历了多达6次的发回重审。 每一轮审判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朱传雄不断挖空心思寻找各种新鲜的托词来为自己辩解开脱。 即便明知这样做可能毫无意义,甚至会激怒法庭加重刑罚,他还是宁愿选择这种方式来延续自己可悲的生命。 令人欣慰的是,无论朱传雄如何狡辩抵赖,法庭始终坚守公正原则,一次次驳回他的无理诉求,并坚定不移地维持最初判处的“死刑”原判。 漫长的拖延终究为这桩案件镀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 时针拨至2005年,法庭内鸦雀无声,法官再次高高举起法槌,当那声清脆却带着千钧之力的敲击声在空气中炸开,这场绵延11年的司法拉锯战终于迎来终章。 “被告人朱传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槌落下的刹那,窗外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地洒进肃穆的法庭,光束精准地落在角落那本封面印着“关晓慧”三字的卷宗上,纸张边缘的折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这场跨越十余年的追凶之路、数次庭审的唇枪舌剑,终于以正义之名画上句点,告慰了长眠地下的逝者。 第135章 善恶终有报 那些曾被视作离奇的托梦之说、令人费解的巧合际遇,或许都是逝者未散的魂魄留在世间的执念,是跨越阴阳的无声呐喊,而这声呐喊,终究穿透了岁月的阻隔,换来了迟来的公道。 然而,死刑判决的尘埃落定,并未让朱传雄的生命即刻走向终结。 按照天南地区的司法规定,死刑执行必须经法务部长签署执行令后方能生效。 这张尚未签发的文书,如同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迟迟没有落下,让这场正义的终局,仍带着一丝未决的张力。 冰冷的监牢将他与外界隔绝,却困不住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没有放弃最后的挣扎。 每当狱警在走廊上闲谈外界的司法动态,他那双早已因岁月和罪孽变得浑浊的眼睛里,便会骤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这些年的牢狱生涯,早已让他摸透了其中的门道:天南地区的许多法务部长,都不愿在自己的任期内背负“剥夺他人生命”的沉重印记,因此对死刑执行令的签署向来慎之又慎,甚至能拖则拖。 整整11年光阴,两任法务部长相继更迭,那份写着他名字“朱传雄”的死刑执行令,始终被压在厚厚的文件堆深处,如同被遗忘的尘埃,从未有人敢轻易落笔。 所有的希望,都被朱传雄寄托在了一场席卷天南地区的风潮之上——彼时愈演愈烈的废除死刑运动,成了他苟延残喘的救命稻草。 他常常独自枯坐在狭小的囚室里,粗糙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冷坚硬的铁栏杆,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口中还会喃喃自语: “再等等,再熬一阵子,说不定哪天废除死刑的法令就下来了,到时候我就不用死了。” 他整日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盼着废除死刑的法令能够早日颁布,盼着自己能借此重获自由,却早已忘了天道轮回、因果报应的道理,更忘了那些被他伤害的人,以及世间的公道,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作恶者。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来到了2012年。 在天南培德医院那弥漫着浓烈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朱传雄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面色苍白如雪,毫无血色可言;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也变得无比瘦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一般。 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就像是风中摇曳不定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长期遭受病痛的摧残,使得朱传雄面容憔悴,昔日那个嚣张跋扈、阴险狡诈的形象已不复存在。 如今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只有一个被病魔缠身、满心苦楚和绝望的可怜之人。然而,无论怎样的痛楚,都无法掩盖他所犯下的滔天罪孽。 终于,在经历了一番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之后,朱传雄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停止了最后的一丝呼吸。 这位身负重罪的元凶大恶极之徒,始终未能等来他梦寐以求的所谓"转机",就这样在病痛的煎熬中匆匆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当这个噩耗传遍大街小巷时,那些对这起惊天大案有所了解的人们皆不禁发出阵阵叹息。 有的人默默地伫立在警察局门口,遥望着遥远天际边飘浮的云朵,低声呢喃道:"虽然法律未能将他绳之以法,但老天爷还是把他给收走了啊!" 的确如此,朱传雄处心积虑地想要拖延时间长达十一年之久,一心指望凭借人性中的软弱和社会潮流的变幻莫测来逃避惩罚,继续存活于世。 只可惜,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无形之手早已注定好了一切——他的宿命便是在这场疾病中黯然离场。 而这起案件本身所蕴含的神秘色彩以及种种匪夷所思之处,则成为了一个至今仍未解开的谜团,萦绕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 那些接踵而至的托梦事件,就像是一道道神秘的谜题,让人摸不着头脑;而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巧合,则如同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星,令人心生敬畏。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朱传雄最后的下场——他是否真的受到了上天的审判呢? 这一切到底是命运之轮的安排,还是已逝之人心中怨念的余波荡漾?恐怕,这个谜团将永远深埋于岁月的尘埃之下,无人能够揭开它的面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正义也许会姗姗来迟,但绝对不会失约!无论时间如何流转,善恶终有报,天理昭彰。 那些心怀不轨、肆意妄为的恶徒们,他们终将难逃法网恢恢,承受应得的惩处。 第136章 人工湖中发现死尸(第四卷:妻子失踪案) 清晨七时许,太阳刚刚升起不久,天空中的薄雾尚未完全消散,整个卧牛县电子产业园都被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所笼罩,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园内的公园里,人工湖水波荡漾,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清晰地映照出岸边那些稀稀落落的树木倒影。 此时此刻,唯有几位早早起身前来锻炼的老人们,正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在石板路上,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无人的园区内悠悠回荡。 “哎呀呀!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突然间,一阵惊讶的呼喊声划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氛围。 原来是一名正在湖边遛弯儿的老头儿,他不经意间用眼角余光瞄到水面上似乎飘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团异常醒目的鲜红色物体。 那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树叶或者其他杂物,因为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形躯体,尤其是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外套,在灰蒙蒙、绿油油的湖水映衬下显得越发突兀和扎眼。 这位可怜的老头儿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紧握的鸟笼子也不由自主地滑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体颤抖不止,脚步踉跄不稳,连连向后倒退好几步之后,方才勉强稳住身形,并哆哆嗦嗦地伸手摸进自己的裤兜里面摸索出一部手机来,然后以最快速度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你们赶紧过来一趟!我们这个公园的人工湖里……发现了一具死尸!” 没过多久,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便如利剑般刺穿了清晨的浓雾,紧接着只见三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呼啸而来,最后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公园门口处。 车门随即打开,一群训练有素且动作敏捷的民警鱼贯而出,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一只装满各种专业工具的勘查箱子。 他们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事发地点狂奔而去,眨眼之间便抵达了湖边。随后,一道黄色的警戒线迅速被拉展开来,将案发现场紧紧包围其中。 “小心点儿,千万别破坏了现场啊!”带队的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建一脸严肃,声音低沉而有力,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视着湖面中央漂浮着的那具尸体,双眉紧蹙成一团。 只见两名身着防水服的民警正艰难地踩踏着微微发凉的湖水,他们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橡皮艇缓缓向尸体靠拢。 当距离足够近时,其中一名民警迅速拿起一根打捞绳,将其准确无误地套在了尸体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岸边拖动。 随着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起,尸体终于成功地被拖出水面,并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防水布上。 紧接着,经验丰富的法医秦林冲上前去蹲下身子,熟练地戴上手套后开始对尸体进行细致入微的检查。 经过初步观察,秦林发现死者竟然是一名年轻女子,看起来大约只有二十五六岁左右。 她面容姣好,眉目如画,肌肤白皙如雪且略带湿润感,丝毫不见腐烂的痕迹,可以推断出其死亡时间应该并不长。 此外,该女子身材娇小玲珑,估计身高约为一米五五上下;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独特的着装风格。 上身穿着一件鲜艳夺目的红色短外套,拉链一直拉至胸口位置,内搭一件耀眼的亮蓝色背心,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的黑色短裤和一双精致的黑丝袜,脚下踩着一双修长的黑色细跟高跟鞋,鞋面上还沾染了少许来自湖底的柔软淤泥。 这样的打扮既时髦又干练,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她身上有首饰。”旁边的警察李明轻声提醒道。秦林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将目光投向躺在地上的女尸。 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死者的手腕和脖颈。 只见一条精致的金手链紧紧地套在死者的左手上,而另一只手臂则戴着一只金色的手镯,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那只手镯也跟着晃动起来。 此外,死者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项链的末端悬挂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最后,他注意到死者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耀着寒光的钻石戒指,显然价值不菲。 确认完这些之后,秦林又摸索了一下死者穿着的短裤口袋,从中掏出了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以及一串钥匙。 经过清点,这叠钞票恰好是四百元整,而钥匙串上则挂着一个可爱的小毛绒挂件。 接着,秦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后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的衣物还算完整,丝袜并没有破损,而且也没有被撕扯过的迹象。” 说完,他再次蹲下身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尸体,但并未发现明显的伤口或者打斗留下的淤青。 随后,秦林掂量了一下手中拿着的现金和那些贵重的首饰,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看来值钱的东西都还在这里,连钱包似乎也没有被动过。” 听到这话,一旁负责现场指挥工作的周建立刻下令让其他民警沿着湖边展开更细致的勘察行动。 然而,除了满地湿漉漉的泥土和几片零散的落叶之外,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值得怀疑的脚印或是其他杂物。 就在大家感到有些困惑的时候,突然间,一名警员兴奋地指着湖心处的一座石桥喊道:“快看!那里好像有什么痕迹……” 众人迈着匆匆的步伐踏上石桥,这座石桥横跨于湖水之上,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桥面由一块块青色石板精心铺设而成,每块石板都光滑如镜,仿佛能映照出人们内心的不安与疑惑。 在临近桥尾处,一道醒目的新鲜摩擦痕迹突兀地展现在眼前——大约有半米之长,其边缘散落着细微的石屑颗粒,这些迹象无疑表明这条划痕是刚刚才产生的。 而石桥的头尾两端,则各自存在一个宽度达两米左右的豁口区域,并未设置任何防护栏设施。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可以看到那片波光粼粼、深不可测的人工湖泊正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第137章 现场勘查 “这样的设计实在是太不科学合理了吧?”李明不禁皱起眉头抱怨道,“尤其是到了夜晚时分,如果有人不小心走到这里,岂不是会非常危险吗?” 就在此时,负责水下勘探工作的警察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并朝着岸边用力挥动双手并大声呼喊:“周队,我们捞到一个东西!” 紧接着,只见一只小型船只缓缓驶向岸边,上面装载着某个神秘物体。 待船停靠稳当后,众人纷纷围拢过去一探究竟,但见那竟然是一辆全新款式的鲜艳红色女士电动自行车——整个车体闪耀着明亮的光泽,毫无半点生锈腐蚀之态; 车座以及手柄部位仍残留有水渍印记,显而易见这辆车子方才落入湖中没多久时间。 周建紧紧凝视着眼前的这部电动车,然后将目光移向桥上那条清晰可见的摩擦痕迹,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丝念头,他暗自思忖道: “嗯......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件事情多半是由于骑车人在过桥的时候遭遇某种突发状况从而引发的一场意外事故。” 他用手指着石桥缺口处,语气严肃地分析道: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位姑娘很有可能是个初出茅庐的骑手,对车辆速度的掌控能力不足。 再加上这座桥面上并没有设置防护栏,导致汽车与石板发生碰撞之后失去控制,最终连人带车一同坠入河中。”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那具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继续推测道: “你们看看她身上穿的这些衣服,感觉并不像是一个经常骑自行车出行的人会有的装扮。我猜她多半也不太擅长游泳,所以当车子掉进水里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自救动作,就这样溺亡了。” 然而此时此刻,最为棘手的问题却横亘在了大家眼前——这名不幸遇难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负责调查此案的警察将死者浑身上下所有的衣物以及随身携带的物品都仔细搜查了一遍,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并未从中发现任何能够直接证明其身份的关键信息,比如身份证、手机或者哪怕只是一张小小的名片之类的东西。 整个案件似乎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而唯一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就是案发地点所在的这个电子产业园区及其周围密布的众多企业工厂。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周建果断下达命令:“立刻前往附近的各个厂区展开全面走访工作!询问是否有年轻女工人失踪,并特别留意那些年龄大约在25至30岁之间、身高大概一米五五上下的女性员工。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取早日查清死者的真实身份。” 时间来到五月,原本就酷热难耐的天气更是让人感到无比烦躁不安。 尽管此时正值一天当中最热的时段,太阳高悬于头顶上方,散发着炽热的光芒,但参与办案的民警们毫不畏惧困难,义无反顾地投身于这场艰苦卓绝的侦查行动之中。 他们不辞辛劳地奔走在电子产业园内大大小小的厂房之间, 厂房车间内,巨大而嘈杂的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开来一般,让人根本无法忍受其音量。 然而就在如此恶劣环境之下,一群身着整齐制服的警察正忙碌地穿梭于各个角落之间。 他们不辞辛劳地挨家挨户走访,每走到一处便毫不犹豫地敲响那扇扇紧闭着的办公室或休息室房门,并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画像——上面清晰描绘出一具女尸的面容与身材特征。 “请问您是否有注意到近期工厂内出现过一名年龄约25-30岁、身高大约一米五五上下的女性员工?她可能已经失踪了……” 警察们神情严肃且语气急切地向屋内人员发问,但换来的回答却是惊人的相似:“没有啊,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失踪。” “我们这里所有员工都是按时出勤的呀!” “我也没听谁说过有人没去上班呢......” 经过整整一个上午马不停蹄地奔波寻找之后,这些警察们早已疲惫不堪。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无力,甚至连站立时都会微微颤抖起来; 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如断线珍珠般不断滚落,浸湿了整件警服。但令人失望至极的是,尽管付出这般努力,案件调查工作仍旧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突破。 带队领导周建一边用手轻轻揉捏着自己因过度劳累而发胀发疼的太阳穴,一边暗自思忖道: “要是始终找不到尸源,那么接下来这个案子恐怕很难再有进一步发展下去了......” 正当他为此忧心忡忡之际,突然间一阵突兀刺耳的声响传入众人耳际——只见原本紧闭着的公安局大门猛地被一股强大力量给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踉踉跄跄地闯进房中来,他头发凌乱,眼眶通红,额头上还沾着汗渍和灰尘。 “警察同志!求求您啦!快点救救我的媳妇吧!” 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话语,其中还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只见他两只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由于太过用力,连指关节都被憋得发白。 见此情形,负责接待的那位民警连忙站起身来,语气和缓地安慰道:“别着急,先冷静一下,有话咱们慢慢说。到底发生啥事了?” “我......我媳妇不见了啊!”男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胸膛因为激动而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昨晚她出门后到现在一直没回家,我给她打电话打了几十个,一条消息都没回……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所以只能跑来这儿找你们帮忙!” 一听到“失踪的妻子”这几个字,那名民警心头忽地一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不久前在人工湖发现的那具身份不明的女尸。 于是他赶忙追问:“你媳妇今年多大岁数?有多高?她昨晚是穿什么样的衣裳出去的?” 第138章 失踪女子的丈夫 "她今年二十七岁,个头差不多一米五五左右!"黄荣的语速快如疾风骤雨一般,同时拼命地在记忆深处搜寻有关妻子的一切细节。 "昨儿个夜里她上身穿着件红色的小短袄子,里面套了件蓝色的打底衫;下身则是条黑色的热裤,搭配了双同色系的长筒丝袜,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我俩才刚刚结婚两个多月而已,而且又都是二婚,她向来挺乖巧懂事的,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抛下我一个人跑掉呀!" 他所描述出来的每个细节竟然全都与那具无名女尸完全吻合!得到消息后的民警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就将这一重要情况告诉给了周建。 此时此刻的周建也心急如焚,二话不说便带着黄荣火急火燎地朝着殡仪馆疾驰而去。 当他们来到殡仪馆并推开停尸间那扇沉重的大门时,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席卷而来,让站在门口的黄荣不由得浑身一颤,原本向前迈动的双脚也因为极度的不安和害怕而猛地停顿了下来。 然而,尽管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感,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硬着头皮一步步走进了房间。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黄荣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揭开了盖在尸体身上的那块洁白无瑕的白布。 就在布帘被慢慢掀起的一刹那,一张无比熟悉且苍白憔悴的面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眼前——正是他日夜思念的妻子晓丽!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一般,时间停止了流动,只有黄荣那惊恐万分的尖叫声在空气中回荡不息。 紧接着,由于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黄荣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重量的力量一样,“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如同失去控制般疯狂地扑向躺在冰冷停尸台上的晓丽遗体,然后紧紧抱住她放声痛哭起来:“晓丽!晓丽啊!为什么会死的人会是你呀!老天爷不公啊!” 哭声凄惨悲凉、肝肠寸断,让人闻之心碎落泪;他的双肩更是像筛糠似的不住颤抖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怀中已经没有任何生气的晓丽,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黄荣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一些。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民警默默地走上前去,递给黄荣一包纸巾,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节哀顺变吧,请您尽量回忆一下昨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可以吗?越具体越好。” 听到这话,黄荣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一边抽泣着一边开始讲述起昨晚所经历的一切...... 他与李晓丽相识于微信摇一摇这个神奇的功能,仅仅过了十二天,两人便迅速步入婚姻殿堂,尽管这已是他们各自的第二段婚姻,但彼此间的情感却异常深厚且稳固。 "五月九日那天,我特意带着她选购了一辆崭新的红色电动车,那可是最新款哦!它的速度相当惊人,可以飙到六七十个公里每小时呢,她简直爱不释手啊。" 每当提及这辆车子时,黄荣的目光总是流露出深深的悔恨之情,"毕竟她还是头一回驾驶如此高速的车辆,可能对其操作尚未完全熟练掌握吧。 昨晚九点多吃完晚饭之后,她说想要出门练习一下骑行技巧,而当时我正在网吧里埋头忙碌着核对账目事宜,实在无暇分身陪伴她一同前往。" 说罢,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并打开微信界面开始翻阅与李晓丽之间的聊天记录。 只见其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皆是他苦口婆心的叮咛嘱咐之辞:"骑车慢点儿呀,千万别往人烟稀少的僻巷子里钻哟!" "一定要格外留意交通安全呐,尽量早些归家哦!" "千万别忘了戴上头盔保护好头部安全哦!" 然而,面对这些关切话语,李晓丽只是简短地回复道:"晓得咯,莫要啰唆个不停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至深夜十一时许,黄荣突然惊觉妻子仍未归来,于是赶忙再次给她发送微信消息,可惜这次却迟迟未见任何回应; 紧接着,他又拨打对方电话,结果同样遭遇系统提示音告知无法接通…… 话至此处,黄荣面色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而后猛地抬起手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大腿,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他低声嘶吼道: “我那时真的慌神了!完全乱了方寸,二话不说便冲下楼钻进车里,马不停蹄地开始四处寻找。 然而问题在于,我根本不清楚她究竟会去往何处,心中毫无头绪,无奈之下只得漫无目的地在市区兜圈子。 就这样,我像只无头苍蝇般,一会儿驶向南大街,一会儿又转到经开区,接着再折返到产业园,如此反复循环,来来回回不知道跑了多少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渐深,直至凌晨时分,我终于感到精疲力竭,身体和精神都已到达极限,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这才万般不舍地驾车返回家中。” 此时此刻,黄荣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哀愁,其语调更是充满了对自身的深深自责: “那个时候,我还不断给自己打气鼓劲,告诉自己说媳妇或许只是因为夜深人静害怕一个人走夜路,于是选择前往朋友家中留宿一晚......”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揉捏起紧绷的眉心处,同时用食指摩挲着长满浓密胡须的下巴,嗓音变得有些沙哑且略带哭腔: “可是为什么她连个电话都不肯回复我呢?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俩一直保持着频繁的微信聊天以及通电话交流呀,从未有过片刻中断联系的时候啊! 我思前想后,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导致无法及时给我回应吧。 尽管内心深处这样默默安慰着自己,但困倦感却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来,逐渐将我淹没,最终意识模糊不清,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139章 骑车坠湖 停顿了一下,黄荣继续说道:“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我的脸上,我悠悠转醒,习惯性地伸手去搂身旁的人儿,却摸了个空。 我猛地睁开双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媳妇儿竟然还没回家!我迅速拿起手机拨打她的电话,然而等待我的只有冷冰冰的提示音:对方已关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笼罩住了我,我再也无法安坐于沙发之上,像只无头苍蝇般一头扎进卧室,开始疯狂地翻找着妻子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衣柜被我翻得七零八落,抽屉里的东西也散落一地……可即便如此,我依然一无所获。 不甘心的我紧接着冲向小区的保安室,请求他们帮忙调阅昨晚的监控录像。就这样,我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一遍遍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我的眼睛渐渐布满血丝,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在镜头之中。 无奈之下,我只得离开保安室,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家附近的大街小巷,逢人便掏出手机,将妻子的照片递到对方面前,焦急地询问是否见过她。 可是换来的只是一个个摇头与否定,没有人能告诉我关于妻子的下落。 时光悄然溜走,转眼间已是午后时分,太阳高悬头顶,炙热难耐。而我的心情却愈发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煎熬了数个小时之后,我决定不再继续这样徒劳无功下去,而是立刻前来警局报案。警官,我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周建面色凝重地向他详细叙述了在人工湖内发现女尸的整个过程: “经过对案发现场的仔细勘察以及对尸体解剖后的检验分析,可以初步推断出死者李晓丽当时正驾驶着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但由于某种原因不幸跌入湖中并最终溺亡。 而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这辆电动自行车极有可能就是您前不久刚刚送给她的那份礼物,对吧?” 听到这里,黄荣如遭雷击般瞬间呆立当场,脑海里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好像有一把巨大无比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面一样。 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位警察所展示出来的那张关于电动自行车的照片,只见上面清晰可见的车型,正是自己当初千挑万选之后专门为刚刚学会骑车技术没多久的爱妻选购回来的。 原本满心欢喜地希望它能够成为妻子平日里练习骑行技能或上下班途中便捷出行的好帮手。 然而谁能料到,现如今这辆承载着满满爱意与关怀之情的全新座驾竟然摇身一变,化作了无情夺走妻子宝贵生命的“夺命凶器”!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害死了她呀......” 黄荣只觉得两腿发软无力支撑身体重量一般,噗通一声直接跌坐到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与此同时他还用那双布满血丝且充满哀伤绝望的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不放,以至于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无色。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哭嚎啕声响彻在整个公安局办公大楼之中,这凄惨悲凉的哭喊声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此处庄严肃穆的氛围,令人闻之心碎不已。 黄荣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要把头皮都扯下来似的,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们才结婚两个多月啊......她还那么年轻,我怎么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练车呢......” 眼泪如决堤般涌出眼眶,与鼻涕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此刻的黄荣早已泣不成声,身体因为过度悲伤而不住地颤抖着,甚至几近昏厥。 一旁的民警们目睹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怜悯之情,但同时,一抹疑虑也悄然爬上心头。 经过对黄荣的询问以及实地勘察后发现,李晓丽溺亡的那座人工湖竟然坐落在电子产业园里的一座公园里! 而且,这座公园与他们家之间的直线距离足有三十公里之遥! "三十公里?这也太离谱了吧!"周建满脸狐疑地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地图,沿着两点之间的路线缓缓划过。 他暗自思忖着,一个刚刚开始学习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女子,大半夜独自一人去练习骑车,怎会跑到如此遥远的地方去呢? 旁边的张伟也随声附和起来: “可不是吗?普通人练习驾车技术,基本上都会选择在家门口附近那些较为宽阔且车辆较少的道路上去操作,大不了就是围绕着自己所居住的小区外围多兜几个圈子而已。 有谁会吃饱撑得没事儿干专门骑行三十公里跑到遥远的郊区去呢? 况且李晓丽还是位女士,女人家本来胆量就要比男人要小一些,如果让她在夜晚时分独自出去练车的话,那毫无疑问地一定会挑选那种光线明亮并且人流量较大的城市主干道作为目的地才对,怎么可能会傻乎乎地朝着如此僻静冷清的荒郊野外狂奔而去呢?” 事实上,案发地点所在之处乃是一片正在蓬勃发展中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带,其四周遍布着各种各样尚未完工或者仍处于建设阶段之中的建筑工地,平日里这里根本没有多少人来往走动,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地广人稀之地。 当警察们挨家挨户向附近的住户展开调查询问工作之时,其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连连摇头叹息说道: “哎呀妈呀,你们可不知道哇,这个破公园实在是太过偏远荒凉咯,就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很少有人愿意光顾此地咧,更别提漆黑如墨的深夜里喽! 通常情况下,只要一到晚上九点钟过后,整个园子里面便再也看不到半点儿人的踪迹咯,黑灯瞎火的环境简直跟伸手不见五指没啥区别哟,就连像样一点儿的路灯都找不出几盏呐!” 第140章 模拟实验 更为匪夷所思和令人困惑不解的是,据了解得知,李晓丽当天驾驶的交通工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燃油动力型小汽车,而是一辆依靠电池供电的电动自行车罢了。 毕竟,电动汽车相较于汽油发动机驱动的轿车而言,它的续驶里程往往相当有限,像这样长达三十公里距离的来回奔波跋涉,对于一部普通的电动车来说差不多已经超越其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了。 再加上又是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外出活动,这一系列因素综合在一起考虑之后,确实很难想象得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李晓丽做出这般异常举动的。 “这绝对不对劲儿啊!” 周建紧皱眉头,一边摩挲着下巴思考,一边喃喃自语道,同时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重重迷雾看清事情的真相一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及与其他警员们的慎重商议之后,他们最终决定推翻之前对于此次案件“意外死亡”的初步判断,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难道会是一起经过周密计划且蓄意已久的残忍谋杀案不成? 而首当其冲成为众人怀疑焦点的人物,则非死者的丈夫黄荣莫属。 如今这位刚刚步入婚姻殿堂不久的新娘子离奇身亡,身为其枕边人的黄荣自然就很容易成为大家重点关注并加以审视的目标! 然而,当警方对黄荣展开一系列深入且全面的细致调查工作以后,结果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甚至有些茫然失措。 根据小区内安装的监控录像资料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案发当天夜里,黄荣自始至终都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头的,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出门离开过家的迹象或相关记录; 不仅如此,就连附近居住的那些街坊邻里们也纷纷站出来作证,表示自己确实曾经在那天晚上听到过从黄家传出来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而且有时候还能够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人正在焦急万分地踱来踱去…… 毫无疑问,黄荣所提供的这些不在场证据显得异常确凿充分,看起来他应该是真的没有足够的作案时机或者说客观条件才对! 更为重要且不容忽视的是,经过对公园周边严密布控的监控录像仔细查看后,可以非常清楚明确地看到: 事发当天晚上,李晓丽的确如众人所猜测那般,是独自一个人骑着那辆小巧玲珑的电动自行车抵达公园入口处的; 而且在此期间,根本就不存在有其他任何可疑人物或车辆紧跟其后或者暗中监视跟踪等情况发生; 不仅如此,就连她一路上的行车轨迹以及行动路径都显得十分正常合理,毫无半点异样之处可言! 那么问题来了——莫非此次事件当真仅仅只是一起纯粹偶然突发的交通事故而已么? 带着满腹狐疑和诸多疑问,周建当机立断决定采取实际行动来一探究竟,并立刻命令自己手下专门去采购一部跟李晓丽当时驾驶的一模一样的电动单车. 然后迅速赶到案发地点也就是那个人工湖畔边的小桥那里拉起警戒线圈定范围做好准备工作,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紧张刺激而又充满挑战意味十足的模拟试验当中去…… 此时此刻正值秋高气爽时节,阵阵秋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枯黄干燥的草叶碎片像一阵龙卷风似的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疾驰而去; 再看眼前这座横跨于湖水之上的桥梁表面,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颜色较浅但却仍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车胎碾压过后留下的印迹。 只见几位身穿着整齐制服神情严肃认真负责的警务人员正紧握着手中的车把,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状况。 轮番交替骑乘这辆刚刚买回来不久的全新电动自行车沿着桥面以各种不同速度及角度缓慢前行. 车轮不断滚动压过桥面那些凹凸不平略显粗糙的纹路时会发出一种轻微刺耳的“沙沙”声。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重复同样动作步骤,他们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并记录下每一轮骑行之后留在地面上车轮印子的深度、长度还有具体延伸方向等详细信息数据资料。 另一边则手持一把长长的皮尺精确测量计算出电动车最终掉入湖中位置与其所在桥体边缘之间相隔距离到底有多远多宽等等一系列相关数值参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空白无字的笔记本渐渐被填满密密麻麻数不清道不明的文字数字符号图形图案…… “第三次模拟,车速25码,转向角度15度,落水位置与现场痕迹重合度89%!” 随着负责记录的民警高声报出这组数据,一阵微风吹过,桥边的芦苇丛发出阵阵清脆而又急促的沙沙声。 仿佛它们正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默默见证着这个重要时刻,并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提供某种神秘且不可言喻的证据支持。 在经历了数次精心策划并严格执行的模拟实验之后,警方终于从大量详实可靠的数据当中找到了关键线索。 李晓丽当晚极有可能因为视线受阻以及自身驾驶技术不够娴熟等原因导致操作失误,从而不幸冲离桥面跌入湖中溺水身亡。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项至关重要的调查工作同样取得了惊人进展——尸检报告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重大突破! 此刻,走进解剖室内,一股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惨白刺眼的灯光无情地洒落在那张冷冰冰的操作台上,使得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站在一旁的法医秦林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将李晓丽体内肺部残留物质一点点抽取出来,然后放入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研究。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测分析,他惊讶地发现在这些残留物之中竟然混杂着一些极其微小但却不容忽视的水藻颗粒。 第141章 监控画面中的身影 紧接着,这些珍贵无比的水藻样本被迅速送往专业权威机构接受进一步检验鉴定。 没过多久,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通过对人工湖中采集到的水藻标本与上述送检样品之间所做的全面深入对比分析,确凿无疑地证明两者完全一致,均系同一种类! "这就从科学上证明,李晓丽确实是在该湖中溺水身亡,排除了死后被抛尸的可能。"秦林拿着报告,语气严肃地对周建说道。 然而,这个看似确凿无疑、无法辩驳的结论,却引发了轩然大波——李晓丽的家人对此表示出了极度的不满和坚决的抗议。 在公安局宽敞明亮但略显压抑的接待室内,气氛异常凝重。 李晓丽的姐姐满脸泪痕,双眼布满血丝,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噩梦。 她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哆哆嗦嗦地喊道:"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意外事故啊!"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声音如同被撕裂一般尖锐刺耳。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霍然站起身子,由于动作太过剧烈,原本放在桌子中央的水杯也随之摇晃起来,杯中的水不断溢出,洒落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形成一滩水渍。 "即便夜晚光线昏暗,公园里的道路崎岖不平,但晓丽毕竟也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呀!她怎么会如此糊涂,竟然骑着电动车径直冲入湖中呢?而且那座桥上明明设有防护栏,她难道真的视而不见不成?" 李晓丽的姐姐越说越是气愤难当,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李晓丽的父母则静静地坐在旁边,两人满头银丝,面容憔悴不堪。 他们紧挨着彼此,互相支撑着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 当看到警察递给他们那张薄薄的死亡通知单时,老父亲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他瞪大双眼凝视着手中的文件,手止不住地发抖,迟迟不肯下笔签字。 “我的女儿啊......她胆子那么小,晚上可是从来都不敢走那些偏僻小路的呀,她到底怎么就会突然跑到足足30公里之外的那个荒郊野外去呢?” 老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混浊不堪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沿着脸颊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滚滚而下。 而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默默流泪的黄荣此时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但见其脸庞之上依然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珠儿,然而他的目光之中却是流露出一种异常倔强且执着的光芒: “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家那位刚刚才学会骑电动自行车不久,平日里每次外出都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惹出什么祸端来,可如今怎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之事啊?” 说话间,只见黄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并径直走向周建跟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对方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接着用近乎哀求般的口吻说道: “拜托你们啦,请务必再次认真细致地展开一番深入彻查吧,说不定我们遗漏掉了某些至关重要的蛛丝马迹哦。” 望着眼前这些满脸哀伤与决绝之色的死者亲属们,周建心知肚明此时此刻任何言语皆是徒劳无益,于是便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暂且先将之前得出的初步结论放在一旁不管不顾,转而全力以赴地对整个案情的所有细枝末节逐一进行全面审视与剖析。 毕竟,无论是实地模拟试验还是尸体解剖检验报告,最终给出的结果均无一例外地表明此次事件纯属一场偶然发生的意外事故; 但令人困惑不解的是,为何死者家属们会对“整整30公里这般超乎常理的遥远路程”以及“极为僻静荒凉的事发地点”产生强烈质疑呢? 面对这样扑朔迷离的局面,究竟应当怎样做才能解开其中隐藏的谜团呢? 周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把他那锐利而专注的目光投向了面前巨大的天网系统显示屏。 此刻,监控室内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响彻其中。 数十块大屏幕突然同时亮起,散发出冷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民警们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些屏幕,他们要一帧一帧仔细查看李晓丽家所在小区及其周边道路的监控录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画面定格在了当晚九点整这个时刻。 只见李晓丽身着一袭浅色外套,肩背一只小巧玲珑的双肩包,独自一人缓缓推动着停放在家门口的电动自行车。 她动作娴熟自然,像是每天都会这样做一样。 接着,她轻盈地跃上车身,熟练地扭动电门钥匙,车子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一路上,李晓丽的车速保持得十分平稳,犹如一条流畅的线条划过夜空。 遇到红灯时,她会及时放慢速度,耐心等待绿灯亮起;一旦信号灯变绿,她便毫不犹豫地再次踩动油门,继续前行。 她似乎对这条路线非常熟悉,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从容,仿佛心中早已有了一幅精确的地图,指引着她直奔城郊公园而去。 监控摄像头宛如一双永不疲倦的眼睛,紧紧跟随着李晓丽的身影,毫不遗漏地捕捉到她行车途中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何时何地加速或减速,还是在哪一段路短暂停留数秒,所有细节都被清晰无误地呈现在画面之中。 然而,尽管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民警们仍然无法从这一系列连续不断的影像资料中发现哪怕一丝一毫值得怀疑之处。 自始至终,画面中唯有李晓丽孤身一人,再无其他任何人影出现。 "真是太奇怪了!她似乎就是故意朝着那个公园去的啊……" 负责查看监控录像的李明紧皱着双眉,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同时把李晓丽走进公园之前的那段画面不断放大。 第142章 神秘的未知号码 透过屏幕,可以看到此时的李晓丽面色凝重,但却毫无半点迟疑或者怯懦之意。 不仅如此,随着车辆逐渐靠近公园,她甚至还不动声色地踩下油门,让车速稍稍快了一些。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由于公园里并未装设任何监控设备,再加上园内光线十分昏暗,所以根本无法得知她到底在那里遭遇了怎样的事情——所有相关证据都在此处戛然而止、无迹可寻。 眼见监控这条重要线索已然断掉,周建只得无奈地转移自己的关注焦点,并开始着手调查起李晓丽的通信往来情况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当地一家电信营业厅内。 站在营业厅的服务台前,一名工作人员按照要求迅速从电脑系统中将李晓丽案发当晚的通话详细清单调了出来。 紧接着,一张打印好的纸质单据被递到了周建手中,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一连串电话号码。 接过单子之后,周建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逐一对这些号码展开细致入微的核查工作。 经过一番严密排查,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当天晚上跟李晓丽产生过联系的竟然仅有两个手机号码而已: 其一是来自于她丈夫黄荣的来电,而且两人之间的通话时段基本上都集中在了傍晚六点至八点这个时间段内,且对话内容也大多只是围绕日常生活琐事所展开的一般性嘱咐罢了; 而另外一个,则是那个以“66716”结尾的神秘未知号码......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这个神秘莫测的电话号码所对应的通话时间,竟然与当晚九点零三分完全吻合! 而这一时间节点,恰恰就是李晓丽驾驶车辆刚刚驶离住宅小区门口的时候。 整个通话过程仅仅持续了短短一分二十八秒而已,但令人费解的是,在此之后,李晓丽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既未曾接听过任何一通来电,亦未主动拨通其他任何人的手机号码。 “莫非真的是因为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才使得她临时改变了原本既定好的出行计划,并义无反顾地选择独自一人驾车奔赴三十公里之外的那座公园吗?” 周建紧紧凝视着手中那份详细记录着每一次通话信息的清单,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愈发严肃和沉重起来。 这个以数字”66716“作为结尾的电话号码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在那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电话那头的声音究竟对李晓丽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黑夜中的安全保障以及漫长旅途带来的疲惫感,毅然决然地朝着位于偏远郊区的那片寂静湖泊进发呢? 随着调查工作的深入推进,围绕着尾号为”66716“的这个电话号码展开顺藤摸瓜式的追踪排查后,警方惊喜地发现了一条极其关键且具有重大价值的线索。 原来,当晚上述号码正在与外界保持通讯联系之时,其信号源发出的位置恰巧处于李晓丽最终不幸溺水身亡的那个人工湖畔周围区域内! “信号源精准定位在公园范围内,这个号码的主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周建面色凝重地说道,他的手指用力地敲击着地图上那个醒目的标记点,仿佛要将它深深嵌入其中一般。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老鹰般紧紧盯着那一点,似乎能够透过纸面看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沿着这条关键线索深入调查下去,一个名叫杨瑞的男人渐渐浮出水面,引起了警方的高度关注。 经过一番细致的侦查,他们发现杨瑞竟然来自连云港,而且与死者黄荣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两人不仅年纪相仿(杨瑞只比黄荣年长一岁),更是自幼相识、亲密无间的好哥们儿,可以说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 然而,接下来的调查结果却令人大吃一惊:这位杨瑞先生居然还和黄荣以及他的妻子李晓丽一同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据了解,大约两个月多之前,当杨瑞得知昔日好友黄荣如今已在卧牛地区崭露头角,拥有了汽车和房产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羡慕之情,并特意赶来投奔。 而黄荣念及旧日情谊,再加上当时杨瑞确实无处可去,于是毫不犹豫地收留了他,让他暂且住在自家屋内。 或许连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正是这样一份深厚的兄弟情,最终竟成为酿成日后那场惨剧的温床。 更为蹊跷的是,在案发当天晚上,杨瑞同样没有出现在家中——换句话说,整个偌大的房屋之中,仅有黄荣独自一人默默守候着,焦急地等待着妻子的归来…… “难道给李晓丽打电话的人真的是杨瑞吗?”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一样在脑海里生根发芽,并且迅速生长蔓延开来,让周建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抹去。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马上查看一下公园里及其周围地区的监控录像。 没过多久,监控画面中的场景就让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辆黑色出租车慢慢地停靠在了公园大门口处,紧接着一个头戴鸭舌帽、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的男子下了车。 只见这名男子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之后,脚步匆匆地钻进了公园里去。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尽管警方已经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公园的进出口位置,但经过仔细检查每一帧监控视频画面以后,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神秘男人走出公园的任何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清晨四点半左右,此时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而那位之前进入公园的男子也重新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 只不过此刻的他看上去与昨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及湿漉漉的水汽,面色惨白如纸一般毫无血色可言,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惊恐不安之意; 而且在上完车以后,他仍然不停地回过头来向四周张望着,好像生怕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似的。 第143章 不伦之恋 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李晓丽遇害身亡后的短短数日之内,杨瑞竟然如同人间蒸发般突然失踪不见了踪影! 这一连串匪夷所思事件接连不断地发生,使得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越发显得错综复杂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长达一个多月锲而不舍地侦查追踪之后,警方终于成功锁定并发现了杨瑞的踪迹——那座位于连云港市某个僻静角落里的小小城镇便是他最后的藏身之所。 当一群身着警服、神情肃穆且眼神冷峻如冰的执法人员出现在眼前时,杨瑞那颗一直高悬于半空之中的心仿佛突然间重重坠落地面一般,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极度恐慌与绝望状态当中; 与此同时,原本就已经无比脆弱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也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开来...... 于是,再也无法继续保持沉默或抵赖下去的杨瑞只得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一切都是我的错啊!那天晚上其实就是我主动邀请她前往那个公园见面约会的......” 只见此时此刻的杨瑞完全失去往日那种意气风发之态,整个人显得异常颓废消沉,甚至连头都快低到尘埃里面去了,一双大手更是如同失去知觉般毫无生气地插进自己那一头早已乱作一团糟的头发中间; 说话时候的嗓音听起来亦是格外低沉沙哑,仿佛刚刚才用粗砂纸狠狠地打磨过一遍似的,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原来如此!在共同生活于同一屋檐之下的那段时光里,黄荣一心扑在生意场上,整日忙碌奔波,频繁早起晚睡,留给李晓丽的陪伴时间可谓微乎其微。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杨瑞总是留在家中。他不仅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而且十分善解人意; 既能下厨烹饪美味佳肴,又能将家中收拾整理得井然有序。 此外,他还经常陪在李晓丽身旁,与她闲谈家常以排解寂寞无聊之感。 久而久之,形单影只的李晓丽逐渐被这位成熟稳健的“发小大哥”所吸引,并心生爱意。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愈发深厚,最终跨越了伦理道德的界限,演变成一段不伦之恋。 就在案发当晚,杨瑞拨通了李晓丽那部尾号为66716的手机,相约她前往城郊的那个僻静公园相会——此地位置偏远且游人稀少,简直就是偷欢私会的“理想之地”。 接到邀约后的李晓丽没有丝毫迟疑犹豫,立刻跨上新买的电动自行车,马不停蹄地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足足行驶了整整三十公里路程,只为赶赴这次神秘莫测的约定之约。 夜深十一时许,整个公园里一片静谧无声,唯有昆虫的鸣叫和微风的吹拂声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相互交融、交织回荡。 月黑风高之夜,万籁俱寂,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对男女在湖边的僻静角落里相拥而坐,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能擦出火花来。 两人情难自禁,开始热烈地亲吻、拥抱,尽情享受这美好的时光。 一番云雨之后,时间悄然流逝,夜幕已深至午夜时分。 望着窗外那如墨般漆黑的天空,两人心知不能再逗留下去了,于是匆匆整理好衣衫,准备踏上归途。 李晓丽跨上新买不久的电动车,杨瑞则小心翼翼地坐到后座。 由于李晓丽刚刚学会骑车没多久,对这辆新车的性能尚未完全掌握,再加上此刻正值深夜,周围环境一片幽暗,视线受阻严重。 更糟糕的是,这座横跨人工湖的桥梁宽度有限,稍不留神便可能发生意外事故。 就在这时,电动车的速度却在无形中逐渐加快,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难以控制。 正当车辆疾驰而过桥中央的时候,李晓丽猛然察觉到前方桥面出现一个明显的凹陷处,但为时已晚。 她惊慌失措地试图改变车头方向以避开障碍物,然而这样一来,整个车身立刻失去了平衡。 “小心啊!”杨瑞失声惊叫,下意识地用双手紧紧抓住车座边缘,想要稳住身形。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伴随着“扑通”一声沉闷的巨响,两人连同电动车一同跌入了冰凉刺骨的湖水中。 刹那间,湖水如同一股强大的寒流将他们紧紧包围,寒冷彻骨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 杨瑞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不小心呛入了好几口冷水,肺部一阵刺痛袭来。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地奋力挣扎,四肢并用像狗刨似的向湖边游去。 经过几番努力,他终于成功触碰到了坚硬的堤岸,并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 浑身湿漉漉、狼狈不堪的他如同泄气皮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阵阵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那颗受惊过度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但随即又猛地一惊:李晓丽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晓丽!晓丽!” 他扯开嗓子对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那惊恐万分的吼叫声在寂寥无人的公园上空久久回荡不去,然而四周依旧鸦雀无声,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借着如水银泻地般洒落在大地上的朦胧月色,他眯起眼睛使劲儿朝湖中张望,依稀可见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上除了刚才电动车坠入水中所激起的圈圈涟漪正在逐渐消散外,再别无其他异常之处。 直到这时,他方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李晓丽压根儿就不会游泳啊! 刹那间,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惧如潮水般向他席卷而来,瞬间将其淹没吞噬。 此时此刻的杨瑞已然被吓得魂不附体,浑身上下战栗不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必须赶紧把李晓丽从水里救出来! 于是,他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纵身跃入湖中实施救援行动,怎奈当双脚刚要触及到冰凉彻骨的湖水时,内心深处对未知危险的极度恐慌让他的双腿仿佛被灌满了千斤重铅似的,任凭如何努力也无法挪动半寸距离。 第144章 弥天大谎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决定再次尝试下水营救之时,湖面之上已然空空荡荡,哪还有半点李晓丽的身影。 可怜的她或许早已悄无声息地葬身湖底,永远失去了宝贵的生命气息。 "我那时真的害怕极了,整个人完全懵掉了,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浆糊......" 杨瑞泣不成声地说道,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个不停,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倒下: "我心里很清楚咱们之间这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绝对不能公之于众,一旦被黄荣察觉知晓,我们俩都完了…… 我更怕警察以为是我杀了她,所以我没敢报警,趁着天没亮就跑了。” 交代完关键情节后,杨瑞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 “当天晚上,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去了公园深处找了一片比较茂密的灌木丛躲起来。 那里很冷,我只能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躺在冰冷的地上。那一整晚,我都没有合眼,脑子里一直在想晓丽掉进湖里的那一幕…… 周围的虫子叫得特别大声,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我的心脏上似的。” 说到这里,杨瑞忍不住捂住脸抽泣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擦了擦眼泪,接着说: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我才勉强站起来,两条腿像灌满了铅一样重,根本迈不开步子。 最后还是打了个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那个地方。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真是太害怕了……” 听完杨瑞的供词,警方觉得他说得很有条理,而且对于李晓丽之前种种奇怪的举动也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原来她之所以要跑那么远(足足30公里),就是为了和情人见面,但又不想被别人发现; 选择大半夜独自跑到那种偏僻的公园里,则完全是为了避免碰到认识的人。至于李晓丽最终溺水身亡这件事,看起来的确只是因为操作失误导致的一场悲剧而已。 虽然杨瑞对某些事实有所隐瞒,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故意杀人这么严重的程度,所以整个案子应该会按照“意外事故”来处理。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了结之际,几个身穿正式西装、神情严肃的保险公司职员突然来到了公安局,他们的到来使得原本看似即将平息的局面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工作人员面色沉重地说道,并顺手递给面前的警官一摞厚厚的资料。 他接着说:“经过初步排查和分析,我们认为死者李晓丽的死因存在诸多可疑之处。 特别是她的丈夫黄荣,竟然在其妻子生前就购买了多达三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而且总的保额更是高达惊人的五百万之巨啊! 就在李晓丽不幸溺亡之后不久,黄荣便迫不及待地手持保单前来索赔。 然而,当我们对整个事件展开进一步调查时,却惊讶地发现其中隐藏着太多令人费解的谜团与破绽,以至于根本无法轻易做出赔偿决定。 所以呢,恳请贵局能够接手此案并展开更为详尽全面且深入细致的调查工作。” 听到这里,那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犹如一枚威力无比的巨型炮弹一般,轰然炸裂开来,狠狠地撞击在每一名办案民警的心头之上。 他们当即意识到事态严重,必须全力以赴投入到案件侦破当中去才行。 于是,警方迅速行动起来,马不停蹄地开始重新启动侦察程序。 他们把先前收集到的一切证据物品、相关人员口供以及现场监控录像等重要线索统统拿出来再次逐一仔细审查核对,绝对不允许放过哪怕一丝一毫极其微小的疏漏或者破绽。 而这一次,终于有一个一直以来都被大家忽视掉的关键细节成功引起了警方高度关注。 原来,在查看李晓丽遗体的时候,人们注意到她脚上所穿的那双高跟鞋底部居然沾满了一层湿漉漉的呈深棕色甚至略带黑色的泥巴痕迹。 "这淤泥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呢?" 周建紧紧地盯着手中的物证照片,双眉紧蹙成一团。 为了揭开事件背后隐藏的真相,他毅然决然地带着手下再度重返那座神秘莫测的人工湖畔。 众人迅速穿戴上完备的防护用具,小心翼翼地下入湖中展开实地勘察工作。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经过一番仔细测量之后,他们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座看似深邃无底的人工湖水深竟然远比人们预先估计的还要浅薄许多。 实际深度仅仅只有区区一米四而已!然而,根据先前掌握的可靠资料显示,死者李晓丽生前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五五之高。 "一米四的水深怎么可能足以将一个身高一米五五的人淹死呢!" 张伟如遭雷击般霍然站起身子,由于动作过于剧烈,激起的水花瞬间溅湿了他全身。 "哪怕她对水性一窍不通、全然不识游泳技巧,但当掉入水中时,其双脚仍能够轻易触及湖底,这样一来起码可以保证身体上部浮出水面,从而赢得宝贵的呼救与挣扎机会啊!" 这个惊人的新发现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使得在场者无不惊愕得倒抽一口冷气。 再联想到高跟鞋底部沾染着的那些淤泥,可以推断出李晓丽在落入水中之后很明显曾试图站立起来,正因如此,湖底的淤泥方才会粘附于鞋底之上。 显而易见,这无疑表明她绝对不可能单纯因为自身不擅泅水便当场溺水身亡。 至此,种种迹象皆指向同一个结论:杨瑞所做的供词之中必定隐匿着至关重要且关乎生死存亡的弥天大谎! 杨瑞的嫌疑程度如同火箭般急剧上升,与此同时,黄荣那些匪夷所思、超乎寻常的举动亦如抽丝剥茧般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成功地将警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并引发他们对其产生前所未有的警觉之心。 第145章 匪夷所思的行为 待得警方彻底查清楚杨瑞同李晓丽之间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之后,黄荣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反常态地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积极性来——开始马不停蹄地频繁出入于公安局之中。 然而,令人感到诧异万分的是,他所关注的焦点既非案件背后隐藏的真实面目,亦非关于自己妻子惨死经过的任何蛛丝马迹; 相反,他只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负责此案的警员们: "警察同志啊,请您告诉我一声,究竟何时才能处理掉我妻子的遗体呢?还有那个死亡证明书,到底要等到啥时候才能够交到我的手中呀?" 此时此刻,从他那双眼睛里再也寻觅不到半分曾经流露过的哀伤之情,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种无法掩盖得住的焦灼情绪! 这种巨大的变化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与当初他跟李晓丽的家人们一同义正言辞地回绝签署那份死亡通知书时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人如此自相矛盾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怪异了吧。" 正在办理此桩案子的警官低声嘟囔着说道,"按常理来讲,不管是早点拿到还是晚点拿到这个死亡证明,其实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可问题在于,他为何会这般迫不及待呢?" 除此之外,更为蹊跷难解的当属案发伊始之际出现的某个关键细节。 当李晓丽冰冷的尸体从湖中打捞上岸的时候,人们惊讶地发现她身上携带的手机竟然不见了踪影!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一个名叫黄荣的男子站出来表示愿意自掏腰包悬赏2000元,希望能有懂得水性的人潜入湖底帮忙寻找那部失踪的手机。 他的态度显得格外焦急,仿佛这部手机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不久之后,一位勇敢的潜水者果然不负众望,成功地在湖底找到了李晓丽丢失的手机。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黄荣突然间改变了主意,紧紧抓住潜水员的手,语无伦次地说道: "兄弟啊,我再多给你一千块钱,总共三千块!只要你陪我一起去公安局做个见证,告诉他们这部手机的确是从湖里捞上来的就行啦!" 面对黄荣如此奇怪的要求,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尤其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警察们,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之处。 黄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行为实在太过诡异——先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死亡证明,接着又特意要求潜水者出面作证说明手机来自湖底…… 所有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将原本应该简单明了的"意外事故"笼罩在了重重迷雾之中。 难道说,这个神秘莫测的黄荣与李晓丽的离奇死亡之间存在着某种鲜为人知的联系吗? 可是另一方面,根据周围亲朋好友提供的证言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直接指向黄荣就是凶手或者与案件有关联。 这一系列相互矛盾的线索令警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一时之间也难以理清头绪。 “他们小两口感情好得很呢,几乎没有红过脸哦!” 黄荣的发小感慨地说道,仿佛还沉浸在回忆之中,“黄荣对李晓丽可是真心疼爱啊,简直就是有求必应! 不管李晓丽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比如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啦,金光闪闪的手镯啦,还有最时髦的iPhone手机等等,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立刻就会去买来送给她。 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深爱的女人呢?” 李晓丽的闺蜜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自从李晓丽嫁给黄荣之后,总是喜欢向我们这些朋友炫耀,说自己真是太幸运了,找到了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老公。 她说黄荣对她关怀备至,甚至每天早上都会亲自把热气腾腾的早餐送到她的床前,让她感受到无尽的温暖和爱意。” 然而,与众人眼中恩恩爱爱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黄荣最近一段时间却表现出一系列异常的举动,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黄荣呢?这个问题就像一团迷雾一样笼罩着所有人,使得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了两个月后的2013年7月18日。 就在这一天,由于警方不断加强审讯力度,杨瑞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最终全线崩溃。 在强大的攻势面前,他不得不低头认罪,并如实地交代了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的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没想到这黄荣竟然如此虚伪,哪里是什么情深似海的好老公? 分明就是一个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自私和狡黠气息的无耻之徒,而且其过往经历可谓是劣迹累累! 其实打小开始,黄荣就绝非那种循规蹈矩之人,整天只知道惹事生非、游手好闲,可以说是三天两头搞事情。 但奇怪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一张特别能忽悠人的巧嘴皮子,泡妞技术那也是相当厉害。 就在读高中一年级的时候,黄荣就已经成功追到了他们学校赫赫有名的大美女——那位后来成为他首任老婆的校花级人物。 结果才读到高二,他俩就一拍即合地选择了退学,紧接着到了高三那一年,俩人又迫不及待地举行了婚礼。 时间转眼来到2004年,黄荣领着自己的媳妇一块儿跑到了卧牛这个地方,并在此开设了一间网吧。 要知道,那个时候正好赶上网吧产业发展最为迅猛的一段美好时光,所以这间小小的网吧自然也是门庭若市、顾客盈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就这样,短短几年间,黄荣夫妇俩不仅过上了富足美满的幸福生活,甚至连黄荣本人都摇身一变,被周围人赞誉为"既有车子又有房子的人生赢家"啦! 第146章 邪恶的念头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没过多久,黄荣就不幸沾染上了赌博这种极其恶劣的习惯。 从此之后,赌场里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令他完全丧失理智、迷失方向,整个人都变得不可救药起来。 每次输钱后总是一心想着如何翻盘回本,而一旦侥幸赢钱,则又贪得无厌、欲壑难填,愈发沉溺于这场无底洞般的赌局之中,难以脱身…… 2012年初,命运似乎对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面对生活的困境和压力,他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铤而走险,向表哥借了整整二十万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但当时的他已经被赌博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后果,将这笔借来的钱全部投入到了那充满诱惑与危险的赌场之中。 然而,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这位鲁莽的赌徒。 最终,他输得一败涂地、血本无归,甚至连一分钱都没有剩下。 如今,摆在眼前的现实是如此严峻——根据借款协议规定,2013年6月,他不仅要归还本金二十万,还要支付高额利息,总计四十万之多! 黄荣这个人一向非常爱面子,可以说是极度自尊且好强。 当初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向表哥保证说“六月必定还钱”,所以无论如何也决不能拖延至七月一号之后才还款。 毕竟,对于这样一个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来说,如果失信于人,简直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耻辱。 可惜事与愿违,此时的他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艰难境地。 原本还算过得去的网吧生意早已变得门庭冷落、顾客寥寥无几;每个月所赚取的微薄收入仅仅能够勉强应付日常开销而已,根本无力偿还巨额债务。 更为糟糕的是,家中年迈的老父又不幸身患重病住进医院,每天所需花费的医疗费用如同决堤洪水般源源不断地往外流去…… 走投无路之下,黄荣不得不厚着脸皮四处奔走,试图从朋友们那里筹借一些资金来解燃眉之急。 但令他倍感失望的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清楚知晓他沉溺于赌博难以自拔这个事实,因此没有任何人愿意再次伸出援手给予帮助。 眼看着距离还款期限一天天临近,黄荣心急如焚,犹如一只被困在热锅里的蚂蚁一般,终日坐立难安、烦躁焦虑不已,甚至连头发都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下来。 就在黄荣感觉人生已经走到绝路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他记得曾经有一个亲戚不幸发生过车祸,但由于购买了意外伤害险,最终从保险公司那里获得了一笔巨额赔偿款。 “保险......骗保......” 黄荣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那片洁白无瑕的天花板,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却渐渐泛起一层阴险狡诈的光芒,仿佛一头被饥饿折磨得失去理智的野兽一般。 “要是我也能够精心策划一场意外事故出来,那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一大笔钱财了吗?” 起初,黄荣的确考虑过通过自残这种极端方式去骗取保险金。 然而,每当他颤抖着手紧紧握住锋利无比的刀刃时,一看到自己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手掌,心中便会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惧与犹豫,始终不敢真正下手割向自己的身体。 “不行啊!这样实在是太痛苦了,如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残废掉了,就算成功拿到了这笔钱,恐怕到时候也是无福消受啊。” 他一边暗自咬牙切齿,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不得不将这个危险至极的念头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紧接着,他的视线开始慢慢转向周围那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人群身上。 “嗯......如果换成是我的老婆呢......” 当这个极其恐怖且邪恶的念头刚刚萌生之时,它就如同扎根于肥沃土壤中的粗壮藤蔓般以惊人速度疯狂生长蔓延开来。 可是,当黄荣亲眼目睹那位陪伴自己度过无数风风雨雨、昔日堪称校园女神级别的美丽娇妻时,内心深处仍旧忍不住生出一丝丝难以割舍的眷恋之情。 经过一番苦苦思索之后,黄荣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心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恶毒计划。 先逼迫妻子跟自己离婚,然后另外寻找一个合适的“猎物”与之成婚,最后再蓄意制造一起惨不忍睹的“意外事件”从而谋害亲妻并以此骗取高额保费。 自那时起,黄荣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与往昔判若两人。 曾经那个温柔似水、关怀备至的男人已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乃是一个性情暴戾、喜怒无常之人。 他对妻子轻则破口大骂,重则拳脚相加; 不仅如此,还时常将家中物品肆意抛掷砸毁,并以恶毒言语攻击对方。 更过分的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黄荣会无情地将妻子逐出家门,致使其身心备受折磨,几近精神崩溃边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时至2013年2月20日,忍辱负重已久的妻子再也无法承受这般痛苦煎熬,毅然决然地向黄荣提出离婚诉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黄荣先是故作姿态地假意劝留了几句,但转瞬之间又毫不犹豫地签下离婚协议书。 其实此时此刻,他心中正暗自谋划着一场更为阴险狡诈的诡计。 离婚手续办妥之后,黄荣旋即马不停蹄地注册开通了全新的微信号码,并着手展开新一轮的征婚行动。 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精心炮制出一份诱人至极的个人简历: 名下拥有豪车一栋、豪华住宅一套以及一家颇具规模的商铺,同时具备雄厚财力且事业蒸蒸日上…… 俨然一副标准的钻石单身贵族形象跃然纸上! 此外,黄荣特意选取一张自己驾驶跑车风驰电掣的帅气照片作为微信头像,而在日常与异性聊天互动之际,则表现得慷慨大方异常豪爽,常常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女方看上眼任何心仪之物皆可随意购置,金钱方面绝对不成问题云云。 第147章 巨额意外伤害险 没过多久,凭借着微信摇一摇功能,黄荣成功结识了一名叫做李晓丽的女子。 经过一番深入了解,黄荣敏锐洞察到李晓丽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过上奢华富足的高品质生活。 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投其所好,不遗余力地施展浑身解数加以追求。 一方面,黄荣利用花言巧语不断取悦李晓丽,让她沉醉于甜蜜爱情之中难以自拔; 另一方面,尽管自身经济实力有限,但为了讨得佳人欢心,黄荣不惜咬紧牙关硬撑到底,继续扮演出手阔绰的富家子弟角色。 表面看起来,黄荣的口袋已经空无一物,但实际上,他却毫不吝啬地带著李晓丽频繁光顾那些价格昂贵且环境高雅的高级餐厅,并慷慨解囊购买各种奢侈品牌的商品赠予她; 更甚者,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全额付款方式将那枚令李晓丽梦寐以求许久的钻石戒指收入囊中并转交给她。 面对如此从天而降般的巨大惊喜与“幸福”,李晓丽彻底迷失在了其中无法自拔,以至于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隐藏于黄荣满脸微笑之下所潜藏的阴险狡诈以及致命危险。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就在他们彼此认识刚刚满十二个日子的时候,在黄荣处心积虑不断施压和怂恿之下,李晓丽竟然鬼迷心窍般迅速答应与其办理闪电式结婚登记手续。 然而此时此刻的李晓丽根本无从知晓,等待著她即将踏入的并非什么温馨美满的婚姻圣殿,而恰恰是一个经过精密策划、充满重重危机的恐怖死亡陷阱! 原来黄荣平日里对于李晓丽无微不至的关怀备至、百依百顺等种种行为举止压根儿就不含有半分真情实意在内,所有这些无非只是其用来掩饰蓄意谋杀妻子以骗取巨额保险赔偿金之罪恶企图的巧妙伪装罢了。 自从步入婚姻生活之后,黄荣依然像从前一样对李晓丽言听计从、有求必应,诸如黄金手镯、璀璨钻戒还有精致项链等等贵重饰品更是如同雪花般源源不绝地落入到李晓丽的手中。 但事实上每一件看似闪耀夺目、散发著迷人光芒的珠宝首饰此刻皆犹如寒冰一般冷酷无情,只不过它们在李晓丽的眼中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象征著所谓“幸福”的铁证而已。 就这样,沉浸于这份骤然降临的溺爱之中的李晓丽渐渐变得头昏眼花起来,浑然不觉自己其实早早就已沦为了那位口蜜腹剑、心怀叵测的丈夫砧板之上任人宰割的可怜羔羊。 就在李晓丽完全沉浸于幸福之中、对周围环境毫无警觉之际,黄荣却悄然无声地为她购买了三份巨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每份保险的费用都相当昂贵,但保险金额总计竟高达五百万之巨! 每次当黄荣手持那几张薄薄的保单,要求李晓丽签名确认的时候,她总是毫不犹豫地露出微笑,并欣然提笔签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字迹,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份份通向黄泉之路的生死契书。 所有的前期工作均已安排妥当,接下来便是实施罪恶计划的关键时刻。 黄荣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各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谋害妻子的手段。 起初,他考虑过伪造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紧接着,他又盘算着如何巧妙地设计一出旅行途中将李晓丽推入万丈深渊的戏码。 可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与缜密推理之后,他始终感觉这些计谋存在诸多漏洞,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警方的怀疑甚至直接败露行迹。 正当黄荣陷入困境之时,命运似乎给了他一线转机。 一次不经意间,他惊异地发现原来李晓丽压根儿就不识水性! 这个突如其来的新情况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点亮了黄荣心头那个愈发阴险狡诈的念头:何不借助第三者之手,精心炮制一起“偷情溺水身亡”的假象呢? 主意已定,黄荣立刻马不停蹄地去找寻自己的发小杨瑞,毫不保留地向对方全盘托出整个恶毒的阴谋诡计,同时开出了一张诱人至极的二十万元支票作为酬劳筹码。 “事成之后,这20万归你,咱俩依旧是好哥们儿啊!” 黄荣用力地拍打着杨瑞的肩膀,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杨瑞本来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面对着如此巨额财富的诱惑,他哪里还有什么抵抗力?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就这样,一个阴险狡诈且经过周密谋划的阴谋诡计悄然展开…… 从那一天起,黄荣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李晓丽态度大变。 他不再关心她的生活起居,也不再陪她逛街看电影,整天不是借口工作太忙需要加班,就是干脆夜不归宿。 不仅如此,黄荣还想方设法创造各种条件,让杨瑞有更多与李晓丽接触的机会,并怂恿他搬进自己家中居住。 与此同时,黄荣更是偷偷摸摸地充当起了杨瑞的爱情导师,传授给他一整套追求女人的技巧和方法,包括怎样去取悦李晓丽、怎样跟她说甜言蜜语等等,处心积虑地诱导杨瑞去勾引自己的老婆。 杨瑞自然是言听计从,完全照着黄荣设计好的剧本来演。 他对李晓丽关怀备至,无微不至,每天都会送上温暖贴心的问候,时不时地送些小礼物哄她开心。 原本因为被丈夫忽视而倍感失落和委屈的李晓丽,渐渐被杨瑞的柔情蜜意所打动,最终无法自拔地陷入了这段禁忌之恋中。 两人跨越了伦理道德的界限,一发不可收拾地发展成为不正当关系。 然而,黄荣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或者不满,反而在心底暗自庆幸一切都如他所愿般顺利进展着。 2013年5月9号,这个日子对于黄荣来说意义非凡,因为它是黄荣精心挑选出来的“执行日”。 第148章 真相大白 夜幕降临后不久,杨瑞便开始实施他们之前制定好的计划。 只见他熟练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尾号为66716的电话号码,并与对方约定好在城郊公园里见面。 接到电话后的李晓丽心情异常激动,她迫不及待地跨上新买的电动车,向着约定地点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晓丽满心欢喜,完全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一条不归路。 夜深人静之时,整个公园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经过一番甜蜜的缠绵之后,杨瑞突然开口对李晓丽说:“我来骑车送你回家吧!” 听到这话,李晓丽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放心大胆地坐到了杨瑞身后。 然而此时此刻的她还浑然不觉,死亡已经如影随形般向她逼近。 杨瑞驾驶着电动车,看似漫无目的地前行,但实际上却是有意朝那座横跨人工湖的小桥方向驶去。 待到车辆行至桥面最狭窄且光线最为昏暗之处时,杨瑞猛然用力转动车把,只听得李晓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二人连同电动车一起径直跌入了刺骨寒冷的湖水当中。 就在落水的一刹那间,杨瑞充分发挥出自己擅长游泳的特长,拼尽全力奋力挣扎,最终成功爬上了岸。 可是当他惊魂未定地回过头张望时,顿时吓得毛骨悚然——原来这一米四深的湖水竟然无法淹没身高仅有一米五五的李晓丽。 此刻,李晓丽身处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她试图用双手划动水面,艰难地朝着岸边游去,但每一次努力似乎都只是让自己离安全更远一步。 恐惧和绝望笼罩着她,使得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糟了!”看到眼前一幕,杨瑞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般。 刹那间,黄荣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只要事成之后,就能得到一笔巨额保险金…… 想到这里,杨瑞心中的恶魔开始蠢蠢欲动,一股邪恶的力量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地重新跳入湖中。 杨瑞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迅速扑向李晓丽。 他伸出粗壮有力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抓住李晓丽的双肩,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的头部狠狠地按压进冰冷的湖水中。 李晓丽惊恐万分,她使出浑身解数与杨瑞抗争,手脚并用疯狂地拍打水面,同时从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求救信号。 然而,无论她怎样奋力挣扎,都无法挣脱杨瑞那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束缚。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晓丽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她的脸色也渐渐苍白如纸。 湖水无情地灌入她的鼻腔和口腔,她的双眼慢慢失去神采,原本剧烈扭动的身躯也逐渐瘫软无力。 终于,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折磨后,李晓丽完全停止了所有反抗,静静地漂浮在湖面之上。 确定李晓丽已经毫无生气之后,杨瑞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然后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一样,踉踉跄跄地冲进公园里茂密的灌木丛中躲藏起来。 就这样,杨瑞在瑟瑟发抖中度过了一个漫长而又恐怖的夜晚。 直到次日清晨四点半左右,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杨瑞才敢稍稍松口气。 他强忍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来的阵阵酸痛感,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急匆匆地离开了这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而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背后,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巨大阴谋。 原来,这场表面上看起来纯属偶然发生的溺水事故,实际上却是一起经过周密谋划、由李晓丽的丈夫伙同其发小共同导演的残忍杀妻骗保大案! 2014年1月23日,阳光明媚,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日子却充满了阴霾和恐惧。 就在这天下午,卧牛县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内气氛异常紧张,一场惊心动魄的庭审正在上演。 原来,卧牛县检察院将黄荣和杨瑞告上法庭,指控他们涉嫌故意杀人和保险诈骗两项罪名。 站在被告席上的黄荣一脸冷漠,毫无表情地听着检察官宣读起诉书,似乎这些罪行与他毫不相干,宛如一个局外人。 相比之下,杨瑞就显得惊慌失措多了,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张狂气焰。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和质证后,法官终于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根据法律条文以及事实证据,法院认定被告人黄荣构成故意杀人罪和保险诈骗罪,并依法予以严惩——数罪并罚,判处其死刑,同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即刻执行! 至于另一名被告人杨瑞,则被判定犯有故意杀人罪,处以死缓两年的刑罚。 至此,这场错综复杂且扑朔迷离的案件总算画上了句号。 然而,留给人们的思考却是无尽的。 黄荣为何会如此残忍地杀害自己的妻子呢? 原因竟然只是为了还清那笔巨额赌债! 而杨瑞又怎会甘愿成为帮凶呢? 无非就是受金钱诱惑罢了。 可如今,他们二人皆已身陷囹圄,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国《刑法》第198条明文规定:凡实施保险诈骗行为,涉案金额达到一定标准者(即“数额较大”),应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需缴纳一万至十万不等的罚金; 如果涉及到的金额数目极其庞大,亦或是存在着一些别的非常恶劣且严重的情形时,则将会面临长达五年至十年不等的牢狱之灾,并需要缴纳两万块钱乃至二十万块钱之间的罚款; 倘若涉案金额已经大到超乎想象,甚至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又或者还伴有某些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等格外严重的情节。 那么犯罪者必将遭受至少十年起步的监禁刑罚,同时也少不了要支付两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金,更甚者可能会直接被判处没收全部身家资产。 此外,如果投保人和受益人蓄意谋害被保险人致其身亡、残废或者患上某种顽疾,从而达到骗取巨额保费的目的,这种行为将会按照数罪并罚的相关条例予以惩处。 企图依靠欺诈保险公司来实现自己一夜暴富的梦想,这无异于自寻死路,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歧途。 毕竟,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天衣无缝的犯罪计划和阴谋诡计,迟早都会露出破绽,暴露出隐藏其中的蛛丝马迹。 而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所犯下的罪孽,最终必定逃不过公正严明的法律制裁与严惩! 第149章 无名男尸 天刚蒙蒙亮,卧牛县朱家洼子村还裹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鸡叫头遍的余音刚散,村口机井方向就传来了第一声电机的嗡鸣。 原本沉睡的村子像被按了启动键,扁担撞着水桶的叮当声、村民们的吆喝声、孩童追闹的嬉笑声渐渐漫开,可这份喧闹里,总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躁。 这年春天太旱了,自开春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地里的麦苗蔫头耷脑地卷着叶,土坷垃一踩就碎成齑粉,连村口老槐树的叶子都比往年黄了三分。 “快点快点,去晚了最靠近咱家庄稼地的井口又要被占了!” 姜淑云挎着装满干粮和水壶的竹篮,脚步不停地往村东头的地里赶,粗布褂子被晨露打湿了下摆也顾不上拍。 丈夫李国阳扛着沉甸甸的电机跟在后面,黝黑的脸上满是愁容:“这旱情再熬半个月,咱那二亩小麦就得绝收。” 夫妻俩心里都揣着事儿,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等赶到机井边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果然把最顺手的那个井口占住了。 李国阳麻利地接好水管,姜淑云蹲下身拧紧电机开关,“嗡——”的轰鸣声立刻打破了田间的宁静,清冽的井水顺着塑料水管奔涌而出,浇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泛起一圈圈湿润的黑晕。 夫妻俩守在田埂边,看着水流漫过麦根,脸上总算露出点欣慰的神色。可这舒心劲儿没持续多久,姜淑云忽然皱起眉:“国阳,你听这电机声不对啊?” 李国阳侧耳一听,电机的轰鸣里果然掺了些沉闷的“咕噜”声,水流也明显小了半截。 姜淑云心里一紧,她最担心的就是井里有杂物堵住水管——前几天邻村就有人因为树枝卡管烧了电机,修花了好几百块。 她没敢耽搁,一把攥住电源开关猛地拉下,电机声戛然而止。“我看看是啥东西堵了,你扶我一把。” 她踩着井边的石头探过身,借着熹微的晨光往井里瞧,井水清得能看见井底的碎石,可水面上偏偏浮着一团模糊的黑影,约莫着是人形大小,裹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个模特架子?谁家丢的啊。”姜淑云嘀咕着,心里却有点发毛——这黑影看着比塑料模特沉得多,轮廓也太逼真了。 她赶紧喊来李国阳:“你快来看,井里有个东西,别是铁家伙,要是卡着泵叶就麻烦了!” 李国阳搬来块石头垫在脚下,趴在井口往下瞅了足足半分钟,脸色“唰”地就白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点发颤:“不……不是模特……这轮廓、这手脚的形状,是真东西!” 姜淑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点模糊的不安瞬间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惧,她抓着丈夫的胳膊:“你看清楚了?别是看错了……” “错不了!”李国阳咽了口唾沫,“塑料模特哪有这么沉的,你看它还往下坠呢!” 夫妻俩站在井边,晨风吹过却没半点凉意,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这可咋办?” 姜淑云声音发飘,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没遇过这种事。 李国阳毕竟是男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慌,咱不能自己捞,万一真是……真是死人,咱动了就说不清楚了。找晓刚去,他是治安主任,懂规矩!” 他掏出手机,手指都有点哆嗦地拨通了村治安主任李晓刚的电话,刚开口就带着颤音:“晓刚,你快过来!村东头机井里,好像有个人……” 李晓刚正在给村民登记灌溉顺序,一听这话,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子上。“你说啥?机井里有人?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扯着嗓子喊来两个年轻的治安员,抄起井边常备的打捞钩和绳索就往村东头跑。 等他们赶到时,井边已经围了几个早起灌溉的村民,都探着脑袋往井里瞧,脸上满是惊恐。 “都往后退!别靠近井口!”李晓刚喝止了围观的村民,让两个治安员拉着绳索,自己拿着打捞钩探进井里。 钩子碰到那团黑影时,他明显感觉到了阻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沉物。“拽紧了!慢慢往上拉!” 他指挥着两个年轻人发力,绳索一点点往上收,那团黑影渐渐露出了全貌,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随着提升的高度越来越浓,围观的村民们立刻捂着鼻子往后躲。 当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被拉出井口的瞬间,现场彻底静了下来,连风吹麦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啊”地尖叫出声,几个女村民当场就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姜淑云脸色惨白,死死攥着丈夫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李国阳咬着牙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李晓刚强压着胃里的翻涌,掏出手机按下了110,声音虽沉却稳: “喂,公安局吗?朱家洼子村东头机井,发现了一具尸体……” “叮铃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紧急电话在值班室骤然响起,刚结束通宵备勤的队长周建抄起听筒,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朱家洼子村机井发现无名男尸?”他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我马上到,通知技术科、法医组全员集合,带齐勘查设备!”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顶着闪烁的警灯冲进了朱家洼子村,在机井旁的田埂上停稳。 周建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和腐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快步走向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的现场。 “维持秩序,无关人员全部退到五十米外!” 他亮明身份,声音洪亮如钟。 正在安抚村民的李晓刚连忙应声,带着治安员拉起警戒带,将踮脚围观的村民拦在外面。 周建蹲在井口边,法医已经戴好手套正在检查尸体。 尸体裹在一块褪色的灰色花毛毡里,四道生锈的铁丝将毛毡紧紧捆住,铁丝勒进腐烂的肌肉里,边缘还挂着些许碎肉。 第150章 失踪的村民 “队长,死者为男性,年龄大概五十到六十岁,头部有多处钝器伤,创口不规则,应该是致命伤。” 法医用镊子拨开粘在尸体上的水草,“毛毡里有少量麦秸秆和枯叶,铁丝锈迹严重,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短了。” 周建的目光扫过井口周围的泥土,地面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显然已经被村民破坏。 “技术组,重点勘查井口内侧和周围三米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指纹或足迹残留。” 他站起身,看向身旁的侦查员,“分成两组,一组走访朱家洼子村及周边五个村子,排查近半年的失踪人口,尤其是男性; 另一组调取村口及附近路口的监控,查看有没有可疑车辆在凌晨或深夜出入。”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早已散去,毒辣的阳光烤得地面发烫,可现场的办案人员却个个脊背发凉。 周建拿着笔记本,逐一询问姜淑云夫妇和最早围观的村民,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您再想想,发现黑影时,井里有没有异常的声音?或者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村里徘徊?” 他看着姜淑云,语气尽量温和。姜淑云抱着胳膊,脸色依旧苍白: “没……没听见啥声音,就是电机转着转着就不对劲了。陌生人的话,前阵子倒是有个收废品的来过,可待了半天就走了。” 技术组的勘查有了新发现,在井口内侧的砖缝里,提取到了一小块黑色油漆残留,还有半枚模糊的鞋印。 “队长,这鞋印是胶底的,纹路是常见的农田鞋,但尺码很大,应该是男性的。油漆残留像是货车车厢上的那种防锈漆。” 技术员举着证物袋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周建接过证物袋,对着阳光看了看: “抛尸的人应该是用货车运过来的,而且对村里的地形很熟悉,知道这口机井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是被移过来抛尸的。” 疑云像村口的晨雾一样笼罩着整个村子。 男尸是谁? 凶手为何要下此毒手? 又为何要费尽心机将尸体捆在毛毡里扔进机井? 周建站在田埂上,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眉头拧成了疙瘩。 侦查员的走访陷入僵局,周边村子近半年的失踪人口登记里,没有符合死者特征的男性。 “扩大排查范围,查近一年的失踪人口!” 周建咬了咬牙,他知道,越是这种无头案,越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第二天下午,负责比对失踪人口的侦查员拿着一份档案跑进来: “队长,大梁子口村去年冬天有个叫丁祥的村民失踪了,男性,五十八岁,身高体型和死者基本吻合,失踪时穿的就是一件蓝色粗布褂子,和尸体毛毡里残留的衣料碎片一致!” 周建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档案,照片上的丁祥面容黝黑,嘴角有颗明显的黑痣,而法医在尸体嘴角也发现了类似的黑痣残留。 周建立刻让人联系丁祥的妻子王秀莲。 当王秀莲被接到公安局时,她手里还攥着丁祥失踪时穿的同款蓝色粗布褂子。 “我家老丁去年腊月二十三出门买年货,就再也没回来。” 王秀莲看着照片上的毛毡,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毛毡是他前年从集市上买的,用来盖柴火垛的,上面还有个破洞,你看……” 她指着毛毡上的一处破损,和档案里记录的毛毡特征完全吻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周建安排技术人员采集了丁祥儿子的DNA样本。 三天后,DNA鉴定报告出来了,鉴定结果显示,死者与丁祥儿子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队长,确认了,死者就是丁祥!” 侦查员将报告递到周建面前,语气激动。 周建长长舒了口气,将报告拍在桌上,可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确认了死者身份,只是侦破案件的第一步,真正的凶手还隐藏在暗处,等待着他们去揪出来。 案件的线索,要从丁祥失踪前那个燥热的夏夜说起。 低矮的砖房里,煤油灯的光晕晃得人眼晕,桌上的剩菜还冒着零星热气,丁祥把空酒瓶重重砸在桌角,玻璃碎片溅到地上,惊得桌边的妻子猛地一缩肩。 “你成天就知道喝!家里米缸都见底了,你管过吗?” 妻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十岁的儿子怯生生地躲在门后。 丁祥通红的眼睛瞪得滚圆,拍着桌子站起身,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喝酒怎么了?我累死累活挣的钱,想喝就喝!” 他骂骂咧咧地抓起墙角的外套,连妻子的哭喊和儿子的抽泣都没回头看一眼,摔门而去。 夜色像墨汁般浓稠,村口的老槐树下,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吞没——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包括他自己。 “他以前也常跟酒友喝到半夜不回家,有时还在别人家凑合一宿。” 丁祥的妻子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双手绞着围裙,眼眶红肿,“头两天我还想着,等他气消了就回来了,可到了第四天,跟他交好的几个酒友都说没见过他,我这心才慌了神。” 她挨家挨户敲开村里酒友的门,得到的都是摇头的答复,有人含糊地说“那天好像没约酒”,有人干脆闭门不见,毕竟丁祥醉酒后耍酒疯的样子,村里没人不记得。 走投无路的家人报了案,民警把村里的酒馆、柴房、废弃的牛棚都搜了个遍,却连丁祥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最终只能将他登记为失踪人口。 法医蹲在废窑旁,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尸体旁的枯草,眉头拧成了疙瘩。 “尸体腐烂程度严重,遇害时间至少在十天以上,现场被雨水冲刷过,痕迹基本被破坏了。” 他站起身,朝身边的办案组长周建摇头,“致命伤暂时没法确定,凶器更是没影子。” 周建望着不远处西团旺前村的方向,那里的炊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与大梁子口村的炊烟交织在一起,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第151章 人是我杀的 丁祥是西团旺前村人,怎么会埋在邻村的荒坡上?是遇害后被移尸,还是他本就不该来这里? “把两个村的台账都调过来,重点查丁祥失踪前后,两村人员的往来记录。” 周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尤其是有过矛盾、结过仇的,一个都不能漏。” 办案人员分成两组,一组抱着厚厚的户籍册和通话记录册逐一核对,另一组则穿着便服,扛着锄头假装下地,实则挨家挨户和村民拉家常。 西团旺前村的人说丁祥“酒品差,但没真跟人结过死仇”,大梁子口村的人则大多摇头“不认识这个丁祥”,调查陷入了僵局。 直到第五天傍晚,负责核对通话记录的年轻民警突然拍了桌子:“张队,有发现! 丁祥同村的邢洪,在丁祥失踪第二天,跟大梁子口村的李飞通了四个电话,最长的一个聊了二十多分钟!” 周建凑过去,指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这两人我有印象,邢洪跟丁祥是远房本家,以前因为宅基地吵过架,李飞是大梁子口村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他俩平时根本没来往,怎么会突然联系这么频繁?” 邢洪被带到派出所时,手里还攥着半袋刚买的化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警官,你们找我啥事啊?我跟丁祥就是同村的,他失踪我也着急呢。” 可当周建问起他和李飞的通话时,邢洪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李飞?我不认识啊,可能是打错了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直视周建的眼睛。 另一边,李飞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当民警出现在他家院门口时,他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到穿警服的人,烟卷“啪嗒”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被带到派出所后,没等周建多问,他就双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我招……我全都招……是邢洪让我帮他埋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颤抖,“丁祥失踪那天晚上,邢洪找到我,说他跟丁祥吵架,失手把人打死了,让我帮忙把尸体运到我们村的荒坡埋了,还说给我两千块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周建立刻让人再次提审邢洪,当李飞的供述、通话记录清单以及现场提取的微量纤维比对报告一一摆在桌上时,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邢洪睁不开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现在交代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周建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落在邢洪紧绷的神经上。 邢洪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痕迹慢慢消退,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我……人是我杀的。” 他供述的每一个细节,都与现场勘验完美契合——那晚他持刀砍向丁祥脸部的角度,与法医鉴定的创口方向完全一致; 他说用葡萄园里捆葡萄藤的粗麻绳捆绑尸体,和现场残留的纤维成分一模一样; 就连抛尸时特意避开的荒坡小路,也与民警调取的周边监控盲区完全吻合。 笼罩在办案人员心头的迷雾,终于在邢洪的供述中彻底散开。 谁也没想到,这场命案的根源,不过是同乡兼酒友间一场醉酒后的争执。 2014年12月18日的卧牛镇,早已被寒冬裹得严严实实。 傍晚七点多,天色就像泼翻的墨罐,连星星都躲在厚重的云层后不肯露面。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街上的行人裹紧棉袄,缩着脖子快步赶路,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各家各户的门后。 丁祥揣着满肚子火气走出家门,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憋闷。 他沿着村道转了两圈,酒馆早已关门,平时相熟的酒友家也黑着灯,正当他缩着脖子不知道往哪去时,远处葡萄园方向透出的一点昏黄灯光,让他眼前一亮——那是邢洪的住处。 邢洪和丁祥是一个村的老伙计,年轻时就一起在工地上扛过活,后来邢洪包了片山坡种葡萄,就在园子里盖了两间青砖小屋,平时独自住在那儿看管园子。 丁祥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葡萄园走,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推开虚掩的木门时,邢洪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酱肘子,手里捏着个白瓷酒壶,正滋溜滋溜地抿着。 “老邢,有酒喝不叫我?” 丁祥带着酒气的嗓门一喊,邢洪立刻回过头,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咧开嘴笑了:“稀客啊!快上炕,刚温的酒,正缺个伴儿!” 丁祥也不客气,脱了沾满雪沫的胶鞋,一股脑爬上炕,抄起桌上的酒盅就满上,和邢洪碰了一下,仰头就干了。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村里的琐事,从谁家的庄稼收成好,聊到镇上的集市涨价,酒壶倒了一遍又一遍,碟子里的花生米也见了底。 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多,窗外的风更紧了,炕下的柴火早已燃尽,屋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丁祥打了个酒嗝,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老邢,这天儿太冷了,我跟家里置气出来的,今晚就在你这儿凑合一宿,明早再走。” 他话刚说完,邢洪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他皱着眉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我这屋就一床被子,挤不下。再说我明早还要早起侍弄葡萄藤,你在这儿我睡不好。” 丁祥酒劲上来了,听着这话也不痛快:“啥挤不下?以前在工棚里咱们八个人挤一张大通铺都睡过,你这是嫌我?” 邢洪也来了脾气,拍着炕沿站起身:“我这是葡萄园,不是客栈!要睡你回自己家睡去!” 两人本就喝得醉醺醺,说话都没了分寸,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溅了一桌子。 最终丁祥气得抓起外套,狠狠踹了一脚炕沿:“走就走!谁稀罕在你这儿睡!” 摔门而去时,还能听见邢洪在屋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152章 作案经过 邢洪把丁祥推搡到院门口时,酒气裹着寒气钻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滚!再叨叨我卸你胳膊!” 他朝着丁祥踉跄的背影吼了一声,厚重的棉门帘“啪”地甩上,把屋外的风雪和丁祥的咒骂都隔在了外面。 炕洞里的柴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点残温。 邢洪踢掉沾满泥雪的棉鞋,一头栽在冰冷的炕席上,酒劲翻涌着冲上头,不消片刻便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黑暗中,只有窗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头顶传来,硬生生扎破了睡意。 邢洪猛地抽了口冷气,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额前黏腻腻的,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指尖瞬间被浓重的腥气包裹——满手都是血! “娘的!” 他惊得浑身一哆嗦,酒意醒了大半,挣扎着坐起身时,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看,棉裤裤脚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了腿上。 他慌忙摸向脖颈,喉咙前部一阵火辣辣的疼,指尖能触到一道细细的伤口。 再看身下的炕席,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洇开了一大片,连贴身的褂子都被血浸透,冰凉地贴在背上。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邢洪咬着牙挪下炕,脚刚沾地就晃了晃。 他扶着炕沿稳住身形,余光突然瞥见炕北面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是丁祥! 那家伙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涎水,睡得正沉,连呼噜声都打得震天响。 而原本放在锅台边、用来切冻肉的剔骨刀,此刻正明晃晃地插在炕沿的缝隙里,刀刃上还挂着一丝暗红的血痂。 “好你个白眼狼!”邢洪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团火,“老子拿你当兄弟,好酒好肉伺候着,你竟敢趁我睡熟了下死手!” 他盯着丁祥毫无防备的脸,眼里的血丝越涌越密,“既然你没本事弄死我,那今天就别想活着走!” 怒火烧得他酒劲再次上涌,邢洪转身踉跄着扑到小屋门东边的柴堆旁,抄起那把用来劈硬柴的斧头——斧刃磨得锃亮,是他上个月刚磨好的。 他攥着冰凉的斧柄,一步步挪回丁祥身边,浓重的酒气和杀气在胸腔里交织,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高高举起斧头,朝着丁祥的脸狠狠劈了下去,“唰”的一声,斧刃划过皮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丁祥哼都没哼一声,脸颊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噗”地喷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冻土。 邢洪红着眼,又补了一斧,另一道伤口和第一道交叉着,在丁祥脸上刻出个狰狞的“X”形。 斧柄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上。 邢洪盯着地上渐渐蔓延开的血滩,只觉得天旋地转,酒劲彻底压垮了理智,他晃了晃,像条脱力的狗似的爬回炕上,头一歪又睡了过去,连身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冻硬的窗纸透出一点灰白的光,邢洪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顿时吓了一跳——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诡异的红色,像是整个世界都浸在了血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摸到桌旁的水缸,舀起一瓢冷水浇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寒颤,嘴里满是铁锈味,他连着吐了几口血水,盆里的水瞬间变得浑浊暗红。 洗完脸,他扶着桌子站了片刻,腿还是软的,浑身的伤口像是被撒了盐,疼得他直咧嘴。 他实在撑不住,又一头倒回炕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再次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邢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坐起身就瞥见了地上的丁祥。 那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躺着,嘴巴紧紧闭着,鼻子里却只有微弱的呼噜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血沫。 邢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摸向炕上——昨晚随手扔的两个老年机,一个屏幕碎了,一个按半天没反应,根本打不通电话。 就在这时,丁祥的呼噜声突然停了。 邢洪死死盯着他的胸口,看了足足半分钟,那胸口再也没起伏过。 “死了……真死了……” 邢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想站起来,腿却像灌了水泥似的,怎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 过了没多会儿,他眼前一黑,瘫倒在炕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邻居开门的声响。 邢洪猛地惊醒,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丁祥的尸体上,那两道伤口在光线下格外狰狞。 他突然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趴在窗缝往外看——天已经大亮了,村里的人该起来喂猪做饭了。 丁祥的媳妇要是找不到人,肯定会来这儿找;隔壁的老王头每天早上都要过来借火…… “不行,不能被发现!”邢洪的眼睛红得吓人,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冷静了些。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这具尸体处理掉,绝不能让人发现! 邢洪攥着拳头在屋里踱来踱去,脚踩在血渍冻干的土地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猛地停在门后,盯着墙上挂着的破旧摩托车头盔——那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可腊月里骑摩托驮着东西出门,村口小卖部的老张、西头的王婶准得凑上来问东问西。 “拉的啥?这么沉?” “大冷天的往哪去?” 这些问话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更别提万一警察找上门,这摩托车的行踪就是铁证。 再说丁祥虽瘦,可死沉死沉的,他一个人别说搬上摩托,就连拖出屋都费劲。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邢洪突然想起了初某——那个平时称兄道弟、喝了酒就拍胸脯说“有事找我”的朋友。 第153章 求助兄弟 他慌忙摸出炕席下的老年机,信号格跳了两下,总算拨通了号码。 “喂?初子,哥有点急事,得你帮个忙……” 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得手机壳都发皱,“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过来一趟,哥亏待不了你。” 电话那头初某犹豫了半天,终究碍于平时的情面,含糊着应了句“我这就过去”。?? 邢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挂了电话就往院外冲。 冰冷的北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寒颤,才想起没穿棉袄,可也顾不上了,一脚踹着摩托车的启动杆,“突突突”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 他弓着腰骑车,羽绒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只用了十分钟就冲到了初某家。 可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初某推着摩托往外走,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 “初子,走,跟我去趟小屋!” 邢洪急忙上前拽他。 初某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跨上摩托就拧油门:“不行不行,刚有人打电话说娶媳妇请喝喜酒,我得赶紧去!” 话音未落,摩托车就窜了出去,尾气裹着雪沫子溅了邢洪一身。 邢洪僵在原地,骂了句“孬种”,冻得发红的手攥得咯咯响。?? 求助初某不成,邢洪的脑子转得飞快,又想起了姐夫。 姐夫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平时话不多,但最讲亲戚情分。 他咬咬牙,转身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二斤猪头肉、一瓶廉价白酒,用塑料袋裹着揣在怀里,骑车往姐夫家赶。 进了门,姐夫正蹲在灶前烧火,看见他来忙起身:“洪子?大冷天的咋来了?” 邢洪把酒菜往炕桌上一放,给姐夫倒了杯酒,自己先灌了一口,才支支吾吾地把杀了丁祥的事全盘托出。 “姐夫,你看……外甥不是有车吗?能不能让他帮我把人拉出去埋了?”?? 姐夫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磕在炕桌上,酒洒了一地。 他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杀人啊!要偿命的!” 他身子往后缩了缩,避开邢洪的目光,“再说孩子没在家,就算在家,我也不能让他干这缺德事!” 邢洪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那……那把你的面包车借我用用总行吧?我自己去处理,绝不让你沾边!” 姐夫头摇得像拨浪鼓,站起身就往门外推他:“洪子,不是姐夫不帮你,这忙我真不敢帮!犯法的事,咱不能碰!” 说着就把他推出了门,“砰”地关上了院门。?? 邢洪抱着猪头肉站在雪地里,心里凉了半截。 接连碰壁让他清醒了些,也生出了几分警惕——初某和姐夫的反应让他明白,直接说杀人的事,没人敢帮忙。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老年机,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半天,停在了“李飞”的名字上。 李飞是他发小,为人仗义,但也不是傻子。 邢洪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先没打电话,骑车去了镇上的加油站,用一个旧塑料桶买了十升汽油——烧了最干净,连骨头都剩不下,警察就算找也找不到踪迹。?? 拎着沉甸甸的汽油桶回到家,邢洪才拨通李飞的电话,语气透着刻意的热络:“飞子,下班没?哥买了好酒好菜,过来喝两盅!” 电话那头李飞笑了:“行啊,等我下班就过去。” 挂了电话,邢洪还是不放心,每隔十分钟就打一个电话催:“快到了吗?菜都要凉了” “路上慢点,别急,哥等你”。 他怕李飞变卦,更怕夜长梦多。?? 12月19日下午四点多,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邢洪慌忙跑出去,看见李飞从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下来,驾驶座上还坐着个年轻小伙——是李飞的外甥。 邢洪心里一沉: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这小伙子虽说一起喝过几次酒,但毕竟不熟,万一走漏风声就完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凑到小伙子跟前递烟:“大侄子,今天真不巧,我跟你舅有几句私房话要说,你看你先回去?回头我单独请你喝酒!” 又转头对李飞使眼色,“是吧飞子?” 李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拍了拍外甥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我跟你邢叔聊会儿。” 小伙子也没多想,点点头开车走了。?? 邢洪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李飞往葡萄园小屋走。 一路上他攥着口袋里的钥匙,手心全是汗。 到了屋门口,他哆哆嗦嗦地插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邢洪指着地上盖着破麻袋的尸体,声音发颤:“飞子,我……我杀了个人,你帮我把他弄出去烧了。”?? 李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破麻袋下隐约露出一只僵硬的脚,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色比墙上的旧报纸还白。 邢洪赶忙把昨晚喝酒、被砍、反杀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哀求。 李飞听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杀人偿命的事,我不能帮你!我要回家!” 说着就要往外走。?? 邢洪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膝盖差点弯下去:“飞子,咱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现在就指望你了!你不帮我,我就完了!” 他拽着李飞的袖子不放,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说:“事后我给你拿两万块钱!以后你有事,我邢洪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含糊!” 李飞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又想起从小到大的情分,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叹了口气,声音发哑:“罢了……谁让咱是兄弟呢。”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沉压在村子上空,只有几颗残星在云层后瑟缩着,漏下几缕微弱的光。 邢洪的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汗渍,眼神却冷得像院外的寒风,他拽着李飞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愣着干啥?早晚得处理,越拖越危险!” 第154章 毁尸灭迹 李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方才邢洪的威逼利诱还在耳边回响,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麻木地点了点头。?? 邢洪转身冲进杂物间,很快扛出一块厚重的毡毯,毡毯上积着薄薄一层灰,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两人一左一右,邢洪下手干脆利落,李飞却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把尸体裹进毡毯里。 毡毯边缘露出一截衣角,邢洪皱了皱眉,抬脚踹了踹,又用力按压着边角,“绑紧点,别半路露出来!” 他说着,转身冲进院子,从墙角翻出一卷生锈的铁丝和一把缺口的老虎钳,铁丝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蹲下身,先在尸体的脚踝处绕了三圈铁丝,左手拉紧,右手握着老虎钳狠狠扭动,铁丝绞成一团,勒得毡毯深深凹陷下去。 李飞站在一旁,看着那不断收紧的铁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被邢洪冷冷的眼神逼得不得不上前帮忙按住尸体。 腰部、肩头,三道铁丝一道比一道勒得紧,老虎钳咬合铁丝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李飞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捆好尸体,两人喘着粗气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邢洪从墙角拖出一个塑料桶,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本来想拉到山坳里烧了,一了百了。” 他说着,眼神扫过李飞,“你不是说附近路熟?现在倒是指条道啊!” 李飞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知道村里的路,远地方根本不认识……” 邢洪骂了一句,一脚踢在塑料桶上,汽油晃出几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两人蹲在地上嘀咕了半个多小时,烟头扔了一地,终究没商量出更好的办法,最后还是邢洪拍板:“先搬上车,往远了开,见机行事!”?? 尸体沉重得像块巨石,两人咬牙合力抬起,李飞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毡毯下冰凉的躯体,吓得猛地缩回手,差点把尸体摔在地上。 邢洪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呵斥:“废物!稳住!” 两人跌跌撞撞地把尸体抬上李飞的面包车后座,用几件破旧的衣物盖好,邢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异样,才示意李飞开车。?? 面包车驶上公路,车灯划破漆黑的夜色,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夜幕。 李飞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怕被人发现,又盼着能早点处理掉这烫手山芋。 邢洪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车门,眼神阴鸷地扫视着路边的环境。“去五龙河!” 李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村旁那条河,水深得很,扔进去说不定就冲跑了。” 邢洪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在河沿停下,两人下车一看,顿时傻了眼。 河沿陡峭得像一面墙,离水面足有三四米高,坡上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夜风卷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浪头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么高,怎么扔?” 邢洪皱着眉,试探着往下走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灌木丛。 李飞站在上面,看着那黑漆漆的河水,腿肚子都在打颤,“要不、要不换个地方?” 邢洪爬上来,甩了甩手上的泥,脸色更沉了:“还能去哪?”?? 两人悻悻地回到车上,掉头往回开。车厢里的汽油味和尸体的气息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李飞开着车,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村南边有口老机井,好几十年了,水一直满着,深得不见底,平时根本没人去!” 邢洪精神一振:“真的?快带路!”?? 面包车在一条狭窄的土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终于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中央。 月光下,那口机井黑洞洞的,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井沿上长满了野草,井壁上爬着青苔,隐约能听到井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就这儿了。” 邢洪下车,走到井边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往上冒。 他转头对李飞说:“去车上搬石头,绑在尸体上,不然浮上来就麻烦了!” 李飞不敢怠慢,赶紧跑到附近的田埂上,搬来两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剩下的铁丝牢牢捆在尸体的大腿和胸口。 邢洪扛起尸体,走到井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尸体推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尸体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井沿。 两人趴在井边,屏住呼吸往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慢慢恢复平静,尸体彻底沉了下去。 邢洪盯着井口看了半晌,确认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李飞的肩膀:“走!”?? 车子驶离空地,邢洪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他转头看着李飞,语气严肃:“这几天你抽空过来看看,万一尸体浮上来,或者被人发现了,咱们俩都得完蛋!” 李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看着邢洪阴狠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好我知道了。”?? 过了三天,李飞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再次来到那口机井旁。荒草被风吹得摇曳,四周静得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井边,探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水面上漂浮着一件黑色皮衣,正是当初裹尸时不小心带下去的! 他慌忙掏出手机想给邢洪打电话,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了,李飞的声音带着哭腔:“邢、邢洪哥,不好了!井里飘着件皮衣!” 电话那头的邢洪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平静:“慌什么?一件破衣服而已,谁会特意往井里看?不用管它,别自找麻烦。” 第155章 义气的代价 李飞愣在原地,看着那漂浮在水面上的皮衣,心里七上八下的,却终究不敢违抗邢洪的意思,只能惴惴不安地转身离开,身后的机井依旧黑漆漆的,像一个隐藏着秘密的深渊。?? 抛尸后的日子里,邢洪家的院子总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这天午后,院门被轻轻推开,丁祥的女儿丁晓燕攥着衣角站在门口,眼眶红肿,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邢叔,我爸……我爸好几天没回家了,您见过他吗?” 邢洪正坐在屋檐下抽烟,闻言手指猛地一顿,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惯常的沉稳: “晓燕啊,你爸没来过我这儿。他平时不是爱去邻村打牌吗?你再去问问那边的人。” 邢洪的妻子也从屋里走出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丁晓燕,顺着丈夫的话说:“是啊,没见过,你可别着急,说不定是去哪串门忘了时间。” 丁晓燕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父亲和邢洪素有来往,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而来,此刻却只能失望地低下头:“谢谢邢叔,谢谢婶子。”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踉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邢洪看着她走远,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在地上,眼神阴鸷——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日子一晃到了2015年春天,天干物燥,李飞所在的村子用水激增,村南那口老机井的水位一天天下降,露出了斑驳的井壁。 这天清晨,村民王老汉扛着水桶来打水,刚走到井边,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肿胀变形的尸体,毡毯早已散开,露出的衣物在浑浊的水中格外刺眼。 “死人了!井里有死人!” 王老汉的惨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村民们闻声赶来,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惊恐,有人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沉寂。 民警拉起警戒线,对现场进行勘查,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猜测着死者的身份。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李飞耳朵里,他当时正在地里干活,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摸出手机,颤抖着给邢洪发了条短信: “井里的东西被发现了,警察来了!” 发送成功后,李飞像丢了魂一样,把手机揣进怀里,连锄头都忘了捡,一路狂奔回家。 他躲在屋里,门窗紧闭,耳朵却死死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脏“砰砰”直跳,生怕民警突然找上门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和邢洪联系,哪怕看到邢洪的号码,都吓得赶紧挂断,整日提心吊胆,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梦见尸体从井里爬出来找他索命。 几周后的一个赶集日,李飞推着自行车在集市上买东西,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邢洪正站在一个水果摊前,看似悠闲地挑着苹果。 李飞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邢洪一眼瞥见,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跑什么?怕了?” 李飞浑身一僵,转头看着邢洪,脸上满是惊恐和焦虑:“邢、邢洪哥,警察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邢洪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怕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公安那边没动静了,没风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自己吓自己,只要咱们俩一口咬定不认识,他们拿咱们没办法。” 李飞看着邢洪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挣脱他的手,匆匆离开了集市,从此再不敢和邢洪碰面。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卧牛市警方从未放弃对这起无名尸体案的侦查,民警们顶着压力,走访了周边十几个村庄,排查了上百名村民,调取了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一点点梳理线索。 三个月来,办案民警放弃了休息时间,日夜奔波,终于通过尸体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和现场遗留的铁丝,锁定了犯罪嫌疑人邢洪和李飞。 2015年8月9日,警方果断出击,在邢洪家中将其抓获,与此同时,另一组民警也在李飞的地里将他逮捕。 面对民警出示的证据,两人脸色煞白,再也无法抵赖,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邢洪低着头,双手被手铐铐在桌沿上,他交代了自己因琐事与丁祥发生争执,一时冲动持砍刀朝丁祥面部砍了两刀致其死亡的全过程。 而李飞则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眼神空洞,懊悔不已。 他说,当初邢洪找了好几个朋友和亲戚帮忙弃尸,可大家都知道这事风险太大,纷纷推脱,只有他碍于平时的“义气”,抹不开面子,最终答应帮忙,没想到一时糊涂,竟身陷囹圄。 卧牛市检察机关经审查认定: 犯罪嫌疑人邢洪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涉嫌故意杀人罪; 犯罪嫌疑人李飞明知邢洪杀害他人,仍帮助其抛尸毁灭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6年12月初,检察机关依法对邢洪、李飞作出批准逮捕决定。这起跨越一年多的机井神秘尸体案,终于尘埃落定。 邢洪为一时冲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李飞所谓的“义气”,最终换来的却是法律的严惩,让人唏嘘不已。 法律面前,没有“义气”可言,任何触碰法律红线的行为,都必将受到制裁。 第156章 足迹专家(第六卷:神探破案) 这天清晨,有人踏入东海省天南市铁矿银行分理处,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身体布满了狰狞的锐器伤痕,而那把致命的三角刮刀竟然深深地插进了受害者的口中! 更令人震惊的是,分理处的金柜已被人用钥匙强行开启,原本存放在里面的五万六千三百元现款不翼而飞!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极其严重且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凶手如此凶残,所劫走的款项数额惊人,消息一经传出,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迅速引发轩然大波,整个社会都为之震撼。 得知案情后,东海省公安厅和天南地区的公安机关不敢怠慢,立刻组织起一支由主要领导亲自挂帅、众多刑侦专家组成的专案小组,火速赶往案发地展开调查。 到达现场后,警方首先对周围环境进行仔细勘察,很快便有了重要线索:原来这家银行分理处的房屋墙壁并非砖石结构,而是采用较为简陋的土坯建造而成。 显然,狡猾的罪犯正是利用了这一特点,趁着夜色悄悄潜入,先将屋墙破开一个大洞,再撬开暗藏的门锁,进而冲入屋内行凶作案。 经过一番缜密搜查,警方在犯罪现场找到了数枚疑似与本案相关的脚印,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一枚异常清晰的"回力牌"胶鞋印。 然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尽管这个由将近三百人组成的庞大专案组已经全力以赴地展开调查工作长达二十余日之久,但他们始终未能获得任何具有关键性意义的重大突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现场发现的那些足迹,经过专业技术人员的仔细甄别和精准分析后,可以确凿无疑地认定它们属于犯罪嫌疑人所留下的痕迹! 这些宝贵的线索不仅直观明了,而且极具说服力与指向性!所以说啊,咱们完全可以将突破口锁定在这些足迹上面嘛!" 话虽如此,可仅仅凭借着那么孤零零的一枚胶鞋印子,想要顺藤摸瓜并成功缉拿归案那个狡猾多端的罪犯分子,实在是难如登天呐! 正当大家为此而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个主意紧接着冒了出来: "嘿!你们还记得不?咱卧牛县里好像有位姓周的老教师吧!我听别人讲起过,这人对于脚印可是颇有一番独到见解哦!要不干脆把他给请过来帮帮忙怎么样呀?" 原来,这位被提及到的周建先生彼时正担任着东海省天南市卧牛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里的一名资深技术员角色。 此外,他还有两个响当当的头衔——足迹领域内当之无愧的权威专家以及声名远扬的追踪行家!甚至就连东海省公安厅都曾经派遣专人前往周建所在之处向其虚心求教过呢!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真能邀请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且经验丰富的行家里手前来助力此案侦破工作,是否就能够一举扭转当下的僵局呢? 当天晚上,夜幕笼罩大地之时,一封加急电报迅速发出,目的地正是卧牛那边。 这封电报里承载着一份重要的邀请函,而收件人便是周建——那位在卧牛县公安局职位虽低却忙碌异常的技术员。 尽管周建在卧牛县公安局只是一名普通的技术员,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忙人!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卧牛县辖区内有任何一起刑事案件发生,无论案情大小、案发地点距离有多远或者工作环境多么艰苦恶劣,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亲自赶赴现场,展开实地侦察工作。 甚至连天南市公安局在侦破案件遇到困难时,也总是会习惯性地请来这位经验丰富的“救兵”帮忙协助调查取证。 从那时起,周建不仅频繁应本地警方之邀参与各类案件侦破工作,更开始经常接到来自外省市公安机关的求助信,请他出山协助破获各种疑难杂案。 如此一来二往,对于此次东海省公安厅发来的邀约,他自然也就习以为常啦! 那么问题来了:刑事侦查员们究竟是如何通过分析犯罪嫌疑人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脚印来破案的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通常情况下,罪犯在实施犯罪行为的时候很难完全避免不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足迹。 就像人的指纹具有唯一性且终身不会改变一样,人类脚掌底部的乳突花纹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也就是说,世界上没有两个人的脚型以及每一个脚趾头所对应的纹路会一模一样; 同时,这种独特性亦将伴随个体一生始终保持稳定状态。 除此之外,人类脚部在成长过程中会逐渐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比如长度、宽度、厚度、脚背高度等方面都会有所不同; 同时每个人的生理状况(如骨骼发育情况)和健康状态(是否存在疾病影响到脚步形态)也都各不相同。 而人们日常穿着的鞋子和袜子同样存在许多区别:尺寸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材质多样,包括皮革、布料、橡胶等多种类型; 制造工艺更是五花八门,从手工缝制到机器大规模生产应有尽有;此外还有精美的花纹图案设计、独特的商标标识以及在制作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各类痕迹特点。 综合以上种种因素,使得每一个人的脚印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足迹不仅仅能够展现出脚掌底部的外部构造细节,更常常透露出此人走路时特有的步伐风格。 所谓步法特征,其实就是在一连串或者单独的脚印里体现出来的关于人体行走动作模式的各项痕迹特点。 经过刑侦专家们长期深入地钻研探索,如果充分掌握并合理应用罪犯留下的足迹及其对应的步法特征,便极有可能找到关键线索甚至直接锁定嫌犯身份,从而为成功破获刑事案件提供有力支持。 而周建恰好精通此道,他最擅长的便是借助足迹及步法特征展开跟踪追击或者精准辨认工作,并以此来协助警方迅速侦破疑难案件。 第157章 特大盗窃案 就在此时此刻,周建才刚完成对卧牛县巴林左旗那起惊天大案——特大盗窃案的调查取证任务呢! 在遥远的巴林左旗,有一个名为花家的供销社。然而,就在某个寂静的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盗窃事件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据了解,这家供销社的房门竟然被撬开!犯罪分子不仅盗走了整整一千四百元现金,还抢走了一把珍贵的猎枪和一台精致的半导体收音机。此外,大量的火药、宝贵的粮票以及各式各样的衣物鞋袜也都未能幸免遇难。 面对如此恶劣的案件,当地的公安部门迅速展开调查工作,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经过长达八天夜以继日地不懈努力,案情却始终陷入僵局之中,毫无头绪可言。无奈之下,他们只得紧急请求经验丰富的周建前来支援相助。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周建毫不犹豫地带上自己得意门生——年轻有为的苗春青一同踏上征程。 此时此刻的周建虽然已是年逾花甲的古稀之年,但他依然精神矍铄、斗志昂扬。 一路风尘仆仆奔波劳累一整天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并与当地公安人员成功会合。紧接着,众人马不停蹄赶往案发第一现场。 令周建倍感欣喜若狂的是,自从案发至今已有八日之久,期间老天爷似乎格外眷顾这次侦破行动,整日晴空万里无云,使得整个犯罪现场得以妥善保护,未遭任何人为破坏。 见此情形,周建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犯罪现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他很快就洞悉了犯罪分子作案的手法——原来是通过抠开锁簧这种狡猾的方式,悄然无声地撬开后门,潜入室内实施盗窃行为。 这家供销社可是当地老百姓们买卖东西的重要集散地啊!平日里那叫一个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好不繁忙!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里的脚印数量繁多且异常混乱不堪,这无疑让负责侦破此案的当地公安干警们大伤脑筋。 面对眼前这片错综复杂的“脚印海洋”,他们简直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从中找出有用线索。 不过,好在这些经验丰富的警察并没有被困难吓倒。 他们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办案经验以及敏锐的洞察力,成功地从众多凌乱的足迹当中分辨出了四个值得怀疑的目标: 其中一双属于解放牌橡胶底鞋子;另一双则像是运动鞋所留;还有一对明显来自于冬季保暖用的棉鞋;最后一双看起来应该是普通布鞋留下的印记。 周建在屋子里稍作停留,仔细打量四周环境之后,便手持电筒,朝着屋外迈步而去。 苗春青、供销社主任以及其他几名公安人员见状,纷纷紧随其后。 只见周建手持电筒,将光线投射到房屋前方的门窗处,并沿着墙壁缓缓移动。 紧接着,他又把光束照向地面,认真查看是否有遗漏之处。 做完这些之后,他转身沿着土坯墙慢慢绕行至屋后。原来,屋后这块空地乃是供销社用来存放食盐袋子以及收购回来的骨头之类杂物的地方,平常几乎没什么人会光顾此地。 苗春青心里清楚得很,她知道自己的老师此刻正在施展一项独门绝技——"圈踪术"。 所谓"圈踪术",其实就是一种从案件发生的核心区域开始,逐渐向外围展开调查的侦查技巧,其目的在于尽可能多地挖掘出那些可能与案件相关联的蛛丝马迹。 突然间,周建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并大声呼喊道:“快看!这地上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他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快步上前围观。 只见周建伸出手来,掌心处竟射出一束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照射在地面之上。 而在那道光柱所覆盖之处,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若隐若现的痕迹,如果不仔细查看很难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 “咦……怎么会是圆形的呢?这究竟又是个什么样的印记呀?”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阵疑惑之声。 面对众人的不解,周建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继续引导大家深入思考:“都再好好瞧瞧,难道就没看出点儿端倪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有人开始集中精神盯着那些圆形印记端详起来。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惊讶地叫道:“嘿!我好像瞅见了,这圆印里头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东西呢!” 于是更多人将目光汇聚于此,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他们也陆续看清了事实——原来在那个大圆圈内部,居然还隐藏着两个极其微小的圆点。 眼见无人能解开心中的谜团,周建便转过身去询问站在一旁的供销社主任:“请问一下,你们店里失窃的那支猎枪是否带有枪柄呢?” 主任毫不犹豫地点头答道:“当然啦,我们的猎枪都是配有枪把儿的。” 听到这话,周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喽!这个大圆印便是由猎枪的枪把留下来的,至于其中的那两个小圆圈,则无疑是枪把上的两枚螺丝钉所致。 毫无疑问,那个窃贼偷走东西后跑到这儿来过,而且很可能当时正依靠着这支猎枪支撑身体呢。瞧,就连墙壁上都被蹭出了一道明显的划痕哦!” 人们紧紧跟随着周建手中那束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视线穿越黑暗,最终停留在土墙之上——那里确实有着一道若隐若现、颜色较浅的刮痕,仿佛刚刚留下不久。 "看呐,这里有个印记!"周建语气笃定地用手指向那道痕迹,接着分析道,"从这条划痕来看,可以判断出作案者并非四人或三人,更非两人所为;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人,而且还是穿着这种棉鞋的家伙!" 第158章 足迹追踪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对周建敏锐的观察力深感钦佩不已。 毕竟这样细微的线索,即便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恐怕也难以察觉,但周建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将其识破。 “好厉害啊!”有人忍不住赞叹出声,表示要立刻跟随周建前去追捕凶手。 然而此时的周建早已疲惫不堪,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于是大家纷纷劝说他先休息一晚,待到次日清晨体力恢复后再展开追击更为妥当。 周建思量再三,觉得众人所言不无道理,便点头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供销社主任悄悄走到落在队伍末尾的苗春青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听说马老连晚上都能够跟踪目标吗?” 苗春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当然可以啦!想当年,他可是常常趁着夜色骑马外出,高举着一盏破旧的马灯一路追踪嫌疑人,有时候甚至一口气就能跑出数十里远呢!” “是呀?”供销社主任满脸惊愕之色。原来如此!难怪昨晚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又说不出具体原因来呢。此刻听周建这么一说,顿时恍然大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周建便蹑手蹑脚地起床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其他人。 洗漱完毕之后,他独自一人朝着供销社走去。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当到达供销社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 周建径直走到屋后,仔细观察着那些昨天留下的足迹和划痕。他蹲下身子,聚精会神地研究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时针指向了六点整。周建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心中已然有数。 只见他手持一根刚刚折断的树枝,从那堵土墙开始,沿着足迹一路前行。他一边走,一边在地上轻轻画着圆圈,仿佛这些圆圈就是他与罪犯之间无形的联系纽带一般。 而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则蕴含着周建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技巧——通过对足迹、周边地形地貌以及犯罪者心理状态等多方面因素的全面考量与深入剖析,从而准确推断出罪犯可能经过的路线,并迅速锁定目标位置。 就这样,周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奔跑着。 他时而侧身闪过障碍物,时而跨越深深浅浅的沟壑,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且专注的姿态。 而他手中的树枝所画出的圈圈,则宛如一串神秘的密码,引领着他不断接近真相…… 一路追出八里多地,此刻太阳已然西斜,时至午后时分。前方视野之中,赫然横亘着一座巍峨山岭,犹如一条巨龙盘踞大地之上。 眼见如此情形,周建立刻止住步伐,并轻声咒骂一声,愤愤不平地道:“可恶!这该死的脚印竟然消失无踪了!” 与他一同前来之人闻此言语,皆是面露惋惜之色。 这座山岭远远望去,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但当真走近时,方才惊觉其竟是这般高耸入云、雄伟壮观,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 岭上怪石嶙峋,突兀而起;而那些树木则稀稀拉拉地生长着,枝条凌乱不堪,在凛冽寒风中瑟瑟发抖。 周建站在岭前仔细搜寻了一阵,然而依旧未能寻得丝毫有关棉鞋主人行踪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他只得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山岭,陷入深思之中。 片刻后,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开口说道:“我看啊,此人必定已翻越此岭而去。罢了,我们亦紧随其后便是。” 言罢,众人纷纷迈步向前,开始奋力攀登陡峭险峻的山峰。 待成功翻过山头抵达岭底后,一行人稍作休整,旋即又开始埋头寻找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再次发现了那双棉鞋留下的踪迹。 师徒二人不敢耽搁,立刻循着痕迹继续追击,一路疾驰如飞,直至来到一个村庄前方才停下脚步。 此时夜幕渐浓,四周一片昏暗,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光辉。 周建驻足不前,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村落,沉声道:“想来那人应该就居住在此处,此地名为钱龙沟。” 就在这时,机缘巧合之下,在这座村庄之中,竟然有那么一家人,他们乃是花家供销社员工的眷属。 于是,供销社主任便引领着众人迈入屋内,稍作歇息,并享用了一些精致可口的点心以及甘甜清凉的茶水。 与此同时,公安人员也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寻找到了当地的村干部,简洁明了地向其阐述清楚整个案件情况后,恳请对方能够积极配合、大力支持此次调查工作。 紧接着,周建转头面向那位村干部,开口问道:“不知贵村是否存在这样一号人物?此人年纪约摸二十三岁上下,身材方面……” 话未说完,只见他已然站起身来,顺手抬起一只手掌,高高举至自己双眼平齐之处,继续说道:“大概就是这般高度吧……” 一旁的苗春青见状,稍加思索片刻后回应道:“依我之见,应该差不多得有一米六二这样子咯。” 然而那名村干部听了这番描述,却是眉头微皱,似乎颇为犯难,喃喃自语般嘟囔道:“二十二三岁啊,而且还是这种个头大小,咱们这个村子里头怕是足有七八个呢!” “嗯,数目倒也不算太多啦,”周建语气平缓地应和一句,“待稍后时间一到,烦请您安排这些人逐个前来,好让我仔细瞧瞧辨认一番。” 待到村干部应允下来并离去之后,周遭人群再度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周建却如坐针毡一般,在房间内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索性拿起手电筒,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去了。 当他回来的时候,只见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空荡荡的火柴盒,并将其高高举起,对着在场的公安人员说道:“就是这个玩意儿啊!我刚刚在嵩子里面捡到的呢,离那片棉鞋印可近啦!” 第159章 可疑的火柴盒 听到这里,一旁的苗春青不禁心生疑惑,连忙追问道:“照这样说来,难道这个火柴盒极有可能就是那些犯罪分子丢弃的不成?” 周建听闻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随后,公安人员们纷纷接过这个火柴盒,仔细端详起来。 经过一番传阅之后,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来在这火柴盒的其中一面竟然印有一幅样板戏《红灯记》里的人物画像。 不仅如此,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不知是谁还曾用一支钢笔在这幅画像上方写下了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红灯”。 看到此处,苗春青若有所思地开口道:“嗯……这两个字或许能够成为一条重要的侦查线索哦!我们不妨拿它去跟犯罪嫌疑人的笔迹做个对比鉴定吧。” 而那位负责协助调查工作的村干部,则因为出色完成了周建所交代的任务而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与称赞。 紧接着,周建便开始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逐一观察起眼前这些青年人们来,但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他接连不断地否定掉了七个人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周建都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目标对象。于是乎,他忍不住再次向那位村干部发问:“请问是否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呢?” 那位村干部稍稍思考片刻后回答道:“倒是还有一户人家有一对亲兄弟,不过呢,他俩平日里的表现一直都挺不错的呀,怎么会干出这种违法乱纪之事呢?” 然而,苗春青却持有不同看法,她语气坚定地表示:“现在下定论未免为时过早了些,咱们还是先去甄别一下看看情况再说吧。” “那我去把他们叫来。”说完,那人转身就要走,但被周建拦住了。 只见周建从炕沿下来,缓缓说道:“不用叫了,咱们直接过去他家看看吧。” 于是,在村干部的引领下,周建与苗春青一同前往那户人家。 到达目的地后,这家的女主人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屋内,并带到了东边的房间。 这间屋子面积颇大,然而里面摆放的家具数量有限,使得整个空间看上去略显空旷。 进入房间后,村干部径直走到女主人身旁,开始与之交谈。 此时,周建留意到屋内还站立着一名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出头,个头约莫一米六二上下。 这名青年的神色异常怪异,既透露出几分惊诧,又夹杂些许惶恐之情。 经过一番询问,得知此人乃是家中排行老二。此外,周建还注意到老二手脚上穿着一双朴素的布鞋。 正当周建观察周遭环境时,苗春青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桌上放置的一本笔记本上。 她顺手拿起这本本子翻阅起来,随后递给了身旁的公安人员。 这些专业人士迅速打开笔记本,并从中找出之前发现的那个空火柴盒。 经过仔细比对,他们几乎立刻确定,火柴盒表面所留下的字迹与笔记本中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个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变得愈发局促不安起来。 他低着头喃喃说道:“别再看了,写得真的很糟糕……”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伸出手想要将那本笔记本夺回去。 苗春青见状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并好奇地问道:“这是你自己写的吗?” 青年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是的。” 得到答案之后,苗春青与身旁的公安人员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仿佛都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这个青年看起来疑点重重啊!难不成就是他犯下的案子?” 紧接着,他们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周建身上,但令人意外的是,周建此刻却是一副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或暗示。 显而易见,从周建目前的态度来看,他已经基本上排除掉了这位老二作案的可能性。毕竟,就算弟弟曾经在火柴盒上留下字迹,作为兄长的人也完全有可能随手拿来使用啊。 待到那个青年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间以后,周建压低声音对在场的村干部耳语道:“他的哥哥现在在哪里呢?” 听到这话,村干部转头看向屋内的女主人并开口问道:“你们家老大去哪儿啦?” 女主人想了想回答说:“应该还在西边屋子里忙活吧。” 于是,村干部便吩咐女主人赶紧过去把她的大儿子叫到这边来一趟,表示自己有事找他谈一谈。 接到指示后的女主人随即快步走出房门,然而过了许久仍未见其返回,直到最后才领着一个身材与弟弟相仿的男子走进屋里。 只见这名男子的面容轮廓分明,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沉稳而老练的气质。 他脚上穿着一双破旧不堪、满是尘土的解放胶鞋,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洗礼一般。周建远远地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如炬却又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村干部已经主动上前跟这位青年攀谈起来。只见那青年神情自然大方,面对村干部连珠炮似的提问都能应对自如,看上去一副憨厚朴实之相。 然而,没过多久,村干部似乎突然语塞,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继续交谈下去。于是,他转过头来,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周建。 周建见状,随意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道:“行啦,没啥事儿就让人家去忙吧。” 听到这话,那青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后便转身离去。 可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喝:“站住!快给我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犹如晴天霹雳,吓得那青年身体猛地一抖,差点摔倒在地。 紧接着,周建立刻快步走向那名青年,并站定在其面前,毫不客气地盘问起来。 第160章 破获盗窃案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青年的眼神先是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缩,瞳孔骤紧,手里攥着的柴禾“啪嗒”掉在地上。 可这惊慌不过一瞬,他很快挺直了脊背,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浮起一层刻意的镇定,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你凭啥盘问我?” 话音未落,里屋的门帘被撩开,青年的母亲叉着腰冲出来,嗓门尖利得能划破寒风:“就是!平白无故的,你们凭啥揪着我儿子不放?” 旁边的弟弟也跟着咋呼,拳头攥得紧紧的,瞪着周建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周建站在原地,目光一寸寸扫过那青年的腿脚,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母子三人的聒噪:“凭啥?我就凭你那两只脚!” 他往前跨了一步,靴子重重踏在雪地里,“只要你不把你那两只脚丫子砍掉,就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那青年的脸“唰”地白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刺眼,墙壁上的石灰簌簌掉落。 没熬多久,那青年的弟弟就扛不住了,头垂得像蔫了的庄稼,声音发颤地交代: “我哥……我哥前几天给了我一个手电筒,还有个黄帆布袋子,说是捡的……” 供销社主任匆匆赶来,戴上老花镜,指尖抖着抚过那两件东西,喉头滚动了两下,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这都是供销社丢的!没错!” 一旁的女主人也早已没了往日的泼辣,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断断续续地说: “前几天……我瞅见老大背着人,在西炕沿下的地里刨来刨去,问他干啥,他还瞪我……” 干警们立刻行动,铁锨挖开西炕沿下的冻土,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很快,一沓沓用报纸包着的现款露了出来——整整一千四百元! 紧接着,猎枪、火药、成捆的袜子、厚厚的粮票,也相继从他家的墙缝、粪坑的淤泥里被起了出来。最后,那双沾着供销社仓库泥土的棉鞋,被搜了出来。 从接到报案到破案,不过一天多的时间。花家供销社的重大盗窃案,就此告破。 村干部望着周建的背影,忍不住冲身边的人感叹:“周同志的眼真神啦!要不是他来,打死我也想不到是那个老大作的案呢!” 供销社主任却揣着满肚子的疑惑,拉住正要离开的周建:“周同志,我实在纳闷儿。鉴别脚印那天晚上,你是怎么一眼认出那个犯罪分子的?我看他弟弟贼眉鼠眼的,嫌疑比他大得多,你为啥偏偏把他排除了?” 周建笑了笑,掏出烟卷,却没点燃,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地说:“有人说我靠看脚印和步法认人,这话当然不错,可光凭这个还不够。犯罪分子都是狡猾的狐狸,得揭穿他们的假象才行。” 他往窗外望了一眼,雪还在下,“进村子以前,我就从那枚棉鞋足迹上看出来了——犯罪分子的右腿有毛病,走路有点瘸。我留了个心眼儿,对谁都没说,怕的是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 “去那家的时候,那个老大迟迟不愿露面,躲在里屋半天不出来,我心里就犯了嘀咕。后来他磨磨蹭蹭走进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两条腿看着再正常不过。” 周建的眼神锐利起来,“我当时就琢磨,这是不是他装出来的?为了麻痹他,我故意让他走了。他以为我没看出破绽,刚走出屋门,那股子刻意绷着的劲儿一松,右腿就露了馅——那点瘸态,藏都藏不住。我一看,不是他还有谁!” 供销社主任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称赞:“周同志,你不光眼力好,这脑子也够机灵的!佩服,佩服!” 盗窃案了结,周建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赤峰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靠着车窗,指尖还在摩挲着那本记满足迹特征的笔记本。 可他刚到家没几天,一封急电就从河南安阳飞了过来——是河南省公安厅的邀请,请他协助侦破一起特大案件。 县公安局领导连夜开会,最终拍板:派周建和他的徒弟苗春青一同前往。周建一听案情重大,破案的心火“腾”地就烧了起来,连家都没顾上多待,连夜拽着苗春青往火车站赶。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两人坐在硬座上,一夜未眠,翻看着手里仅有的案情资料。 抵达安阳时,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两人稍事休息,喝了碗热粥,就跟着当地的刑侦人员,直奔那个已经封闭了二十八天的案发现场。 那是一间简陋的值班室,墙壁上还留着几片干涸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周建蹲下身,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上那枚清晰的“回力牌”胶鞋足迹。 他掏出放大镜,一寸寸地观察,眉头渐渐皱起,又缓缓舒展开。 “春青,你来看。”周建朝苗春青招招手。 苗春青凑过去,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枚回力鞋足迹的上面,影影绰绰地重叠着另一枚布鞋的足迹,浅浅的,几乎要和地面的灰尘融为一体。 “这是两个人作案。”周建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站起身,围着足迹踱了两步,又蹲下来,指尖点在回力鞋足迹的前端,“你看这里,边缘踩得不实,还有点向上撅嘴的痕迹。” 他站起身,比了比高度,又对着光线看了看足迹的深浅,笃定地做出鉴定: “穿这双回力鞋的,是个男的,年龄二十出头,顶多二十二岁,身高一米六七左右。”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一点——这人是小脚穿大鞋,这双鞋,八成不是他自己的。” 干净利落的分析,毫不含糊的结论,让在场的专案组干警们精神一振。连日来的压抑和疲惫,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 他们重新梳理了嫌疑人名单,连那些之前被排除的人,也被拉出来重新排查。 第161章 火车站广场案 线索很快就浮出了水面。在铁矿南面不远的一个生产队里,住着一名下乡知识青年。 案发后,他曾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不久就被排除了。 现在对照周建的鉴定结论,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青年的年龄、身高,竟与周建的推断分毫不差,更关键的是,有人作证,他在案发前,曾向老乡借过一双回力鞋。 周建拿到那青年的足迹样本,只看了一眼,就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锐利如刀:“就是他的!” 专案组立刻传唤了这名下乡青年。审讯室里,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面对干警们的政策攻势,他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嘴唇哆嗦着,交代了自己杀人抢劫的罪行。 他还供出了同伙——另一名下乡青年,那家伙作案后就揣着赃款,连夜乘火车外逃了。 干警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新乡,布下天罗地网。 没过多久,那名外逃的同案犯就被捉拿归案。 审讯后得知,两人已经挥霍掉了三千多元赃款,剩下的五万三千多元,被他们仔细地打上了蜡,裹了三层油纸,埋在了一棵老槐树下。 赃款悉数追回,两名罪犯锒铛入狱。 从周建师徒抵达安阳,到这起特大杀人抢劫案告破,不过短短两天时间。 ...... 周建自从成为一名警察之后,已经成功侦破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案件,但要说哪一起最为让人惊叹不已且充满传奇色彩,那就非发生在卧牛火车站广场上的那件案子莫属了。 卧牛县位于北方边境地区,是一座多民族聚居的小城市,城中生活着汉族、蒙古族、回族和满族等多个少数民族。县城北部紧邻英金河,河畔矗立着一座名为红山的山峦。 每当阳光洒落在山顶时,山上的岩石会反射出鲜艳的红光,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正因如此,这座地处塞外的小城被赋予了"卧牛"这个独特的名字。 贯穿城区中央南北走向的昭乌达路,其南端尽头便是卧牛火车站。车站前方的广场每日人流量巨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人们或操着一口标准普通话交流,或用流利的蒙古语交谈;有些人刚抵达此地,正准备开启一段新旅程;还有些则行色匆忙,赶着登上即将出发的列车。 每个人都在忙碌地奔波于各自的事务之间,使得整个广场比起平日里更为喧闹繁华。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争执声响彻了广场西侧。原来是个调皮捣蛋的少年高声叫嚷道:“有人打架啦!快来看呐!” 话音未落,他就像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去。 这一来,人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去。近前一瞧,原来是个年近半百的瘦老头子,正对着一个青年嚷嚷呢:“不去不行!” 别看这老头年纪大身体弱,可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再看那个青年,一个劲儿地哀求着……人们越看越纳闷:这一个庄稼老汉,到底因为啥事,敢揪住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不放呢? 一位工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上前,问道:“老同志,咋回事呀?” “这个……”那老头看了看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挠挠头说:“在这儿不好说,到公安局就清楚啦!” 那个工人转脸对青年说:“既然这样,市公安局离这儿不远,你就跟他走一趟呗。你要是个好人,还能把你冤枉了?” 围观的人们听了,纷纷点头:“对呀,去公安局吧,啥事儿都能解决!” 那个青年见到周围的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之后,心中虽然十分不情愿,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老头儿手中挣脱开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低垂着头颅,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无精打采地跟着老头儿离去。 原来,这卧牛市的公安局就位于昭乌达路东侧,距离火车站大概只有短短一段路程而已。 由于这里聚集了大量喜欢看热闹、爱凑热闹的民众,再加上大家刚好都是同一条路线,所以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股人流,将他俩紧紧包围其中,并一同朝着目的地进发。 而这位被称为“老头儿”的人物并非旁人,而是赫赫有名的周建!就在当天下午时分,周建先是前往火车站周边的某个单位去拜访一位同事并处理一些事务性工作; 待到事情办妥之后呢,则悠然自得地漫步至车站广场之上,开始享受起难得的闲暇时光来。 此时此刻的他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潮涌动景象,整个人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哪怕是处于如此放松惬意的状态之下,周建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依然没有闲着——只见它们如同雷达扫描一般,迅速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脚部区域。 尤其是对于那些正在快速移动中的双脚以及穿着各种款式鞋子的人们更是格外关注有加:什么布鞋啦、解放胶鞋啦、塑料凉鞋啦、农田鞋啦、男士皮鞋啦、女士半高跟鞋啦等等。 周建能够通过观察这些几乎一模一样的鞋子以及穿着者走路的方式,分辨出其中细微但关键的差别,并精准无误地推断出每个人的性别、年龄、身高、体型乃至所从事的职业。 就像那些技艺娴熟的钢铁工人一般,只需匆匆瞥一眼沸腾翻滚的铁水,便能立刻洞悉熔炉内部的温度状况; 又如富有经验的老农那样,仅仅手握一支沉甸甸的谷穗,便可大致估算出本年度庄稼的产量如何——而周建对于追踪与足迹鉴定方面的专业技巧同样已经臻于登峰造极之境。 就在此时,一名约莫二十六七岁光景的年轻人从周建跟前擦肩而过。 刹那间,周建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再度紧绷到极致状态。 他双眼圆睁,眨也不眨地紧盯着那名青年正移动的双脚,亦步亦趋地尾随其后足足有二十余步…… 毫无疑问,就是此人无疑! 第162章 传说中的名人 于是,接下来便发生了周建紧紧揪住那位男青年一同前往公安局的一幕。 就在此时,周建终于抵达了市公安局,心中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下来了。 他先是安排一名警察将那位青年看管妥当,随即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治安股飞奔而去。 一进门,他便喜不自禁地高声呼喊:“小孟!快过来啊!我已经找到他啦!” 原本正埋头翻阅卷宗的孟继承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但面对周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却有些茫然失措,不禁疑惑地问道:“喂,你到底说的是谁啊?你又找到了谁呢?” “哎呀,就是之前偷走贾家营子东西的那个人呐!” 周建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一边说着还顺手取下头顶的帽子,用力擦拭掉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接着补充道,“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咱们队里丢粮食的那起案件,到现在不是还没有侦破嘛!” “哦……”经过周建这么一番提点,孟继承总算回忆起这件事来了。 原来,曾经有个发生在红山区贾家营子生产队的盗粮案,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余斤粮食之多。 那时,身为市公安局一员的周建恰好负责处理该起事件。 当接到报警电话之后,他立刻与孟继承一同赶赴案发地点展开调查,并成功在案发现场寻觅到了盗贼遗留的蛛丝马迹——一串脚印。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事发时周围环境过于嘈杂混乱,人员往来频繁导致现场痕迹遭到严重破坏且十分繁杂错乱,根本无从下手追查线索。 无奈之下,二人忙活了整整三天最终还是无功而返,只得暂时撤离现场,致使此案至今仍未告破。 然而,那竟然已是整整三年之前发生之事啊!孟继承惊愕万分却又欣喜若狂,如触电般猛地从椅背上弹起身子:"你看清楚了吗?绝对没错吧?" "绝对不会有错!我已将此人带到此处。"周建言罢便从容不迫地落座于椅上,表示其使命已然达成。 尚未待孟继承开口询问半句,那位年轻人旋即便毫不掩饰地坦白承认,三年前所犯之偷窃贾家营子一案确系其所作所为。 经详细查证后发现,他所交代之犯罪事实与案发时实际情形毫无二致,且在家中成功搜查到生产队用于装载粮食之麻袋作为铁证如山。 彼时,众多闲杂人等齐聚火车站附近,只为赶赴市公安局瞧个热闹,此刻仍驻足于警局门口不肯离去,一心只想探听其中内情。 众人眼见那老头儿甫一踏入警局大门,仿若归巢之燕般轻车熟路、游刃有余,诸多警员亦皆殷勤上前与之寒暄问候,不禁愈发诧异不已。 须臾之间,此事来龙去脉尽为人知,众皆瞠目结舌、惊诧莫名,嘴巴张至极限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竟是真实不虚之事,遂七嘴八舌地聒噪不休,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有余,但这个案件仍然让人记忆犹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那个神秘的老头到底凭借着什么样的本事抓住了罪犯呢? 有人疑惑地问道:“车站里人山人海,那些坏蛋又没有在自己脸上贴上标签,那个老头子究竟是如何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犯罪分子呢?” 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道:“是啊,说了这么久,我们都还不知道那个老头儿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胡乱猜测的时候,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站出来说道:“各位别瞎琢磨了,其实那个家伙并非旁人,而是周建啊!”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 “哇塞,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周老师啊!真是名不虚传呐!” “哈哈,我早就听说咱们卧牛镇有个专门通过观察脚印来抓捕恶人的周老师,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本人啦!” 人们纷纷议论着,原本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毕竟,关于周建运用独特的“追踪步法”破获案件的传奇事迹早已在这片土地上传得沸沸扬扬,可谓是家喻户晓。 周建在火车站抓坏人的事一传开,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涛,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众人纷纷惊叹不已,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毕竟,卧牛这座城市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而整整三年过去了,周建竟然能够在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之上,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精准地认出那个显然已经更换鞋子的犯罪分子,其眼力之敏锐、洞察力之惊人简直超乎想象! 若非亲身目睹此等奇景,恐怕无人会轻易相信这样匪夷所思之事竟是真实存在的! 无巧不成书的是,类似这般神乎其技的表现,对于周建来说并非绝无仅有。 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场景之下,凭借着对足迹和步法独特且精湛的辨识能力,成功将那些悬而未决多年的积案凶手一一揪出,此类传奇经历屡见不鲜。 其中最为引人入胜的当属发生在那家小杂货店的一段趣事。 春回大地之际,万物复苏,生机勃勃,整个卧牛城都被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色所笼罩。就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周建前往位于南新街的公安派出所处理一些事务。 待一切妥当后,他向同事们道别离开。行至距离派出所不远处时,目光偶然间落在街边一家专卖烟酒糕点的小卖部上。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使然,又或者仅仅是一时兴起,周建迈步走进了这家小店。 他平素抽烟并不频繁,通常情况下一个月才购买一盒香烟,而且往往需要花费数日才能抽完。 因为家庭经济状况不太好,所以他平时抽的基本上都是那种质量比较差劲、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的香烟。 这天傍晚时分,周建来到一家小杂货店门口,隔着透明玻璃柜台,用手指了一下货架上摆放的某一款香烟,然后将一张面值五毛钱的纸币递给了站在里面的年轻女售货员:“妹子啊,给我来一盒这个烟哈!” 第163章 狡猾的罪犯 女营业员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薄薄的纱票后,便转过身去准备拿烟和找零。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这位女营业员转回身再次看向门外时,刚才那个过来买烟的老头子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么问题来了,周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那种慢悠悠、不急不躁的性子呀,但此刻他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动作异常敏捷地飞身冲出了这家小小的杂货铺,朝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名青年人狂奔而去…… 原来如此,就在他把钱递给店主准备买烟时,那双眼睛却依旧不受控制般紧紧盯着小卖部里进进出出的客人们。 因为正值初春时节,雨水频繁,导致店里那片黄土质地的地面变得异常松软,任何经过此处的人都会轻而易举地在上面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突然间,一个与周建擦肩而过、年纪大约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个年轻人走路的姿势以及他留在湿漉漉地面上的那几个格外明显的脚印,让周建心中猛地一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但又似乎只是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然而此刻,那个青年已然踏出了店门,如果不能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准确地做出判断并且果断地下定决心采取行动,实在是太难了啊! "就是他!"周建顾不上自己正在努力戒烟这件事,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拔腿就朝着那个刚刚离开的身影飞奔而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对方,只见那个青年像是察觉到身后有人追赶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张望。 待看清来人竟然是个老头儿后,不禁心生疑惑,索性站定不动了。 周建一路追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对眼前的青年说道:"嘿,小伙子,麻烦你过来一下。" "去哪儿?"青年皱起眉头问道。 "跟我走一趟派出所吧。"周建说。 那个青年一听“派出所”这三个字,脸上顿时闪过一抹讶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初,依旧是一副茫然无措、云里雾里的模样:“跟着你走干嘛啊?我根本都不认识你呀!” 要知道,周建平日里甚少穿着那身威严庄重的警服示人,但其实他身上一直揣着代表着国家公权力机关——公安局的身份证明文件呢。 只见他动作利落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证件,并郑重其事地亮给对方看后说道: “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民警察哦,请你配合一下工作,跟我到所里跑一趟吧!” 听到这话,那个青年明显愣了一下神儿,眨巴几下眼珠子之后,紧接着便是怒发冲冠般地吼叫道: “好啊,有啥了不起的!谁怕谁啊?反正我又没有违法犯罪,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周建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给带回了派出所。 而此时,正在派出所里忙碌的其他同事们看到周建居然去而复返,不禁感到十分诧异,纷纷开口询问道:“哟呵,周哥,您咋又回来啦?” 面对大家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和关切的问候声,周建只是简单扼要地回了一句:“我刚刚找到了一个重要人物。” 说话间,他随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那个青年男子,继续补充道:“你们快去盘问盘问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吧!” 此时此刻,那个青年男子早已被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一张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庞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熟透了的大苹果似的。 只见他扯开嗓子扯着脖子,扯起破锣一般大声嚷嚷个不停: “莫名其妙嘛!平白无故地叫我过来干啥子哟?老子啥子坏事都没做过哈!” 然而,还没等他宣泄完心中的不满情绪,周建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叫嚷,义正言辞地质问道: “哼,少在这里装蒜了!就在一个月之前发生的穆家营子那件惊天大案,幕后黑手就是你没错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落在那个青年心头时,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只见那家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活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塌塌的,再也无法嚣张跋扈下去,更别提继续吵闹不休了。 就在一个月之前,宁静祥和的穆家营子里竟然发生了一起离奇的盗窃案件。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观察力敏锐的警察,周建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现场,并仔细勘察了一番。 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专业素养与职业习惯,他不仅将犯罪嫌疑人留在现场的每一处蛛丝马迹都尽收眼底,更是把这些线索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尤其是那些独特而明显的足迹以及步伐特点,可以说是让他过目不忘。 然而,尽管掌握了如此重要且关键的证据,但由于各种错综复杂的因素影响,导致周建最终未能成功追踪并抓捕到这名狡猾的罪犯。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虽然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但关于此案的所有细节却始终萦绕在周建心头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那个神秘莫测的犯罪嫌疑人所留下的脚印仿佛也如同刻刀般深深地镌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一般…… 谁能料到呢?就在今日,当周建路过一家小小的小卖部时,奇迹居然真的降临了! 没错,就是在这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正准备离开小卖部的年轻男子——此人脚下的脚步动作简直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周建平日里对鉴别足迹和步法有着极高超的造诣及深厚功底,恐怕这次机会稍纵即逝之后,想要再抓住这个狡猾多端的家伙可就难如登天了! 面对确凿无疑的证据面前,那个原本试图抵赖狡辩的青年终于不得不低头认罪,亲口承认自己便是不久前穆家营子那场惊天大盗案背后真正的始作俑者。 第164章 神奇技艺 此时此刻,紧绷已久的神经得到彻底放松的周建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不堪,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哎呀妈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抓贼忘买烟了! 没办法,只好再次折返回那家小卖部去找那位漂亮的女营业员讨要几包烟解解馋。 谁知等他一进店门,那名女营业员立刻板着脸没好气儿地质问道: “喂!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坏掉啦?刚刚跑哪儿溜达去了?害得我好找!” 遭遇这般无端指责的周建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心中着实憋闷得慌,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戳穿事情真相,只得强颜欢笑敷衍道: “实在抱歉哈,妹子!我刚出去追一个老朋友有点急事儿需要处理一下。” 女营业员这才把那盒烟和零钱递给他。 看着手中的香烟与钞票,周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任务啦!刚刚成功破解一桩积压已久的案件让他整个人都感觉无比轻松愉快。 他熟练地点燃一支烟,悠然自得地深吸几口后,猛地抬起头来,却突然看到天空中有一群大雁正排成一个巨大而醒目的“人”字形,从头顶上方横空掠过。 周建静静地凝视着这群远去的大雁,眼神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们飞行的轨迹,仿佛要将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在脑海之中。 就这样一直目送着雁群渐行渐远,他方才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但直至最终完全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依旧如来时那般低垂着头颅、双眼紧盯着脚下的路面,似乎还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不急不缓地继续前行……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周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又是如何练就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步法追踪以及鉴定技巧的呢? 若想了解其中缘由,恐怕就得将时间倒流回很久很久以前才行咯。 原来,周建出生于天南市卧牛县安庆沟乡元茂隆村。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贫苦不堪的农民,家庭条件十分拮据困难。 尤其是到了周建这一代时情况更是糟糕透顶,家中共有四个兄弟再加上老父亲总共五口人,即使大家整日里拼死拼活地劳作耕种,可到头来还是无法满足全家人最基本的衣食需求。 由于实在拿不出学费供孩子上学读书,所以打小开始周建都未曾接触过任何书籍文具之类的物品。 他作为家中的长子,肩负着家庭责任是顺理成章之事,但命运似乎对他并不公平,让他过早地承担起生活的重压。 年仅十二岁时,他便开始为王家、刘家以及卢家等地主们放牧牛羊,并为本家族中的富裕人家做些杂务活儿。 无论是炎炎烈日还是凛冽寒风,他都不得不风餐露宿于户外,忍受着各种艰难困苦。 塞外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时常被漫天飞舞的风沙所笼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沙尘淹没; 而寒冷刺骨的冰雪更是让人无法抵御,寒气直透骨髓。 此外,这里还有四处横行霸道的蚊虫,肆意叮咬人类。 然而,年幼的周建早已亲身体验到这些恶劣环境带来的折磨。 他平日里所能吃到的食物只有那些又黑又硬且口感粗糙的糠菜饼子,而饮用的则是浑浊发臭的坑洼积水。 尽管肉体饱受痛苦,肠胃不适难耐,但他都能够咬紧牙关坚持下来。 真正令他心生恐惧的,其实是羊群走失、失窃或者遭受抢劫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按照地主制定的规则,如果有羊丢失,那么所有损失都必须由他来负责赔偿。 可问题在于,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羊羔,对于一贫如洗的他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这片贫瘠的土地虽然难以生长出足够的粮食作物,却滋生了众多穷凶极恶的强盗土匪。 他们肆无忌惮地掠夺百姓财产,抢夺几只羊或是偷走几匹马简直就是习以为常的事。 由于需要保护自己以及所看管的动物安全,那些负责放羊或者牧马的人们开始学习一种当地人口中的技能——"码踪",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跟踪技巧。 当猪、羊或是其他大型家畜走失或者被盗走的时候,这些牧人会毫不犹豫地踏上艰难险阻之路,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价,沿着牲畜留下的足迹去追寻它们。 而年轻的周建也不例外,一方面是因为上述的防护与自卫需求; 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能够缓解长时间孤独放牧带来的无聊感。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身边那群可爱的绵羊,并下定决心要通过不断练习掌握这门神奇的技艺。 对于周建来说,如果不幸有羊走散或失踪,那么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紧随着羊儿们踏出的脚印前行。 毕竟,面对数量众多且外形相似的羊群,想要准确无误地分辨出每一只羊并非易事。 通常情况下,可以依靠羊只体型的大小、胖瘦程度、毛发颜色还有可能存在的身体缺陷作为参考标准,但最为可靠有效的方式还是对羊的行路痕迹及步伐特点加以辨别区分。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周建从未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但凭借着平日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灵活敏捷的思维能力以及刻苦钻研的精神毅力,最终成功练成了一门独具特色的本领: 精准识别羊的蹄印!如此一来,每当他带领羊群外出吃草时,几乎不需要刻意点数羊的数目。 只需紧跟在羊群后方,仔细审视地面上残留的蹄印,便能迅速判断是否有羊走失。 即使羊丢失了,但凭借着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他总能沿着羊留下的蹄印一路追寻。 无论路途多么遥远、环境多么复杂,他都从未空手而归过。 每一次,他都能成功地将走失的羊群找回,这让周围的人们对他赞不绝口。 然而,就在某一天,当他像往常一样放牧羊群的时候,突然接到家中传来紧急消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于是,他匆匆忙忙地赶回家里办事儿,并嘱托与他一同长大的好友赵爱华帮忙照看羊群。 第165章 花脸羊失踪了 等他办完事后回到牧场时,却惊讶地发现一只名叫"花脸"的母羊竟然消失无踪了! 他心急如焚,立刻飞奔到赵爱华身边,焦急地说道:“不好啦!我的花脸羊被人偷走了,我必须赶紧去寻找它!” 说着便准备将手中紧握的鞭子递给赵爱华,请他继续代为看管剩下的羊群。 赵爱华听闻此言,不禁一愣,连忙安慰道: “别急嘛,也许不一定就是被盗走了呀,说不定只是这只调皮捣蛋的花脸羊自个儿跑出去玩迷路了而已呢……” 但周建坚决地摇着头反驳道:“绝对不可能!花脸羊一直以来都是最为温顺乖巧的,而且它向来非常合群,绝不会轻易离开大部队独自乱跑的。 所以,如果不是有人蓄意偷窃,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凭空失踪了呢?” 赵爱华见无法说服周建,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认同,表示理解他此刻的担忧心情。 接着拍了拍周建的肩膀宽慰道:“玉林哥,先冷静下来别慌神啊!毕竟那只花脸羊的脸部毛色十分独特且色彩斑斓,很容易辨认出来的。 就算真的不幸被别人偷走了,估计他们也不敢昧着良心藏匿太久的。” “话虽如此,但若是那些丧心病狂之人直接把它宰杀了怎么办?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更难找到它的下落了吗?” 周建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越想越是害怕失去心爱的花脸羊。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周建再也顾不得其他,下定决心后转身朝着花脸母羊可能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紧紧跟随着地面上残留的蹄印踪迹奋力追赶......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绚丽多彩的晚霞仿佛要迎接即将归来的落日余晖; 与此同时,一阵阵凉爽宜人的晚风悄然拂过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黄尘滚滚而起,仿佛一条黄龙腾空飞舞。 远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地赶着羊群缓缓归来。 走近一看,原来是位牧羊人正驱赶着羊群返回村庄。 每一只羊都迈着相同的步伐,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蹄印。 然而,对于周建来说,其中那只花脸母羊的蹄印却格外引人注目——它们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此时此刻,太阳逐渐西沉,但天空尚未完全变黑。 周建紧紧盯着那些蹄印,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沿着它们一路狂奔而去。 他的心跳如同鼓点般急促,双腿则像风火轮似的飞速转动。 就这样,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路。 突然间,眼前的景象让周建惊愕不已:花脸羊的蹄印竟然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夜幕悄然降临,四周一片昏暗,即使还有其他蹄印存在,恐怕也难以看清了。 焦急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周建不禁停下脚步,开始在原地打转儿,试图寻找新的线索或指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心情愈发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一丝理智终于冲破重重迷雾,回到了他的脑海。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抬起头,极目远眺。 果然,在东方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村落的轮廓。 经过一番思索后,周建决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地面上出现了更多的羊蹄印。 周建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这些痕迹,惊喜地发现其中夹杂着他那只花脸羊独特的印记!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串陌生的脚印,根据其大小、形状以及行走姿势判断,这应该属于某个牧羊人的足迹。 更重要的是,这种步幅与风格,正是他所熟悉的那种。 就在一瞬间,他心中已然明了了七八分。 原来如此啊,这个村庄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人物——那便是那个被众人称为杨老疙瘩的牧羊人。 此人年长于周建三岁有余,但其平素行为不端,时常有偷窃之举,故而声名狼藉。 往昔之时,周建放牧之际曾与他邂逅,并一同闲谈片刻,因此对于他的足迹及步姿可谓了然于心。 此刻,周建心急如焚,脚下步伐愈发急促起来,一路疾驰,总算成功追上了杨老疙瘩及其所驱赶之羊群。 待得近前,周建立刻单刀直入道:“嘿!快快将我的山羊归还于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不是让你帮我照看一只吗?” 周建之所以用“裹”字而非“偷”字,实则是想给杨老疙瘩留点情面,以免其当众难堪; 怎奈杨老疙瘩却不识好歹,不仅毫无悔意,反而瞪大眼睛,一脸横肉地反驳道:“谁瞧见你家那只花脸羊啦?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眼见对方这般无赖模样,周建再也无法保持克制,当即怒不可遏地指着地面上遗留的一枚蹄印厉声道: “瞧清楚了!此乃我家养的花脸母羊留下的蹄印无疑,如今它正混杂在你的羊群当中呢!” "啧!啧!"杨老疙瘩扬起下巴,满脸都是不屑与轻蔑之色,仿佛根本没将眼前之人放在眼里一般。 "这世上相同之物何其之多,你又怎知此羊便是你所丢失者呢?莫要信口胡诌才好啊!" 然而面对对方如此蛮横无理之言辞,周建并未选择与之继续纠缠不休——毕竟多说无益嘛! 只见其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入羊群之中,迅速锁定目标后一把抓住其中一头母羊。 可当他定睛观瞧时,却不由得愣住当场:原来这头羊并非之前记忆中的那只花脸羊,反倒是一只浑身漆黑如墨、毫无特色可言的普通黑山羊罢了。 眼见周建立刻呆立原地,原本气势汹汹的杨老疙瘩瞬间气焰大涨,脸上更是流露出一丝狡黠而得意的笑容来: "哈哈哈哈哈……好个周建呐!竟然敢诬陷好人!今日老夫定要让你给个说法不可!" 言罢,他一边叫嚣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朝周建猛扑过去。 由于年纪稍长于周建且身材更为高大健壮些,所以杨老疙瘩此番攻势可谓凌厉异常; 只见他双手死死揪住周建衣领不肯松手,并不断用膝盖顶撞对方腹部以作攻击之用。一时间两人扭打成一团。 第166章 野狼的身影 周建自幼乖巧懂事,从未欺凌过别家孩童,但若是有人胆敢对其蛮横无理、寻衅滋事,他亦毫不留情。 双方你来我往,激战正酣之际,一群人匆匆赶到,将二人强行分开。 只见一人执意索要羊羔,另一人却坚决不肯相让,二人争执不休,吵闹声此起彼伏,令人难以分辨孰是孰非。 此时,一位面容慈祥的老者踱步而来,缓声道: “天色越来越晚啦,再这么吵下去也没啥用啊。要不进村子里找找,看有没有明白人,来给你们评评理!” 众人皆觉此计甚妙,纷纷附和。 周建此刻亦是茫然无措,只得随众而行,与驱赶羊群的杨老疙瘩一同踏入村庄。 一路上,周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黑脸羊,心中暗自思忖: 这分明就是自家那只花脸母羊啊,为何如今面目全非,成了一只纯黑色的绵羊呢?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突然间,他似有所悟,猛地回过身去,急切地向那位老人问道“大爷,行行好,有没有碱啊,给我来一点儿?” 老人闻言,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反问:“你要碱作何用?” “你要碱干什么?”老人疑惑地问道。 周建眼神坚定且充满期待地看着老人,轻声回答道:“有用,请您帮个忙,将碱用水化开后放在盆子里。” 那位老人被周建真诚而急切的态度所打动,心想这位少年如此善解人意、彬彬有礼,于是爽快地应承下来。 随后,老人转身回到家中,取出一块洁白如雪的碱块,并小心翼翼地放入水盆中。 接着,他又轻轻地搅拌几下,直到碱完全溶解于水中。 最后,老人双手稳稳地托起盆子,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周建走来。 周建满心欢喜地接过盆子,然后快步走向那只有些神秘莫测的黑脸母羊。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拿起一把刷子,蘸满了浓郁的碱水,仔细地在母羊的脸颊上反复刷洗。 没过多久,原本清澈透明的碱水竟然渐渐变得乌黑如墨,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 就在这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随着碱水不断冲刷,那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母羊终于展露出其真实面貌! 原来,它并非一只普通的黑羊,而是一只毛色黑白相间、宛如一幅美丽画卷的花脸羊! 众人见状,不禁瞠目结舌,尤其是站在一旁的杨老疙瘩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你看看,这难道不是我的花脸羊吗?”周建怒不可遏地指着眼前的绵羊,义正言辞地质问杨老疙瘩。 “你居然敢用灶坑里的烟灰来涂抹它的脸庞,妄图以此蒙混过关,欺骗我的双眼!哼哼,简直是痴人说梦!告诉你吧,如果不是看在大家的面子上,今天绝对饶不了你!” 周围的人们目睹此景,也都愤愤不平起来,纷纷指责杨老疙瘩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实在太过龌龊下流,有失体统。 面对众人的斥责和鄙夷,杨老疙瘩顿时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然而,这家伙却并未就此罢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哎呀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逗你玩儿啦,差点忘了正事儿。都说你码踪好,我就试验你一下。” "这哪能叫开玩笑呢?"周建满脸怒容地指着自己正不断渗出血液的牙龈说道,"不仅偷我的羊,居然还敢直接动手伤人!" 面对周建的质问和指责,杨老疙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连忙向周建鞠躬致歉并解释道: "实在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惹您生气,我已经知道错啦!能不能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这次鲁莽行为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的那位老者踱步上前,语重心长地劝解起周建来: "你们两个说到底也是替别人家放牧牛羊而已,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儿伤了和气呢?只要最后能找到走失的羊群就谢天谢地喽!" 经过众人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调解之后,周建心中的怒火总算渐渐平息下来,他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和解,牵着心爱的花脸母羊转身离去。 然而,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有羊群出没的地方往往也伴随着野狼的身影。 事实上,周建所居住的故乡也曾多次遭遇过恶狼袭击羊群的惨剧。 某一天清晨,同村的一户人家突然发现自家少了一只羊,于是家中的两兄弟决定一同外出寻觅丢失的爱羊下落。 当他们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涧前行时,意外地发现地面上遗留着斑斑驳驳的血迹以及清晰可见的狼爪印记,此外还有明显被拖拽过的迹象。 根据这些线索综合判断后,兄弟俩一致认为这只可怜的小羊羔必定是遭到了狼群毒手,被它们强行拖走吃掉了。 想到这里,兄弟二人不禁悲痛万分,同时对那头凶残成性的恶狼充满了愤恨之情。 好在他俩多少掌握一些追踪猎物足迹的技巧与经验,当下毫不犹豫地决定继续向前追寻踪迹,哪怕最终无法追回失羊,也要亲手将那可恶至极的恶狼击毙,以绝后患。 兄弟二人急匆匆地赶回家中,翻找出几根粗壮结实的木棍以及几段坚韧的绳索后,便马不停蹄地沿着野狼留下的爪印与拖拽过的痕迹一路追寻而去。 行至中途时,恰巧碰到了赶着羊群慢悠悠朝家走去的周建。 周建见状好奇地问道:“天都快黑啦,这么晚了你们还出门干啥呢?”哥哥没好气儿地回答道: “哎呀!咱家的羊被恶狼给叼跑了一只,我俩得赶紧去找它报仇雪恨才行!” 说完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周建听闻此言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起地上遗留下来的狼脚印来,并陷入沉思之中许久都未发一言。 要知道,周建有一手辨认动物踪迹的绝活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附近村子里的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此刻,那对兄弟满心期待着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建议。 第167章 母爱本能 眼见周建迟迟不开口表态,弟弟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情绪开口询问道:“咋滴啦?难道这些不是狼留下来的脚印吗?” 只见周建缓缓点了点头应道:“嗯……确实是狼的爪印没错。” 听到这里,弟弟刚松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周建继续说道: “但是依我之见呀,你们最好还是打道回府别再往前追了比较好哦。” “为啥子哟?好不容易发现了狼的蛛丝马迹,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噻!”弟弟满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嘿!你们可晓得嗷,这只狼乃是一只正在哺乳期的母狼,凶狠程度可比一般的野狼更甚呐!万一激怒了它,恐怕到时候它会跟你们死磕到底拼个鱼死网破哟!” 周建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啥子?就凭这几个狼脚印子,你就能分辨出这头狼是公是母不说,居然连人家是不是在喂奶都看得出来哇?” 弟弟一脸狐疑地斜睨了周建一眼,同时还不忘轻蔑地撇了撇嘴,然后对哥哥说,“走哇,咱去瞅瞅它到底是公是母。要是真有狼崽子,那可就赚大啦!” 哥哥好像显得有点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被弟弟强行拉扯着离开了。 周建眼看着他俩对自己的劝告置若罔闻,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在身后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喂!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啊,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来吓唬你们哟!” 然而,那哥儿俩压根儿就像聋了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迈步向前,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山峦之间。 周建忧心忡忡,生怕这两个冒失鬼会遭遇什么不测。 他急忙将羊群赶回羊圈,然后迅速返回村子,召集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并让大家手持棍棒等工具,一同沿着狼群留下的足迹追赶上去。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追逐了足足二十余里路,夜幕渐渐降临,四周变得越来越昏暗无光。 前方横亘着一座荒凉贫瘠、寸草不生的山梁子。 正当他们埋头赶路时,突然间,漆黑一片的夜色中传出一声凄厉刺耳的狼嚎声,直吓得人浑身汗毛倒竖,胆战心惊。 紧接着,其他好几个方向也纷纷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叫声,仿佛整个山林都被这群恶狼所占据。 “不好,这些畜生成群结队啦!”周建失声惊叫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一眼,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没过多久,从前方的黑暗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跑步声。 眨眼间,两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待得走近一些仔细一瞧,竟然正是之前离去的那对兄弟二人。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充满了惊恐与不安,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究竟想要去哪里啊?” 周建微笑着回答道:“别怕嘛,咱们可是特意前来迎接诸位的哦!” 然而其中一个弟弟却焦急万分地喊道:“快快返回原地去吧......这里到处都是凶狠的野狼啊,实在太凶险啦!” 周建紧接着追问一句:“那么,你们可有寻得那匹可恶的母狼踪迹不成?” 只见那位兄长面色凝重地点头回应道: “岂会找不到呢?它一直盘踞于沟壑之畔,丝毫不畏惧人类靠近,浑身上下的毛发根根竖起,恶狠狠地对着咱们龇牙咧嘴、怒目而视,一旦发出吼叫之声......哎呀妈呀,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呐!” 周建听闻此言后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并安慰道: “世间万物皆有母爱本能,哪个生灵不会拼死守护自己的幼崽儿呢?此刻她正在哺乳喂食罢了! 既然那头肥美的绵羊已然落入其腹中,咱们还是速速离去为宜,切莫再生事端。若想捕杀此狼,亦无需急于一时,日后有的是机会。” 言罢,那两兄弟便跟随其他人群一同踏上归途之路。 从那天起,他俩对于周建越发敬重有加、心悦诚服起来。 话说回来,赵爱华年纪稍小于周建,但两人关系亲密无间、无所不谈,可以说是莫逆之交。 每当周建有要事缠身必须暂时脱身时,总会唤来赵爱华接替自己手中的鞭子,然后毫无顾虑地转身离去。而赵爱华内心深处对周建更是钦佩不已。 周建这人头脑灵活得很,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轻松应对,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倒他。 尤其是他凭借自身不断摸索和刻苦练习所掌握到的码踪技艺,更是令赵爱华心生艳羡之情。 然而,偶尔之间,他也会与周建闹出一些令人捧腹大笑的趣事来。 有一日,赵爱华百无聊赖之际对着周建说道:“建哥啊!我们这样干坐着实在太无趣啦,要不我来考考你如何呀?” 周建听闻此言好奇地问道:“哦?要考些啥呢?” 赵爱华嘴角微扬回答道:“当然就是考验一下你那厉害的码踪本事咯!” 接着又追问一句:“那么具体该怎么个考法儿呢?” 只见赵爱华眨了眨眼卖起关子来,慢条斯理地继续解释道: “听人讲你放牧的时候从来不数数对吧,但今天可不一样哦!待会儿我要用这小褂子将你的双眼蒙住,再驱赶羊群从那边那个细细的沙包里经过。 等它们全部走完之后,就轮到你来施展绝技了——仅依靠观察那些留在沙地上的羊蹄印记,猜出到底有多少只羊通过这里就行啦!” 周建暗自思忖着,心想赵爱华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或者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难题想要戏弄他一番。于是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并笑着应承下来:“行吧!那就试试看吧。” 紧接着,赵爱华迅速脱掉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小褂衣,动作麻利地将其缠裹在周建的双眼之上,并且还特意系紧以防松动滑落。 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后,赵爱华方才允许周建自行解开眼罩并示意他看向某片沙地同时开口说道:“现在羊群已经顺利通过啦,可以去看看留下的痕迹咯。” 第168章 狐仙传闻 周建一边轻轻揉捏着被布条勒得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睛,一边迈步走向那块沙地仔细端详起羊蹄留下的脚印来。 没过多久,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过头面对赵爱华自信满满地宣布答案:“一共有十八只羊!” “笑话!”赵爱华哈哈一笑地说道,声音响亮而富有感染力,仿佛要将整个草原都染上欢乐的气息,“你一共才放十七只羊,哪来的十八只啊?难不成你还能变出一只来不成?” “嘻!”周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回荡在空气中,让人不禁心情愉悦起来,“你这家伙可真是够机灵的,竟然从哪里找来一只小猪,偷偷摸摸地混进羊群里面想要戏弄我呢?” 赵爱华的小伎俩就这样被当场揭穿,但他并没有感到丝毫尴尬或者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同时心中暗暗佩服起周建来。 只见他转身朝着远方走去,一边走还不时回头张望一下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地。 没过多久,他便赶着一群羊慢悠悠地回来了,仔细一看,原来在羊群最后面紧跟着一只浑身漆黑、圆滚滚的小猪仔儿。 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赵爱华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冲周建调皮地眨了眨眼,得意洋洋地说:“嘿嘿,就算我再怎么聪明伶俐,恐怕还是比不上你啊。” 周建从杨老疙瘩那里认回花脸母羊后,心情格外舒畅。 回到家中,他迫不及待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妻子赵爱华讲述了一番。 赵爱华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 “建哥啊,说实话,你找东西可真是厉害呢!在我们这片地方都出了名啦! 听说你还有什么神奇的法术,可以召唤狐仙帮忙寻找目标,难怪每次都能成功找到丢失的物品或牲畜。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要是能学会这种本事那就太好了,你能不能教教我嘛?” 面对妻子的好奇与期待,周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别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啦!哪有什么法术或者狐仙哦!那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不过,如果哪天让我碰到了狐狸,说不定我还真能抓住一只给你看看呢!” 多年来,周建一直从事着放牧工作,走遍了家乡附近的各个角落——无论是广袤无垠的草原、起伏连绵的丘陵还是幽深狭长的山沟,到处都留下了他辛勤的足迹。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熟悉各种家畜的蹄印以及人类活动所产生的痕迹,对于野生动物和鸟类留下的爪印同样有着深刻的认识。 久而久之,这些印记仿佛成为了他眼中的独特密码,帮助他追踪并发现许多隐藏在自然中的秘密。 就在当天下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赵爱华正站在水井旁打水时,突然看见周建匆匆忙忙地朝她跑来。 只见周建满脸兴奋地拉住她的手,急切地喊道: “快走!我刚刚发现了一只狐狸的爪印,而且已经确定它钻进洞里去了!机会难得,我们赶紧一起把它抓住吧!” 周建带着赵爱华来到一处荒无人烟且杂草丛生的地方——乱坟岗子,并在这里发现了那个传说中的洞口。 经过一番寻找后才知道这个洞竟然隐藏在一座年代久远的土坟之中! 两人开始动手准备材料:找来大量干燥易燃的干草以及粗壮结实的树枝等物;接着点燃火堆,熊熊火焰瞬间照亮四周黑暗环境并产生滚滚浓烟。 然后一人负责不断地向洞穴内扇风以增加烟雾浓度,另一人则手持扁担时刻警惕着守候于洞口处以防有意外情况出现。 就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洞里传来阵阵骚动声,显然里面的狐狸已经无法忍受如此浓烈的烟雾而被迫冲出洞穴。 然而就在其刚刚露头之际便遭到致命一击当场毙命倒地不起…… 随后周建熟练地将死狐剥皮处理干净,并用它那柔软光滑的毛皮精心制作成两顶帽子分别戴在自己与赵爱华头顶之上。 自此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关于周建招惹狐仙的事了。 平日里除了帮地主放牧羊群之外,周建偶尔还会替主人完成一些诸如除草松土、搬运杂物之类简单琐碎但又必不可少的农活。 尤其是每当秋天来临农作物丰收时节时更为忙碌辛苦些。 因为此时正值瓜果蔬菜成熟之季,地主们往往担心自家田地里辛勤劳作一年所收获成果遭他人偷窃,故而都会安排专人守护看管田地(俗称“护青”)。 秋高气爽,稻谷金黄一片随风泛起层层波浪,宛如金色海洋般壮丽迷人,令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 只是那个时候贫富差距极大,许多贫苦百姓常常饥肠辘辘食不果腹,甚至饿得前胸贴后背皮包骨瘦如柴,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部分穷困潦倒之人迫于无奈之下只得铤而走险,前往别人农田里顺手牵羊采摘些许玉米棒子或抢夺几把黄豆等充饥度日。 因此庄稼被盗事件时有发生屡禁不止,成为当时农村普遍存在问题之一。 说来也奇怪得很呢!只要轮到由周建负责看守保护那些田地,无论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都从未丢失过任何一粒粮食一颗果实,仿佛有一种神奇力量默默保佑着这些土地一样…… 赵爱华与周建闲聊起来,好奇地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并不信奉什么狐仙之类的迷信,但为何总是感觉仿佛有神仙庇佑一般,让你看护的青苗从未丢失过呢?” 周建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其中缘由再明显不过啦!那些心怀叵测想要偷窃青苗的家伙们其实也是于心不忍啊。 如果他们真的将这些庄稼偷走了,那我岂不是要遭受地主老爷的严惩吗?” 周建为人豁达大度、心地善良,平日里对待他人更是和蔼可亲。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一项独特技艺——擅长通过观察动物留下的踪迹来寻找走失的牲畜。 第169章 不速之客 正因为如此,每当村民们遇到诸如找寻丢失的猪羊等棘手问题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向他求助。 而他也总是义不容辞地运用自己的专长去帮助大家排忧解难。 久而久之,他在乡邻之间赢得了极高的声誉,人缘极佳。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他所说的这番话确实不无几分道理。 然而,除此之外,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被他有意隐瞒了下来: 由于周建在辨识痕迹和追踪方面的卓越才能早已声名远扬,使得那些企图偷盗青苗的不法之徒自然而然地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畏惧之情。 如此一来,周建反而落得个清闲自在。 每日拂晓时分,他只需沿着田地边缘漫步巡查一番即可。 倘若发现地面上并无任何异常或可疑的脚印迹象,那么他便能安心断定昨晚一切安好无恙。 今日清晨,一轮绚丽多彩的旭日冉冉升起,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悬挂于天际之中。 温暖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这片宁静清幽、如诗如画的丘陵之上,给周围的草地、沙滩以及连绵起伏的山峦披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色纱衣。 此时正值金秋时节,天空湛蓝澄澈,宛如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洁白如雪的云朵则恰似盛开的莲花般轻盈飘逸,美不胜收。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微风轻拂间,弥漫着阵阵果实成熟的芬芳香气。 然而对于周建而言,这股诱人的香味却无法掩盖内心的不安与愧疚之情。 原来昨晚趁家人熟睡之际,他又一次偷偷溜回家里过夜,但此刻天刚拂晓,他已早早抵达负责看守庄稼的田地。 按照惯例,周建首先会前往一处玉米地的尽头检查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几道陌生而突兀的脚印映入眼帘,让他心头一紧,顿生不祥之感。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田埂边缘前行,并通过观察周围环境确认这些脚印确实属于某个不速之客留下的痕迹。 果不其然,当他深入到田间时,竟意外发现大约十几颗已经被折断的玉米棒子散落在一旁。 更令人气愤不已的是,距离此处不远的地面上居然也掉落了一根孤零零的玉米穗子! 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偷窃行为,周建怒不可遏,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作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自己竟然没能及时察觉并阻止这场盗窃事件发生; 此外,还有那种遭受他人轻视、无视自身权威所带来的愤恨情绪交织在一起,如火焰般在他胸膛燃烧不息。 “好啊你们这帮毛头小子,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今天非得追到你们的老巢不可!” 周建咬牙切齿地暗暗发誓道。 紧接着,他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起那串神秘的足迹线索来。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比较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偷似乎年纪尚小,大概只有十四五岁左右,而且脚上穿的还是一双尺码偏大的成人款布鞋。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判断,这样独特的足迹特征无疑给接下来的追捕工作提供了极大便利条件。 于是,周建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紧紧跟随着这些蛛丝马迹一路追踪而去。 他惊讶地发现,那个人似乎体力不支,每走一小段路程,就要将手中的苞米放到地上休息片刻,如此反复停歇了四五次之多。 经过一番艰苦追踪,终于追到了距离出发点约六里远的地方,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方的踪迹却突然在一座破旧不堪的土房前戛然而止。 周建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在离房屋稍远一些的位置停下脚步,仔细端详起这座建筑来。 这一看之下,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自家那间屋顶漏水、墙壁透风的简陋小土屋本已十分凄惨,没想到这里还有更为破败不堪的居所! 仅仅只是远远望去,便能清楚感受到屋主生活之贫苦。 这时,周建注意到房门旁边堆积着一大堆苞米叶子,无需询问也能猜到这些肯定是从被盗取的苞米上剥落下来的。 紧接着,他又瞥见那根东倒西歪的烟囱正缓缓升起丝丝缕缕的炊烟。 好家伙,动作可真是迅速啊!想必此刻苞米早已被放入锅中烹煮了。 周建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蹑手蹑脚地放低姿态,小心翼翼地绕过屋子来到后方。 刚靠近屋后,一股诱人的煮苞米香气扑鼻而来。 屋内传来阵阵交谈声,他立刻竖起耳朵,将头贴近糊满窗户纸的窗口,全神贯注地聆听起来。 只听见一个稚嫩的少年嗓音响起:"妈妈,玉米煮熟了吗?能不能先拿一根给我尝尝呀?" "这就好了,再等一会儿。"一个女人用极其微弱且无力的嗓音说道。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略显稚嫩但又充满急切感的声音:"妈,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啦,在路上实在忍不住,还啃了一穗生玉米棒子呢。" 话音刚落,便伴随着揭开锅盖时所产生的那阵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我也要我也要!"两个年纪更小一些的孩童,几乎同时扯起嗓子大声叫嚷道,语气里满含期待与渴望。 "好啦好啦,别着急嘛,这里可有足足十几穗玉米哦,这次保证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妈妈,您自己也要吃啊!" "大柱呀,乖儿子,就只允许这么做一次哈,妈妈真的非常担心……万一被别人发现并逮住我们偷拿这些玉米,肯定会将你活活打死不可!" 那位母亲说话时身体微微发颤,声音同样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安。 然而,面对母亲的担忧,少年却表现得异常坚定,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就算会被打死,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全家人被活活饿死吧!" 说完后,只见他嘴里一边唏唏噜噜地嚼着手中的玉米棒,一边还不时发出异常响亮的咀嚼声,似乎想要向母亲证明自己能够承受任何可能降临到身上的苦难或惩罚。 第170章 偷牛贼 此时,站在一旁默默聆听着他们对话的周建,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去,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舍登,蒙古族,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 他拥有一张典型的蒙古族人特有的黝黑圆脸,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以及微微翘起的小胡子,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而他那高大威猛的身材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由于从小就跟随家人从事放牧工作,经过长时间与牛马为伴的生活历练,舍登逐渐掌握了一门独门绝技——追踪牛、马、驴、骡等大型牲畜的行踪。 凭借着这项精湛技艺,他多次成功地帮助当地公安机关破获盗窃牛马的案件,声名远扬。 一次偶然的机会,正在昭乌达盟公安部门举办的民间追踪能手座谈会上交流学习的周建,有幸结识了这位传奇人物舍登。 两人仿佛命中注定般一见倾心,彼此相谈甚欢,并开始相互探讨起各自在追踪领域所积累的技巧和经验来。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们相识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林西县境内发生了一桩离奇的失窃案: 某单位饲养的一头珍贵种牛竟然不翼而飞! 更为恶劣的是,作案者手法极其凶残,不仅把牛拉至附近一处河泡子边上残忍杀害,还割走了重达两百余斤的牛肉,然后骑着马扬长而去。 得知此事后的卧牛市公安局高度重视此案,当即调集警力火速赶往案发地点展开调查取证工作。 鉴于此次被盗物品乃是关系到农牧业生产发展的重要物资,且犯罪嫌疑人选择以马匹作为交通工具逃离现场,警方决定特邀擅长追踪牲口踪迹的舍登一同参与案件侦破行动。 于是,这两位老友终于再次重逢。周建神情严肃而专注,他全神贯注地勘查着种牛失窃的案发现场。 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多年积累的刑侦经验,他迅速捕捉到了盗贼留下的蛛丝马迹——一串清晰可见的脚印。 与此同时,舍登也充分施展了自身独特的技能,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失踪种牛遗留下来的蹄印,并与周建一同跨上马背展开追击行动。 然而,这片地域地势复杂、河流交错纵横,给追捕工作带来诸多挑战。 更为棘手的是,这些罪犯异常狡诈,他们有意选择沿着河湾低洼之地逃窜,试图借此混淆视听、掩盖行踪。 尽管如此,但面对重重困境,身经百战的舍登和周建都毫不退缩,毫无惧色。 只见一人紧盯着罪犯前行时留下的踪迹,另一人则牢牢锁定住种牛踏过的痕迹,二人紧密配合、相互呼应,一路疾驰而下,不敢有丝毫松懈。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种牛惨遭杀害的第二个作案地点。 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生龙活虎、体格壮硕的种牛此刻已横尸当场,它的身躯被残忍地肢解开来,头颅滚落一旁,满地都是破碎不堪的骨骸残骸。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将这片曾经宁静祥和、景色宜人的地方瞬间沦为一片惨不忍睹的血腥屠杀之所。 目睹这般惨状后,周建和舍登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无法遏制。 但他们深知时间紧迫,不能在此过多停留,稍作休整之后,两人立刻重振旗鼓,继续踏上追寻真凶之路…… 他们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追逐,一直持续到午后的斜阳西沉,终于抵达了一座宁静祥和的小村庄。 周建与舍登疲惫不堪地下了马,但眼神却充满着坚定与决心。 他们沿着村庄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线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一串可疑的脚印以及马匹留下的清晰蹄痕。 凭借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两人立刻判断出这些痕迹属于那些逃犯所有——毫无疑问,罪犯们正是骑着马进入了这个村落。 得知消息后的公安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一方面找来了当地的村干部协助工作,另一方面则积极展开对村民们的走访调查。 就在大家忙碌之际,突然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三四十岁模样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驾驭着一匹骏马穿过村子。 舍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匹渐行渐远的马儿。 当他看到马蹄踏过之处所形成的印记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 他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没错,就是它!犯罪分子所骑乘的就是这匹马!" 随着舍登的呼喊声响起,原本分散各处的公安人员瞬间聚拢在一起。 他们气势汹汹地拦住了那名男子,并厉声呵斥道:"快下马!接受检查!"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男子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乖乖地从马背上跃了下来。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发生之后,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周建快步上前,低头查看了一下男子落地后留下的那个脚印,然后毫不迟疑地用手指向对方,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人就是偷牛贼!" 两人一个认真地辨认着马蹄印,另一个则专注于寻找人类留下的足迹,他们彼此间默契十足,配合得天衣无缝。 而且,他们说话时的语气坚定而果断,仿佛已经掌握了确凿无疑的证据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敬佩之情。 面对如此强大气场之下的质问,那个嫌疑人最终不得不低头认罪,老老实实地交代出自己盗窃并且残忍杀害种牛的罪行。 随后,公安人员经过仔细搜查,竟然意外地发现在他内层衣物之上仍然残留着一些种牛身上沾染过的鲜血! 原来,这家伙将重达两百多斤重的牛肉运到藏匿赃物之处后,刚刚回到村庄便不幸落入法网之中。 要知道,周建和舍登能够如此迅速地锁定目标、展开追捕行动,其追踪速度简直超乎想象,就连这名罪犯本人也对此深感诧异不已。 第171章 祸不单行 后来,周建终于迎来了人生中的重大转折:不仅实现了从旧社会底层人民向新社会主人的华丽蜕变,更是获得了稳定可靠的物质生活保障。 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春风拂面般温暖着他的心灵,让他重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与积极主动性。 无论是何时何地发生何种案件,只要有人找上门来请求帮忙,周建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投入到调查侦破工作当中去,全然不顾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困难险阻以及潜在风险威胁等因素影响。 就在某一天深夜时分,安庆沟乡正紧锣密鼓地开展一场规模宏大的民兵集训活动。 然而谁曾想,当这场训练落下帷幕之际,却突然传出一则令人震惊万分的消息——一支珍贵无比的“三八式”步枪居然离奇失踪不见了踪影! 毫无疑问,这样一起严重事故绝对算得上是惊天大案,因此引起了当地政府高度重视。 身为乡党委书记的马克明同志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决定亲自出马带队深入基层一线展开全面排查摸底工作…… 马克明和其他干部们不辞辛劳地深入各个村落展开全面调查工作。不仅如此,他们还组织并主持了一系列规模盛大的群众大会。 在这些会议上,他们苦口婆心地向村民们宣传法律知识以及相关政策规定,同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呼吁那些偷盗枪支的人尽快站出来主动交代自己所犯错误,争取宽大处理机会。 此外,他们更是大力鼓励广大民众积极参与到这场打击犯罪活动当中来,勇敢地揭露身边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行为线索等情况。 正当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突然间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响彻整个西村上空——原来这阵争吵声竟是来自于当地农民老金家中!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当周围人群纷纷闻声赶来想要一探究竟之时,原本喧闹异常的争吵声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捂住嘴巴一般骤然消失不见踪影……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住这片天地,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让人不禁心生疑惑。 不过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后实则暗流涌动之际,一场巨大灾难悄然降临到老金这个仅有三口之家人丁稀少的小家庭身上! 原因无它只因在他家简陋居所内赫然惊现那把失踪已久备受关注的步枪! 面对眼前突如其来变故,老金一时间慌了神不知所措只能将求助目光投向身旁妻子口中喃喃自语道:“你说说看咱们这下子该咋办才好哇?” 要知道这位年近半百的老农平日里一直本本分分老实巴交,可以说是个再典型不过的中国传统型农民形象代表人物。 他这辈子大部分时光都是在面朝黄土背朝青天辛勤劳作中度过来的,对于外面世界发生任何风吹草动之事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就连日常生活中偶尔掉落下来的一片小小树叶都会让其心惊胆战,生怕会不小心砸伤自个儿头部呢! 谁能料到历经大半辈子与世无争平淡岁月之后,如今竟然莫名其妙成为一把乌黑锃亮、足以令他浑身战栗不已的步枪藏匿者! 一夜之间老金额头之上原本稀疏可数几条皱纹似乎变得愈发深刻明显起来,与此同时双眼布满血丝,通红肿胀看上去憔悴不堪疲惫至极。 他忐忑不安、忧心忡忡地朝着窗外猪圈上方的草棚处张望过去一眼后,紧接着便迅速转过头来,并将自己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眼前这个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身上。 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般的语气再次开口向其问道:“究竟应该如何去做才好呢,你赶快告诉我吧!” 与丈夫相比,这个女人反而透露出一丝阳刚之气。 平日里家中大小事务皆由她操持管理,但此时此刻,就连一向果断干练的她也束手无策、乱了方寸。 毕竟她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农村妇人,风风雨雨地度过了大半生,从未接触过那种能够致人死命、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玩意儿。 然而如今,那件恐怖之物却藏匿于猪圈棚顶堆积如山的玉米秸秆之中,完全交由她来处置。 眼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呆若木鸡且惊恐万分的模样,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无名之火,愤愤不平地道: “还能怎样呢?干脆就这么搁着吧,任由日晒雨淋,过上三两个月自然也就腐烂掉了。” “绝对不行啊!万万不可呀!” 老金头又是连连摇头又是拼命摆手,满脸尽是惶恐之色,声音都有些发颤,“倘若被旁人发现并翻找出来,咱们岂不是要背上罪责难逃其咎了嘛!” “要不然这样好了,等夜幕降临之后再悄悄将它丢弃到街道之上如何?” “那同样不妥当啊!万一途中遭遇他人撞见,情况岂不是会变得愈发糟糕不堪?自从发生了这档子事后,村里的民兵们巡逻得越发频繁严密了!” 女主人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的丈夫吼道:“这儿也不成,那儿也行不通,究竟到底应该咋办才好哇?” 一时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时间仿佛凝固了似的,足足过去了一袋烟的功夫…… “要叫我说啊,干脆还是把那玩意儿给交出去吧。” 老金头一边说着,一边战战兢兢、提心吊胆地瞄了自家婆娘一眼,仿佛生怕自己说错半句话似的,然后才继续吞吞吐吐地说道: “毕竟嘛,那东西又不是咱偷摸拐骗得来的。而且马书记之前开会的时候不也讲过嘛,如果有人不小心拿错或者捡到了啥宝贝,只要乖乖交出来,那就啥事都不会有啦。再说了,这事儿本来就跟咱俩没啥关系呀……”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便惨遭妻子无情打断——只听她恶狠狠地吼道:“绝对不行!门儿都没有!想得美呢你!” 第172章 失而复得的步枪 与此同时,只见妻子那双原本还算慈祥和蔼的眼眸猛地射出两道充满怨愤与恼怒的寒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个让她气不打一处来的男人。 面对如此凶悍泼辣的老婆大人,老金头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嘴巴张了几张却愣是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对于所有淳朴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来说,名声可是比命根子还要重要得多的存在啊! 哪怕再怎么穷困潦倒、一贫如洗,甚至连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能当掉换钱花,可唯独个人以及整个家族的声誉,那都是万万丢不得半点的呀!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眼见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应对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麻烦,夫妻俩只好将满腔怒火一股脑儿全都撒在了他们唯一的亲生闺女翠花头上,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 但因为害怕被旁人听到风声走漏消息,所以两人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终究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实际上,翠花并不在家里。 自从遭遇这场毁灭性事件之后,她默默地抽泣了好一会儿,然后径直奔向邻近村庄里的一户亲戚家中寻求庇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悄然溜走,但外界的局势却愈发紧张起来——村干部与民兵们四处寻找枪支,声势浩大、气氛凝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老金头夫妻二人如坐针毡、心神不宁,整日提心吊胆、惶恐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午后时分,最终依然是那位精明强干的女当家拍板定案:她决定听从丈夫之前提出的建议,将藏匿已久的手枪乖乖交出。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不忘叮嘱自己的夫君几句关键要点:切不可透露此枪的真正来源,只需谎称是偶然间在自家猪圈的顶棚之上寻获即可。 如此这般操作一番,不但不会招惹罪责上身,说不定反倒能够立下一功哩! 老金头略加思索,深感目前别无他法可行。于是乎,他满脸哀求之色地凝视着身旁的老伴儿,犹豫再三方才嗫嚅开口道: “若真要上交这玩意儿……要不,还是由你来跑一趟吧?” 谁知话音未落,妻子立刻瞪大双眼怒视过来,并没好气儿地道: “让我去送啊?亏你想得出来!老娘一个妇道人家哪有胆量摆弄那种危险物件儿!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柴火棒子呀!” “我想,还是你去比较好吧。” 老金头突然像开窍一般,脑筋转得飞快,迅速给自己找好了一个理由: “毕竟猪圈那种地方我平时可不怎么爱去啊。要是让我去交这把枪,别人肯定会起疑心的嘛。” 妻子听了这话,觉得好像还真有点道理,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吧,那就我去吧!真是上辈子造孽才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真是倒霉到家咯!” 时间来到傍晚,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一抹绚丽的晚霞。 就在这时,那支步枪终于被送到了乡政府。 失而复得的枪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负责此事的马克明,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枪,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这支枪究竟是属于谁的呢?又是如何被盗取的呢? 更让人费解的是,为何最后竟会出现在农户家中的猪圈里呢?这些问题不断在他脑海盘旋,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马克明与那位前来交枪的女子交谈了片刻。 从她口中得知,原来她在给自家猪喂食时,无意间注意到猪圈顶棚处堆放的几捆秸秆有些异样。 于是好奇地走上前去摆弄了几下,结果却意外发现了隐藏其中的这支步枪。 当时可把她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尖叫出声……至于其他更多的情况,这位女子就一问三不知了。 马克明面带微笑,轻声细语地夸赞了她一番后便挥手示意其离去。 毕竟失而复得的枪支安然无恙,且整个事件并未引发任何混乱或不良后果,如此一来,这桩事情仿佛已画上句号,可以暂且告一段落了。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简单,马克明作为一名责任心强、做事严谨细致的领导干部,内心深处始终认为此事绝不应草率收场。 其中尚有诸多谜团亟待破解——例如那位前来交还手枪之人究竟为何人?她在交谈和表情之间是否有意隐瞒某些关键信息? 此外,此枪究竟源自哪位民兵之手却不慎遗失?这些都必须彻查清楚,方能严肃军纪、整饬风气并强化管理力度;否则日后如何开展民兵相关工作? 可即便只是要弄明白上述疑问之一也绝非易事,原因在于管理制度存在严重缺陷: 多达三十余支枪械并无明确归属者,每次集训时才会随机发放给每个参训人员使用,待结束后则随意丢弃于一堆杂乱无章的物品当中,至于哪些已经归还、哪些尚未归还,则完全无从知晓,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想到此处,马克明愈发恼怒不已,忍不住将负责管理民兵事务的老干部徐某痛斥了一通! 那么,交出枪支的那一户人家是否存在可疑之处呢? 马克明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就跑去跟村干部打听了一下。 原来,老金头两口子带着十七岁的闺女一起生活,平时本本分分的,社交圈也挺简单,所以他们偷枪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 看起来,那枪多半是被不法分子偷走之后,害怕被找回来,就悄悄藏到猪圈棚顶上去了。 老徐被书记狠狠批评了一顿,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他既恨那个丢枪的民兵,又恨那个偷枪的歹徒,暗暗发誓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出出这口恶气。 可是,这事儿该从哪儿查起呢? 突然,他就想到了本乡那个破案特别厉害的周建,于是赶紧来找他了。 第173章 案犯是个老烟鬼 周建分了地之后,就不放羊啦,专心致志地种起庄稼来。 这天,他正在地里给庄稼除草呢,突然听到有人在田头叫他,他就走过去说:“哟,徐武装,今天咋有空来找我呢?” 老徐说:“我找你有点事。丢枪的事你听说了吧?” “枪不是找到了吗!” “枪是找到了,可事情还没弄清呀!我想请你去给破破。” 接着,老徐详细讲述了老金头的女人交出枪支的整个过程。 周建静静地坐在地头边,一边抽着自己卷起来的香烟,一边默默倾听着。 当听到老金头的女人竟然是从猪圈棚顶这样隐蔽的地方发现了枪支时,他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但那只是极其细微且转瞬即逝的光芒,几乎难以被人察觉。 待到老徐把话说完后,长长地叹息一声,表示对这件事感到十分无奈和困惑。 周建则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轻声问道:“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老徐连忙回答道:“最好能查出到底是谁偷走了这些枪支,如果实在不行,找出是谁丢失的枪支也好啊。 反正无论如何,只要你能够成功查明其中任何一方的身份,我都会立刻邀请你一起痛饮美酒!” 说完这番话,老徐满怀期待地看着周建,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问题得到解决的那一刻。 然而,周建却并没有像老徐想象中的那样激动或者兴奋不已。 只见他随手将手中燃尽的烟头踩灭在地,然后咧开嘴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爽朗地笑道: “哈哈,你先别急着许下这个愿望嘛,其实我对喝酒这种玩意儿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哦。不过既然你都开口请求帮忙了,那我们不妨先一同前去现场查看一番再说吧。” 老徐闻言不禁有些诧异,追问道:“看什么?去哪里看?” 周建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方向,淡定自若地说道:“自然就是老金家的那个猪圈。” 没想到周建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承下来,老徐顿时喜出望外,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太阳逐渐升高,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了。 他拍了拍周建的肩膀,嘱咐道:“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锄头也带上,吃完饭再来干活儿。我这边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他来到一处地方,正巧碰到了马克明。 两人寒暄几句后,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克明。 马克明听完,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兴奋地说道: “哎呀,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呢!想当初供销社失窃布匹那个案子,不正是靠他才成功侦破的嘛!” 原来,那天夜里,一家供销社刚开始营业没多久,就遭遇了窃贼光顾。 供销社主任得知消息后,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去请周建帮忙。周建接到通知后,迅速赶到现场。 他先是询问了一番丢失物品的具体情况,供销社主任回答道:“被盗走了好几匹布,另外还有一些饼干之类的食物。” 接着,主任又详细讲述了案发时的情形和现场状况。 周建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表情,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待主任叙述完毕,他迈步走进供销社的营业室。 此时,只见室内一片狼藉,显然是遭受到了不小的破坏。而那扇敞开的窗户,则清楚地表明了盗贼进入房间的方式——他们是通过攀爬窗户潜入屋内的。 然而,由于白天有众多顾客前来购物或办理事务,使得地面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面对如此复杂的环境,想要从中找出犯罪分子的独特足迹,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周建竟然轻而易举地发现了目标,并斩钉截铁地断定:“这些贼肯定都是大烟鬼(吸食鸦片者)!” 供销社主任满脸狐疑地问道:“你咋就晓得那家伙是个老烟鬼嘞?” 只见周建伸手指向糖果糕点柜台处堆积如山的饼干碎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瞧见没有,那儿不就是他剩下的干粮嘛!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之徒,生活毫无规律可言,经常饥肠辘辘或者暴饮暴食。 这种人一旦进了屋啊,头一件事肯定就是直奔食物而去,顺带还要顺走一些东西。 依我看呐,这人绝对不是外地人,要是真打老远跑来的客人,多半会直接掏钱买东西,而不会选择带走吃食。” “你敢打包票?”供销社主任半信半疑地追问一句。 “当然敢啦——俺有十足把握!”周建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应道。 “万一弄错了咋办?”供销社主任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绝对不可能搞错的——让俺再仔细瞅瞅哈。” 话音未落,周建便猫下腰去,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丈量起那个脚印的尺寸,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一会儿蹲下身趴在地上四处搜寻,一会儿又站起身来歪着头眯着眼打量四周环境,从案发现场一路追踪到院子里头,接着又顺着院门口的小道一直追到村口。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原来周建顺手折断一根树枝,开始在地面上画起圈圈来。 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的圆圈布满了整个路面......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供销社主任和其他人,尽管都把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但仍然啥名堂也瞧不出来。 周建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一边走着路,一边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来比划去,嘴巴也没闲着,一个劲儿地念叨个不停: “脚印……脚印……嗯?这居然也是脚印。” 众人看着他怪异的举动,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更让人惊讶的是,周建走路的时候似乎有点一瘸一拐的,身体也不太稳当,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可就在大家担心他会不会突然跌倒的时候,他竟然猛地把身上穿的那件破褂子脱下来,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嗖嗖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第174章 奇怪的猪圈 这家伙跑起来速度快得惊人,简直就像是一阵风,眨眼间便冲出老远,把其他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眼看着就要被落下一大截儿,大伙儿赶紧加足马力,拼命追赶上去。 就这样一路紧追慢赶,足足跑出了半里多地,终于来到了一片高粱地跟前。 周建这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捡起一根树枝朝高粱地里使劲一指,兴奋地喊道: “看呐!那不就是吗!饼干已经被吃掉了大半块,只剩下一小点儿啦。” 众人闻声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过去,果不其然,真的看到有几块被咬过一口的饼干孤零零地躺在田垄之间的沟壑里。 供销社主任见状喜形于色,可脸上的笑容刚绽放没多久,就又皱起眉头发起愁来:“话虽如此,但是……咱们要找的那块布到底在哪儿呢?” “别着急嘛,这不还有线索可以继续追查嘛。” 周建安慰道,随即便再度迈步向前奔去,一路马不停蹄地追到了附近的建昌营子。 到了那儿之后,他才稍稍歇了口气,并对身边的人道:“好啦,不用再往前追咯,那个抽大烟的家伙肯定就是本地人没错。” 在这片土地之上,曾经沾染过鸦片之毒的人数寥寥无几。 然而,正是这样一群人中,却隐藏着令人意想不到的罪犯。 在村干部们紧密协作之下,十位涉嫌犯罪之人被传唤至此。 当周建亲眼见到他们时,心头不禁一沉——其中竟然有他的一位远房叔父!而那位犯罪分子留下的蛛丝马迹,分明就是属于这位叔父的! 周建默默地伫立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趁着众人尚未察觉之际,他悄然朝着那位叔父走去,并将其引至一旁。 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那位叔父显然有些惊愕,但很快便强作镇静地质问道:“你拉扯我做什么?” 周建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您或许不识得我,但我可是周建啊。” 听闻此言,那人大惊失色,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此人虽对周建这位远房侄儿能够追踪线索、锁定真凶的本领早有耳闻,但一直未曾谋面。 今日初次相见,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会成为对方追查的目标。 周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厉声道:“供销社失窃一事,是否乃汝所为?若能速速如实交代,尚可从轻发落。” 刹那间,那人的面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亦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我……好吧,我招供便是。”言罢,只见他缓缓取出了先前盗取的布匹,交到了周建手中。 这起由周建成功破获的案件,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当地引起轩然大波。就连一向关注时事动态的马克明,对此事亦是有所耳闻。 此刻听闻老徐提及此事,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之情,并与老徐一同起身前往老金头家的院子。没过多久,周建亦匆匆赶来。 三人寒暄片刻之后,便朝着东边围墙边的猪圈迈步而去。 当老金头夫妻二人瞧见马书记带着旁人进入院内并径直奔向猪圈之时,心头顿时再度悬起,赶忙从屋内走出,神色惶恐、忐忑难安地迎上前去。 只见马克明面露微笑,轻声说道:“咱们只是恰巧路过此地,顺道过来瞧瞧而已,没你们啥事,都该干啥干啥吧!” 老两口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对方并不欢迎自己待在这里,于是识相地转身回到屋子里,悄然藏身于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窥视着那三个男人的一言一行以及任何风吹草动。 其实提议前来检查猪圈乃是出自周建之口。 在去往猪圈的途中,他就一直在暗自思忖这件离奇之事:倘若真有人偷走了枪支,为何还要将其藏匿于他人家中的猪圈之中呢? 难道是担心被发现吗? 可这显然并非一个理想的藏枪之所啊! 再者说,如今偷窃如此一柄长枪究竟能派得上何种用场呢? 毕竟缺少弹药的情况下,它简直比一根柴火棍强不了多少。 周建围绕着猪圈转了好几圈儿,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原来,他注意到猪圈与街道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如果有人想要靠近猪圈,要么就得穿过大门堂而皇之地走进去,要么就只能冒险翻过东边的围墙跳进院子里。 无论是哪种方式,都非常麻烦而且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 接着,周建蹲下身去,开始认真检查地面。 他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脚下的土地,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他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老周啊,情况咋样啦?” 一旁等待多时的马克明忍不住开口问道,但周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先别急嘛,我们还是先进屋子里坐坐吧。我忙活了大半天,实在有点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说完,便自顾自地朝屋子走去。 看着周建远去的背影,老徐心中不禁有些不悦。 他暗自嘀咕道:“这人真奇怪,明明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怎么反倒喊起苦来啦!不过好在有马克明在这里,不然我肯定要好好数落他一顿不可。” 尽管如此,老徐也不好直接发作,只好强忍着不满跟随着他们一同走进了老金头家的东屋——也就是老两口平日里居住的房间。 老金头向来比较低调,不太喜欢抛头露面。 此刻突然看到马书记亲临自家门口,顿时感到手足无措,尴尬极了。 他站在那里,既不知道该坐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倒是他的妻子还算机灵些,连忙起身招呼客人,请大家落座,并热情地端出茶水。 第175章 山村里的靓妹 随后,那位女主人当着马克明的面,再次详细讲述了一遍发现枪支的经过。 最后,她气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那个可恶的偷枪贼,骂他简直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敢诬陷她们一家。 周建静静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但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红色光芒,紧接着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快步走进了外屋。 然而,当她刚刚从东屋探出头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屋子里竟然坐着好几位陌生男子,顿时满脸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她娇羞地笑了一下后,迅速将身子缩回到屋内,并转身跑进了西屋。 见此情景,马克明好奇地开口问道:“刚才进去的那位姑娘是谁啊?” 女主人连忙回答道:“哦,那是我的女儿,她出去串个门子,这不才刚刚回来嘛。” 马克明闻言不禁赞叹道:“嗯,长得可真漂亮啊!” 听到这话,女主人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但嘴上还是故作谦虚地说道:“哎呀,什么漂亮不漂亮的,就是个疯丫头罢了!” 周建则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的确如此,这个姑娘不仅容貌姣好,而且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感觉有些风流妩媚。 要知道,在这种偏僻的山村里,能够见到如此出众的年轻女孩子实属罕见。 于是乎,周建眼珠子一转,先是抬头朝着屋顶张望了一番,接着又环顾四周打量起墙壁来,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边上的老金头身上,开口问道: “这位老哥,您这屋子大概有多少年头啦?” 老金头略微思考片刻,掰着手指数了数,回答说:“差不多有十四五岁咯。” “时间可不短呐,不过看起来保养得相当不错哟。” 周建继续夸赞道。 “是啊,这房顶已经翻修过两次喽。” 老金头也跟着附和道。 周建好奇地问道:“西屋如何啊?” 话音未落,女主人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西屋可比这间屋子好多啦,我女儿独自住在那里呢。” 听闻此言,周建立刻起身说道:“哦,这样啊,那我过去瞧瞧吧。” 说罢,他径直朝着西屋迈步而去。 一旁的马克明见状,亦紧随其后。 这一举动让那位自进门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徐愈发恼怒。 他心中暗自咒骂周建:“这家伙真是糊涂透顶,我邀请你来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只是来走亲访友、闲聊家常不成?” 尽管满心不满,但老徐还是强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周建紧跟着女主人踏入西屋,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他满意地点头称赞道:“嗯嗯,确实要比东边那间房好一些。” 紧接着,他面带微笑地转向屋内的姑娘,开口询问:“小姑娘,今天去哪儿玩耍啦?” 只见那女孩嫣然一笑,柔声答道:“我去姨妈家做客了哟。” “已经去了几日呀?” 周建继续追问。 “大概两三天吧。” 女孩如实相告。 接着,周建又饶有兴致地打趣道:“你独自一人居住在如此宽敞的屋子里,难道不会感到害怕吗?” 然而,这位姑娘却表现得异常大方得体,言辞机敏地回应道:“怕什么呢?世上根本不存在神灵鬼怪之类的东西,哪能再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呢?” 她的一番话引得周建与马克明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起来。 女主人也笑了起来,说道:“我家那丫头啊,性格比较泼辣大胆,但做事还是很麻利能干的,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而已。” 说完,她看着周建继续收拾东西,然后转身对他说:“你看看这间屋子,打扫得多么整洁呀!简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呢。” 接着,周建环顾四周,不仅仔细检查了屋内各个角落,甚至连地板都不放过。 他一边查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嗯,这里确实非常干净,连根草刺之类的杂物都找不到。” 听到这话,女主人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平日里都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基本上没有其他人来过。 而且自从她离开之后,房门一直紧锁着,就连我这个当妈的想要进去看看,她都不允许呢。” 两人就这样闲聊着,话题天南海北,轻松随意。 而一旁的老徐则越听越气,实在待不住了,只好走到院子里透透气、冷静一下情绪。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三个人终于结束了交谈,并一同从屋里走出来,朝着乡政府的方向缓缓离去。 路上,马克明忍不住好奇地询问周建:“老周啊,经过刚才一番观察和了解,你有没有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或者信息呢?” 只见周建摇了摇头,回答道:“目前来说,我还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些什么。毕竟时间有限,很多事情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和分析才能得出结论。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你贵为乡党委书记,但如果想让我帮忙侦破此案,那么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指挥。 我怎么说,你们就得怎么做,绝不能有丝毫偏差或违背。” 听完这番话,马克明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 “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口气倒是挺大的嘛!行,既然如此,那你快说说看,到底打算让我们做些什么吧?” 周建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当兵的连自己手里的枪都能弄丢,这只能说明你们这些民兵平日里的训练实在是差强人意啊,看来还需要进一步加强训练才行呐。” 听到这话,马克明显然有些错愕,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不解之色,皱起眉头问道: “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有话不妨直说嘛!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地卖关子呢?” 一旁的老徐见状,也附和着埋怨道:“是啊,人家现在正心急如焚呢,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第176章 奇特脚印 然而,面对两人的质疑与不满,周建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只见他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其实我并非有意调侃大家,而是在陈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就在刚刚,我绕着猪圈来回转了好几圈,仔细观察后发现,那里留下最多脚印的人正是老金的妻子; 而紧随其后、脚印数量较多的则是老金本人以及他的女儿。不过,令人感到诧异的是,在此期间,我竟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个属于外来者的足迹。” 话音未落,老徐不禁惊愕失声:“啊!仅仅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你居然能够分辨得出他们一家三口各自不同的脚印?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相比之下,马克明显然思考问题更为深远一些,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 “照此推断,莫非那支失踪的枪支并不是被其他人藏匿于猪圈之中的不成……”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 周建坚定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惊叹不已,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说,老金头一家竟然与这起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成?然而,这似乎又是如此难以置信啊! 毕竟,那个朴实无华的老农,整日埋头苦干;那位默默无闻的家庭主妇,一心扑在养猪喂鸡这些琐事之上; 还有那位纯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她们怎会跟那支神秘的枪支扯上关系呢? 一旁的马克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连忙催促道:“老周啊,你赶紧接着往下说呀!” 另一边的老徐同样迫不及待,附和着喊道:“是啊是啊,真是急死人啦!你别卖关子好不好嘛!” 面对两人的急切询问,周建赶忙摆手解释道: “你们别急嘛,我可不是有意要吊大家的胃口哦。这件事确实需要从最开始讲起,一件一件慢慢道来才行。 既然已经确定猪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陌生人的足迹,那么问题来了——会不会在别处找到线索呢? 幸运的是,距离案发才仅仅过去了两天时间,而且老金他们也尚未清扫院子。于是乎,我便决定在院子里仔细搜寻一番。 皇天不负有心人呐!最终,我成功地在房门附近发现了一串明显不属于老金人家人的脚印。” 听到这里,马克明顿时兴致勃勃起来,但老徐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随口反驳道: “哎呀,这算哪门子证据哟!谁家没有几个亲朋好友或者左邻右舍时常走动往来呢?房门口出现个外人的脚印,并不能代表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吧?” “你说得有道理,”周建脸上露出笑容,并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可对方观点;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如果这个脚印再次出现在那位独自居住的姑娘房间里时,那你们又该作何解释呢?” 马克明与老徐听闻此言后皆大吃一惊,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非同小可。 于是二人异口同声问道:“这竟然是真实发生的情况吗?” “当然千真万确!否则,我为何会平白无故闯入别人家女孩子所居之处呢?” 周建反问道。 至此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周建踏入老金头庭院那一刻开始,其种种行为便均与侦破此案紧密相关且每一步皆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而采取的具有明确目的性的行动啊! 此时此刻,老徐心中暗自懊悔不已,觉得自己之前着实误解了周建一番好意。 与此同时,马克明愈发感觉到此案件颇为蹊跷、扑朔迷离,急切希望能够尽快查明真相大白于天下。 只见他对周建言道:“老周啊,咱们聊了这么久,接下来你倒是快告诉我到底应该如何着手处理这件事儿呀?” 面对好友询问,周建立刻胸有成竹地低声向马克明及老徐耳语起来……待得听完周建所言,马克明与老徐纷纷颔首示意,表示完全同意其所提之计策方案。 随后三人一同返回乡里,抵达目的地后,马克明旋即吩咐老徐按照周建适才所说计划迅速付诸实践执行下去。 老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唤来了民兵队长黄某某。 这位年轻人年方二十二,生得一副好身板儿——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且体格健硕无比。 自从担任民兵队长一职以来,黄某某一直干劲十足、热情洋溢,深受马克明与老徐二人的喜爱。不仅如此,他跟老徐之间多少还沾点儿亲呢。 只见黄某某笔直地站立于老徐跟前,浑身散发着蓬勃向上的朝气,并开口问道:“叔啊,您找我过来是不是有啥事呀?” 老徐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道: “那可不就是嘛,上头马上就要派人下来视察工作啦!所以呢,你赶紧去把咱们这儿的民兵们全都集合起来,并且还要认认真真地给他们操练一番才行呐!” “知道喽!”黄某某爽快地应了一句之后,紧接着便将音量稍稍放低一些继续追问道,“叔哇,之前那支丢失掉的枪支现在有没有什么眉目呀?” “哪能这么快就查到结果哟!” 老徐心里暗自琢磨起马克明交代过的有关周建的计谋务必要守口如瓶这一茬儿,原本已经到嘴边儿的话语硬是被他生生吞咽了下去。 最后只听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少啰嗦些没用的东西,赶快照我说的做吧!等会儿马乡长会亲临现场观看你们训练情况的哈,你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气神儿全力以赴表现一下! 对了,这次发放枪械时记得按照人员名单逐一记录清楚每一把枪对应的编号哦,绝对不能再让它们弄丢咯!” “知道啦!”黄某某再次高声回应完毕,旋即转身离去。 于是,民兵们又开始训练了。只见他们一个个英姿飒爽,精神抖擞,迅速扛起手中的长枪,动作干净利落; 紧接着排成一列纵队,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在街道之上,那气势如虹般的脚步声仿佛能震碎大地一般。 第177章 嫌疑人 与此同时,一阵激昂高亢且嘹亮动听的歌声响彻云霄,令人不禁为之振奋不已——这就是我们英勇无畏的民兵战士啊! 此时此刻,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群众,但其中有一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个人正是周建,他正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眼前这支正在接受训练的民兵队伍。 然而,与其他人有所区别的是,当众人皆将目光集中于民兵们上身时,周建却偏偏对民兵们的胸部产生了浓厚兴趣,并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们行进中的一举一动,包括每一步的姿态、脚法以及留下的足迹等细节之处。 而此时位于队列外侧不远处的黄某某,则如同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一样,手持口哨,气宇轩昂地指挥着整个场面。 他不仅时刻关注着每个民兵的表现情况,还会时不时地高声呼喊出各种指令来规范大家的动作要领。 例如:“嘿,王子昌!你刚刚好像走错步子啦……还有刘小虎,不许傻笑,给我严肃一点!” 看到这里,周建忍不住向身旁的老徐靠得更近一些,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位负责喊口令的年轻小伙看起来挺厉害呀,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这话,老徐脸上流露出一丝自豪之色,缓缓答道:“哦,他叫黄某某,其实跟我算是有点亲戚关系吧,可以说是我的一个远方侄儿哟。” 说话间,老徐的语调里明显带着几分矜持和满足感。 周建缓缓后退几步,目光凝视着眼前整齐列队的民兵们,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民兵们解散归队。 马克明快步走向周建,一把将他拽进屋内,并急切地问道:“咋样?有没有发现啥端倪?” 面对马克明的追问,周建的内心正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挣扎——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呢? 见周建沉默不语,马克明愈发焦急,连声催促道:“赶紧讲嘛!磨蹭啥子哟!”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入房间,正是老徐。 只见他满脸焦虑,开口便问:“哪个哦?究竟是哪个偷枪咯嘛?” 话音未落,人已站在了两人面前。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周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冷静而坚定地看向老徐,缓缓说道:“丢枪的那位民兵……其实就是咱们的民兵队长——您的远方侄儿。” 话刚出口,犹如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在场三人皆惊得目瞪口呆。 马克明最先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咋会是他嘞?他一直都是个优秀的民兵啊……” 一旁的老徐则惊愕得合不拢嘴,使劲儿摇着头,仿佛要把这个答案从脑海里甩掉似的,嘴里还嘟囔着:“不可能噻!绝对没得这回事儿!” 然而,周建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我晓得,在你们心目中,他的确算得上一名出色的民兵。 要不然,又怎会委以重任,让他担任队长一职呢?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留下的足迹与老金头女儿屋里找到的痕迹毫无二致。” 马克明满脸狐疑地说道:“不会吧?仅仅在街上随便走一趟,你竟然就能如此笃定地认出那个人就是他?该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旁边的老徐随声附和道:“是啊!虽然说起来他跟我多少还沾点亲带点故,但若是真被证实是他犯事,那我绝对不会有丝毫袒护之心。 只不过呢,这种事情万万马虎不得啊,万一搞错了冤枉好人,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呐!” 马克明沉思片刻后提议道:“要不这样好了,咱们重新沿着刚才走过的路线再走一次,这次大家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务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 面对这个建议,周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或辩驳之词,而是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表示同意道: “行啊,既然你们觉得有必要这么做,那咱就再来一回呗,权当当作一次额外的实战演练也好嘛。” 得到周建肯定答复之后,马克明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要求全体民兵立刻再次集结完毕。 待民兵们整队出发后,周建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四周动静,并将目光锁定在了队伍中的某名队员身上——正是之前曾引起他们怀疑的那位队长黄某某。 就这样,民兵们按照原计划完成了第二次巡逻任务返回原地。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周建依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所指认之人便是真正的嫌疑人。 紧接着,三人一同回到屋内准备进一步商讨后续事宜。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没有人愿意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最后,沉默良久的马克明率先打破僵局开口说道:“老周啊,有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 仅仅因为老金头女儿房间里发现了小黄的脚印,难道就能断定那支枪是他丢失的不成? 大家都住在附近,彼此又都相熟,难道就不能允许他去那屋子里串串门聊聊天么?” 听到这话,周建只是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来。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之所以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无非就是因为那个名叫黄某某的家伙身份特殊罢了。 谁让人家不仅是备受众人宠溺的民兵队长呢,而且据说与老徐之间多少还沾点儿亲带点儿故的。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才会心慈手软、网开一面;可若是换成其他普通人……哼哼! 念及此处,周建不禁感到一阵愤愤不平,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半分情绪波动,而是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马书记,既然您已经把话挑明了,那我也就不妨实话实说了吧。我可是应了你们的邀请才来到这儿帮忙查案的。 凡是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也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到位了。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嘛,那就得看诸位如何定夺了。 反正我觉得,如果各位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或者不信任我的话,那咱们今儿个这场对话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第178章 特大盗窃案 说完这番话后,周建便直接闭上双眼不再吭声,似乎完全不想再给对方任何辩驳解释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马克明显然也意识到了刚才那番言辞所蕴含的深意以及其中沉甸甸的分量所在,当下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根发红。 要知道,周建可是方圆百里内赫赫有名的追踪行家呀,就连公安局那帮专业人士都对其尊崇有加、视若座上贵宾呢! 如今经过他连续三次亲自指认之后确定嫌犯就是黄某某无疑,那么这个结论自然不可能有错啦! 思前想后一番权衡利弊得失以后,马克明最终还是咬咬牙拿定主意,表示愿意立刻传唤黄某某前来接受讯问调查。 一开始的时候,黄某某满脸通红,坚决不承认这件事情。 然而,经过多次耐心细致地对他做思想工作,并帮助他放下心理负担之后,他最终还是坦白交代了实情:那支步枪确实是他遗留在老金头唯一的女儿翠花房间里的。 原来,黄某某与翠花正处于热恋之中。 就在那天晚上,当民兵们完成训练任务后,黄某某竟然背着枪,悄悄地溜进了翠花的屋子。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起,黄某某准备离去之时,由于心中一直担忧会被住在东屋的老金头夫妻俩察觉,结果慌乱之间出了差错——将那支至关重要的枪械遗忘在了原地! 直到后来民兵们开始清点武器装备时,黄某某这才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此时想要再折返去取回枪支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如果让别人知晓了他与翠花夜间私会之事,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权衡利弊之下,黄某某实在不好意思开口索要回那支丢失的步枪。 而老金头夫妇呢,则心知肚明女儿闺房中所隐藏着的这个天大秘密,但碍于情面却也无法直接向他人透露半句。 无奈之下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般地将那支步枪藏匿于自家猪圈的顶棚之上,随后更是精心策划并上演了一出看似逼真的“交枪”闹剧。 此事过后,包括马克明以及老徐在内的众人皆是感触颇深啊! 一方面,对于周建那令人惊叹不已的高超足迹鉴定技巧感到由衷钦佩;另一方面,大家也不得不反省自身曾经犯下过的严重错误——过于主观臆断,缺乏客观全面的调查分析。 于是,出于整肃军纪之目的考虑,那位负有责任的民兵队长没过多久便遭到了解职处分。 这一年,经过层层审批和严格考察后,周建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调至卧牛市公安局治安股担任追踪员一职。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调动仅仅是一次试用期而已。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周建一直都是个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放羊娃,整日生活在偏远贫穷的山村里。 那么问题来了,像他这种出身平凡且毫无经验可言的人,究竟为何能够如此迅速地摇身一变,成为一名肩负重任的刑警呢? 其实,这里面还有一段非同一般的传奇经历! 话说回当年那个特别的日子——腊月二十九的深夜时分。 此时此刻,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忙着置办年货、打扫卫生,满心欢喜地迎接即将到来的龙年新春佳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原本平静安宁的夜空。 原来呀,接到报警称水地公社分销店内竟然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盗窃案件! 彼时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异常寒冷刺骨。而身为刑警队长的史海滨恰巧又患上了重感冒,身体状况不佳。 可当得知这个紧急情况之后,他毫不犹豫地强忍着病痛折磨,立刻带领手下队员火速赶往案发地点。 由于那时经济落后、交通不便,根本没有专门配备给警方使用的警车设备。 于是,大家只能临时搭乘一辆消防车,风驰电掣般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车上的大个子王金明满脸怒容,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道: “这些该死的家伙真是太可恶啦!大过年的还搞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来捣乱,简直就是存心不想让咱们过上一个安稳快乐的新年嘛!” 车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水地分销店。通过与店内工作人员的交谈得知,该店员工于当晚九点半之后便纷纷返家筹备龙年新春事宜,并未留人值守。 狡猾的罪犯正是瞅准了这个空当儿,手持铁棍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易撬开了店门锁扣,堂而皇之地掠走了整整三百余元现金以及包括四匹棉布、四条香烟、七斤糖果和一桶豆油在内的大量财物。 毫无疑问,此乃一桩性质恶劣至极的重特大盗窃案件! 史海滨当机立断,有条不紊地组织队员们展开全面细致的现场勘察工作。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眼尖心细的孟继承竟意外地从满地杂乱无章的脚印当中捕捉到了两组颇为蹊跷的踪迹。 其中一组显然属于穿着橡胶底鞋子留下的印记;而另一组则更像是赤着双脚踩出来的痕迹。 由于案发时正值深夜且报案迅速,这些足印保存完好清晰可辨,无疑给后续的侦查追捕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尽管大家手持手电筒竭尽全力沿着线索紧追不舍,但行至离分销店门口仅几步之遥处却突然失去了目标,任凭怎样苦苦寻觅也无法再找到那两条关键线索的蛛丝马迹。 一时间,所有人皆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却又束手无策。 此时此刻,即便是待到天明再继续追查下去恐怕也是希望渺茫…… 史海滨面色凝重地端起桌上的水碗,毫不犹豫地吞下两粒药丸,然后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时,只见张云贵快步来到身旁轻声问道:“队长,既然咱们现在已经无路可循,要不干脆去请个行家过来帮帮忙吧?” 第179章 神踪周建 史海滨耸起两道浓眉,然后轻轻一放,将手中的水碗搁到桌上,缓声道:“为何不可?但凡有助于破获此案者,皆可一试!” 张云贵闻言,赶忙附和道:“嘿,您说得对极啦!我倒是晓得一人,这丈量脚印之术那可是相当厉害哟!” 史海滨闻听此言,双眼一亮,忙问道:“哦?此人是谁呀?” 张云贵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回答道:“乃是安庆沟里一个放羊的,名叫周建,江湖人称‘神眼周建’呐!” “真有如此能耐?快快有请!”史海滨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张云贵应诺一声,旋即转身离去,脚步如飞,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么问题来了,张云贵又是如何知晓周建有这般神奇本事的呢? 原来,他往昔曾于安庆沟周遭担任过公安特派员一职,在此期间结识了这位身怀绝技的放羊倌——周建,并对其精湛的码踪技艺艳羡不已。 每逢哪座村落遭逢失窃案件时,张云贵总会邀请周建一同前往查探案情,而每次出行都必定马到功成、大获全胜。 凡是公安部门的人来找他去侦查案件时,周建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事情,跟随他们一同前去调查处理相关事宜。 张云贵注意到周建家里经济状况并不是十分宽裕,但考虑到能够提升整个团队的侦破能力与效率等因素之后,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向自己的上级领导提交了一份书面报告,请求给予周建一定数额但相对较为微薄的酬劳作为奖励。 实际上,对于周建而言,外出参与破获各类刑事案件并非仅仅只是冲着那一点点金钱而去; 对他来说,真正让他感到无比快乐的在于亲身经历并成功破解这些棘手难题,亲眼目睹一个个无法无天且作恶多端的罪犯最终被绳之以法! 就在这个特殊的夜晚里,当张云贵在追踪嫌犯行踪过程中遭遇重重困境之际,脑海深处突然浮现出了周建的身影——那位经验老到又足智多谋的伙伴或许可以帮得上忙呢? 得到队长大人的首肯以后,张云贵没有丝毫迟疑或退缩之意,尽管此时此刻夜幕已然深沉如墨、路途遥远难行(距离目的地足足有二十五里之遥)。 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独自一人踏上这段艰难险阻的征程:要知道,在如此荒僻偏远的郊外地区,尤其是在这般严寒刺骨的冬日寒夜里,几乎不会再有其他人愿意冒险出门走动了! 夜色静谧无声,四周一片死寂。 偶尔间,张云贵会轻轻按下手电筒开关,一道淡黄柔和的光束瞬间划破漆黑长空,照亮前方狭窄崎岖的道路。 伴随着脚步不断前行,他的思绪也渐渐飘回到往昔岁月之中……曾经无数个夜晚,都是这样与周建并肩作战、共同奔赴案发现场啊! 别看周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一旦谈及码踪破案之事,他便会变得神采飞扬、滔滔不绝起来。 那时候,就算张云贵与他一同踏上漫长无尽的黑夜之路,也绝不会觉得孤单无趣。 那么问题来了,周建到底侦破过多少起案件呢?实在是多如繁星,难以计数啊!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张云贵心知肚明的——正因为周建身怀码踪绝技,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对其心生畏惧,被深深地震慑住了。 正因如此,在周建的故乡这片土地上,从未发生过哪怕一起盗窃案。 无论是年迈的长辈还是年幼的孩童,所有乡亲们皆因本地能诞生像周建这般神奇人物而倍感骄傲自豪。 不知道哪位痴迷《水浒传》的朋友突发奇想,认为理应赐予周建一个威风凛凛且响亮动听的名号才好。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之后,终于敲定了两个名字:“神踪周建”以及“神眼周建”。 自那以后,“神踪周建”“神眼周建”这个称呼便迅速传播开来,并逐渐家喻户晓。 此时此刻,周建一家老小早已进入梦乡之中,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建像触电般猛地从床上弹起,心中暗自纳闷儿:这么晚了,会是谁呢?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匆匆披上外衣,趿拉着鞋子快步走出房门。 借着如水的月色,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张云世站在门外。 刹那间,周建心头已然明了大半——准又是出什么事儿了!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张云世略带愧疚地说道:“老周啊,真不好意思,大半夜的打扰你休息啦。”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张云世那张略显疲惫却满含歉意的脸庞上,使得他看起来格外诚恳。 “是不是又有新案子要办啦?”周建直截了当地问道。 “可不是嘛!咱们镇里的水地供销店遭贼光顾喽!史队长特意派我过来请您过去帮忙调查呢。”张云世赶忙解释道。 “行吧,那咱赶紧动身。” 周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诶,等等!要不要跟大娘打声招呼再出发呀?免得她担心……”张云世好心提醒道。 “没事儿,她晓得。”周建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外走去。 周建向来如此,言简意赅、雷厉风行。 尤其是这次听闻竟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亲自派人前来相邀,他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激动与感动。 毕竟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牧羊人兼庄稼汉罢了,但能得到这般重视和信任,着实令他倍感荣幸。 这份知遇之恩,他自然无以为报,唯有全力以赴,方能不负众望。 为了尽快抵达案发现场,张云世特地在村子里借来两头毛驴。 两人各跨一匹,一路疾驰而去。 待到天际微露鱼肚白之时,他们终于成功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张云世连忙将周建引荐给史海滨。只见史海滨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并热情地向周建伸出右手,表示欢迎。 他仔细地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位庄稼汉,只见对方双眼明亮而有神采奕奕,同时透露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第180章 神秘的圆圈 对于有关"周老师"的种种传说,其实他早就有所耳闻,但内心深处始终抱有一丝怀疑态度; 然而今日亲眼见到本人之后,心中的疑虑反而愈发加深了:如此平凡无奇、宛如老羊倌般质朴无华之人,难道真能拥有那般惊人的能耐不成? 尽管满心狐疑,但史海滨仍然保持着诚挚友善的态度,微笑着对周建说道:"老周啊,咱们现在可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咯!" 接着他稍稍停顿一下,语气略带焦急地继续道:"之前听闻您特别擅长辨认踪迹线索之类的事情,所以我们特意趁着夜色将您请过来帮忙。 您也知道,今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如果没办法侦破这起案件,恐怕大家都没法安心过年呐!" 初次与刑警队长相会,周建不禁感到些许拘谨和紧张。 他轻轻咳嗽两声以掩饰内心的不安,随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应道:"那好,我试试看能不能帮得上忙吧!" 此时此刻,屋外依旧被浓重的黑暗所笼罩,给追踪工作带来诸多不便。 于是,史海滨决定让周建先行勘查案发现场,并安排技术人员孟继承协助解说相关信息。 孟继承走到周建身旁,详细地向他介绍了一些已知的情况,并指着地面上发现的那些可能存在疑点的足迹示意其查看。 周建随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先是测量了一下光着脚丫留下的脚印尺寸大小,紧接着又丈量了一番穿着橡胶鞋踩出的痕迹长度宽度等数据参数。 完成这些动作后,他便陷入了深思之中...... 史海滨和其他同志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他的动作十分奇特,与传统意义上所谓的"正统"、"标准"大相径庭,但却让众人不禁为之惊叹,并对其充满好奇:这家伙到底在琢磨啥呢? 其实,周建仅仅是伸出手指对着那些脚印比划了几下,心里就已然有谱啦!经过一番观察分析后得出结论。 这俩罪犯之中,那个光脚走路的大概四十多岁光景,身高约莫一米七;而另一个穿着胶鞋的显然年轻得多,估摸超不过二十岁,个头大约一米六五上下。 这么冷的天气居然还敢赤着脚犯案,嘿!这个老狐狸可真是够狡诈的呀! 然而此时此刻,四周皆是咱人民警察,所以周建并未将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道破。 待到天亮时分,周建又一次仔细审视起地上的"蛛丝马迹",直至烂熟于心方才迈步朝外走去。 分销店的头儿眼见刑警队的兄弟们忙乎了整整一夜,着实不易,于是赶忙叫人准备饭菜,眼看着就要开饭了。 这时,政治协理员杨峻岐冲着周建喊道:"先吃完饭再去追捕犯人也不迟嘛!" “不,码踪要紧。”周建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来到大门口稳稳当当地站定下来。 只见他双眼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 大个子王金明见状心生好奇,忍不住凑上前去一探究竟,但同样也是满脸疑惑不解。 “瞧见没,这个就是那名穿着胶鞋作案的罪犯留下的脚印。” 周建伸手指向土包,语气肯定地说道,“而且啊,从这些痕迹来看,这双鞋子应该是刚买没多久的新货呢! 我估计这家伙当时就藏身在这个土包上面,然后偷偷摸摸朝着店里张望呢!” 听着周建如此头头是道的分析,王金明心里暗自嘀咕:嘿,瞧他说得跟真事儿一样,难不成他还长了一双能透视的眼睛不成? 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多嘴,于是只是轻轻撇了撇嘴,表示不以为然。 紧接着,周建二话不说,抬脚迈上土包,正式踏上了追踪之路。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折断一根树枝,如同画家运笔作画一般,在地面上一个圆圈接着一个圆圈地画了起来,同时脚下不停,一路向前走去。 史海滨等其他人则紧跟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众人很快发现,即便有些地方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足迹可循,周建依旧会画上一个个圆圈。 孟继承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伸手戳了戳其中一个圆圈,开口问道:“老周啊,这儿空荡荡的啥都没有,你咋还要画个圈儿呢?” “有。”周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那个神秘的圆圈上,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 “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那颗小小的石子已经翻白了!毫无疑问,这正是犯罪分子踩踏过的痕迹啊。”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围拢过来,凑近那个圆圈,瞪大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果不其然,在圆圈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小石头,它朝上的一面沾满了湿润的泥土,而朝下的一面则异常光滑,显然是被人翻动过所致。 史海滨心中暗自赞叹不已:“真是好眼力啊!” 他不禁对周建多了几分钦佩之情。 紧接着,周建转身继续前行,手中的笔不停地舞动着,一个个圆圈如同一串串珍珠般出现在地面之上。 然而,没过多久,一旁的王金明突然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诶,奇怪了,有些圆圈里面明明既看不到任何足迹,也找不到被踩翻白的石头,可你为什么还要画上这些圈圈呢?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呀?” 周建停下画笔,微微一笑,解释道: “虽然你可能并没有察觉到,但实际上连我自己也并未亲眼目睹那些所谓的‘脚印’存在。 不过呢,经过一番推理和判断后,我认为凡是我画出圆圈的位置,理应都是犯罪分子极有可能会留下足迹之处。 倘若遗漏掉其中某个关键环节不去标记出来的话,那么我们便无法精准无误地追寻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与轨迹了。 所以说尽管目前看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先画出十个看似虚无缥缈、肉眼难以捕捉的‘脚印’,相信最终一定能够在第十个地点发现真正属于罪犯们的清晰脚印。 如此一来,不仅可以提高寻找目标的准确性,还能避免陷入混乱无序的局面之中。” 第181章 劣迹斑斑 王金明听后,心里暗自嘀咕道:“嘿,这人真是越讲越离谱啊!”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周建已经一口气跑出老远,其他人见状纷纷加快步伐紧紧跟上。 没过多久,前方隐约可见一座村庄,村口处竖着一块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黄土梁子。 周建沿着那双胶鞋留下的脚印一路追到村子里,最后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史海滨快步走到周建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是这家吗?” 只见周建朝院子里张望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是这里。”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周建似乎放弃继续追踪那双胶鞋的痕迹,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条线索上去了——光脚人的足迹。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只有史海滨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却一言不发。 就这样,周建在村子里东拐西绕地追逐着光脚人的踪迹,突然之间,他再次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连光脚人的脚印都不见了……” 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史海滨走上前来,关切地询问道:“情况如何,老周?” 周建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回答道:“放心吧,我敢肯定,他绝对逃不出这个村子!” 史海滨听后半信半疑,但还是忍不住又一次认真端详起眼前这个名叫周建的男人来。 只见周建那张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一种异常肃穆且自信满满的神情。 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以及敏锐洞察力,史海滨暗自思忖道:“此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轻易撒谎之人啊……” 紧接着,通过一番细致入微地比对与甄别之后,周建明确无误地指认出村中一名叫做张某某的男子存在重大作案嫌疑。 这时一旁的村干部插话说道:“这张某某可是个劣迹斑斑的家伙啊,之前就曾因盗窃而被判入狱服刑长达八年之久呐!” 稍微停顿片刻后,这位村干部满脸疑惑地追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家伙已经刑满获释重返社会啦,难道说这次犯下如此罪行真的会是出自他手不成?” 听闻此言,史海滨心头忽地一震——原来自己心里头所想到的竟然跟这名村干部截然相反! 毕竟对方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往经历,再度走上违法犯罪道路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之事嘛。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史海滨当机立断做出一个重要决定——立刻派遣王金明前去传唤那位姓张的中年汉男子前来接受讯问调查。 没过多久,王金明便带着那名姓张的男子来到众人面前。 谁知还没等开口询问,那姓张的汉子反倒先声夺人地质问道:“你们凭啥子一口咬定老子偷了分销店里头的东西哇?可有啥子确凿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噻!” 面对对方这般咄咄逼人的气势,王金明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哼,少在这里狡辩!现场遗留下来的那些鞋印儿还有走路姿势等等这些线索足以证明一切都是你所为!” “嘿嘿嘿……好嘛好嘛,就算如你们所说,周建讲俺是个小偷,那请问一下,俺偷滴那些玩意儿到底搁哪儿去咯哟?” 眼见形势突然变得有些棘手起来,不仅王金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才好,就连在场其余所有人亦皆感茫然失措、无计可施。 如果始终未能寻得被盗物品作为铁证在手,恐怕要想彻底击溃这名狡猾至极的犯罪分子确实难度不小…… 就这样,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三天已过。 正值新春佳节之际,原本应该充满欢乐祥和氛围的日子里,刑警队却因为这起案件陷入一片紧张忙碌之中。 众多警员纷纷投入其中,但面对如此棘手复杂的案情,他们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进退两难。 究竟张某某是否就是真正的犯罪分子呢? 周建对自己的判断到底有多确定呢? 这些疑问像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在每一个参与侦破工作的公安人员心头,让他们倍感焦虑和苦恼。 毫无疑问,这个龙年春节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异常难熬的。 这段时间以来,周建同样心急如焚。家中亲人多次托人带话回来,催促他回家共度新年团圆之乐,但他始终坚守岗位未曾离去半步。 尽管内心十分渴望与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但他深知此时此刻身负重任,绝不能轻易离开。 然而由于身份所限,他无法直接插手警方具体事务,只能不断强调道:“绝对不会有错! 那个姓张的就是罪犯无疑!如果真是我搞错了,那我甘愿接受法律制裁去坐牢服刑!” 只是不知为何,从他话语间似乎能察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苦衷…… 王金明并不完全信任周建有这般通天彻地般的本事。 为了打破当前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他苦思冥想后终于想到一条妙计——既然暂时无法确定犯罪嫌疑人真实身份,何不从其他线索入手展开调查呢? 比如之前曾掌握到犯罪分子作案时脚蹬一双崭新的橡胶鞋底鞋,不妨就先从寻找这双鞋子开始吧! 此计一出果然奏效,经过公安干警们一整天深入摸排走访,侦察范围迅速缩小至仅有四户人家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史海滨再一次来到了周建面前。 原来,当天跟踪的时候,史海滨始终紧跟在周建后面,但心中却一直存在着一个疑问,只是当时并未向周建发问罢了。 如今,他实在无法继续保持沉默,终于决定将这件事挑明: "老周啊,那天咱们去追查线索时,最初追寻的明明就是那个穿着胶鞋留下的足迹呀!可进村子后,你为何突然不再追击那个人了呢?" 这一问可谓直切要害,犹如一支利箭射中靶心! 周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肌肉不受控制般地抽动起来,仿佛自己最隐秘的事情被人当场揭穿一般,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窘迫与尴尬之色; 第182章 巨大转折 过了片刻功夫,周建就无奈地苦笑一声,回答道: “史队长,其实这些天我也快憋疯了,既然您都问到这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什么,索性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您吧! 说句实话,对于那个留下胶鞋印子的家伙,我真的感觉似曾相识。事实上,大年三十那晚我就已经追到他家门前了。 此人姓徐,年纪不过才区区十七岁而已,如果按照辈分来算,他还得管我叫舅舅呢!而且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壮劳力,可以说是顶梁柱。 我并不是故意要袒护他,实在是担心你们要是把他给抓走了,那么他妈妈恐怕就无人赡养了。到时候她肯定会找上我的麻烦……哎,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啊!” 周建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地低下头去。 史海滨对于周建所说的这番话,表示出了理解与同情之情。 毕竟周建可是个有着多年经验的老羊倌,自然有着属于他自身独特的处境以及种种顾虑因素存在其中; 而这些则显然跟身为一名公安人员的想法大相径庭、迥然不同。 不过好在如今的周建已然能够将其内心真实所想毫无保留地道出,由此便足以证明此人的胸襟还是颇为宽广且磊落光明的。 只见史海滨稍稍沉思默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 “老周啊,你大可不必心存任何顾虑,倘若那小徐可以如实地向咱们坦白交待所有事情的话,那么肯定会获得从轻发落的! 所以,你一定要全力配合并协助好咱们开展接下来的各项工作才行,务必要善始善终、一鼓作气地完成任务哦!” 史海滨自始至终都未曾说出半句责备他人之言语,反而表现得格外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与此同时还持续不断地恳请着让周建本人也一同参与到该起案件相关的具体工作当中去。 这无疑就是对周建给予了莫大无比的信任! 此时此刻,这种被人充分信赖的感觉使得周建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于是,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应道:“好,没问题!我马上就去找那小子好好谈谈,争取让他彻底放下思想包袱!”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时间,在周建苦口婆心地耐心劝导之下,小徐终于如实供述了整个犯罪实施过程。 真相大白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姓张的家伙自从服完刑期回到家中以后,不仅丝毫没有痛改前非之意念,反倒变本加厉地开始筹谋策划起新一轮更为猖獗放肆的盗窃行径来了! 张某某三番五次去找小徐,软磨硬泡之下,小徐终于抵不过对方的诱惑而松口答应了。两人得手之后便将盗来之物藏匿于他人的草堆之中。 正因为如此,再加上小徐并未露出破绽,所以张某某始终不肯认罪伏法,负隅顽抗到底。 直到所有赃物均已起获,王金明与孟继承从中取出一匹布料,只听“叭!”的一声脆响,那匹布被狠狠地丢在了那个态度强硬的张某某跟前,并厉声道: “你给我好好瞧瞧,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某某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求饶道:“我……我说……我全都说……” 此案至此宣告侦破。 待一切尘埃落定,周建方才如释重负般返回家乡。 此事令史海滨陷入深思——周建可真是个人才啊! 尽管他目不识丁且年事渐高,但他所拥有的那种惊人的追踪本领实在是难能可贵至极! 倘若让这样一个人才继续留在穷乡僻壤之地埋头苦干,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岂不是如同将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深埋地下一般可惜? 若能设法将其吸纳进刑侦队伍当中,想必必能使其特长得以充分施展,从而更为有效地遏制各类刑事犯罪活动的发生。 于是,史海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向上面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并在其中极力推荐周建,希望能够将其调至市公安局刑警队工作。 这份报告最终得到了上级领导们的高度重视和认可,他们经过慎重考虑与研究后,正式批准了周建调入市公安局刑警队担任试用追踪员一职。 但需要注意的是,此时的周建尚未被列为正式干部编制人员之列,因此不能穿着标准的警服上班。 就这样,周建顺利地走进了卧牛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大门,开始了全新的职业生涯。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安庆沟地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于周建本人来说,这一切仿佛都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让人难以置信。 尽管目前他所领取的薪水并不高,而且还没有资格穿上庄严的警服、佩戴象征权力的武器装备。 但毕竟他已经成功实现了从一个手握赶羊鞭子的普通牧民到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之间身份角色的巨大转变。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这种社会地位的飞跃简直就是如同登上九天云霄般令人惊叹不已。 按理说,面对如此难得的机遇以及自身命运的戏剧性转折,周建理应满心欢喜才对。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打从他踏入市公安局那扇威严庄重之门的那一刻起,内心深处就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虑与不安情绪。 周建心里头琢磨着:以前自己就是个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山沟沟里的一个老农民,有什么案子找自己,那就是去凑个数。 就算办砸了,大不了被人说一句不行就完事了;现在怎么着也是个人民警察了,工作上可千万不能出啥岔子,每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得特别小心! 就这么着,周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老是挂着一副坐立不安、愁眉苦脸的样子。 过了一阵子,周建的这种表情不但没消失,反倒又多了几分。 公安局里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对把他这么个放羊的、没文化的调到局里来工作很不理解,所以对他不咋尊重,个别人甚至还露出看不起、嫌弃的表情。 这些人对他那套特别的追踪技术很是怀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免不了在背后嘀嘀咕咕。 第183章 线索中断 "周老师拿根小棍那么一比量,就知道留下脚印的人是男是女,身材多高,年纪多大,这不成神仙了?" "谁说不是呢!顺着脚印追出几十里地,跟都跟不上,真是怪事!" "叫我说,还是那些犯罪分子太笨了,作案中要是变换点花样,他周老师就没辙了!" 这些议论纷纷的话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周建的耳中。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他的心房,让他心中原本就压抑已久的苦闷和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如此种种,使得周建在日常工作中开始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他害怕自己一旦出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甚至可能会影响整个案件的侦破进度。 这种心理负担让他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自信与果断,也对他的职业形象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没过多久,在一次重要的侦查任务中,周建终于因为过度紧张而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那一天,刑警队派遣周建和另一名侦查员小汪前往建昌营子调查一起棘手的盗马案件。 抵达案发地点之后,周建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迅速找到了盗马贼遗留下来的脚印以及马匹的蹄印,并毫不犹豫地沿着线索展开追捕。 随着不断深入追寻,两人逐渐逼近目标,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由于此地人流量大且车来车往频繁,盗马贼的踪迹和马蹄印记瞬间变得扑朔迷离,难以分辨。 经过一番苦苦寻觅,最终连这些痕迹也彻底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周建在路口来回踱步,心中犹豫不决。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与一名年轻的侦察员共同调查此案,并需充分发挥自己擅长的追踪技巧来侦破案件。 然而此刻,无论是人和牲畜留下的踪迹均已无从寻觅,这令他感到颇为棘手。 面对如此困境,周建不禁有些许紧张情绪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小汪同样伫立在路口处,时而朝南极目远眺,时而低下头沿着东侧道路前行一小段距离后折返回来。 显而易见,由于线索中断导致追踪工作陷入僵局,小汪亦是心急如焚。 沉默片刻之后,周建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依我之见,那名盗马贼或许已经朝东方逃窜而去。" "何以见得?"小汪闻言不解地追问。 "再往前大约还有三十余里路程便会抵达一处骡马集市,以我的推测,此人应该急于将马匹转手卖掉……"周建分析道。 "话虽如此,但似乎并不一定啊!"小汪思考片刻回应道,"毕竟东边那条路异常崎岖难行。 按照罪犯通常的心态而言,往往都是希望能够尽快逃离现场越远越好,相较之下,南侧则是一条宽阔平坦的大路,所以我认为他必定选择朝南方向逃跑。" 周建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 “小汪啊,这些犯罪分子可都是狡猾得很呐!他们的脑袋瓜里不知道装着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 一般来说,那些不太好走的路,反而更容易成为他们的选择。因为这样可以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们不会走这条路。” 然而,小汪并没有耐心听完周建的分析,他猛地打断对方的话语,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带着些许不满地反驳道: “哼!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那些家伙再怎么聪明,又能有多厉害?难道还能比得过我们警察不成?”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但紧接着还是忍不住追问:“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告诉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追捕才对!” 面对小汪的质问,周建犹豫了片刻后回答道:“依我之见,我们最好还是朝东边前进……” 听到这里,小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起来。 他提高音量,几乎是吼着对周建喊道:“老周,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如果你判断失误,导致犯罪分子逃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到时候,所有责任都得由你来承担!” 说完这番话,小汪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周建,仿佛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退缩之意。 果然如小汪所料,周建被他这么一番斥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看到小汪如此生气且态度坚决时,周建更是觉得无计可施。 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改口道:“行吧,既然你坚持认为往南边追比较靠谱,那咱们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见到周建最终让步并听从了自己的建议,小汪原本紧绷的脸逐渐放松下来,刚刚的不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自信与干劲儿的神情,他立刻调整好状态,和周建往南追了过去。 然而,尽管他们苦苦追寻了十余里路,但始终未能再次寻找到盗马贼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以及那匹被盗马匹所遗留下来的蹄印痕迹。 此刻,小汪心中不禁暗自叫苦不迭:“情况恐怕有些不对劲啊!”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固执己见,不肯轻易改变主意,依旧义无反顾地朝着南方一路疾驰而去。 其实,周建早就心知肚明,他们已经彻底偏离了正确的追捕方向。 但由于害怕会冒犯那位年轻气盛的同伴,同时又顾虑可能需要承担相关责任等诸多因素影响下,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不语,并默默地跟随着小汪一同继续向前追击。 就这样,这成为了他在执行跟踪任务期间,生平头一遭落在他人身后紧追不舍的尴尬局面。 果不其然,最后等待着他们二人的只有一场徒劳无功、空手而归的结局罢了。 没过多久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可恶至极的盗马贼竟然真的落网被捕了! 第184章 知己好友 经过一番审讯之后得知,原来这名盗马贼当日作案得手后,并没有像之前众人推测那样往西逃窜,而是径直朝东方狂奔而去。 之所以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出于尽快把偷来的那匹马拿到集市上去转手变卖套现的目的考虑; 毕竟当时集市那边还有不少公安干警正在四处搜捕可疑对象呢! 迫不得已之下,盗马贼只好暂时隐匿行踪,先找个安全地方躲藏起来以躲避风头。 所有的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之际,毫无疑问地证实了当初周建凭借敏锐洞察力所作出的精准判断确实无误。 面对如此确凿无疑的证据摆在眼前,照常理来说一般人都会为此沾沾自喜或者自我陶醉一番吧? 然而此时此刻的周建却并未因此产生丝毫骄傲自满情绪,恰恰相反,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愧疚与自责之情,甚至觉得自己这次严重失职行为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整日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叹息…… 所有这一切异常表现,自然全都没能逃过政治协理员杨峻岐那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睛关注目光。 回想起不久前前往水地分销店协助侦破案件之时,杨峻岐同样也是全程参与其中的一员。 杨峻岐曾经亲眼目睹过周建如何跟踪、甄别并破获案件的整个过程,这让他对周建深感敬佩不已。 之后不久,史海滨提出将周建调至刑警队的建议时,杨峻岐毫不犹豫地率先表示赞同,并积极参与到对周建的深入调查以及政治审查工作之中。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周建的家庭背景、个人经历等方面都有着极为详尽的了解。 自从周建调入新岗位以后,杨峻岐时常会找机会与他促膝长谈,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而周建同样对杨峻岐信任有加,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与之交流,视其为知心好友。 有一回,周建因急需用钱,便从单位财务部临时借走了十元人民币。 然而,由于他对财务管理流程并不熟悉,错误地认为向公家借款就如同向亲朋好友借钱一般简单,只需归还钱款即可,无需索要借条作为凭证。 一段时间过去了,周建如实地将所借款项如数奉还。 可谁能料到,那位负责管理账务的会计竟然意外地发现了当初留下的那张借条!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找上了周建,要求他再次支付这笔款项。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周建立刻慌了神,焦急万分地解释道:“我明明早就把钱还给你们啦,怎么现在又来跟我讨要呢?” 原来,这位会计平日里总是被繁杂琐碎的财务事务缠身,早已淡忘周建还钱之事,只是一味地紧盯着手中的借条,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如果你真的已经还清欠款,那为何借条依然在此处留存着呢?显而易见,事实证明你并未履行还款义务。” 周建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吼道:“我怎么可能会说谎呢?我明明就已经还钱了啊!” 两人越吵越激烈,情绪愈发激动,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没过多久,杨峻岐无意间看到周建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宿舍里,眼眶通红,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不停地往外流。 杨峻岐心生疑惑,径直走到周建身边询问情况。 周建抽抽搭搭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峻岐。 听完周建的叙述,杨峻岐二话不说立刻找到了那位会计,并对其说道: “你暂且把手头上其他杂务放一放,抓紧时间去核对一下现金和账目,弄清楚周建究竟有没有归还那笔十元钱。瞧他老人家都快被气哭咯!” 会计闻言感到十分惊讶,不解地反问:“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还会因为区区十元钱就哭得稀里哗啦?” 杨峻岐连忙解释道:“他家里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生活过得相当艰难,所以这十元钱对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关乎着他的声誉,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呐!” 会计这才恍然大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马不停蹄地开始仔细清查账册。 经过一番认真核算之后,果然如杨峻岐所言,现金数目与账面记录不符,多出来整整十元钱。 铁证如山,这下子可以确定周建确实已经还清欠款了。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会计羞愧难当,面红耳赤地将借条归还给了周建,同时诚恳地向他赔礼道歉。 尽管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周建而言却意义非凡。 从此以后,他对杨峻岐充满了感激之情,视对方为知己好友。 这天下班后,杨峻岐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匆匆离去,而是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直到夜幕降临,周建才从机关食堂出来,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餐。 随后,杨峻岐跟随着周建一同前往他所居住的独身宿舍。 自从周建调到这里工作以来,为了方便日常办公,他一直选择留宿在公安局提供的单身宿舍内。 当两人进入房间后,杨峻岐先是默默地掏出一包香烟,并从中抽出一支递给周建。 接着,他熟练地点燃了另一支烟,然后面带微笑地开口问道:"老周啊,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如何?有没有抽空回家探望一下家人呐?" 听到杨峻岐提起家这个字,周建心头顿时泛起一阵无法言喻且错综复杂的情绪波动。 毕竟,对于任何人而言,家都是一个充满温暖与眷恋的地方,而周建自然也不能免俗。 如今已过知命之年的他,回首往昔岁月,历经无数风雨沧桑,越发深刻地体会到现今家庭给予他的那份珍贵无比的温馨与幸福。 尽管他家境贫寒,生活并不宽裕,但好在还有相濡以沫多年的原配夫人陪伴左右,更有一双儿女承欢膝下。 像他这般年纪的男人,本应安心守在家乡故土辛勤耕耘劳作,尽情享受那种挥洒汗水后的满足感以及呼唤妻儿老小共享天伦之乐的美好时光。 然而现实却仿佛给原本甜蜜的日子掺入了一丝苦涩,就如同往白糖里面混入了些许黄连一般,让人在品尝甘甜之余又不得不承受那股若隐若现的苦楚。 第185章 设计考验 老伴双目失明,儿子则身患顽疾,双脚溃烂化脓流血不止,多年来四处求医问药却始终未能痊愈。 面对如此艰难的家境和高额的医疗费用,他深感无力回天,无法给予家人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每天回到家中,耳畔充斥着老伴无休止的抱怨与唠叨,眼前尽是儿子那因病痛而扭曲的面庞,让他倍感压抑烦闷,只能在家中狭小局促的空间内来回踱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其中,无法挣脱。 相比之下,如今住在公安局里,全心全意投入到案件侦查之中,反而令他感到轻松自在许多! 杨见周建一直默不作声,心中了然,这家伙怕是已经许久未曾归家探望妻儿老小了吧? 于是开口劝慰道:“大嫂那人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可能会冲一些,这点我还是了解的; 但她独自一人操持家务,实属不易啊!平日里要是工作不太繁忙,你不妨抽空多回家陪陪她老人家,也好替她分担分担。 若是遇到啥难题或者需要帮助解决的事情,千万别不好意思跟组织上说哦。” 然而周建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没啥问题。” 事实上,自从进入公安局以来,无论家庭遭遇多大困境,周建都从未主动向组织提及过自己所面临的种种困难,更不曾伸手讨要过任何援助。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工作上面。只见周建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说道:“哎,我的工作真是做得一塌糊涂啊!上次追捕那个偷马贼的时候,我……哎呀!都是我的错呀……” 原来,杨峻岐对于那次事件的来龙去脉非常清楚,他心里明白周建至今仍然背负着沉重的思想负担。 于是,他连忙安慰道:“老周啊,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啦!只要你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那就一定要坚定信念,勇往直前。 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这个、担心那个,就轻易地放弃自己原本正确的看法和想法,那么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听了杨峻岐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周建也不禁感到十分有理。 他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点头回应道:“是啊,你说得没错。其实吧,每次到现场勘查痕迹时,我以前总是习惯用手或者棍子去丈量那些印记。 可是现在呢,他们却让我使用尺子来测量……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会摆弄那个玩意儿啊。” 杨峻岐拍了拍周建的肩膀,鼓励他继续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行事,并告诉他不必在意别人的做法。 接着,周建又抱怨起来:“而且啊,我这个人没啥文化水平,嘴皮子也不利索。有时候我明明想说‘脚印’,结果人家却说应该叫做‘足迹’; 我本来想表达‘吃劲儿’的意思,但对方偏偏要说是‘压力’……唉,我们之间好像永远都找不到共同语言似的!” 杨变岐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老周啊,这点小事算啥?你那独特的码踪技术可是源自于民间智慧哦,如果不够厉害或者没价值,那就太可惜啦! 不管怎样,只要能成功破案、抓住罪犯,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哇!” 经杨峻岐这么一开导,原本有些郁闷的周建顿时感到心情舒畅多了,脸上也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笑容。 而另一边,刑警队长史海滨已经察觉到了周建心中的顾虑。 他暗自思忖道: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毕竟周建刚刚调入刑警队,对于新的工作岗位可能需要一定时间去慢慢适应,这倒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键在于,必须设法让队里的其他年轻队员们对周建表示出足够的敬重与信赖,并努力营造一种和谐融洽的工作氛围。 然而,想要改变这些年轻人固有的观念并非易事,恐怕只有让周建亲自展示出他真正的才能,用实力说话,才能彻底打消大家的疑虑,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可。 就在这时,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了史海滨的心头——不妨策划一场逼真的模拟案件,交由周建负责侦破,如此一来,不仅能够当作一次业务学习机会,还能打击某些人自以为是的心态,并打消大家对于周建的疑虑。 史海滨提出的这项提议,迅速得到了公安局方面的认可与批复。 "设计一起虚假案件,考验一下周老师"的风声不胫而走,瞬间传遍了整个刑警大队甚至蔓延至其他部门,众人听闻后皆兴奋不已,纷纷跃跃欲试,渴望亲身参与其中。 史海滨将此事告知给周建时,只见周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表示欣然应允。 所有前期筹备工作均已安排妥当,但究竟该选派何人扮演"犯罪嫌疑人"角色呢? 就在此时,治安股股长王金明目光坚定地站出来主动请战,紧接着他又挑选了年轻有为的侦查员温海一同加入此次行动。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路劫案"就此拉开帷幕——案发后,王金明和温海佯装成罪犯模样仓皇出逃,随后交由周建负责追捕追踪。 抵达模拟案发现场后,王金明和温海稍作商量,旋即拔腿狂奔起来。 一路上,他俩刻意选择那些极难遗留脚印痕迹的石子路、光秃路面以及完全不成形状的所谓"道路"前行,并且在行进过程中接连更换了四双鞋子。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二人终于停下脚步坐下歇息片刻。 “哈哈,这回让周老师追去吧!”温海得意地笑着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周老师四处寻找他们的狼狈模样,“就连我自己走过的路,我都记不清楚了!” 然而,与温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王金明并没有像他那样开怀大笑,而是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别高兴太早,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依我之见,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应该再想些办法制造一些混乱才好。” 第186章 当代孙悟空 听到这话,温海一脸疑惑地问道:“哦?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其他的主意吗?” 只见王金明眼睛一亮,突然灵光一闪,兴奋地回答道: “有了!不如这样吧,接下来我们两个索性合二为一,如此一来,就算是周老师再厉害,面对这种情况也肯定会被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可是温海听了之后却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不解地追问:“这……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算是‘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呢?” 王金明见状,连忙解释道:“很简单啊,你只需将我背上一小段距离即可。由于地面只会留下你一个人的脚印,到时候周老师自然也就无从判断究竟是谁离开了这里。” 温海一边听着王金明的描述,一边抬头打量着对方那个高大魁梧的身材,暗自估摸了一下,心想这家伙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重吧,如果真要背着他走上一程,那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但转念一想,这么做确实能够给周建带来不小的麻烦和困扰,于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终于,温海下定决心,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王金明背起,然后艰难地向前迈出几步。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段路程,但对于温海来说却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一般,等他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王金明放下来,紧接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井台边上大口喘着粗气,并露出满意的笑容调侃道: “嘿嘿,这下子,周老师怕是彻底拿我们没办法咯!” 王金明脸上挂着笑容轻点了几下头,表示赞同,但紧接着他就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似乎有什么新的想法正在酝酿之中。 只见他霍然起身,身手矫健地拉着温海一起翻过院墙、爬上大树,然后像两只灵活的猴子一般,连蹦带跳地向前奔去。 这一路狂奔下来足足有二十多里路远,两人都累得气喘如牛,大汗淋漓,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僻静之地,看到附近有一户人家,于是决定先在这里藏起来喘口气再说。 一进屋子,王金明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水罐,仰头便是一阵猛灌,"咕咚咕咚"的声响不绝于耳,眨眼间已经喝下大半罐子清水。 他一边抹着嘴角的水渍,一边冲着温海调皮地眨眨眼睛,得意洋洋地笑道: "哈哈,这下子可好了吧?就算那周建真能变成孙悟空,恐怕也没办法找到咱们咯!" 然而,让他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应该不见踪影的周建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而且此刻的周建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轻松自在。 面对如此情景,王金明和温海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而更令他们惊愕不已的是,周建不仅将他们刚刚所施展的种种"阴谋诡计"一一识破,甚至就连他们曾经在何处更换鞋子、何时背着对方行走以及在哪儿坐下来歇息等细节问题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简直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一切似的。 随着这次模拟案件的成功破获,周建在刑警队乃至整个市公安局系统内都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之前对他不屑一顾或者心存疑虑的人们纷纷刮目相看,并彻底改变了自己原有的看法。 叫“周老师”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能被称为“周老师”的却是凤毛麟角。 然而,对于周建来说,这场针对他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甚至可以说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毕竟,很多时候人们都是如此——那些未曾亲身体验过周建卓越追踪技巧的人,想要让他们立刻心悦诚服可不是件容易事儿。 所以只要逮到合适的时机,这些人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跃跃欲试,非要自己去尝试一番不可。 这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周建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跟他人闲聊打发时间。 突然间,一阵轻微响动传来,房门应声而开。 只见一名年轻英俊、气质文雅的刑警迈步而入,并礼貌地向周建说道:“周老师,请您这边来一下好吗?” 那名青年刑警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态度谦逊有礼。 周建立刻意识到可能发生了某些重要之事,于是毫不犹豫地起身跟随对方走向相邻的另一间办公室。 当他踏进房间后,眼前所见令其大吃一惊——原来屋内竟然齐刷刷站立着八位朝气蓬勃的青年刑警,每个人的面庞之上都流露出一抹狡黠且不易察觉的笑容,整个屋子仿佛都弥漫着一层神秘莫测的氛围。 周建定睛一看,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那一排异常显眼的脚印之上。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心中已然明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周老师,您瞧,这些脚印明显就是其中一人刚才留下来的呢。" 那位文质彬彬的年轻刑警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地面上清晰可见的足迹纹路。 接着,他微笑着提议道:"这样吧,让他们所有人都在这里走一圈,然后麻烦您来猜猜看,究竟哪个脚印才属于真正留下它的那个人?" 听到这话,周建不禁有些惊讶,心想对方难道是想要考考自己吗?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位青年刑警便连忙摆手解释道: "哦不不,绝无此意啦!只是想请您帮忙做个小演示而已,请千万别误会呀!" 面对眼前这位态度诚恳的青年刑警,周建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站成一排的那八位年轻人身上,同时也留意起那个专门前来邀请他的青年刑警所穿的鞋子。 不过很快,周建就意识到仅仅通过观察鞋底并不能够找到答案——因为这些人肯定已经事先更换过鞋子了。 第187章 可疑足迹 无奈之下,周建只能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 紧接着,他语气平淡地对那八位年轻人说道:“好了,那就开始吧!” 只见那八个年轻人强忍着笑意,依次迈动脚步从周建跟前走过。 就在这时,周建突然察觉到一个异常之处——原来这些家伙走路时采用的并非普通步伐,而是刻意改变了各自原本的行走姿态和习惯动作。 毫无疑问,这帮年轻人纯粹就是在跟他开玩笑、耍花招儿。 尽管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周建还是决定要严肃应对这个局面。 毕竟这些年轻人古灵精怪得很,如果稍有不慎,恐怕真会在他们面前丢尽脸面啊! 想到此处,周建不由得感到一阵紧张,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八个青年都依次从周建面前走过,但令人惊讶的是,周建竟然还是没有认出任何一个来。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秒对于周建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他彻底泄了气,无奈地朝着青年们挥挥手说道:“罢了,我实在是辨认不出啊。” 话音刚落,青年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是啊,这可真是太罕见了!一向被誉为“神眼”的周建居然会首次承认失败,而且还是败给了这些年轻人,他们怎能不兴奋呢? 其中一名青年更是迫不及待地抬起腿,径直朝着门口飞奔而去,似乎想要抢在其他人前面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播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见周建突然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声音如同惊雷一般,震得那名青年浑身一颤,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紧接着,周建指着地上的一串脚印,斩钉截铁地说:“看清楚了,这里留下的脚印分明就是你刚刚踏过的痕迹!” 听到这话,那个原本兴高采烈的青年瞬间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而其他几个青年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大约持续了短短数秒之后,突然间,另一阵更为热烈、更为高亢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青年们所欢呼的对象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战胜了周建本身,更多的则是对周建能够如此迅速且准确地识破真相表示由衷的钦佩与赞叹之情。 同时,在这片欢腾声里,还夹杂着些许自嘲和调侃的味道——毕竟谁让他们自以为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此时此刻,众人心中对于周建那双敏锐无比的眼睛以及其过人的智慧深感折服。 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原本平静安宁的卧牛县就出了事——居然有人敢跑到公安局干部家里行窃! 要知道,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啊! 案发后,张局长亲自带领一批刑侦技术人员火速赶到现场展开调查。 他们在屋子里四处搜寻线索,最终在地板上发现了一串疑似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迹。 经过初步判断,这些足迹似乎与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为了尽快破案,张局长决定请出一位特殊人物——周建。 这位周建可不简单,他可是当地赫赫有名的追踪高手,曾经协助警方破获过多起重大刑事案件。 接到通知后的周建二话不说便来到了案发现场,并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那些所谓的“可疑足迹”时,心中却不禁涌起一股疑惑之情。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周建脸色大变,怒不可遏地冲着张局长吼道: “局长,你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如果不相信我有能力破案,那就直说好了!何必弄这么一出戏码来戏弄人呢!老子不干也罢,回家放羊去咯!”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面对周建突如其来的举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所措。 尤其是张局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上前拦住周建,好言劝说道: “老周啊,你先别急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好好说。” 周建弯下腰来,用手指着地面上那些清晰可见的足迹,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 “看这里,这些脚印明显属于我们局里的某人。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之前还跟着我学习过如何追踪线索呢,但现在却为何要布置这样一场虚假案件呢? 难道只是为了将我调回公安局后,让我去侦破这些毫无意义的假案子取乐消遣吗?拜托,我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面!” 听到周建这番话,一旁的张局长也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现场的情况。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和询问之后,事实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正如周建所猜测的那样,这一切都是那位名叫某某的警员蓄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其真正意图无非是想要借此机会考验一下周建的业务能力罢了。 得知此事后,张局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之情。 他觉得某某的这种做法不仅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更是对整个公安机关形象的一种损害。 于是,张局长当机立断,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警员,并给予他严厉的批评教育。 自那次事件发生过后,市公安局内便再没有人敢轻易尝试通过设置假案来“挑战”周建了。 实际上,此时的周建早已凭借自身扎实过硬的专业素养以及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成功征服了包括公安局长在内的每一个人的心。 无论是在上层领导眼中,还是普通同事心里,大家都对他那精湛娴熟的追踪与鉴别技能深信不疑。 而周建本人,则因其谦逊随和的为人处世风格受到众人一致好评。 没过多久,上级部门正式批准了周建转正成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并为他颁发了崭新笔挺的人民警察制服;与此同时,他的薪资待遇也得到了相应提升。 第188章 先进工作者 为了让他能够更好地传授自己的技艺,组织精心挑选并安排了包括苗春青在内的三位优秀学员跟随其左右一同工作。 不仅如此,局里还特意将当时极为稀缺珍贵、仅有两头的毛驴之一分配给了他骑行使用;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待遇也逐渐升级成更为便捷舒适的自行车。 凭借着出色表现与卓越贡献,最终他荣获了本局颁发的“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一直以来,位于卧牛县平庄区队佛寺的这家粮店都可谓顺风顺水——自从开业伊始便门庭若市、生意红火,而且从未遭遇过任何意外或差错。 但就在今日清晨七时许,正当该店员工们用过早餐返回办公区域之际,眼前一幕却令众人惊愕不已——原本应该安全存放于办公室抽屉内的六百多元现金以及九千余斤宝贵的粮票竟然不翼而飞! 接到报警电话后的刑警大队长史海滨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率领着手下得力干将周建及其他侦查人员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经过一番缜密细致的勘查取证,他们很快就掌握到一些重要线索: 原来此次盗窃事件乃是罪犯趁着店内空无一人之时,巧妙地从门板上卸下一小块玻璃,成功潜入室内,并撬开三屉书桌其中一个抽屉从而盗走财物的。 此外,在那块取下的玻璃之上,警方还惊喜地发现了一枚疑似属于犯罪嫌疑人的关键指纹。 周建蹲下身来,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地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足迹,仿佛要透过它们看穿罪犯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粮袋上,他有了新的发现——一道清晰可见的板球鞋印! "老周,咋样啊?能不能追得上这家伙?"史海滨焦急地问道。 周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冷静地回答道:"试试看吧,但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七月流火,酷热难耐。田野里的高粱长势喜人,郁郁葱葱,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而那狡猾至极的犯罪分子显然深谙此地地形,作案之后并未选择沿着村庄道路逃窜,而是一头扎进了这片广袤无垠的高粱地之中。 周建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身手矫健地穿梭于高粱之间,时而拨开茂密的枝叶,时而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 尽管烈日炎炎,汗水早已湿透衣衫,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个可恶的罪犯! 史海滨和其他同伴们则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正走着走着,突然间,周建立刻停在了一颗高耸入云的高粱旁边,并将目光投向了高粱的根部,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弯下腰去,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某个物体,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系列动作让跟在后面不远处的史海滨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问题,生怕会打扰到正在全神贯注追踪线索的周建。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路保持沉默,时而钻进茂密的高粱地里,时而又踏上狭窄而崎岖的乡村小道,一口气追逐了足足八里之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来到了九点整的时候,他们抵达了平庄区人民政府所在的地方——第三生产队。 然而,周建并没有丝毫停歇之意,依旧马不停蹄地继续追踪前行。 一路上,虽然经过了不少路段都未能找到犯罪分子留下的明显踪迹,但周建却毫无迟疑之色,始终坚信自己能够成功追到目标人物。 看着眼前这位如此执着且专注于工作的同伴,史海滨不禁暗自感叹: 原来犯罪分子的脚印仅仅只是周建用来追踪敌人的重要依据之一啊! 除此之外,还需要结合周围的种种环境因素以及现场出现的各类现象加以综合分析、合理推断与准确判断,方能最终确定正确无误的追击方向。 周建一路狂奔,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脚步。 他双手撑膝,弯腰大口喘气,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几座简陋的土坯房,房屋周围环绕着一片自家开垦的菜园子,里面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 在这片园子里,有一块土地专门用来栽种豆角。 此刻,一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提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竹篮,猫着腰在菜地里忙碌地采摘着鲜嫩欲滴的豆角。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史海滨悄无声息地靠近周建,两人都身着朴素的便装,宛如两个普通的过路人。 然而,史海滨敏锐地察觉到,周建的眼神时不时会飘向那位正在劳作的男子。 而那名摘豆角的男人似乎也有所感应,挺直身子后,充满好奇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张望起来。 没过多久,男子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转身朝家中走去。 史海滨见状,立刻低声询问周建:"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周建微微点头,用下巴朝着男子进入的屋子示意一下,轻声说道:"就是那个人。" 史海滨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将周建拽到一旁的墙角处,压低声音追问:"你这么肯定?到底有何依据呢?" 周建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解释道: "其实吧......我之所以如此确定,主要是因为他走路时的步伐以及留下脚印的压力分布状况。这些细节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但具体原因还真不好说清楚。" 自从周建进入公安局开始工作之后,由于频繁地与各种案件打交道,他渐渐地学会使用一些专业术语来替代平日里习惯使用的方言俗语。 然而,如果要他进一步阐述更多的依据和理由时,他总会觉得难以言表,需要花费相当大的力气才能表达清楚。 史海滨一直对周建的追踪技巧深信不疑,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心生疑虑: 毕竟案发至今尚未满两小时,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犯罪分子想要从犯罪现场逃脱并藏匿起赃物,无论如何都得忙碌好一阵子才行。 而且方才周建所提及的那位在家门口悠然自得地采摘豆角之人,其神情显得镇定自若、从容不迫,丝毫不像一个刚犯下重大罪行的罪犯模样。 第189章 蓝色纤维丝 待周建陈述完自己的判断依据后,发现史海滨并未言语回应,只是通过观察对方脸部细微变化而洞悉出某些端倪,于是迅速伸出右手说道:“队长,请您瞧瞧这个东西。” 史海滨定睛一看,只见周建的手掌心之中竟赫然躺着三根细小且轻盈无比的蓝色纤维丝。 这些纤维极其微弱,仿佛只需轻轻呼出一口气,便能将它们轻易吹散开来。 “这是我在高梁地里捡到的。”周建语气坚定地说道,同时将手中拿着的东西递给了史海滨。 只见那是几根细细的线头,颜色有些发暗。周建接着解释道: “这些线头就挂在一棵高粱的硬叶子上,当时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它们肯定是从那个偷粮店的人的裤腿上剥落下来的。 就在刚刚,我看到那个正在摘豆角的人穿着一条蓝色的裤子,那条裤子非常破旧,裤脚都已经磨损得飞起了毛边,而且所用的布料和这个线头完全相同。” 史海滨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线头,听了周建的讲述后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建在高粱地里追踪的时候会不时地弯下腰去,原来其中隐藏着如此精妙之处。史海滨不禁对周建那超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深感钦佩。 要知道,高粱地里到处都是茂密的杂草,再加上当时处于高度紧张的追捕状态之中,但周建竟然能够察觉到这三根细小得如同蛛丝一般的纤维! 史海滨由衷地向周建点了点头,表示赞赏,并进一步分析道: “依我所见,那个人脚上穿的应该是一双布鞋,而并非运动鞋。假如真是他作案,那么他可能在逃跑途中更换过鞋子。” 然而,对于史海滨的推测,周建只是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然后习惯性地冒出一句口头禅:“哼,有什么用呢?根本无济于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史海滨还是决定先去寻找一下生产队的干部,希望他们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或帮助。 通过深入细致地调查走访得知,那位正在园子里采摘豆角之人名为孙某某,此人之前曾于卧佛寺粮店内担任过炊事员一职。 然而由于其自身存在诸多问题,诸如个人卫生状况不佳、工作时消极怠工等原因,最终导致该男子已于一月之前惨遭解雇。 听闻此事之后,史海滨不禁心生疑虑,并开始将此次案件与这位孙某某联系起来。 毕竟从犯罪现场来看,罪犯对于粮店内部情况显然相当熟悉——不仅知晓店内办公桌共有三只抽屉,而且还能精准无误地撬开其中唯一装有现金及粮票的那一屉。 如此种种迹象表明,这名案犯绝非普通意义上的流窜作案者;而反观眼前这位孙某某,则恰好完全满足上述所有条件。 基于此判断,史海滨当机立断做出决策,准备前往平庄区公安分局传唤此人接受讯问。 不过为确保万无一失起见,在此事正式实施之前,史海滨特意先行来到分局院内精心策划安排一番。 具体而言便是巧妙设计好一条路线,使得孙某某能够在不知不觉间途径一段布满沙土之地。 紧接着,再由经验丰富的周建负责观察并仔细查验孙某某留下的脚印以及行走姿态步伐特征等细节信息。 待得周建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只见他毫不犹豫且异常笃定地说道:“没错,肯定就是这个人!” 随后又经专业技术手段进一步检测鉴定证实,出现在粮店窗户玻璃之上那枚备受怀疑的指纹确实属于孙某某无疑。 那个孙某某其实内心早已慌乱不堪,当他踏入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 刚刚走进屋子,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脸严肃且极具威慑力的公安人员们,这让他瞬间如坠冰窖般浑身战栗不止,并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全都招供,全部都说出来。" 紧接着,按照他的口供,公安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先是来到孙家厨房内那口大锅灶后方,顺利找到了整整六百块现金以及多达九千余斤的珍贵粮票! 随后,众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院子里,果然不出所料地在一棵大树底下挖掘出了嫌疑人当时实施犯罪行为时穿过的那双运动鞋。 如此一来,这场震惊一时的卧佛寺粮店盗窃案件终于成功告破——从案发直至破案结束,整个过程竟然仅仅耗时短短两个小时而已! 而在距离卧牛县城东南部不远处有一条名为美丽河的河流,它宛如其名字一般名副其实,这里不仅山明水秀、景色宜人,更是一处令人心旷神怡的绝佳胜地。 此时此刻,一名身穿朴素衣裳的中年女子正独自一人漫步于此间美景之中,但与周围宁静祥和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略显焦急匆忙的步伐。 原来这位妇人心中惦记着家中事务,急于早些赶回家去,于是决定舍弃大路改走小道以求能够节省一些时间。 就这样,她沿着这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一路前行,然而随着脚步渐行渐远,她发现周遭环境愈发寂静无声,甚至连半个路人的身影都未曾见到过。 此刻,耳畔只剩下她本人双脚踩踏地面发出的"嚓、嚓"声响,还有那头毛驴四只蹄子不断敲击石板路所产生的清脆回声。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异常安静的气氛使得妇人感到莫名紧张不安吧? 突然间,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直冲向脑门儿,令得她不禁心生恐惧之情,而且这种恐惧感还在逐渐加剧,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似的...... 她扬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朝着毛驴的屁股抽打下去,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毛驴吃痛,撒腿就跑。她紧紧抓住缰绳,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被甩下马背。 就这样一路疾驰,她突然发现前方的草丛中有一片星星点点的红色花朵绽放其中。 这些花儿与平日里常见的花色大相径庭,它们色彩浓郁深沉,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色泽暗沉无光。 难道这是某种特殊的果实吗? 可现在明明还是初春时节呀,怎么可能已经结果子了呢! 第190章 绝非意外事件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驱使着毛驴向那片花丛靠近。 然而,当她越来越接近目标时,心中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终于,在距离花丛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真相大白——那哪里是什么鲜花或者果实啊! 分明就是一滩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些血迹零零散散地洒落在草叶间和土地上,宛如一幅恐怖的画卷。而且看这血迹如此鲜红,显然刚刚形成不久。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血迹还断断续续地向前蔓延开来,似乎指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而在血迹经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拖曳痕迹,连周围的小草都被压得倒伏在地。 顺着血迹一直往前走去,眼前赫然出现一口荒废已久的枯井。此时,那诡异的血迹恰好到井口处戛然而止。 井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她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凑近井口,然后胆战心惊地探出脑袋往里张望…… 刹那间,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响彻整个旷野:“啊!”她完全被吓破了胆,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毫无防备之下摔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暇顾及自己是否受伤,甚至连毛驴也顾不上管了,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于是,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沿着来时的路拼命狂奔而去。 她瞪大双眼,惊恐万分地盯着眼前那口黑漆漆的枯井,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害怕?随着目光渐渐适应黑暗,她终于看清楚了——井底竟然躺着一具男人的尸体! 这具男尸面色苍白如纸,脸上还沾染着大量的鲜血,看上去异常恐怖。他的身体扭曲着,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挣扎。 而那张原本应该英俊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死亡变得狰狞可怖,尤其是那双圆睁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井口,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打破了这片寂静。 原来,卧牛县公安局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并迅速组织警力赶往案发现场。 在刑警队长史海滨的亲自率领下,一群身着制服的刑侦人员登上了一辆消防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目的地。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专业素质过硬的警察,周建也是这次行动中的重要成员之一。 当他们抵达现场后,史海滨立即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其他同志展开工作。 他要求大家仔细勘查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同时还要特别留意从现场找到的所有物品以及可能存在的可疑痕迹。 经过一番努力,众人终于将井底的尸体成功取出。 经过初步检查,警方发现这名死者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但具体身份尚不清楚。 更令人震惊的是,死者的头部遭受过重创,明显是受到了某种钝器的猛烈击打所致。 种种迹象表明,这绝非一起简单的意外事件,而是有人蓄意谋杀并弃尸于此。 随后,通过进一步调查取证,警方确定了三个关键地点: 第一个现场位于距离枯井约三十米开外的一片草地之上,可以看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场面,满地都是凌乱不堪的脚印; 第二个现场则处于第一现场与枯井中间位置,相隔大概十米左右,地面上布满了星星点点、时有时无的血迹,这些血迹呈线状分布,一路朝着枯井的方向蔓延而去。 在茂密的草丛中,一块巨大的石头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这块石头表面沾染着斑斑血迹,经过初步鉴定,可以确定它就是导致受害者死亡的凶器。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正是案发地点所在。 而第三个犯罪现场则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口干枯水井。 井口旁边清晰可见一道道明显的拖拽痕迹,仿佛有人在这里将尸体拖动过。 对死者遗体进行检查时,除了那张从朝阳开往美丽河的火车票外,并没有找到其他能够直接确认其身份信息的物件。 更令人诧异的是,死者衣服口袋处的纽扣竟然全部敞开着,看起来像是在死后遭受过搜身。 接着来到第二个犯罪现场,满地都是破碎不堪的照片碎片,散落在四周各处。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刑侦经验,史海滨立刻意识到这些碎纸片可能与案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他当机立断命令手下警员们小心翼翼地把每一片纸屑都捡起来收好。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和深入思考之后,史海滨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初步判断——这起事件极有可能是一场贪图钱财引发的命案。 然而,有一处细节却让这位经验老到的警探百思不得其解:除去之前报警求助的那位女性留下的脚印之外,现场居然还存在另外五个不同人的脚印! 难道说实施这场残忍谋杀的罪犯人数多达四个不成? 正当史海滨陷入沉思之际,他突然转头瞥见周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人群,独自一人在第一个犯罪现场附近来回踱步。 只见周建时而蹲下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查看,时而又迈着轻盈的步伐四处寻找线索,但始终一言不发。 史海滨脚步沉稳地朝着周建走去,眼神犀利而坚定,开口问道:“老周啊,依你之见,这起命案究竟是一人所为还是多人作案呢?” 周建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认为是一个人干的。”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对这个答案早已胸有成竹。听到两人对话的其他同志纷纷围拢过来,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讨论。 史海滨伸手指向地面,疑惑不解地说道:“然而,这里明明有着五种不同的脚印啊!瞧,这边是布鞋印,那边是球鞋印,再加上这双钉后掌的布鞋印……” 还未等史海滨把话说完,周建立刻打断了他,并毫不犹豫地断言:“毫无疑问,那个穿着钉后掌布鞋的家伙便是真正的凶手!” 第191章 恐怕要出事 接着,他又补充解释道:“至于那双球鞋印嘛,则属于那位不幸遇害的受害者。 而剩下的那三种鞋印,很可能只是之前路过此地之人所遗留下来的,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 史海滨愈发好奇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么,你又是如何断定那个穿钉后掌布鞋的人就是凶手呢?” 只见周建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那些脚印,然后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从这些痕迹可以明显看出,此人步伐异常巨大,而且每一步都施加了相当大的压力,似乎正在拼命追赶某人。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那口枯井四周,唯有他留下了清晰可见的鞋印。” 最后,周建信心满满地总结道:“相比之下,另外三个人的鞋印则显得陈旧得多,估计它们已经存在至少两天以上了。” 史海滨蹲下身去,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那三串深浅不一、形状各异的脚印,全神贯注地研究起来。 经过一番认真比对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与旁边明显属于球鞋以及钉后跟布鞋所留下的清晰印记相比,眼前这三组足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你再仔细看看这儿。"周建伸手指向其中一个脚印,轻声说道。 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史海滨惊讶地注意到,这个脚印上方竟然布满了许多细小的线条状纹路。 这些细微的痕迹若不仔细分辨根本难以察觉,但此刻却被周建一眼看穿。 "瞧见没?这些就是那些小家伙们爬过之后留下来的踪迹哦!" 周建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喏,这边是红蚂蚁的爪痕,那边则是屎壳郎滚过时压出的凹坑,还有那儿......应该是喇喇蛄刚刚路过呢! 通过对这些蛛丝马迹的分析推断,可以断定这组鞋印至少比真正凶手的鞋印要早出现整整两天时间哟!" 听完周建这番话,史海滨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将如此微小且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也捕捉得一清二楚,并从中解读出这么多有用信息。 这种敏锐度着实令人钦佩,于是他情不自禁地点头表示赞同。 站起身来,史海滨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然后转头询问身旁的周建: "老周啊,如果沿着这些线索一直追查下去,咱们有没有把握找到那个杀人凶手呀?" "能。"周建缓缓地抬起头来,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眼眸之中闪烁出一种熟悉的光芒——这种光芒通常只会在他准备展开追踪行动之前才会出现。 此刻,这光芒代表着他内心深处对于即将到来挑战的兴奋与激动之情。 "这个案子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三天,但好在案发地点位于人迹罕至之处,所以案发现场以及遗留下来的足迹等关键线索都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可以说基本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或损坏。因此,我认为这次的追踪工作应该不会遇到太大困难。"周建语气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史海滨心中稍感宽慰,并立刻做出决定:“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马上开始吧!其他事情暂时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尽快追上凶手并将其绳之以法。” 说完,他便召唤来了另外两名经验丰富的侦察员,然后一同紧紧跟随着周建的步伐,踏上了追击杀人犯的征程。 正如周建所预料的那般,由于当地人口稀少且近期天气晴朗宜人,使得那些原本可能被轻易抹去的足迹得以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于是,他们四人沿着那条由一个穿着钉有后掌鞋子留下的独特踪迹一路前行,穿越过一片片广袤无垠的草滩。 踏上蜿蜒曲折的乡间小道,接着又跨越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最终来到了一条宽阔平坦的乡村公路之上。 然而,随着道路逐渐变得繁忙起来,路上的行人和过往车辆也越来越多,史海滨不禁开始有些担忧。 毕竟这样复杂多变的环境无疑给追踪工作增加了不少难度,但令人惊讶的是,周建却并未停下脚步或者表现出丝毫犹豫。 相反,他仅仅稍微降低了一点行进速度而已,依然保持着勇往直前的态势继续向前迈进。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地追逐目标的时候,突然间,周建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愕之色。 只见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该死......情况不妙啊,恐怕要出事了!" 史海滨一脸忧虑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老周?” 此刻时间尚早,或许是因为担心会打扰到身为刑警队长的周建,亦或是害怕自己的话语会对其产生不良影响,周建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辞吞咽回肚子里。 只见那串神秘的足迹先是踏上了铁道,随后没过多久便再次离开铁轨,但仍与轨道保持着近乎平行的行进轨迹,一路朝着南方延伸而去……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骤然响起—— “呜——”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刺耳的鸣叫声,总共足足响了六次! 原来,一辆满载货物的列车正从南边疾驰而来,车头不断喷吐出滚滚黑烟,犹如一条凶猛的黑龙,以惊人的速度朝北飞驰。 当这辆庞然大物呼啸而过时,掀起了一阵强烈的劲风,迫使史海滨和周建无法继续前行,只得停下脚步,并努力稳住身体以防被风吹倒。 就在这时,史海滨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前方不远处正是平庄火车站所在之地!至此,他终于洞悉了周建心中所担忧之事究竟为何。 果不其然,周建立刻马不停蹄地追赶至平庄火车站,然后开始在售票厅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四处张望。 然而最终,他还是带着满心的失落和懊恼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家伙,居然选择乘坐火车逃走了!” 第192章 水落石出 面对如此局面,史海滨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地望着眼前那张满布遗憾之色的脸庞,心情同样沉重无比。 是啊,这名凶残至极的杀人犯既然胆敢在铁路附近犯下如此惊天大案,那么他必定不会放过利用火车逃离现场这个绝佳机会吧? 在这里,尽管铁路仅有孤零零的一条线路,而且其走向不是朝南便是朝北,但只要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踏进列车厢内,他们就会如鱼得水般迅速融入其中,变得无影无踪,想要将他们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糟糕的是,据周建初步判断,这场血腥残暴的杀人事件距离案发时刻起码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之久。 当“两天”这个漫长而又令人焦虑不安的时间段与“铁路”这种高度发达且便捷快速的现代交通运输工具相互结合时,自然而然地就在人们心中勾勒出一幅画面感极强的景象。 那就是无论天涯海角有多遥远,这些胆大包天的罪犯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借助火车的力量成功逃脱法律的制裁,使得整个案件永远无法得到破获…… 乘坐火车返程回美丽河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一路上气氛异常沉闷压抑,负责调查此案的侦察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兴致全无,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沟通,大家都沉默不语。 尤其是周建,更是情绪低落至极,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只见他把脑袋无力地后仰在座椅靠背上,紧闭双眼,看似正在打瞌睡休息,实则不然,其实此刻他的脑海里一刻也未曾停歇下来,始终在苦苦思索琢磨着眼前这桩棘手的命案。 要知道,在此前无数次追踪缉拿那些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时,他也曾因为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客观因素导致行动半途而废、最终功败垂成; 然而,眼睁睁看着一个浑身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恶魔堂而皇之地登上火车扬长而去,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对于他来说确实尚属首次遭遇。 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恨之情,暗自思忖道:“哎呀,这里怎么会开通火车呢!” 尽管这次追踪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案件必须彻查到底才行啊!而弄清楚尸体来源无疑就是首要任务啦。 经过一番仔细调查后得知,那些散落在案发现场的照片碎片其实都是受害者随身携带之物。 显然,那个残忍至极的杀人犯之所以把它们撕得粉碎,无非就是想要销毁所有可能成为证据或者提供线索的东西,好让警方摸不着头脑、迷失方向嘛! 只可惜这家伙实在太过愚笨无知咯!面对如此狡猾阴险之徒,我们英勇无畏的公安干警们自然也不会轻易被难倒哦! 他们迅速采取行动,全力以赴地搜集起每一片细小的纸屑,并凭借着精湛卓越的专业技能将其一一拼接组合起来,成功还原出了原本完整无缺的照片模样。 原来这竟然是一张拍摄于当年的半身照呀!而且从画面上来看,照片中的主人公乃是一名英姿飒爽、气宇轩昂的年轻解放军空军战士哟! 紧接着,史海滨毫不犹豫地命令相关技术部门对这张珍贵无比的照片进行大量复制工作,然后再把这些复制品统统发放给各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手中。 随后大家便紧握着那张至关重要的火车票作为突破口,马不停蹄地赶往辽宁省朝阳县当地的公安机关以及广大居民群众中间展开深入细致的辨认查找工作。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某所中学里面,众人惊喜万分地查到了一个惊人消息。 原来照片上那位帅气逼人的军人曾经就在此校就读过书哩!后来没过多久,他就毅然决然地投身军旅生涯去啦! 于是,根据这条宝贵线索一路顺藤摸瓜下去……最后总算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原来,这位不幸遇害身亡的可怜人儿正是照片上头那位现役军人的亲舅舅呢,名叫温某某。 就在不久之前,他与一名叫做邹吉凤的人一同前往美丽河水泥厂担任临时工一职。 那时,温某某随身携带了整整八十块大洋呢! 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调查之后却发现,这个名为邹吉凤的家伙压根儿就未曾现身于美丽河水泥厂之中——这家伙竟然离奇失踪啦! 毫无疑问,如此诡异之事表明邹吉凤极有可能涉嫌杀人越货之重罪啊! 面对这般情形,史海滨当机立断开始调遣各方警力,并下达严令道: “马上展开地毯式搜寻行动,务必将邹吉凤给找出来!尤其是要把目光聚焦在美丽河、平庄以及卧牛等区域附近地带哦! 当然,像什么铁路沿线呀还有各个大小车站之类的地方更是重中之重!与此同时呢,还要迅速向外地相关部门发布详细案件情况报告,并全力通缉那个叫邹吉凤的逃犯哟!” 自从那天从平庄火车站返回至卧牛以后,周建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起来,整日里吃不下饭睡不安稳觉滴,满脑子想的全都是那起因为线索中断而陷入僵局的杀人劫财大案! 毕竟自己之前对凶手的追查工作被迫中途夭折嘛,任谁都会觉得无计可施吧? 但不知怎滴,周建内心深处始终被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所笼罩着,以至于整天都闷闷不乐滴…… 尽管史海滨觉得周建其实已经很好地完成了既定任务,但还是没安排他参与后续的追捕行动。 不过,周建那性子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主儿哇!这不,没事的时候他老是喜欢独自一人跑到卧牛车站那边去转悠。 有的同志见了这种情况后,不禁暗自嘲笑起周建来,认为他心眼太过愚钝和天真。 毕竟,犯罪分子抢到钱财并且杀害无辜之人之后,肯定巴不得赶紧逃离现场,连乘坐火车逃跑可能都会觉得速度太慢,又怎么有可能再次选择搭乘火车返回原地呢? 第193章 无话不谈的好友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有胆量折返回来,难道还敢傻乎乎地朝着卧牛这边跑来不成?这不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啊,世间之事往往就是如此奇妙莫测,许多时候并不会遵循普通人那种“理所当然”的思维模式去演变,反而常常背道而驰。 那些原本让人意想不到、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最终却总是出乎意料地降临到人们面前。 就在公安机关全力以赴展开侦破工作,紧锣密鼓地实施搜捕行动之际,那位身负命案的逃犯邹吉凤竟然悠然自得地端坐在火车车厢内,一路向着卧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么,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其实,这位名叫邹吉凤的男子乃是来自辽宁省义县的本地人氏。 此人向来好吃懒做、无所事事,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由于实在无法继续在家乡待下去,无奈之下他只得离开故土,开始踏上漂泊流浪之路。 经过一番辗转流离之后,他终于抵达了卧牛,并投靠了当地的一个远房亲戚。 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终究还是不太好过,于是乎他不得不前往朝阳县寻找一份临时工作以维持生计。 也就是在此期间,他结识了同样喜欢赌博玩乐的温某某。 或许是因为彼此兴趣爱好相同吧,他俩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时常结伴而行,一同混迹于各种娱乐场所之中。 不久之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邹吉凤得知美丽河水泥厂正在招聘工人。 这个消息让一直无所事事的他心中一动,于是决定去找温某某商量一下,看看是否可以一起前往水泥厂应聘临时工。 此时的温某某正待在家中,百无聊赖。听到邹吉凤的提议后,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渐渐活跃起来。 毕竟整天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再加上邹吉凤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更是让他心动不已。 最终,温某某下定决心,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并带上了整整八十元作为路费,向继母和爱人道别之后,与邹吉凤踏上了前往水泥厂的旅程。 其实一开始,邹吉凤劝说温某某一同前去做临时工完全是出于真心实意。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他对此深信不疑。而且在过往的日子里,他的确从温某某那里获得过许多好处。 如今若是能够在水泥厂找到一份工作,又有温某某陪伴左右,那么即使身处异乡,他们俩相互照应、形影不离,想必也不至于受到当地那些人的欺凌吧。 更何况,相比之下,温某某不仅已经成家立业,经济状况也要比自己更为宽裕一些。 所以,如果将来哪一天自己遭遇困境或者陷入窘迫之境,难道他会无动于衷甚至冷眼旁观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然而,就在邹吉凤亲眼目睹温某某把那一叠厚厚的钞票小心翼翼地藏进贴身衣物口袋中的瞬间,他的双眼仿佛突然遭受了一道闪电般的冲击,猛地眨动几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情不自禁地暗自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多钱!” 他在心中暗暗嘀咕着:“那些钱若是属于我该有多好啊!” 没错,如果真拥有了那些财富,那自己便无需再辛苦劳作、忍受劳累之苦了。 到那时,可以尽情地享受生活——去饭馆品尝美味佳肴;去戏院观赏精彩剧目; 购置一身得体体面面的衣裳穿着打扮一番;更甚者,或许还能够寻觅到心仪的女子…… 毕竟,邹吉风不仅是此次外出务工的倡导者,同时也是引领众人前行的向导,所以温某某自然而然会选择跟随他一同前进。 然而,就在他们渐行渐远之际,温某某却突然停下了步伐,并发出惊讶之声:“哎呀!这条路好像不太对劲呢?我们现在究竟走到哪里啦?” 原来,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片荒芜凄凉的草地,放眼望去,远方矗立着两座地势平缓且并不高耸的山丘,其表面赤裸裸地暴露着红棕色的沙尘颗粒。 环顾四周,既不见任何村庄的踪影,亦未瞧见半个人影。 偶尔间,耳畔会飘来一阵火车汽笛的悠长鸣叫,但那声音听上去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见到此番情形,邹吉风同样止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微微一笑道: “放心好了,绝对不会出错的。要知道,水泥厂这种整日冒烟扬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修建在人口密集之处呢?” 于是,温某某再次抬起双腿迈步向前走去。 而此时此刻,邹吉风则继续向他描绘起水泥厂内工作如何轻松自在,以及薪资待遇何等丰厚等等美好前景。 表示只要坚持苦干个三五个月时间,他们两个人只要能拿到那一大笔钱,就可以各自去购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然后开开心心地骑着它们回家,从此告别这种靠双腿丈量路程的日子...... 温某某脑海中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荒芜的草甸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无比美妙的场景: 他怀揣着足够多的钱财,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地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回到家中;他的继母和其他家人纷纷争先恐后地涌出家门,热烈地欢迎他归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美好的景象如同幻影一般骤然消散,周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尽管遭受如此重击,但温某某并没有倒下,他强忍着头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艰难地转过身来。 随着视线逐渐恢复清晰,出现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那位亲如兄弟般的挚友,而是一个满脸凶相、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盗! 只见邹吉凤再次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块,准备狠狠地朝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某某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抓住了凶手的右臂,让那块致命的石头无法击中自己的脑袋。 第194章 无辜的牺牲品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大的一股劲,他竟然硬生生地将邹吉凤推翻在地,并趁着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转身逃跑。 可惜好景不长,没跑出去几步远,温某某就"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邹吉凤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那具尸体,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吓得“噌”的一下站起来就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他又突然想起了打死那个“好朋友”的目的,于是硬着头皮又跑了回来,在尸体上一通乱翻。 那八十块钱真的就这么属于他啦! 还有一张照片,也不知道是谁,干脆把它撕碎了! 他哧啦、哧啦几声,双手用力一挥,照片瞬间变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于地面之上。 紧接着,他又开始四处寻找其他可能与死者有关联之物,但一番搜寻过后,确认这具尸体已无任何能证明其身份的线索时,方才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没走出多远,前方竟出现一口干枯许久的水井。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若将此尸首投入其中,想必日后应是难以被他人察觉吧……” 于是,他再次折返至先前弃尸之处,并伸手抓住尸体的一条腿,费力地拖拽到井口边缘处,稍作停顿之后,猛地向前一推送力,只听得“扑通”一声闷响传来——那具毫无生气的身躯已然坠落井底。 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他站定身子,从头到脚认真审视了一下自身状况,令人庆幸的是,浑身上下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血痕都未曾沾染。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心安理得,毫不犹豫地迈步朝着平庄火车站疾驰而去。 抵达车站后,他迅速购买了一张开往北部方向的火车票,随后马不停蹄地上车赶路,一路直达满洲里方才罢休。 此时此刻,他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唯有逃离此地越远,方才能确保自身绝对安全无忧。 要知道,在广袤无垠的北国大地上,那些身经百战且富有经验的猎人们,对于狍子这种动物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他们深知狍子有着一种独特怪异的脾性特点:它们生性胆小如鼠,但凡稍有风吹草动或是异响传入耳中,便会立刻施展独门绝技——撒开四只脚掌狂奔乱跑,以期尽快远离险境。 然而此刻,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声响究竟源自何处呢? 狍子不禁心生疑惑和好奇之心愈发强烈起来,终于按捺不住内心冲动,决定冒险前去探个明白究竟发生何事。 于是,它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向回摸索靠近过去...... 谁能想到竟然会如此凑巧,这只可怜的小动物就这样落入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最终悲惨地成为了枪口之下无辜的牺牲品。 也正因如此,人们才给这种动物起了个形象贴切的名字——“傻狍子”。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就是这般奇妙无比。 那些穷凶极恶、阴险狡诈的犯罪分子们,表面看起来似乎聪明绝顶,但实际上,他们所谓的狡黠常常伴随着愚昧无知。 就像某些人一样,心中怀揣着与“傻狍子”相似的念头。 毫无疑问,这些家伙绝非因为单纯的好奇心作祟才会如此行事,而是过分高估了自身实力,同时又对公安机关的能力严重低估。 正是基于这种错误判断,邹吉凤再次乘坐火车返回原地,并抵达了锦州市。 此时的锦州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于大街小巷。 邹吉凤悠然自得地漫步在繁华都市的街头巷尾,尽情欣赏这座大都市独特的风貌景致。 尽管此刻他的口袋里仍有数十元来路不正的赃款可供挥霍消费,但内心深处依旧充满惶恐不安。 尤其是当他回忆起温某某转身离去时那惊惶失措且饱含敌意的眼神时,更是感到毛骨悚然,仿佛那个可怕的场景随时都会重新出现在眼前。 于是,他暗自思忖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跑得越远越好才行啊! 主意已定后,邹吉凤马不停蹄地赶往火车站购买了一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开始向着目的地进发。 蜷缩在两节车厢连接处一个僻静角落的邹吉凤,将头深埋进双腿之间,紧闭双眼,佯装休息以平复紧张情绪。 火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似乎越来越兴奋,速度不断加快,穿越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和村庄。 坐在座位上的他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但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惯性让他猛地向前倾去。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整个车厢剧烈震动起来。原来是前方出现突发状况,司机紧急制动导致车辆突然停车。 混乱之中,人们纷纷站起身来,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则迅速收拾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他揉了揉眼睛,试图从迷糊中清醒过来。 "这是到哪儿了?"他喃喃自语道。 恰好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焦急的询问声:"同志,请问下一站是哪里啊?""宁城。"一名学生回答说。 听到这个名字,邹吉凤心中不由得一颤。宁城?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呢?他明明记得自己买的是前往北京的车票啊! 难道是售票员搞错了?还是自己不小心拿错了票?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急忙起身,四处寻找可以问路的人。 经过一番打听,终于弄清楚原来由于自己一时疏忽,竟然坐上了开往错误方向的列车。 而现在,这辆火车正载着他朝着他最为惧怕的地方——西北的平庄美丽河、卧牛狂奔而去。 第195章 两难境地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着车票,想要找到列车员解释清楚并请求帮助。 然而,当他看到手中那张过期已久且目的地完全不对的车票时,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如果真的去找列车员理论,恐怕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甚至被追究责任。 更何况,他心里很清楚,这段路程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兜里剩下的钱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重新买票返程。 面对如此困境,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最终下定决心前往卧牛投靠那位亲戚。 这样做不仅能够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还能让自己暂时藏身于此,避免继续四处逃窜,终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马三林竟然恰好就在卧牛车站等待着他! 或许用"等候"一词形容并不太恰当,毕竟周建并非那种拥有未卜先知能力的神仙人物,自然无法精确得知这名罪犯确切的行动轨迹。 可事实就是如此奇妙——他真真切切地就站在那里,似乎专门在此恭候邹吉凤的到来。 而支撑他做出这一判断的依据,则来自于他多年积累的经验以及对局势的深入剖析与合理推断。 要知道,之前这名犯罪分子不正是乘坐火车出逃的吗?所以,如果他胆敢再次现身,那极有可能还是会出现在火车站内。 而且据其他同志调查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此人并非惯犯,只是一时贪念作祟才会犯下罪行。 既然如此,以他目前的能耐,想必也没什么本事长时间在外潜逃吧。况且义县和朝阳县他都不敢轻易踏足,那么毫无疑问,这家伙早晚都会重返此地。 这个犯罪分子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般,在卧牛有着一定的亲属关系不成?要知道,卧牛与事发之地之间可是相隔甚远啊! 如此一来,岂不正合其心意,让他觉得此地安全无虞,可以放心大胆地藏匿其中呢? 果不其然,此刻又有一列火车徐徐驶入站台,并最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那里。随着车门开启,乘客们鱼贯而出,一时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而那些前来迎接亲朋好友的人们,则迫不及待地朝着出站口涌去。 然而就在此时,只见周建却一反常态,居然双手负于身后,悠然自得地穿梭于茫茫人海之中,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停地四下张望,仿佛正在寻找什么重要目标似的。 或许有人会认为,周建之所以如此行事,无非就是想利用自己那过人的足迹追踪技巧来破获案件罢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除了精通此道之外,周建还有一项独门绝技,那便是通过观察他人的外表特征、言行举止以及细微表情等方面来捕捉蛛丝马迹,从而获取关键的侦查线索。 这不,正当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去之时,一个身高矮小且年纪约摸三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此人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脚步迟缓,似乎并不情愿跟随着其他旅客一同走出车厢。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他才磨磨蹭蹭地下了车,然后独自一人慢悠悠地朝车站出口方向走去。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名男子毫无防备之际,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老头儿突然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来,眨眼间便已追到了他的身后。 紧接着,只听老头儿大喝一声:“嘿!小子,给我站住别动!” 陪同周建守候在车站的几个侦察员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奔来,目光紧紧锁定住那位惊恐万状、尚未回过神儿来的旅客——邹吉凤。 "就是他!"周建语气坚定地用手指向邹吉,并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一把扯下了对方脚上的一只鞋子。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只鞋底处竟牢牢钉着一块厚实的后掌。 "你们快瞧瞧,这鞋底上面到底藏着啥玩意儿?" 周建边说边将手中的鞋子递给身旁的两名侦察员。 两人心知肚明,周建所关注的绝非仅仅只是那块普通的后掌而已,想必其中必定另有蹊跷之处。 于是,他俩赶忙伸长脖子凑近观察,待终于看清楚眼前之物时,不禁惊愕得微微张开嘴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在那鞋底与鞋帮紧密相连的地方,赫然沾染着一缕暗红色的斑斑血迹…… 平日里,大家常常调侃道:"周建要是没碰上案子啊,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头儿来。" 这话不假,对于周建而言,侦破各类疑难杂案无疑是其最为热衷之事。 然而,倘若一时半会儿并无此类艰巨使命降临到自己头上,那他又会如何打发这些闲暇时光呢? 其实,周建长期居住于公安局内部单身宿舍之中,形单影只,日子过得多少有些孤寂冷清。 更为糟糕的是,由于早年家境贫寒等诸多因素影响,导致他目不识丁,甚至就连自己的姓名也是进入刑警队之后方才勉强学会书写。 在此期间,除了每个月固定观看两场影片之外,基本上再无其他任何形式的文化消遣活动可供他选择。 闲暇时光里,他总会带上那台由学生们精心购买的半导体收音机,并搬起一个小巧玲珑的板凳,悠然自得地坐在公安局门前。 此时此刻,他宛如一位悠闲的老者,一边津津有味地聆听着收音机中的广播节目(尤其是那令他痴迷不已的京剧),一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街道上来往如梭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那些对他并不知情的人们或许会误以为这位老爷子正在惬意地休憩、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但只有熟知他脾性的人才知晓,其实他并未真正放松下来,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因为他的目光始终未曾偏离眼前不断穿梭而过的路人们的双脚。 原来,他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一项艰苦卓绝的训练之中,而这项特殊的练习正是所谓的“业务学习”! 第196章 介绍经验 就在这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一片宁静祥和之景尽收眼底。 周建如往常一般无所事事,再次来到公安局门口,静静地坐于一旁,欣赏着繁华热闹的街市景象。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只见杨峻岐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疾步走出,手上还不停地挥舞着一封神秘的信函。 尚未走近,他便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老周啊,天大的好事儿降临咯!天大的好事儿降临咯!” 听到喊声,周建立刻霍然起身,脸上洋溢着欣喜若狂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好事哦?快跟我讲讲噻!” 杨峻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近前,将手中那封精心准备好的信函递给了周建,并面带微笑地说道: “锦州铁路局公安处可是专门来请您过去介绍经验的哦!经过局里各位领导仔细研讨后一致认为,可以批准您前往。 您啊,大半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儿吧?这次能够有机会去到像锦州这样繁华热闹的大都市逛逛、瞧瞧,可不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嘛!” 听到这里,周建不禁心生疑惑:自己平日里低调行事,从不张扬,那锦州铁路局公安处究竟又是如何得知他所擅长的追踪本事呢?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就在不久之前,该局辖区内的某段铁路沿线屡屡发生令人头疼不已的道钉失窃案,但由于种种缘由始终未能侦破成功。 正当大家束手无策之际,偶然间听闻卧牛地区有位周姓教师对于追踪之术颇为精通。 于是,公安处当机立断派遣专人前去拜访,请周建亲临案发地点协助调查取证工作。 果不其然,周建果然身手不凡,凭借着过人的洞察力与敏锐度,从道钉被盗之处开始循迹追查,一路顺藤摸瓜直至最终抵达犯罪嫌疑人的住所,成功告破此案。 此等神来之笔迅速传遍整个锦铁公安系统,众人皆对周建赞不绝口,啧啧称奇。 正因如此,待到公安处组织集训刑侦干警时,自然而然就想到要邀请这位声名远扬的周老师前来授课讲学,分享一下宝贵的追踪技巧以及实战经验啦。 哪晓得周建听到杨峻岐这番话之后,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增添了不少忧愁。 他凝视着那封信件,沉默良久,然后缓缓说道: “老杨啊,这件事情恐怕不太容易处理哦!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既不擅长言辞表达,又缺乏写作能力。 我的这点本事,也就是在咱们这个小地方还能凑合使用一下。若是要去到那样一个规模宏大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可都是经过专业培训、从正规院校毕业出来的公安干警呀,而我......真的能够胜任吗?” “哎呀,你实在是过于担忧了,”杨峻岐连忙安慰道,“他们之所以邀请你前往,正是因为看重了你所具备的独特技能和宝贵经验。 希望能够向你学习借鉴一番呢!将你的技艺传授给更多的人,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大好事啊! 而且这次领导特意安排我陪同你一同前去,所以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 听闻有杨峻岐相伴同行,周建心中的不安情绪逐渐消散,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两日之后,周建与杨峻岐收拾行装,踏上征途,最终抵达了锦州市。 锦铁公安处的相关负责人对他们表示出了热烈欢迎,并以极高规格设宴款待。 席间,众人不断称呼周建为“周老师”、“周专家”,这令周建颇感局促不安,犹如芒刺在背一般。 有生以来,这可是他第一次乘坐火车远行至如此之遥的地域啊!而且还是首次听闻那令人陌生而又神秘的"周专家"之称谓呢! 此刻,一股莫名的热流涌上心头,仿佛要将他淹没一般…… 抵达锦州后的次日清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锦铁公安处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原来,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报告会——由周建主讲。 然而,这位即将登台演讲的主人公却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他不仅毫无准备,手中空空如也;更糟糕的是,他并不具备出色的口才天赋。 尽管内心深处渴望能够倾囊相授自己多年积累的宝贵经验与深刻体悟,但现实却让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中愈发焦急万分。 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的听众们,周建顿感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原本早已烂熟于心的话语此刻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咽喉般难以吐出。 他努力想要清晰明了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和想法,可那些字句似乎都变成了一团乱麻,任凭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眼看着场面逐渐变得尴尬冷场,一旁的杨峻岐心急如焚,连忙挺身而出充当起"救兵"兼"翻译官"的角色。 只见他一边耐心细致地向众人解释着周建未能言明之处,一边巧妙地加以引申拓展,使得整个报告得以继续顺利进行下去。 好不容易挨过这段艰难时光,待到夜幕降临之际,忙碌一天的人们纷纷散去。 周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招待所的房间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边。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他觉得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完成了这次来到锦州的使命,可以稍稍喘口气放松一下了。 正当他暗自庆幸之时,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紧接着杨峻岐走了进来。 还未等对方开口说话,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交汇,周建的心脏便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刚刚放下的心绪瞬间又被重新提起...... 杨峻岐拍了拍周建的肩膀说道:“老周啊,别磨蹭啦,赶紧准备好开始表演吧!” 听到这话,周建猛地一怔,缓缓站起身来,满脸疑惑地问道:“表演?啥表演啊?” 杨峻岐耐心地解释道:“就是让你来一场精彩绝伦的破假案大戏嘛!就跟之前在卧牛山的时候一样,给大家露一手呗!” 第197章 争相前来 然而,周建却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嘴里还低声抱怨着:“哎呀,怎么又是这种破假案啊!” 显然,对于这类事情,他毫无兴趣可言,甚至还有些抵触情绪。 因为在他看来,破假案简直就如同儿戏一般,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和实际价值。 而且,每次都这么做,似乎还隐含着一种对他能力不信任的意味。 杨峻岐何等聪明,一眼便看穿了周建心中所想,连忙劝慰道: “老周啊,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不情愿,但这次情况特殊嘛!毕竟这里是个全新的环境,别人对你还不够熟悉。 俗话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通过出色的表演展示出你的实力和经验,大家才能真正信服你、认可你,然后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学习取经呢! 这样一来,咱们的工作开展起来不也就更顺利更有效率了么?” 周建说道:“可要是表演出了差错......” 杨峻岐打断他的话,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差错也没啥大不了的。 你不过是个每月拿着三十几块钱微薄薪水的小干部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这本来就是一场虚假的案件,就算搞错了又能怎样呢!” 周建仔细一想,确实如杨峻岐所言。 而且,自己毕竟是被邀请来帮忙的客人,不仅吃住都由主人家提供,对方还一口一个“老师”、“专家”地称呼自己。 如今人家提出让自己上台表演一段,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回绝。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答应下来,但紧接着便开始忧心忡忡地嘀咕道:“老杨啊,去倒是可以去,只是这个表演嘛......恐怕有点难搞哦。” 杨峻岐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伸手挠了挠头皮。 平心而论,尽管他对周建颇为钦佩,但对于能否让周建在此处成功完成表演一事,心中着实无底。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解并给予周建一些鼓励。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时分,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床进入梦乡之中。 然而,这一夜对于周建来说却异常难熬,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好不容易挨过了漫长的夜晚,终于迎来了第二天清晨明媚灿烂的阳光——晴空万里无云,真是个绝佳的好天气啊! 当天上午,参加会议的众人一同登上一辆宽敞舒适的大型客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市郊的表演场地进发。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充满期待。 原来今天将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即将上演,而据说这场表演的主角正是那位来自卧牛地区大名鼎鼎的周老师! 更让人兴奋不已的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周老师将要展示一项令人惊叹的绝技——追踪术! 消息一经传出便迅速传遍整个铁路系统,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前来一睹风采。 一时间,原本就热闹非凡的会场变得愈发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除了与会人员无一缺席之外,还有许多来自铁路系统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迫不及待地赶到现场准备一饱眼福。 没过多久,周建与杨峻岐就在公安处相关负责人的陪伴下来到了目的地。 此时,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盯着舞台中央,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瞬间。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激动人心的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只见公安处的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前去,引领着周建来到一座规模宏大的工厂仓库门前停下脚步,并伸手示意眼前那间略显陈旧破败的屋子说道: “周老师,请您过目,这里便是案发地点。据我们初步调查得知,屋内物品失窃后,‘犯罪分子’已携带赃物潜逃无踪影。接下来就全靠您大展身手啦!” 听到这话,周建转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凝重的杨峻岐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向房前仔细端详起四周的地面来。 此时此刻,围观众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紧紧锁定在周建身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巨大圆圈,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周建站在屋外,静静地凝视着屋内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他决定踏入房间,进一步深入探究其中的奥秘。 与此同时,杨峻岐始终心神不宁,趁着这个间隙,也紧跟着走进屋子里。 他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压低声音问道:"情况如何?"然而,周建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了,周建缓缓踏出房门,并郑重其事地宣告道: "我认为此案系三人所为,其中两人进入室内实施犯罪行为,而另一人则负责在外接应放风。" 话音刚落,那位来自公安处的工作人员不禁惊讶得瞪大双眼,旋即转过身来,满脸钦佩之情地对着众人说道:"简直太准确了!" 刹那间,如雷般的掌声骤然响起,仿佛要冲破屋顶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如同春风拂面,让周建倍感振奋,心中原本存在的些许疑虑与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 此刻,他暗自思忖:"原来如此,锦州也好,卧牛也罢,说到底都不过是祖国广袤疆土中的一部分罢了!" 杨峻岐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总算落地,他再度靠近周建身旁,轻声耳语道:"没错,就是这样去做,一定要让这些家伙大开眼界!" 周建从容不迫地环顾四周,将目光投向那些围观者们,稍稍稳定住情绪之后,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追捕逃犯之路! 人们满怀好奇与期待,紧紧尾随其后,想要亲眼目睹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戏码究竟会如何发展下去。 他们惊讶地看到,周建身形矫健如飞燕般轻盈快速地移动着步伐。 只见他轻松自如地穿越过满地碎渣的炉渣地,灵活地跨越过小水沟,还巧妙地绕过许多蜿蜒曲折的道路以及错综复杂的岔路口。 第198章 新任务又来了 从这些迹象可以明显看出,那个所谓的"逃犯"在挑选逃跑路径时显然经过深思熟虑,并精心布置了重重陷阱与迷惑手段。 然而,周建并未被眼前的迷雾所蒙蔽,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和机智果敢的判断力,成功地拨开层层迷雾,洞悉其中玄机,始终牢牢锁定目标,毫不松懈地紧追不舍。 大约追寻了两里路之后,周建一头扎进了一小片茂密的榆树林子之中。 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与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但依旧紧跟其后进入林中。 周建在这片树林内仔细搜寻了一会儿,最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然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棵树旁,并伸手指向脚下的土地说道: “就是这里没错了。你们看,那两个家伙应该就是把偷来的脏物埋藏在此处。哎呀,这玩意儿可不轻呢,真难为他俩费这么大劲儿才搬到这儿啊!” 周建这番幽默诙谐的话语引得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紧接着,只听周建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道:“动手开挖吧!” 话音未落,早已做好充分准备的几位来自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便迅速操起手中的铁锹和锄头开始挖掘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深深嵌入泥土中的巨大车轮逐渐显露出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哗—”现场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然而,这一切并未结束,周建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赎金”和“赃物”一并追回,并继续紧追不舍。 可惜事与愿违,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判断,那三名所谓的“罪犯”离开小树林之后便分头逃窜了。 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周建纵使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同时兼顾,无奈之下只得选择其中一条线索穷追猛打。 就这样,周建一路狂奔而出,约莫跑出去三百来米远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一栋楼房。 而此刻,那名被他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所遗留下来的踪迹却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周建立刻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死死盯着楼门入口处的楼梯,斩钉截铁地道:“没错,他肯定就是从这儿上楼去了!” 一旁的公安人员听闻此言亦是喜出望外,连声附和道: “对对对!太正确啦!看来这家伙真的是跑得精疲力竭了,这会儿正躲在楼上歇息呢!” 话音未落,一阵热烈的掌声骤然响起......时光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已临近正午时分。 眼见着太阳高悬头顶,周建正准备转身去追捕其他两名逃犯,这时公安处的工作人员连忙出言劝阻道: “周老师啊,您还是先别着急嘛,到饭点儿咯,要不咱们先回警局吃点东西再行动?” 盛情难却之下,周建最终还是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用过餐后,周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返回自己的住处,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瘫倒在床上。 其实,真正让他感到心力交瘁的并非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心理层面的压力。 毕竟,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实在太过耗费心神,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事实上,要完成这项任务,周建得付出多少努力和心血啊! 他必须全神贯注地观察每一个细节,仔细地分析各种情况,并迅速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简直比一场激烈的战斗还要耗费精力。 终于,这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表演落下帷幕,一切都还算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周建如释重负般地伸展开双臂,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全身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被排出体外。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杨峻岐迈步走进房间:"老周啊,下午还有新任务哦——他们希望你能从茫茫人海当中把那另外两个犯罪分子给揪出来!" "啥?"听到这话,周建立刻像触电似的弹起身来,满脸惊愕之色,"怎么回事儿啊?这事儿竟然还没了结吗?要是万一我认错了可咋办哟!" 杨峻岐眼见着周建上午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瑕,心中已然踏实不少,但还是故意逗弄道:"嘿,这种事情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么?你怕个啥子嘛!" "哎呀,话虽如此,可我真没啥子把握咯......"周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杨峻岐对周建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晓得他向来行事稳重小心,而且自尊心极强。 尽管身怀绝技,周建却从不骄傲自满,总是担心自己会犯错或者失误。 此刻见到周建再度心生疑虑,杨峻岐略加思索后安慰道: “老周啊,你觉得这样行不?要不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再把排查范围给缩一缩,然后挑出十个人来,作为‘重点嫌疑人’,由你来辨认一下,你看成不成?” “人家会答应这么做么?” “那还不是咱说了算!” “这......”周建低头沉思片刻后,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好吧。” 到了下午时分,众人似乎对这件事越发感兴趣了起来,纷纷涌至院子里看热闹,将整个院子挤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为亲眼目睹周建如何指认出那些所谓的“犯罪分子”。 只见那十位“重点嫌疑人”依次从周建跟前走过。 这些人当中既有年轻人,又有中年大叔;有的身着整齐笔挺的警察制服,有的则穿着朴素随意的便装; 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格外凝重肃穆的表情,既不敢多嘴说话,更不敢轻易发笑,仿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似的。 周建站在这群人的身后,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并逐个打量过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伸出手指向人群中的某一个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他!当时他正和那个跑进楼里躲藏起来的家伙一起抬起了大车轱辘!” 第199章 眼尖如鹰 听到这话,那个被周建当场指认出来的男子顿时惊愕失色,满脸诧异与难以置信。 明明自己早已换上了一双全新的鞋子,本以为万无一失,怎料竟然还是没能瞒过这位眼尖如鹰的老头儿! "周老师,"公安处的同志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再辨认一下第三个人呢?" 周建略微思考了片刻,轻声回答道:"嗯......关于那个人啊,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应该算是个小头目吧。 他总是不停地跑来跑去,所以留下来的脚印并不太完整。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 说到这里,他再次仔细端详起那些脚印来,并沿着它们缓缓移动脚步,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身影面前,用手指轻轻一指,"也许就是这位仁兄了。" 因为那个所谓的"罪犯"所留下的足迹实在太过残缺不全,周建不得不在判断时加上了"可能"这个词,表示自己并不是十分确定。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这时,那位被周建点中的男子突然发出一阵欢呼声:"对对,对极了!" 紧接着,他像一只兴奋的小鸟一般,径直朝周建飞奔而来,紧紧抓住周建的双手使劲儿摇晃着,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没错,那个一直在四处奔跑的人就是我呀!绝对不会有错的!周老师,您真可谓是料事如神啊!简直就如同仙人下凡一样厉害!" 话音未落,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而且这阵掌声持续不断、经久不息,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下来似的。 毫无疑问,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而作为主角之一的周建以及与他一同参与演出的杨峻岐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趁着这会儿功夫还没什么其他要紧事儿可做,两人索性决定出去逛逛,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于是,他们悠哉游哉地漫步于熙熙攘攘的街头巷尾之间,尽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时光。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百货商店门前。 杨峻岐惊讶地发现,尽管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商品,但这些东西似乎并没有引起周建丝毫兴趣。 只见周建像平常那样,双眼始终盯着地面,目光随着来来往往的顾客移动,仿佛对他们脚下的世界充满了浓厚的好奇心。 杨峻岐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周,你到底在瞅啥呢?" 周建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脚印。" "啊?"杨峻岐闻言大吃一惊,满脸狐疑地追问道,"这里可是水磨石地面哦!又平又滑,亮得跟镜子似的,你居然能从上面瞧出脚印来?" 周建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说:"当然啦,只要用心观察,肯定看得出来。" 杨峻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挠着头嘟囔道:"可我咋就一点儿都看不见呢?难不成你的眼珠子构造跟旁人不同?" 听到这话,周建不禁哑然失笑:"哪有那么玄乎,大家都是爹娘生养的血肉之躯罢了。来来来,你快过来这边瞅瞅,保证一目了然。" 杨峻岐满心疑惑地走到周建立过的地方,按照对方手指的方向定睛凝视。嘿!还真让他瞧见了一些端倪。 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之下,若隐若现间竟显现出一串串或深或浅的人类足迹,显然是之前经过此地的人所留下来的痕迹。 这些足迹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般无声无息,模糊得好似被晨雾笼罩一般难以辨认。 仿佛只要人们的目光稍微偏离一点方向,或者站立的姿势稍有变动,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足迹就会瞬间如幻影般"凭空消失"不见踪影。 直到此刻,杨峻岐方才恍然大悟,终于理解了为何周建在案发现场勘察时,时而侧身斜视、时而纵身跃起观察地面——其中竟然蕴含着如此深奥玄妙的光学原理啊! 眼见杨峻岐那副全神贯注、求知若渴的模样,周建不禁咧嘴大笑起来: "嘿,老杨头,咋样?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想不想跟我学学这个门道呢?你要是真有兴趣,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哟。" 听闻此言,杨峻岐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应道:"好嘞好嘞!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干脆直接拜师学艺得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至极。 经过一番精彩绝伦的演绎展示之后,周建在锦州可谓声名大噪,其精湛技艺令整座城市都为之震撼不已。 锦州人民给予了周建极高的赞誉和评价,尤其是锦铁公安处的同仁们更是对他钟爱有加。 毕竟当初正是由他们率先向周建发出邀请并促成此次合作机会的,因此大家皆因能与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高手共事而倍感自豪。 不仅如此,锦州铁路局的广大职工群众之间也开始广泛传颂起关于周建身怀绝技的种种事迹,众人无不对他钦佩万分,并表现出异常热忱的态度。 以至于后来每当周建乘坐火车出行之际,即便购买的只是普通硬座车票,但铁路工作人员依然坚持要将他请到软卧车厢里享受更为舒适惬意的旅途时光。 锦州铁路局让周建瞬间声名鹊起。要知道,那两根铁轨可不仅仅是用来跑火车的啊!它们还是传递消息最厉害的"通信渠道"呢! 所以,关于"卧牛出了个周老师,脚印神乎其技"这样的小道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沿着铁路线传遍了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除了锦州之外,兴城和朝阳等地方的公安局也纷纷向周建发出邀请,请他前去分享自己的经验,还现场展示了一番绝技。 毫无悬念地,这些活动全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周建可谓是收获满满,载誉而归,"周专家""周神仙"之类的名号更是如影随形。 当时,有那么几个年轻人跟周建一同住在单身宿舍里。 第200章 步法鉴定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久,他们对周建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彼此之间的情谊也越发深厚起来。 平日里,大家总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 不过,这周建还有个不太起眼的小习惯——睡觉时常常会不自觉地抽搐几下,尤其是那条腿,老是一伸一屈的。 这帮年轻人大都喜欢熬夜,晚上不怎么爱早睡。 这天夜里,他们玩了一会儿扑克牌之后,发现周建已经独自一人进入梦乡了。 再瞧他那条正在不停抖动着的腿,众人顿时觉得滑稽可笑极了。 有个青年鬼鬼祟祟地找来一根绳子,然后蹑手蹑脚地将绳子的一端紧紧地系在熟睡中的人的腿部,而另一端则牢牢地固定在了房间门的拉手处。 就这样,每当那个人的腿部因为某种原因不自觉地抽动时,与之相连的房门也会随之打开一点点,并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恶作剧让其他几个青年觉得十分新奇和好玩,他们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正在酣睡中的周建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吵醒了,迷迷糊糊间,他努力睁开眼睛,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看到自己腿上竟然绑着一根绳子时,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这些小鬼头啊,居然拿我取乐子,难道不知道我这条腿之所以会时不时地抽筋,都是拜那万恶的旧社会所赐吗?"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引爆了在场众青年内心深处强烈的好奇心,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周建的故事。 "周老师,您这么厉害,肯定有过人之处吧!快告诉我们,您究竟是如何学会追踪技巧的呢?是不是有人专门教过您呀?" "是啊,周老师,给我们讲讲呗!"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表示非常想听周建分享这段经历。 面对大家热切期待的目光,周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喜悦之情。 既然已经睡不着觉了,他干脆一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腿盘坐在被褥之上,顺手拿起放在床边的香烟,熟练地卷起一支后,用火柴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微笑着说道: "你们想知道我是怎么学习追踪技术的?嘿嘿,这可真是说来话长啊......有些人认为我是跟着从北方过来的一个喇嘛学到的本领; 还有些人猜测我是向自家家族里的某个老头儿拜师学艺才掌握了这项技能,但实际上,这些说法全都错啦! 从来都没有任何人教导过我这些知识和技巧,完全都是靠我自己经过多年来亲眼观察、用心思考以及不断尝试和实践才领悟到其中奥妙所在的啊! 比如说,如果羊走丢不见了踪影,那么我就得沿着它们留下的蹄印去寻找才行呀!要是最终还是没能把丢失的羊找回来的话,财主肯定会要求我赔偿损失。 所以说,我也是被生活所逼迫无奈之下才不得不学会这些本领技能的呀!想当年,我打从12岁开始便给当地的地主打工放牧绵羊并且还要承担各种琐碎杂务活儿; 后来继续留在农村里的农业合作社帮忙放牧羊群。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与羊群打交道,久而久之下来,我对羊儿们的蹄印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但凡是看到地上残留着一些蛛丝马迹般的羊蹄痕迹,基本上就能判断出大概是哪只羊曾经路过这里或者去往何处方向之类的信息情况。 不仅如此,随着时间推移还有经验积累越来越多以后,渐渐地就连那些体型更为庞大壮硕的牛马等大型牲畜所留下来的蹄印,我同样也能够做到如数家珍一清二楚。 当然除此之外,对于人类行走时遗落在地面之上的各种不同类型脚印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而且,越是深入钻研探索下去,就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充满趣味魅力无穷令人欲罢不能,于是我也就愈发专注投入其中无法自拔。 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地练就成现在这般出神入化的‘绝世神功’了!” “嘻嘻!”突然间传来一阵轻微笑声打断了正在讲述故事的周建。 原来是旁边坐着的一名青年人忍不住开口笑道: “周老师您实在是太厉害啦简直就是身怀绝技啊!之前我还曾听闻过关于您的一些传闻说是您其实一直在跟狐仙打交道呢!” “嘿嘿,”听到这话周建本人倒是显得颇为淡定从容只是微微一笑回应道:“早在我年轻时那会儿,就已经有人这样子传说过我的事啦。 你们可千万别相信那种无稽之谈!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以前可是亲手宰杀过不少狐狸的,甚至还用它们身上剥取下来的皮毛制作过好几件漂亮暖和的皮衣外套! 什么狐仙鬼怪之类的玩意儿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已! 而我掌握在手里面的这些技艺本事并非属于封建迷信,而是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一门学问技术! 有些人老是喜欢夸我说我拥有一双锐利如鹰隼一般目光犀利无比的眼睛,别人察觉不到发现不了的事物唯有我才能洞察秋毫一眼看穿看透本质真相 呵呵,要知道所有这一切全都归功于平日里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勤学苦练得来的成果啊! 就说人吧!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还有不同职业、性格、习惯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就算是同样性别、年龄、身材的人走路,姿势、步态、步幅也都各不相同,留下的脚印自然也不会一样。 有里八字的,外八字的,大外八的,小外八的,分离步的,吃劲儿的,虚边儿的,带土的……总之,就像你们编的那样:擦挑划准蹬抠挖,压拧磕抬带其它……’ 太多啦,都不一样。就算换了鞋,步法也改不了。我见得多了,时间长了,就能从脚印上看到一个人的黑影子在我脑子里晃悠。 从印到影,从影到印,这么一比较,就是对人对印,也叫码踪认人。用你们的话说,就叫步法鉴定。” 第201章 灯下追迹人 "黑影子?你越说越玄乎啦!"另一个青年满脸狐疑地反驳道。 然而,周建却丝毫不为所动:"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啊,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咯。 等哪天你们真正掌握了这身本领之后,自然就会恍然大悟啦!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大可以亲自尝试一下嘛……" 周建悠然自得地深吸了一口香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着他轻轻张嘴呼气,一团团淡蓝色的烟雾如轻云般徐徐升起,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袅袅娜娜地盘旋、变换形态,并逐渐向四周弥漫开来,宛如给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神秘面纱。 周建的语气坚定而果断,毫无半点戏谑之意,这让那几个年轻人不禁心生疑惑。 尽管心中仍旧对这番言论半信半疑,但似乎又找不出什么理由去完全否定它。 毕竟,如果这些所谓的"黑影子"并不存在,那么周建之前成功侦破的那些棘手案件究竟该如何解释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众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周建之所以能够练就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夫,既非得益于某位高人的悉心点拨,亦非源自家族先辈的传承教导; 当然,更不可能与那些荒诞不经的封建迷信扯上任何关系。 事实上,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文化水平有限,但却有着一项旁人难以企及的独特技能——解读一种极为特殊的"文字"——足迹。 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各种动物留下的脚印,乃至一切蛛丝马迹,对于周建来说都如同清晰可见的字符一般易于理解。 正因如此,平日里的他总是习惯性地低垂着头,双眼紧盯着脚下的土地,实则是在默默地""这片大地所书写出的奇妙篇章。 换句话说,他这身超凡脱俗的功夫,纯粹是通过数十年如一日的辛勤努力和不断探索才得以磨练而成的。 听到这里,几个青年都不禁被深深打动,其中一名青年由衷赞叹道:“周老师啊,您这脑子真是太灵光啦!” 另一个青年紧接着附和着说道:“是啊,可不是嘛,哪有人天生就这么聪明呢?还不都是平日里多看、多想、多记的结果呀。” 面对众人的夸赞,周建只是谦逊地微微一笑,回应道: “哪里谈得上什么机灵不机灵哦,无非就是凡事都要保持一颗细致入微的心,遇到问题时多去思考、揣摩一番,久而久之自然也就能够摸索出一些门道来…… 也就是所谓的规律吧。打个比方来说,如果观察到某个人脚步匆匆,那他很有可能正怀揣着喜悦之事; 或者此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之中;亦或是因为内急而不得不加快步伐。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尽管这些人的行走速度皆较快,但他们所呈现出来的具体姿态却各不相同。 如此一来,便可以发现其中既有共通之处,同时也存在差异所在。再比如,倘若地面上遗留有男性排泄后的尿液痕迹,那么究竟该如何判断到底是年轻男子所为,抑或出自年长之人之手呢? 这时候就必须依靠日常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观察力咯。通常情况下,年轻力壮者排尿时往往会发出较大声响且射程较远; 相反,年纪稍长些的男士则可能表现得较为拖沓,尿液甚至会滴落于双脚之间。” 话音未落,在场的青年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并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哈哈哈哈!没错没错,确实挺有道理的呢!” 这时,又有一人接过话题,好奇地问道:“周老师,我曾听说在以前,您经历过不少苦难,尤其是关于您的儿子……” “唉!还提那些干啥……”周建支支吾吾地嘟囔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睡吧!” 话音未落,周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倒在床上,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他那轻微而有节奏的鼾声。 然而,与周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几个青年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刚才周建的反应让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为何每次提及家庭、妻子和孩子时,周建都如此避讳甚至不愿多说一句呢? 要知道,平日里大家对周建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出神入化的追踪技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几乎成了众人茶余饭后闲聊的必备谈资之一。 每每谈及此处,人们总是赞不绝口,对其钦佩有加。 只是,关于周建到底能够将罪犯追到何处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个颇具争议性的话题。 有人坚信以周建年轻时的身手,即使在漆黑如墨的夜晚,仅凭一盏孤灯便能纵马疾驰、穷追不舍,这样的距离肯定不会短; 但与此同时,亦有部分人持不同意见,认为时代已经变迁,昔日乡间道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自然便于追踪,但如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想要实现长距离的跟踪追击恐怕绝非易事。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激烈地争论起来。由于此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所以无论怎样争辩,都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每当出现这种局面时,只要周建恰好在场,他总会静静地坐在一旁倾听,偶尔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是啊!想当年,他还年轻时,曾经替人家寻找丢失的马匹和耕牛,一路奔波跋涉,整整走了两天两夜。 至于到底走了多远的路,他自己也无从知晓,更未曾刻意去计算过。 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他向来不愿意在他人面前炫耀自己往昔的英勇事迹,宁愿通过实际行动来展现自我价值。 终于,这样一个能够证明自身能力的契机降临了。某天深夜,元宝山区八一砖厂里用于运输的一匹白色骏马离奇失窃。 给以上内容取个小标题 第202章 砖厂盗马案 事发之后,市局刑警队迅速接获报警信息,并立即派遣三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綦文华、张云贵以及周建,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展开调查取证工作。 第二天清晨时分,经过一番长途颠簸,这三位警员搭乘火车抵达了八一砖厂所在地。 下车伊始,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办案之中。 很快,他们就有了重大发现:原来,那匹马厩就坐落在砖厂内部庭院里,但昨晚不知何故,院门竟然被人强行撬开,导致原本拴养在此处的白色骏马不知所踪。 种种迹象显示,这匹白马并非自行挣脱缰绳逃跑,极有可能是遭人蓄意偷盗所致。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于犯罪现场,仔细搜寻着每一个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綦文华和张云贵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试图找到犯罪分子逃跑时所遗留下来的痕迹以及那匹神秘白马的蹄印。 綦文华和张云贵坚信,犯罪分子偷走马匹之后必然会选择骑马逃离现场。 因此,只要顺着马蹄印一路追查下去,就能找到罪犯的下落。 于是,他们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明显的马蹄印记之上,希望能从中获取到关键信息。 然而,周建的思维方式却与众不同。 他不仅关注着白马的蹄印,同时还格外留意起周围其他可疑的脚印。因为他深知,即便罪犯骑马逃窜,但不可能一直待在马背之上,总会有下马步行的时候。 所以说,寻找到这名罪犯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真实足迹,并以此作为"底踪",对于整个案件的侦破工作同样至关重要。 此刻的马圈内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马粪、杂草碎末,显得异常混乱且满是泥泞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粪尿臭味,这股味道不断冲击着三人的鼻腔。 但面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条件,他们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毕竟尽快破获此案才是当务之急! 就这样,三人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深入这片脏乱之地展开搜查行动; 尤其是一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死角区域,更是成为了他们重点排查的对象。 他们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但经过长时间仔细观察,仍然一无所获,始终未能找到犯罪分子留下的明显痕迹或线索。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建似乎有了新的发现。 时间紧迫不容耽搁,周建立刻带领着綦某与张某人从犯罪案件发生的核心区域开始逐渐向外扩大搜索范围,并迅速展开追捕行动。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刚刚踏出工厂大门就遭遇了棘手问题。 这座砖厂紧邻著名的元宝山煤矿区,由于此地人员往来密集且各种车辆川流不息,导致路面上布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脚印以及车轮碾压过的痕迹。 如此混乱不堪的场景让人根本无法准确辨别出究竟哪些才属于那名犯罪分子所遗留下来的独特足迹或者其驾驶的白色马匹留下的蹄印! 面对眼前这般困局,綦某与张某人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而周建的神情同样显得愈发凝重严肃起来。 一旁焦急等待结果的茶文华见状连忙开口询问道:"老周啊,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呀?" 与此同时,张云贵亦是满怀希冀之情将目光投向周建身上,静待他给出应对之策。 只见周建稍稍犹豫迟疑一下之后,缓缓说道: "目前看来别无他法可行了,唯有继续往更外层探寻一番。毕竟此处足迹实在太过繁杂琐碎,难以逐一甄别区分开来,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转移阵地至外圈地带碰碰运气吧。" 要知道这种做法其实正是周建凭借自身多年来从事追踪工作积累下的宝贵实践经验总结出来的有效策略之一。 每当他在执行任务期间碰到目标对象踪迹毫无征兆骤然中断甚至彻底消失不见等突发状况时,从来都不会轻易气馁沮丧从而选择半途而废。 反而会坚定信念锲而不舍地再度前往更为广阔的外围区域耐心细致地寻觅线索,力求能够再次捕捉到关键信息并成功锁定追踪目标直至最终完成使命为止。 果不其然,当他们将搜索范围扩大至一里之外时,那些再熟悉不过的足迹以及白马留下的清晰蹄印再度映入眼帘。 见到此景,三人心头不禁一喜,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继续奋力追赶。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周建并没有选择沿着平坦宽阔的公路前行,而是如同狡兔一般灵活多变,时而转向蜿蜒曲折如蛇行般的羊肠小道; 时而踏上崎岖难行、布满乱石杂草的山间小路;时而又朝着极其僻静、根本算不上道路的“野径”奔去。 显然,他深知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惯用的手段——故意制造假象来混淆视听,让追捕者迷失方向,从而摆脱警方的追击。 就这样,一路紧追不舍,可犯罪分子似乎早已摸透了周建等人的心理,其踪迹总是若隐若现,仿佛在跟他们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眼见着对方如此狡黠,周建忍不住低声暗骂道:“哼,这家伙还真是够机灵的!一会儿骑马疾驰,一会儿下马步行,简直比我们还要逍遥快活!” 其实也难怪周建会心生恼怒,毕竟此次跟踪追击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他们三人不仅无法借助交通工具加速前进,甚至连片刻停歇都成了一种奢望。 面对这般艰难困苦,他们唯有咬紧牙关,拼尽全力不断向前迈进......每当感到口渴难耐之时,便只能向路边的人家讨口水润润喉咙; 若是腹中饥饿难忍,则随便找些吃食充饥了事。自清晨出发以来,他们一刻未曾耽搁,一直马不停蹄地追逐着前方目标,直至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第203章 一场足迹主导的抓捕 犯罪分子逃走的路线,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仿佛故意避开什么似的,但总体而言,还是朝着东南方前进。 夜幕渐渐降临,天空被黑暗笼罩着,四周一片寂静。 他们三人已经疲惫不堪,于是决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家小旅店,看起来简陋而朴实。 走进店里,他们点了一些简单的饭菜,匆匆吃完后,便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开始讨论起案件来。 周建首先开口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偷马的家伙刚才一直在改变行进的方向,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向东。 依我之见,他很可能是想要逃往辽宁省!” 綦文华听了这话,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地图,走到灯光下仔细查看起来。 经过一番研究,他惊讶地发现,原来元宝山区正处于内蒙古与辽宁交界之处,如果顺着那条老哈河继续向东南方向前行,就会进入辽宁省境内。 张云贵不禁感叹道:“这人竟然能将马匹带出如此之远,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啊。” 周建则愤愤不平地回应道:“哼!不管他跑到哪里去,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们也要把他给抓回来。 这次我算是拼了,非要看看这家伙还能嚣张多久!” 三人又围绕着案情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各抒己见,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然而,由于身体太过疲倦,他们的思维逐渐变得模糊,最终纷纷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拂晓,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他们便再次踏上旅程。 此刻,他们已经追赶了一百余里之遥,踏入了辽宁省境内。 果不其然,如周建所料,那些犯罪分子依旧朝着东南方逃窜而去。 于是,他们三人咬紧牙关、穷追不舍,并沿着踪迹一路追踪到底。 “看这样子啊,这家伙怕是直奔建平去咯!”綦文华一边紧盯着前方,一边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周建与张云贵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越过了老哈河,抵达了建平县的科德来公社。 在这里,得到了当地公安机关的全力配合与支持。 经过一番深入细致地调查走访后得知:原来,该公社中有一部分人正在元宝山煤矿做着临时工呢。 这可是一条极为关键且重要的线索呀! 紧接着,警方对这些临时工展开了更进一步的排查工作。 终于发现了一个名叫张某的男子同样也是在元宝山从事临时工作。 而且更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周围百姓们的反馈信息显示,就在昨日,有人亲眼目睹张某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回到家中。 获悉此消息之后,綦文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前往张某居住之地展开侦察行动。 经过一番缜密查探,最终确认了群众所言非虚——确实如此!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当地居委会成功找到了张某穿过的那双鞋子并带回警局,请周建帮忙鉴别一下真伪。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如果假设张某真就是那个偷马贼或者其他相关犯罪嫌疑人的话,那么这双鞋子很可能并非其实施盗窃行为时所穿之物。 然而,尽管如此,周建依然能够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从这双鞋子上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并据此判断出它是否与犯罪分子留下的足迹存在某些共同点。 通过一番细致入微地比对之后,周建立刻得出一个明确无误的结论——无论是从压力分布还是磨损部位亦或是形态特征等各个角度来看,张某所穿的这双鞋子都与现场遗留的那些犯罪嫌疑人脚印完全吻合! 毫无疑问,这个名叫张某的家伙绝对就是那个偷走白马的真正元凶! 可是问题来了,既然已经确定了嫌犯身份,那么现在最关键的任务便是要尽快找到张某本人还有那匹被盗走的白马才行啊! 于是乎,众人开始四处展开搜寻行动,但令人感到无奈的是,不管大家如何努力寻找,始终未能在科德来公社及其周边区域内发现任何有关张某或者那匹白马的线索。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案件侦破工作陷入僵局之际,当地的公安派出所得知情况后迅速采取措施予以协助。 警方一方面加大搜索力度继续地毯式排查;另一方面则针对张某的家人开展思想教育工作,希望能从中获取到更多有用信息。 最终,在公安机关坚持不懈地劝说之下,张某的家人们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不得不如实供认道:原来呀,张某其实在河北省迁安县那边有着不少亲戚关系网,而此次作案得手后的他也正是利用这些人脉资源成功地把那匹偷来的白马转移至该县境内藏匿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迁安县恰好处于万里长城之内哦! 好家伙,这贼跑得可真够快的,眨眼间就跑进关内去啦! 得知此消息之后,办案人员不敢有丝毫耽搁,当机立断马上跟河北省迁安县的公安局取得联络沟通。 随后没过多久,当地的公安民警便根据掌握到的确切情报及时赶到县城中的一处牲畜交易市场,当场将正准备卖掉那匹白马以换取钱财的张某给逮个正着儿! 至此,这一起横跨三个省范围且影响恶劣至极的盗马大案总算是画上句号咯! 要想成功追踪超过一百多里路可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情啊! 俗话说得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这段路途如此遥远且充满变数,如果稍有不慎或是出现任何差错,比如产生一丝一毫的畏难情绪亦或是犯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无论是在观察还是判断力方面),那么整个追踪行动都极有可能会前功尽弃,最终导致失败收场。 然而幸运的是,我们英勇无畏的周建以及他的另外两名亲密无间的战友凭借着吃苦耐劳、不畏艰辛、持续奋战到底的顽强拼搏精神与坚忍不拔、永不放弃的坚强意志,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圆满地达成了此次艰巨无比的任务——一场惊心动魄的“长征之旅”,并且出其不意地将那个极其狡诈阴险的盗马贼一举拿下! 第204章 夜摊遇黑影 自那时起,便没有人再会对周建擅长远距离追踪目标这个本领持有半点质疑态度了。?? 只是偶尔仍有人仿佛有意找茬般提出一些不同意见道:“哼!你们别以为周建真有多厉害呢?他呀,也就只能在乡下那些坑洼不平、满是泥土的道路上施展一下身手罢了,但若是换做城市里平坦宽阔又坚硬光滑的柏油马路,我看呐,他肯定就束手无策咯!” 对于这种观点,其实不少人心里也是认同的。?? 大家不妨仔细想想看,乡间的土路由于土壤质地较为疏松,所以留下的脚印通常比较明显清晰,不仅易于分辨而且还不容易遭到损坏或干扰。?? 然而,如果身处繁华都市之中,情况恐怕就大不相同了。?? 以卧牛这座小城市为例,尽管规模不大,但市区内却是一片繁忙景象: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车轮印与脚印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加,令人眼花缭乱。?? 而那光滑如镜的沥青路面更是难以分辨出任何蛛丝马迹,稍有不慎便会被过往行人和车辆所破坏。?? 如此一来,想要追踪那些狡诈善变、四处逃窜的犯罪分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仿佛是上天有意考验人们一般,某夜,卧牛县城真的发生了一起惊天动地的抢劫案。?? 这起案件的案发地点极其特殊——竟然就在市公安局的正大门前!??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犯罪嫌疑人胆大包天到敢在此地作案??? 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又是如何呢??? 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啊,尹文林已经在市公安局门口经营水果摊许久啦。?? 这儿正是赫赫有名的昭乌达路,道路宽阔笔直,宛如一条巨龙蜿蜒伸展于卧牛县城之间。?? 它不仅连接着城市中心地带,更直通南边的火车站,可以说是本县最为重要的交通枢纽之一。?? 平日里,这条路可谓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虽说比不上商业区那般喧嚣浮华,但凭借着稳定的客流量,尹文林的小生意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尤其是位于市公安局门前这块风水宝地,既相对安静宜人,又不会像其他摊位那样被同行们扯着嗓子叫卖声干扰,实在是再适合不过做生意不过了。?? 当他远远望去,只见那些身着笔挺警服、头顶庄严国徽的公安人员如同一股清流般从大门进进出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安心之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已年近花甲的他回首往昔,在那个动荡不安的旧时代里,曾饱受国民党警察的欺压和欺凌。?? 那时若从事着水果生意,警察们不仅会毫不客气地白吃白拿,甚至还会借机敲诈勒索,令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怎敢奢望能在公安局门口摆个小摊??? 然而,今非昔比,时代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如今,每当这些公安人员前来光顾他的水果摊时,总是面带微笑,态度和蔼可亲;对于所需支付的费用,亦是爽快利落,绝无半点含糊,更不会仗势欺人去占一个老头儿的便宜。?? 正因如此,他自然而然地对他们心生感激之情,并给予特别优待——任由他们自由挑选喜爱的水果,而手中的秤杆更是高高扬起,表示足斤足两。?? 正所谓“将心比心”啊!?? 日复一日,每晚夜幕降临后,尹大爷都会坚持到很晚才收摊离去。?? 此时华灯初上,但见从南边不断有旅客源源不断地下车而来。?? 经过漫长旅途颠簸的人们,往往口干舌燥,一旦瞧见他的水果摊位,便纷纷聚拢过来。?? 其中大多数人都会选购一些水果解渴润喉之后方才继续前行。?? 如此一来,既做成了买卖,同时也便利了过往的行客。?? 反正回家早也没啥事情可做,而且他睡觉特别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根本没法早早入睡。?? 因此呢,通常情况下,他都会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才开始收摊。?? 现在已经过了中秋时节啦,天气渐渐转凉,但同时也是各种水果大量上市的好时候哦!?? 不过呢,今天尹大爷比平时要离开得更晚一些,直到十点过后很久,他才慢悠悠地开始动手收拾摊位。?? 说起来啊,今天的生意还算挺不错的呢!?? 尹大爷心里暗自高兴,刚才他仔细数过了放在木匣子里的钱,居然整整有十七块之多呢!?? 就在这时,尹大爷刚刚把椅子搬到小推车上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时,突然看到从北边走来了一个人影。??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路过这里随便看看热闹而已,没想到这个人却径直走到了他身旁停住脚步,并先是看了一眼车上摆放的水果,接着又环顾四周张望了一番后开口问道:“嘿,老板,您这儿的梨子咋卖啊?”?? 听到有人问话,尹大爷赶忙抬起头来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只见这名男子看上去大约三四十岁年纪,身穿一件薄薄的衣服,头发和面容都有些凌乱不堪,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一个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工人模样。?? 也许是由于路灯光线比较昏暗吧,再加上尹大爷本身视力不太好,总觉得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黑乎乎的一片,尤其是那条黑色的裤子、那件黑色的棉袄以及那张同样黑漆漆的脸……?? 尹大爷可不是那种会根据客人身份和穿着来区别对待的势利眼,无论面对怎样的顾客,他都会一视同仁地热情招待。?? 这位即将成为今天最后一位顾客的男子,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梨两角五一斤。”尹大爷微笑着回答道,并主动询问对方是否有购买意愿,“您想要买点吗?” 只见那位全身黝黑、宛如煤炭一般的大汉转动着眼珠子,环顾四周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并未立刻回应尹大爷的问题。?? 尹大爷心生疑惑:这人究竟在寻找什么呢??? 此刻街道上空无一人,异常安静啊!?? 于是,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您到底要不要买啊?” 第205章 暗夜觅踪人 这时,黑汉用手指向一旁的苹果堆,接着发问:"那么这些苹果多少钱一斤呢?"?? 原来如此,看来此人习惯凡事都要先打听清楚价格,才肯做出决定。?? 这样的顾客,尹大爷平日里倒是接触过不少。?? 毕竟,购物前询价也是人之常情嘛。?? "红玉两角五,国光三角二。?? 您打算选哪一种呢?"尹大爷耐心地介绍道。?? "那就给我称一斤国光吧!"听到对方明确表示要买国光苹果,尹大爷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挑选最优质的苹果放入秤盘中。?? 一个、两个、三个......眼看着数量已经差不多够了的时候,突然间,异变突生!?? 只见那名一直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的黑汉子,毫无征兆地迅速伸出双臂,一把将放在手推车上用来收钱的木质小盒子紧紧抱住,紧接着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就在那惊鸿一瞥之间,尹大爷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陷入了茫然和困惑之中。??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秤杆,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呆呆地悬停在半空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大爷喃喃自语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难道说......这是要抢劫不成?而且还是在公安局的大门前!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此时此刻,夜已深,万籁俱寂。?? 然而,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突然划破了这份宁静。??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汉,正以惊人的速度狂奔而来。?? 他那双大脚重重地踏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叭、叭"声不绝于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尹大爷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扯开嗓子,扯着喉咙大喊起来:"不好啦!有人抢钱啦!快来人呐!"??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秤杆,拔腿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尽管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道路,但在这片幽暗的夜色里,尹大爷根本无法看清前方的路况。?? 他只能凭着感觉一路追赶,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敢低下头去查看自己是否会摔倒,因为他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可突然间,前方变得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尹大爷心中暗叫不妙,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又急又气,拼尽全力继续向前奔跑。?? 然而仅仅跑出三十几步之后,他的脚就像踩在了一块圆溜溜的石头上似的,只听"叭嚓"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头部狠狠地撞击到地面上。?? 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尹大爷彻底失去了意识,不省人事。?? 这几声呼喊犹如一把利剑划破夜空,瞬间撕裂了昭乌达路的静谧氛围,同时也像一道惊雷般惊扰了正在市公安局值勤的工作人员们。?? 尽管这次劫匪抢走的钱财数量有限,但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公然选择在公安部门眼皮底下实施犯罪行为,其嚣张气焰简直令人发指!?? 没过多久,原本空荡冷清的街道便挤满了围观群众,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这突如其来的抢劫事件深感惊愕和诧异。?? 毫无疑问,这起恶劣的抢劫案件给社会带来了极其负面的不良影响。?? 紧接着,训练有素的公安干警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第一时间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尹大爷送往就近的医疗机构进行紧急救治,并小心翼翼地将老人那辆装满水果的手推车推入公安局院内妥善保管。?? 在医院里,经过医生全力施救,尹大爷终于缓缓睁开双眼,逐渐恢复意识清醒过来。?? 随后,他详细讲述了自己遭遇抢劫的整个过程,并向警方描述了歹徒的大致身形外貌等重要线索信息。?? 市公安局相关领导听闻此案发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赴警局现场指挥调度工作,并当即将侦破此案的艰巨任务下达至刑侦大队手中。?? 上级明确指示要全力以赴尽快破获该起案件,务必要将那名穷凶极恶的歹徒绳之以法捉拿归案。?? 史海滨在获悉这桩案子之后,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义愤填膺难以自抑。??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率领队友周建踏上追击嫌犯之路。?? 夜色如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史海滨却满怀期待地凝视着身旁的周建。?? 此时此刻无需言语交流,彼此已然心领神会。?? 只见周建立刻会意地点头回应道:"放心吧队长,我一定不辱使命!"?? 周建自从来到刑警队之后,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潜力,成为了史海滨手中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 每当面对重大或者棘手的刑事案件时,史海滨总会毫不犹豫地带上周建一同前往犯罪现场,参与到紧张刺激的侦破行动当中。?? 之所以如此安排,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首先,史海滨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周建更多实际操作和磨练技艺的契机,让他能够不断提升自身在追踪线索以及足迹鉴定等方面的专业技能水平。?? 其次,经过多次合作共事,史海滨深切体会到周建在处理各类案件时所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屡战屡胜之势,其能力之强令人惊叹不已,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正因如此,史海滨对周建愈发信任有加,几乎到了难以割舍的程度。?? 此时此刻,当听到周建不仅精准无误且反应神速地洞悉并回应了自己内心深处未曾言明的担忧与疑虑之时,史海滨不禁喜笑颜开。?? 然而与此同时,他心头却又涌起一股新的忧虑之情,忍不住开口说道:“老周啊,这次可跟以往大不相同呐!咱们如今身处城市之中,而且还是漆黑一片的夜晚……”?? 的确如史海滨所言,此刻正值深夜时分,周围环境昏暗无光,再加上他们所处之地乃是卧牛县城里最为宽阔平坦的主干道之一。?? 第206章 赤脚追凶 可以想象一下,白日里川流不息的人群在此处来来往往,必定会在地面上留下不计其数的脚印痕迹。?? 想要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足迹海洋里面寻觅出某个特定罪犯所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尽管心中充满担忧,但史海滨仍然选择将破获案件的全部期望都寄托于周建一人之身。?? 只见周建手持手电筒,仔细而又全面地对水果摊周边环境展开勘查,并成功寻觅到那名劫匪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一串清晰可见的脚印!?? 凭借多年来积累的经验与敏锐洞察力,周建立刻将这些"底踪"深深烙印脑海之中,然后果断摒弃其他无关紧要的路人脚步痕迹所带来的种种干扰因素,毅然决然朝着北方一路追寻下去……?? 此时此刻,紧跟其后的一众同志皆被眼前这一幕深深吸引住目光。??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无数次跟随周建一同奔赴案发现场并参与追捕嫌犯行动,可以说是见多识广;然而此次跟踪却与往昔大相径庭、截然不同!?? 众人不禁心生疑惑:在如此繁华喧嚣的都市街道之上实施追踪真的可行么??? 关于此话题,大家昔日就曾各抒己见、激烈争辩不休,而今日或许终于能够揭晓谜底啦!?? 毫无疑问,摆在周建面前的将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艰巨挑战。?? 令人欣慰的是,周建并未辜负众人殷切期盼之情。?? 只见他紧握手中电筒,时而快步疾驰向前,时而驻足停歇片刻以确认方向无误后再度启程赶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间,他竟然一口气连续追击长达五六华里之遥,直至最终抵达连接市区与郊外的关键枢纽地带——北大桥方才罢休。?? 望着眼前这座横跨江河两岸的雄伟建筑,史海滨暗自惊愕不已:"天哪!这家伙居然抱着装满钞票的钱匣子狂奔至此等地界!莫非他企图逃往偏远郊区不成?"??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周建突然停住脚步,四处张望一番后,改变方向朝着啤酒厂驶去,并驶向厂房后方。?? 史海滨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家伙肯定是想要找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好找机会打开那只神秘的木匣,瞧瞧里头到底藏着多少钞票呢!”??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建竟然再次驻足不前,而且面容之上还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 史海滨见状,连忙发问:“咋回事啊,老周?”?? 只见周建语气低沉且带着些许担忧回应道:“那家伙留下的脚印不见了……”?? 听到这话,史海滨心头猛地一沉,其他同伴们亦是焦急万分,纷纷替周建扼腕叹息——好不容易追到这里,莫非就要半途而废不成??? 是啊,谁也无法预料周建此番深入市区展开追捕行动最终是否能够大获全胜,一切皆还是个未解之谜呐。?? 史海滨一边宽慰着周建,同时又以一种近乎指令般的口吻说道:“别灰心丧气,咱们再仔细找找看。”?? 周建略作思索之后,随即俯身弯腰,手持电筒将光束照向地面,紧接着便全神贯注地开始新一轮寻觅之旅。?? 没过多久,周建的双眼忽地闪过一道亮光,其嘴角更是微微上扬,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笑容,嘴里喃喃自语道:“哼,臭小子,就算你把鞋子脱掉,老子照样能认出你来!”?? 史海滨疑惑不解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把鞋子脱掉?”?? 周建肯定地点点头回答道:“没错,这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初次作案啊,相当狡黠得很呐。?? 不过好在他有个特别之处——脚弓比较大,而且走路速度极快。?? 所以就算他脱掉了鞋子,我还是能够轻易辨认出他留下的脚印来。”?? 众人听闻此言后,原本忧心忡忡的心情瞬间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对周建更是钦佩有加。?? 要知道,之前大家都是沿着歹徒穿着鞋子逃跑时留下的踪迹一路追寻至此,但如今这些痕迹却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然而,周建竟然还能凭借着那光溜溜的脚丫子印就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就是同一个人的足迹,实在是太了不起啦!?? 紧接着,周建立刻毫不犹豫地沿着那些光脚的脚印继续向前追击,一直追到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之中。?? 这时,史海滨迅速打开手中的手电筒,并将光束投向树林深处。?? 就在此时,只见前方地面上赫然躺着一个木质小盒子,其外形与尹大爷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瞧见这个神秘的木匣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甚至差点儿忍不住高声呼喊出声。??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这起案件的曙光,同时也替周建感到由衷的高兴:毕竟眼前发生的一切充分证明了一点——以周建如此高超的追踪本领,在偌大的城市里成功抓住罪犯简直易如反掌嘛!?? 史海滨心中暗自赞叹连连。?? 而另一名侦查员则戴上洁白无瑕的线质手套,动作轻柔且谨慎地拾起了那个木匣。?? 经过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发现,原来这个木匣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装。?? 史海滨焦急地喊道:“赶紧把这个东西带回去提取指纹!”??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但当他们找到那个关键的木匣子时,犯罪分子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此地距离北大桥非常近,那么犯罪嫌疑人是否已经过桥逃跑了呢??? 如果没有过桥,那他又是朝着哪个方向逃窜的呢??? 一时间,人们犹豫不决,不知从何下手。?? 就在这时,有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先问问周建吧?也许他能看出些端倪来。”??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周建身上。?? 只见周建一脸镇定,毫无惊慌之色。??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上留下的蛛丝马迹,仔细端详着那些凌乱的足迹。 第207章 车站擒真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周建站起身来,斩钉截铁地对史海滨说道:“根据我的判断,他并没有过桥。”?? 史海滨闻言,连忙追问:“哦?何以见得呢?”?? 周建指着地上的脚印解释道:“你们看,这些脚印明显是偏向市区一侧的,而且似乎还绕了个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城内。??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就是朝这个方向逃走的。?? 既然如此,我必须继续追赶才行!”?? 史海滨听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之情,忍不住大声叫好。?? 其他队员们见状,原本低落的士气也重新振作起来,纷纷紧跟在周建身后,一同踏上了追击之路。?? 借助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周建一路狂奔,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不断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间,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出色的追踪技巧,硬是将犯罪分子逼入绝境。?? 然而,当他们追到兴隆街街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周建不禁停下了脚步。?? 原来,此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使得地面上的痕迹变得异常混乱。?? 面对着这样复杂的局面,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周建也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无所不能的神仙。?? 他所擅长的追踪术也是有其局限性的,如果超出了特定的范围或者受到某些因素的干扰,就会像现在这样无法施展身手。?? 但这已经足够了。?? 史海滨仔细研究着周建追踪到的信息以及被害人所提供的线索,并与其他侦察员一同深入探讨了案犯逃窜的方向。?? 其中一名侦察员发表看法:“那家伙穿着如此单薄,却选择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去抢劫街头小贩,怎么看都不太像本地人啊。” 另一人紧接着附和道:“没错啊。??而且他居然胆敢在公安局门前动手,想必应该是对当地环境相当陌生吧。?? 说不定连公安局门口悬挂的招牌都未曾留意过呢!??种种迹象表明,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个四处流窜作案的罪犯。” 这番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建待同事们讨论完毕后,终于开口说道:“依我之见,这个家伙打算乘车出逃。?? 毕竟他已经抵达了北大桥,如果直接往那个方向逃跑,既便捷又相对安全许多。??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为何没过多久就迅速折返回到城内呢??? 这样做岂不是让自己陷入极度危险之中吗???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能够说得通——他一心想要搭乘车辆逃离卧牛这座城市。” 周建的一番剖析可谓条理清晰、言之凿凿,在场的所有人均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史海滨抬起手腕,瞄了一眼表针,时针已指向凌晨两点多。?? 此时此刻,火车站内空荡荡的,不见一辆来往的客车踪影。?? 根据以往经验判断,罪犯选择搭乘汽车逃跑的概率极大。?? 于是,他当机立断派遣两名队员前往火车站待命,并亲自率领着周建、杨德春等七位侦查高手火速赶往汽车站实施拦截抓捕行动。?? 要知道,长途公共汽车可是卧牛地区最为重要的客运工具之一呢!?? 哪怕正值深夜时分,车站内仍有不少乘客在等候车辆到来。?? 原本就略显局促的候车室内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再加上弥漫的烟雾和嘈杂的人声,使得整个空间变得异常闷热且污浊不堪。?? 那些拖着大小行李包裹的旅客们或三五成群地围坐于长凳之上闲聊打趣;亦或是聚成一团玩起扑克牌消遣时光,但更多的还是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小憩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响亮的啼哭声骤然响起——原来是一名尚处于襁褓之中的婴孩被周遭浓烈刺鼻的烟味给熏醒了。?? 刚刚从美梦中惊醒过来的年轻母亲迷迷糊糊地伸手揉揉自己那尚未完全睁开的双眼,随即将一只丰满圆润的乳房塞到孩子口中安抚其情绪。?? 小家伙吃饱喝足之后便安静下来不再哭闹,而那位少妇则像泄了气一般重新将头一歪沉沉睡去……??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史海滨先是有条不紊地在候车室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严令禁止所有进出站口的旅客随意走动。?? 紧接着,他迈着稳健有力的步伐踏入候车大厅中央位置,目光如炬般迅速扫视全场每一个角落。?? 没过多久,一个可疑人物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靠角的长椅的一端,坐着一个身材略显瘦削、年纪约摸三十出头的男子。?? 只见他身上所穿衣物不仅款式陈旧过时,而且质地单薄破烂不堪;此刻正全神贯注地低着头清点着手中为数不多的几张钞票。?? 这些钞票当中,面额最大的竟然只有区区一块钱而已,至于其他的,则无一例外皆是些残破磨损严重且满是褶皱痕迹的零碎小票子罢了。?? 史海滨朝着身旁不远处站着的周建微微颔首示意之后,周建立刻心领神会般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向那个坐在长椅上数钱的男人。??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当周建走到距离那名男子仅有咫尺之遥时,却并未做出任何多余举动,仅仅只是将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双脚后旋即便转身折返回来,并径直来到史海滨面前轻声禀报:“可以确定了,目标人物就是他无疑。”?? 史海滨听完整个人稍稍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暗自思忖道:“虽说目前种种迹象均表明此人极有可能便是我们苦苦寻觅多时的关键对象,但毕竟事关重大,万一出现什么差错可就麻烦大了......嗯,思前想后,我觉得行事还是应该尽量谨慎小心一些才更为妥当。”?? 主意已定,史海滨紧接着压低声音对着同样身着便装打扮的杨德春低声嘱咐了几句话。?? 得到指示后的杨德春随即迈步朝那名男子走去,脸上还挂着一抹友善亲切的笑容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您好啊,请您往里面稍微挪动一下身子行不??? 实在不好意思哈,小弟我这双腿都快累得抽筋儿了!” 第208章 智擒惯犯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那名男子满脸不情愿地抬起头瞄了杨德春一眼,然后很不耐烦地把屁股往前蹭了一小截位置,随即便再度埋头继续数起钱来。?? 见此情形,杨德春倒也不以为意,顺势在那名男子身旁坐了下来,接着又笑嘻嘻地搭讪道:“哇塞,您瞧瞧您手头有这么多零散的小钱票子,平时使用起来肯定特别不方便吧!?? 嘿嘿,不怕告诉您实话,其实小弟我也是个做点小本生意勉强糊口度日的苦命人呐,要不这样好了,让俺们俩互相交换一下怎么样??? 我用大点面额的纸币跟您换取这些小零钱如何呀?”?? 那个人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正儿八经模样的人,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咧开嘴巴说道:“哈哈,那可真是太感谢你咯!”?? 边说着,边将手中紧紧攥住的一沓钞票递给了杨德春。?? 杨德春接过钱后并没有立刻收下,而是仔细端详起来,并开口问道:“哦,这到底有多少啊??? 我还是先数一数吧。”?? 说完,他就开始认真清点起这些钞票来。??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数清楚了——整整十七张百元大钞。?? 十七元整!?? 这不正好跟尹大爷被抢去的金额一模一样嘛!?? 想到这里,杨德春心里暗自思忖道:“看起来,这笔钱肯定就是被盗走的赃款无疑了。”?? 随后经过专业的技术手段检测,警方惊奇地发现那个嫌疑人手指印竟然和尹大爷用来装钱的木质小盒子上面遗留的指纹完全吻合。?? 如此一来,可以确凿无疑地认定此人便是此次抢劫案件的始作俑者。?? 不仅如此,侦查人员还从这名犯罪嫌疑人所穿衣物的肩膀部位找到了一处用细线缝合过的地方,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藏着足足三百块现金;?? 紧接着他们又在其裤子口袋里搜出另外两百块现大洋。?? 面对铁证如山般的证据链,那人不得不俯首认罪,如实供述自己名叫尤某,来自翁牛特旗地区,长期四处漂泊流浪并频繁实施各类违法犯罪活动,而他随身携带的那些钱财也均属于来路不正的非法所得。?? 审讯结束之后,尤某满脸苦涩且十分无奈地自我调侃道:“唉……我真搞不懂,你们究竟是如何这般精准无误地将我给抓捕归案的呢??? 讲句心里话哈,以前我可是做了不少类似的案子,但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或者纰漏啊!?? 谁能料到这次会马失前蹄呢!”?? 站在一旁的周建满脸厌恶之色,狠狠地瞪了尤某一眼后,便迈步向前走去,并伸出手指着对方的双脚说道:“听好了啊!?? 只要你还待在我们卧牛这片土地上一天,我就能让你插翅难逃。?? 除非你把自己的双腿给砍下来扔掉,否则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去,最后都会被我们成功抓捕归案!”?? 听到这话之后,尤某不禁眨巴起双眼来,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失措且疑惑不解的神情,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位无论相貌、神态还是穿着打扮都跟其他公安干警截然不同的老头儿,显然并没有理解对方刚刚所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此时此刻的尤某又怎么可能会晓得,自己这个臭名昭著、恶贯满盈的老油条竟然最终会栽倒在这么个毫不起眼的老头子手里面呢??? 俗话说得好:“墙内开花墙外香”。?? 这种现象其实并不罕见,可以说是屡见不鲜,就算是在卧牛这样的小地方同样也是如此。?? 想当年,周建一直都是在本地老百姓当中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但大家却对他特别敬重,总是一口一个“周老师”地称呼他,显得十分亲昵;?? 不过与此同时,众人似乎又觉得他能够侦破各种疑难杂案完全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一般,对此并不会感到太过惊讶或者诧异。?? 正因如此,长久以来关于周建所破获的那些案子,不仅从来没有人用文字将其记录下来过,甚至连相关的经验教训都未曾有人加以总结归纳,至于什么表扬嘉奖以及广泛宣扬之类的事情那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如今,众人惊愕地察觉到,这位平凡无奇的老头儿竟然在外声名鹊起,甚至被远方大城市里的人们尊崇有加,尊称他为“专家”或是“神仙”。?? 仿佛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神秘莫测的光辉,令人不禁另眼相待。?? 尤其是周建在锦州等地的精彩演出引发轩然大波之后,再加上他在卧牛地区接连破获包括众多重大案件、关键案件以及棘手难题在内的各种刑事犯罪事件,这一系列成就更是引起了昭乌达盟领导层的高度关注。?? 这些领导们意识到,必须给予周建卓越的追踪技巧和宝贵经验以充分认可,并加以系统归纳整理,以便在本地范围内广泛传播推广。?? 然而,毕竟耳闻未必属实,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确信无疑。?? 尽管听闻他人将周建描述得神通广大,但他们仍心存疑虑,难以全然信服。??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一项决策:精心策划一起模拟案件,邀请周建公开现场演示一番。?? 如此一来,既可以心中有数,又能够借此机会大开眼界。?? 而这场模拟案件选定的案发地点,则定在了卧牛城北部红山下、英金河畔那块广袤无垠的空旷土地之上。?? 这次让周建作的追踪表演和前几次不一样。?? 刑警队搞的那次行动,实际上是以“业务学习”为名目展开的一场别开生面的实战演练。?? 因为周建在此期间展现出了惊人的追踪技巧和卓越的应变能力,使得原本对其专业素养持有疑虑之人都心悦诚服地认可了他的实力。?? 随后前往锦铁公安处等单位所进行的一系列演示活动,则更像是应对方之邀而开展的一次跨区域技术交流盛会。?? 通过这些场合里周建淋漓尽致且精彩纷呈的发挥,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不已! 第209章 红山演武 就这样,凭借着自身过硬本领以及无可挑剔的现场表现,他如同一颗耀眼明星般一炮走红,并带着无数赞誉荣耀归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这场轰动一时的表演在外人眼中大放异彩之时,引起轩然大波并产生巨大影响的竟然不是别处,而是那个看似默默无闻的卧牛镇。 或许正如许多国人所共有的一种传统观念那样——只有得到外界高度评价和认可的事物,方能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佳品妙物。 就好比某些刚刚发掘出来的历史遗迹或珍贵古玩,如果一直无人问津,便会遭受到冷遇甚至被弃如敝履;可一旦某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它们产生浓厚兴趣,乃至愿意斥巨资将其购入囊中时,那些方才还不屑一顾的人们才如梦初醒,恍然意识到自己曾经视为普通物品的家伙们居然皆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于红山脚下举行的演出相较之前数次纯属“民间”性质的展示而言,又增添了几分浓重的“官方”色彩。 毫无疑问,如果周建想要获得官方的正式认可,就必须在此次表演中大获成功。 一旦表演失败,他过去所取得的所有成就与做出的一切贡献都将变得黯淡无光。 就在表演前夕,一则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盟里那位位高权重的“头号人物”——盟委书记竟然决定亲自到场观摩! 这个消息无疑让这场原本就备受瞩目的表演活动分量倍增。 要知道,连“一把手”都如此重视,那么其他诸如“二把手”、“三把手”之类的官员们岂会无动于衷呢? 可以预见,届时必定会有众多来自各级党政机关的领导前来捧场。 说来也真是凑巧,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位来自中央警校的主任莅临此地,并受邀负责策划本次表演中的模拟案件。 而扮演“罪犯”角色的三位演员,则分别是声名远扬的资深侦查员以及两位经验丰富的警犬训导员。 此外,表演的难度系数更是大幅提升,除了需要周建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卓越的追踪技巧寻得“罪犯”藏匿起来的“赃物”及“受害者”的“遗体”外,他还需在现场多达五百余名观众之中准确无误地揪出那三个乔装改扮的“犯罪分子”。 仔细想想看,如果让极具权威性的刑警学院的教导主任来精心策划布局,再安排那些身经百战、擅长与各种各样罪犯斗智斗勇的侦查人员以及警犬训导员去扮演敌人角色,想要破获如此复杂的假案子,难度可想而知! 尤其是要从整整五百名嫌疑人当中准确无误地找出那三名“真正的罪犯”,这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毕竟在此之前,周建所面临过的最大挑战不过是在锦州的那场表演活动中,需要从区区十个目标人物里面识别出其中一个“犯罪分子”而已;还有在黄土梁子村那次成功侦破水地分销店被盗案件时,也仅仅只是从七十多个嫌疑对象中间揪出那个偷盗者罢了。 可如今呢,面对数量骤然激增到五百人之多的庞大群体,周建竟然要从中精准地辨认出那三个隐藏极深的“犯罪分子”,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与其说这是一场简单的表演秀,倒不如说是给周建设下的一道超级难题更为恰当些。 但是,当相关部门将上头领导的指示精神以及具体的表演要求传达给周建以后,他却表现得异常淡定从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表示完全可以接受并配合此次行动。 看到周建这般泰然自若的反应,就连一直自认为非常熟悉他的杨峻岐都不禁大吃一惊,心中暗自纳闷:这家伙究竟是真有底气还是故作镇定呢? 不久之前,当周建在锦州进行表演的时候,他看起来局促不安,对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最终,他不得不选择降低表演的难度来应对这种情况。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次即将面临的表演比上次还要困难得多,可为何周建反而如此爽快地就应承下来了呢? 带着满心疑惑,杨峻岐特意找到了周建,并满脸忧虑地询问道:“老周啊,听说连盟委书记都要前来观看你的演出呢! 对此,你是否有足够的信心能够顺利完成呢?” 面对杨峻岐的担忧与关心,周建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不管是谁来看我的表演,其实都是一回事儿罢了。” 听到这话,杨峻岐越发焦急起来,忍不住再次叮嘱道:“我实在是太替你捏把汗啦,千万一定要小心谨慎哦!” 只见周建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应道:“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对于此次表演,我可是胸有成竹哦!”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支撑起周建这份自信满满的底气所在呢? 答案便是那长达四十余载的宝贵实践经历。 虽然周建目不识丁且不善言辞,但他始终坚定不移地笃信实践出真知这个道理。 正是凭借着四十多年如一日锲而不舍地跟踪研究各种实际案例所积累下的精湛技艺以及丰厚阅历,使得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成果足以经得起任何方式方法的严苛考验。 此时此刻,杨峻岐凝视着眼前周建那张神情泰然自若的面庞,深深地感觉到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无论遇到何种变故皆能镇定自若、哪怕身陷险境也毫不慌乱的大将风范,早已不再是当年初次相识之时那个总是畏手畏脚、整日心神不宁的模样了。 时光荏苒,终于迎来了正式登台表演的日子…… 隆冬时节,天地一片苍茫,宛如银装素裹的童话王国。 无垠的天空下,巍峨耸立的红山犹如一座身披雪白战袍的巨人,傲然挺立,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与皑皑白雪形成鲜明对比,格外引人注目。 第210章 追凶演练 平日里波涛汹涌、欢唱不息的英金河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冰层覆盖,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昔日的生机与活力荡然无存。 严寒让这片原本美不胜收的土地变得冷冷清清,游客寥寥无几。 只剩下一片寂静和冷清。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阵刺耳的车笛声打破了沉寂。 紧接着扬起滚滚黄色尘土。 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疾驰而来,车上满载着兴奋不已的人们。 与此同时,一群群骑着自行车的身影也如潮水般涌来。 瞬间让整个红山脚下充满了喧嚣声。 附近的居民们听到动静,纷纷好奇地凑过来一探究竟。 他们惊讶地发现,今天竟然有如此多的人聚集在此处。 原来,盟委雷书记亲自带领着各级干部以及工作人员共计五百余人来到了这里。 而引发这场骚动的原因,则是那位来自中央警校的教官精心策划的一场模拟案件——一起惊心动魄的“凶杀案”! 三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在行凶之后,迅速将“受害者”的“尸首”和染满鲜血的衣物藏匿起来。 然后销声匿迹,妄图逃脱法律的制裁。 周建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他身着一套再普通不过的便装,与周围那些盛装打扮的人们相比,实在太过平凡和低调。 若不是有人事先向大家介绍过他的身份,恐怕谁也无法想象,这位其貌不扬、沉默寡言的乡间老头儿竟然会成为今日这场盛大活动的焦点所在! 而且还成功地吸引来了众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官员,其中甚至包括盟委书记这样的重要人物。 然而,当人们得知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周建时,那五百多道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一个人身上,紧紧跟随他的每一个动作。 此时此刻,所有关于身份、地位、职务等种种传统的等级观念似乎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对周建这个人本身的关注。 在正式表演之前,整个现场对于周建来说完全是一片未知领域。 直到他抵达现场之后,主持人方才告知他一些简要的“案件情况”,并随即宣告他可以展开追踪行动了。 毫无疑问,这绝对称得上是一场极度不公平的“考验”——因为在此之前,周建对此事可谓毫不知情,根本就没有任何提前做准备的机会可言。 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或许正因为如此,这场“考试”反而更显公平公正吧? 毕竟它真正考察的并非某人是否有足够时间去谋划布局,而是个人最真实的能力与素质。 周建一脸平静、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看起来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全神贯注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所谓的“杀人现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他便凭借敏锐的观察力迅速找到了三名凶手留下的脚印痕迹。 这些线索显示出凶手们正朝着东方逃跑。 紧接着,周建立刻展开了追击行动。 雷书记等一行人紧紧跟随着他前进。 其实,对于此次模拟演练可能面临的困难程度,周建心中早已有数,并且为此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毕竟,无论犯罪分子多么聪明绝顶,他们都无法超越来自中央刑警学校的专业教官;哪怕犯罪分子再怎么狡诈阴险,也绝对斗不过这位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侦查员以及优秀的警犬训练师。 正因如此,在整个勘察与追捕过程中,周建表现得越发谨慎小心、一丝不苟。 果不其然,就在刚刚踏上追踪之路时,周建就注意到这三双脚印中有两双显得颇为怪异: 其中一双脚印的边缘部分似乎有些模糊不清;而另一双则在后侧明显带有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 然而,仅仅只有这些异常之处罢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周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已尽在掌握之中,胜利在望,他已然胸有成竹。 事实确实就是这样。 通过对这些足迹细致入微的观察与分析,他已然洞悉其中端倪:那道边缘模糊不清的足迹,显然出自一双小脚穿上过大鞋子之人之手,其年纪约莫二十五岁上下; 而另一道拖着长长痕迹的足迹,则表明穿着这条长裤的人大约二十三光景。 这两名所谓的凶手作案手段迥异,但目标却是一致的——精心布下迷局以混淆视听。 周建一路紧追不舍,然而就在追逐途中,两人中的一人突然踪迹全无。 这种伎俩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王金明惯用的招数! 又怎能轻易被蒙骗呢?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便毫不迟疑地继续迈步前行。 自案发地点开始,周建沿着东边方向一直追踪至六里之外的平顶山脚下。 一路上,他穿越了无数险阻,包括崎岖不平的河滩、繁茂茂密的草地以及布满乱石碎块的石酏子路等种种错综复杂的地形。 凭借着过人的洞察力和敏锐度,他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凶手藏匿尸体及沾满鲜血衣物之处。 最终,周建来到一户人家附近。 凭藉多年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他暗自揣测那些凶手必定藏身于这户人家屋内。 可令人诧异的是,院门之前竟然并未留下任何属于他们的脚印蛛丝马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仅凭猜测可无法替代确凿的证据啊! 毕竟这里可不是孩子们玩耍时藏猫猫的地方呀,如果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或许可以走进屋子里搜索一番看看吧…… 此刻的周建内心十分困惑不解,而跟随着他一同前来的众人则完全不同——因为在此之前,大家亲眼目睹着周建一路顺顺利利地追踪线索并屡屡取得成功,所以纷纷认为胜利在望、局势已然明朗化; 然而此时此刻却突然见到周建竟然在距离最终目标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开始犹豫不决甚至停滞不前,所有人自然而然地都会替他感到无比焦急万分! 第211章 千人之中辨真凶 只见周建默默地绕着整个院子缓缓转圈儿观察四周环境情况。 突然间猛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落在院墙内一棵高大挺拔的树木之上,刹那间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到那面墙壁上面。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查看之后,果真如他所料一般找到了明显被人踩踏过留下的痕迹。 于是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起来,至此终于揭开了困扰已久的谜团所在之处。 待到周建立刻转身返回原地时,迎接他到来的便是现场响起的一阵紧似一阵犹如暴风骤雨般热烈激昂的掌声浪潮声浪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时那位担任主持工作的人员快步走上前去询问道:“那么请问一下,凶手留在地面上的脚印究竟具有哪些与众不同的特征呢?” 只听周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答说:“嗯,根据我刚才亲自勘察得到的结果来看,其中一名嫌犯穿着一双尺码偏大不合脚的鞋子,另外还有一人则身着一条过长拖地的长裤。” 显然这些都是他们故意为之企图蒙混过关好让我上当受骗从而误导我判断方向和搜寻范围的手段罢了......” “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你们已经追到半路上了,那后来那些足迹有没有发生其他一些比较特别或者奇怪的变化现象呢?”主持人继续追问道。 “哈哈,这个嘛......实际上就在那个时候啊,应该是其中某个人背起了另一个人一起前行。” 这样一来,原本清晰可见的足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难以分辨,而且由于承受重量增加导致足迹受到更大程度挤压变形等原因影响,反而更容易让人一眼识破其中猫腻破绽咯!” “追到那家门前,你又笑什么?”杨峻岐一脸疑惑地问道。 只见周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嘿嘿,你们猜怎么着?” 我啊,早就料到那些家伙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所以嘛,我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结果发现大门紧闭,但旁边有棵大树,而且树干上系着一根绳索。” 哈哈,这下子可让我给逮住机会啦! 原来啊,他们根本没打算走正门,而是想用这种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呢。 哼,跟我斗智斗勇,他们还差得远呢!”说到最后,周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此时的周建显得格外自信满满、谈笑风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站在一旁的杨峻岐和史海滨,则既是周建的上级领导,也是与他交情深厚的老友。 两人看着眼前这个机智过人的下属兼朋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 同时,对于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更为艰巨的挑战——要从五百多名嫌疑人中指认出那三名真正的“凶手”,他们也暗自替周建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史海滨迈步走到周建身边,关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周啊,先别着急,稍微休息一会儿再上场吧。” 喝口水,缓口气,暖暖身子,养精蓄锐,待会儿才能更好地辨认罪犯呀。” 然而,周建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谢谢大家的关心,不过没关系,我感觉自己状态挺好的,可以立刻投入战斗。” 再说了,时间紧迫,多耽搁一分钟,就可能让犯罪分子多一分逃脱的机会。 所以,还是赶紧开始吧!”话音未落,现场便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史海滨动作敏捷地登上一辆车,并迅速发出指令,将现场五百多位热情高涨的观众全部动员起来。 他们井然有序地移动到河边,按照指示整齐排列。 紧接着,史海滨巧妙安排每十位观众组成一列队伍,缓缓从周建面前经过。 这种别出心裁的设计使得原本只是旁观者的人群摇身一变成为积极参与演出的一份子,极大地激发了大家的兴致和好奇心。 整个场面顿时被一股热烈欢快的氛围所笼罩。 这片河滩地势开阔且异常平坦,土壤质地柔软细腻,既无皑皑白雪覆盖,又无坑洼不平之处,可以说是举办活动的绝佳场所。 当人们依次通过时,身后会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清晰可辨的脚印,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这场独特盛宴中的欢乐与激情。 就在此时,杨峻岐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周建身旁,压低声音提醒道:“要仔细辨认哦,那三个家伙可是特意换过鞋子呢!” 显然,杨峻岐对周建此次表演的成功与否格外关注。 就像之前在锦州那次一样,尽管内心充满担忧,但身为负责人的他碍于严明的组织纪律约束,无法私下向周建透露有关"真凶"的任何消息。 然而,听到杨峻岐这番善意的劝告后,周建还是满怀感激之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事实上,对于有人故意更换鞋子一事,他心里早有预料。 人们按照要求整齐划一地排成一列列纵队,每十人一组,井然有序地从周建眼前鱼贯而过。 仿佛他就是那位威严庄重、气宇轩昂的大将军一般,正在检阅自己麾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 然而此时此刻的周建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纹丝未动,但其实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正全神贯注地仔细观察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从中找出那个隐藏其中的真凶。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逐渐向西边滑落,天空中的颜色也渐渐变得昏暗无光。 但令人遗憾的是,尽管经过如此漫长的等待与寻找,周建依然未能成功辨认出任何一名真正的凶手。 看着迟迟没有动静的周建,周围的人们开始焦急万分,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够尽快找到目标人物。 平心而论,在场的所有人都衷心期望周建可以一次性将那三个穷凶极恶之徒全部识破揪出。 只是对于究竟谁才是所谓的"凶手"这个问题,众人却是一无所知。 毕竟这件事属于高度机密范畴,就连正在执行追踪任务的周建都无权与之正面接触或交流沟通。 第212章 慧眼识凶 此刻,原本空旷平坦的河滩之上扬起阵阵沙尘。 而那一队队身着各异服装的男女老少则继续源源不断地向前行进。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已经顺利通过了周建所在之处,可他依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渐渐地,一些人的积极性开始受挫,甚至对周建产生了怀疑和不信任感,并低声窃窃私语起来:“唉,照目前这种情形发展下去,恐怕很难再抱有太大指望咯……” “是啊是啊,这事儿确实太难办啦! 依我看啊,周建要是能从这么多人里头准确无误地识别出哪怕仅仅一个凶手,那就相当了不起喽!”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只见另一排人缓缓走来。 周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些人的脚步移动轨迹以及步伐节奏变化。 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上前,用手指着人群中的两人说道:“就是你,那位穿着大号鞋子的仁兄;还有你,那位身着长裤之人!”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而带头鼓掌的正是那两名“罪犯”——一名与周建从未谋面却同样来自中央警校的训练员。 紧接着,侦察员杨俊川,也就是这起案件里最后的“真凶”,亦未能逃脱周建锐利的双眼,成功被其精准无误地辨认出来。 至此,这场发生在红山脚下的虚假案件宣告侦破完毕,周建可谓是大获成功! 当精彩绝伦的表演落下帷幕之后,盟委雷书记亲自出面接见了周建。 雷书记高度赞扬了周建出类拔萃的追踪能力及卓越非凡的鉴别技巧,并详细问询了关于他个人家庭背景和日常生活状况等方面的问题。 待周建离开现场以后,雷书记转头看向身旁的公安局长,语重心长地开口问道:“对于周建这样的人才,咱们究竟给予了他怎样的福利待遇呢?” 听到这句话,公安局长不禁微微一愣,眨巴着眼睛思索片刻,但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要想确切说出周建所享受的具体待遇标准,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啊…… 自从周建被调入刑警队之后,每个月都会按照试用人员的标准发放三十三元五角的薪水。 但由于他还未正式成为干部身份,所以无法享受到相应的福利待遇——没有发放警服以及皮鞋等装备。 那么,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能够称之为待遇的事物呢? 面对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雷书记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他每个月到底能拿到多少工资啊?” 然而,关于周建具体的薪资数额,这位局长其实也并不是十分清楚。 正当他感到有些左右为难的时候,身旁突然有个人站出来替他回答道:“大概......也就是五十多元吧。”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真的不清楚实际状况,还是故意隐瞒实情,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在那个充斥着各种夸大其词、虚假言辞与空洞无物之言论的特殊年代里,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常见,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听到这里,雷书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要知道,在刑侦追踪领域,咱们卧牛地区可是只有周建这么一位难得的人才啊!为什么只给他如此微薄的报酬呢?” 很显然,领导此番话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显了。 于是乎,那位公安局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好嘞,好嘞!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并尽快给周建调整一下工资待遇的!” 雷书记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身为一盟之主,这位雷书记确实善于倾听民意,关心下属疾苦,并尽力帮助那些长期处于困境中的人们解决实际困难。 然而,由于受到时代环境和各种限制因素的影响,他所说的话其实并不准确。 要知道,不仅仅是卧牛这个地方仅有一个像周建这样出色的人物,放眼整个东海地区、甚至全国范围乃至全球领域,在足迹追踪与鉴定技术这一方面能达到如周建这般高超水平者,恐怕唯有他一人而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周建就是当之无愧的足迹专家、追踪高手以及侦察界的传奇英雄。 其能耐之大,丝毫不逊色于那位名震天下的福尔摩斯先生。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周建并非仅仅存在于虚构故事里的角色形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个体——他有着鲜活的生命气息,实实在在地扎根于这片广袤无垠的中华大地之上。 此后不久,周建的薪资待遇果真得到提升,被调整至七十元一档,但具体职位级别却介于科级之间,有些模糊不清。 尽管如此,对于一生都饱受贫穷折磨且早已习惯过苦日子的周建来说,这无疑已经算是一种难得的慰藉了。 平日里,他不仅常常身着破旧衣裳,就连抽烟时也是选择价格低廉质量较差的那种。 为了省下每一分钱,他总是选择在单位食堂用餐,并把玉米面饼子、咸菜以及白菜汤当作日常饮食。 不仅如此,就连购买一块手绢这样微不足道的开支,他也是能省则省。 然而,人们不禁好奇,他究竟把每月领到的薪水花在了何处呢? 实际上,除去必要的生活费用之外,其余的全部都寄回给那个被病痛与贫穷折磨得喘不过气来的家庭。 如今,雷书记的一番话犹如雪中送炭般,在某种意义上替他排忧解难,让他心头宽慰不少。 此后,考虑到周建经常需要前往异地传授经验并辅助侦破案件等情况,公安局特意动用公共资金为其定制了一整套藏青色面料制成的中山装。 这套服装成为了周建生平拥有过的最为体面的衣物,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平日里几乎从不穿着这件华美的衣裳出门。 正如他本人所言:“我从事追踪罪犯、破获案件之类的工作,常常要经历攀爬、拍打等各种动作,如果身着如此精致昂贵的服饰,恐怕难以顺利完成任务啊!” 没过多久,上级领导再次给予他一份特殊奖励——一支崭新的“五四”式手枪。 第213章 枪映初心忆往昔 夜晚,灯光下的周建全神贯注地擦拭着那支乌黑发亮的手枪。 小心翼翼地将它翻转过来,仔细端详后再轻轻放回手中反复摩挲摆弄。 他的内心像波澜壮阔的大海一样翻腾不息,许久都无法恢复平静。 奖励给他的这支手枪,无疑代表着党和人民对他坚定不移的信赖与激励。 此时此刻,那句话如同魔音灌耳一般,在他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啊,倘若往昔岁月里我拥有如此一柄神枪……” 遥想年轻时期的周建,可谓是故乡方圆地区追踪能手之中出类拔萃之辈,其声名日盛一日。 他不仅凭借高超的追踪技艺寻回自家走失的羊群,更常常运用此项独门绝技仗义援手他人。 随着他威望渐高,就连那帮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地主们亦不敢再小觑于他,甚至开始在他身上动起歪脑筋来。 每逢这些财主老爷家的牛马牲口遭遇失窃或劫掠之事时,他们便会逼迫周建出马找寻失物。 且说某日,某户地主家不幸遗失五只肥羊,无奈之下只得报警求助。 不多时,两名全副武装、肩背长枪的警员匆匆赶到周建家中。 甫一照面便是恶语相向:“嘿!快跟老子们一块儿去追捕盗匪!” 闻听此言,周建立刻心生疑虑——若是真的不慎走失五只绵羊,怎会一次性全部不见踪影呢? 其中定然另有内情,十有八九乃是遭了土匪毒手。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只见他一边用手揉捏着自己的膝盖,一边艰难地开口说道:“长……长官,我的腿病又发作了。” 您看啊,咱们这次去找羊,说不定得走上好长一段路呢,可我这双腿实在是……唉,怕是撑不住啊……” 话音未落,那位警察猛地瞪大双眼,怒气冲冲地吼道:“什么!你这家伙,腿病偏偏挑这个时候犯,难道是故意跟我们过不去不成?” 说完,他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盯着周建,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这时,另一名警察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哟呵,我说周建啊,你不是挺擅长追踪足迹嘛,怎么这会儿反倒成软脚虾啦?” 难不成你还想耍个花招,趁机捞点好处不成? 哼,想得美!今天就算你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给老子乖乖跟着走一趟!” 事实上,即便周建的腿病确实发作了,但若是得知贫苦百姓家的牛羊走失,根本无需旁人催促,他定会毫不犹豫地主动前去四处打探消息,并全力协助搜寻丢失的家畜。 然而此刻听闻竟是那可恶的地主家丢了羊,他打心眼里就提不起半点兴致。 只可惜面对两位如狼似虎、软硬兼施的警察,他实在无法招架得住对方的纠缠与恐吓。 无奈之下只得将手中紧握的鞭杆递给身旁的赵爱华,然后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迈步踏上了这段令他倍感煎熬的寻羊之路。 他原本完全有能力蓄意制造一些错误和疏漏,从而轻而易举地提前终止这场强行加诸于身的宫廷差事。 然而,考虑到自身那强烈无比的自尊心,他实在不愿意采取这种方式行事,生怕如此一来将会损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良好声誉。 哎呀呀!究竟该如何是好才好呢? 思前想后、左顾右盼之后,他一咬牙、横下心来决定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倒不如索性直接将这两名警察引领至土匪窝巢之中去吧!” 就让他们彼此之间像恶犬一般互相撕咬争斗一番好了,而我则大可站在一旁悠然自得地看一场热闹好戏喽!” 对于周建而言,想要跟踪追捕仅仅一只绵羊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之事儿,更别提现在需要对付整整五只绵羊啦! 只见他脚下生风、步伐矫健敏捷异常,迅速翻越山岭、跨越河流,最终成功无误地带领着那两位警察抵达了土匪们藏匿之处所。 还未等到踏入房门之际,周建一眼就瞧见了房檐下方摆放着好几只水桶。 每一个桶内皆盛放着方才惨遭屠宰杀害的绵羊躯体。 这些可怜的小羊羔已经被肢解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并且上面沾满了鲜红刺目的斑斑血迹。 那两名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警察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令几个刚刚完成繁忙工作的土匪感到惊愕万分且诧异不已。 不过,待得他们定睛看清来人正是周建之时,瞬间恍然大悟一切全都明白过来了。 于是乎,这帮匪徒纷纷对其投以愤怒怨毒的目光,并狠狠地瞪着他;但碍于现场还有警察在场不便公然发怒滋事,只得强压心头怒火转而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模样。 热情洋溢地将警察请进屋内安置妥当并安排他们舒舒服服地躺在炕头之上,然后开始吞云吐雾、尽情享受吸食鸦片带来的快感与愉悦感。 “狗”与“狗”之间并没有发生激烈冲突,反而像是久别重逢一般亲密无间、相敬如宾,这种情况让周建怒不可遏。 明明那两名警察亲眼目睹了被残忍宰杀的羊群,但他们竟然无动于衷,甚至还跟那些土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起吞云吐雾,享受着鸦片带来的快感。 周建愤怒至极,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之际,一只粗壮有力且长满黑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建定睛一看,发现出手之人正是一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般的黑脸土匪。 只见这名土匪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就是安庆沟的周建吧?” 周建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地点了点头。 黑脸土匪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咒骂道:“哼,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告诉你,今天你可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面对如此凶狠的对手,周建心知肚明,如果稍有不慎激怒对方,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强压怒火,低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到此处……” 第214章 忍辱避祸 话未说完,便被黑脸土匪打断:"少他妈废话!什么迫不得已,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儿!" 说着,他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周建两记响亮的耳光,并恶狠狠地警告道:"你小子倒是挺机灵嘛,不过记住了,总有一天老子会亲手挖出你的双眼!现在赶紧给我滚开!" 周建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头晕目眩,身体一个趔趄,径直摔出了门外。 此时此刻的周建早已成家立业,妻子贤惠温柔,儿子活泼可爱。 他深知得罪这些穷凶极恶的土匪绝非明智之举,一来担心自己会遭到不测,二来更是害怕家人因此受到连累。 土匪们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横行,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他们犯下的罪行令人发指,任何天理难容之事皆不在话下。 就连官府和警察也对其畏惧有加,如此恶劣行径又怎能不让周建忧心忡忡呢! 于是乎,自那时起,周建但凡遇到与这些表面为民实则为匪之人有关的事情时都会选择避而远之或者推诿搪塞,竭尽全力避免与之产生瓜葛。 可惜事与愿违,好景不长,不久之后他还是不幸落入了匪窝之中。 起因竟是因为他的一位同宗伯父走失了一头健壮的公牛,遂找上门来恳请他帮忙找寻。 平日里对待普通乡邻的求助尚且有求必应的周建,面对自家亲戚自然更是义不容辞,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后旋即踏上寻牛之路。 他沿着公牛留下的蹄印一路朝南追寻而去,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起来,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果不其然,再往前便是位于卧牛镇东南部的一处名为小五家的村落,此地向来盗匪猖獗,时常发生偷窃、打劫等恶性事件,当地百姓提及此处无不胆战心惊、闻风丧胆。 眼看着即将抵达目的地,周建终于停下脚步,并转身对着身后紧步跟随的伯父说道:“依我看呐,这头牛多半已经被偷到小五家那边去咯。” 大爷一听这话,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心中瞬间拔凉拔凉的半截身子都仿佛被抽去了一般。 他实在太心疼自己养了多年的那头老牛了,眼神充满痛苦和不舍地望向周建,声音略带颤抖且带着哭腔恳求道:“老周啊,你尽力而为吧,能追到哪里就算哪里。” 毕竟那可是一头活生生的牛啊! 我们全家人可都是靠它过日子的呀......唉,如果让我最后再见那头牛一面也好啊......” 说到这里,老人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悲伤得几乎无法再说完整句话语。 尽管内心已经无比绝望,但他仍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苦苦哀求周建一定要帮忙追查到底。 周建看到这一幕,心情同样十分沉重难受,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湿润。 然而他并没有丝毫犹豫,咬咬牙猛地一转身,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快步走去,准备继续沿着牛留下的脚印展开追寻。 果不其然正如他预料之中那样,当天色渐渐暗下来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之际,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终于成功找到了小五家所在之处。 但此时此刻两人却不敢轻易打草惊蛇,于是便决定假扮成普通路过此地的陌生人模样,小心翼翼地一边行走一边仔细寻找线索。 就这样他们在村子里来回兜兜转转了好几圈,始终未能见到那头失踪已久的公牛身影出现,反而还引起了周围许多村民们投来疑惑不解甚至有些警惕怀疑的目光注视。 面对这样毫无头绪的局面,大爷开始产生些许动摇念头,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周建询问道:“老周啊,依你之见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呢?你认为咱们真的能够找到那头牛嘛?” 只见周建稍稍沉默片刻后回答道:“放心好了,肯定没问题的! 我敢断言这头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不见的,而且多半是被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给偷走或者藏匿起来了。 所以那些家伙怎么可能会将如此重要之物明目张胆放置于显眼位置任人发现呢?” 听完这番分析解释以后,大爷顿时觉得言之有理,于是再次打起精神紧跟上周建脚步一同继续深入搜寻下去。 周建一边走着,心中暗自思忖道:“按理说,牡牛留下的蹄印应该就是带我来到此地才对呀,但为何却不见其踪影呢?” 难道它被人宰杀了不成? 可即便如此,速度怎会如此之快呢……况且,要宰杀一头牛绝非易事啊,哪能像杀猪宰羊那般轻松简单呐……” 此时此刻,夜幕已然降临,四周一片漆黑,周建想要继续追寻沿途的牛蹄印已变得相当困难,焦急万分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灵光一闪而过,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对啊!咱们一直都局限于村内转悠,何不前往村外边缘地带那些住户家中瞧瞧呢?兴许能有所发现!” 主意既定,周建立刻转身朝着村庄东部方向迈步而去。 没走多久,大约五十多步光景,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隐约显现出几座房屋轮廓。 其中有一间屋子灯火通明,屋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原来是几个男子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行令,兴致勃勃地玩着猜拳游戏,时不时还爆发出阵阵豪放不羁且略带几分粗俗的欢笑声。 周建小心翼翼地沿着那堵不足一米高的矮墙绕行至屋后,透过昏暗的光线定睛一看,只见一头壮硕的公牛静静地伫立在苍茫暮色之中,被绳索牢牢地系在了一根粗大的木桩之上。 他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放低嗓音呼唤道:“大爷!您快过来看一下,是不是这头牛?” 大爷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来,走到近前时,将身体紧紧贴着土墙,眯起眼睛,仔细端详起来。 突然间,他脸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喊道:“哈哈,没错,就是它啊!终于让我们给找到了!” 第215章 索牛遇险 虽然自家丢失多日的耕牛此刻就在眼前,但接下来该如何把它安全地带回家却成为一个棘手问题,令爷孙二人犯了愁。 沉默片刻后,周建开口说道:“依我之见,这家主人看上去就不像良善之人,如果直接开口讨要耕牛恐怕会惹麻烦上身。 倒不如趁着此时此刻四下无人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偷偷牵引离去吧!” 听到孙子这番话,大爷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反对道:“这样不妥当哦。 万一在此过程中不慎被他人撞见,岂不是反而让自己变成偷牛贼了吗? 届时就算浑身长满嘴巴恐怕也是难以解释清楚呀。 孩子,莫要害怕,爷爷我今天豁出去这条老骨头架子也要亲自去找他们理论一番!” 其实周建并非贪生怕死之辈,既然已寻得爱牛下落又怎会轻易放弃索回机会呢? 只是心中着实担忧年迈体弱的祖父与那帮穷凶极恶的土匪交锋时可能遭遇不测罢了。 然而眼见大爷如此果敢坚毅、毫不畏惧,周建便不再坚持己见点头应允下来。 于是,祖孙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院落后方,然后一先一后踏入院内。 他们的突然现身,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 正在喝酒谈笑风生的那三位男子,仿佛被惊扰到的野兽一般,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并齐刷刷地将充满戒备与敌意的目光投向了他们。 只见其中那个剃着光头、身材肥胖如虎的男人,面色阴沉得吓人,他横眉冷对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目的吗?” 面对如此质问,那位老大爷并未显露出丝毫慌张之色。 他稳步向前迈出一小步,脸上堆满笑容,向着眼前这几位彪形大汉深深作揖行礼,然后语气谦卑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爷儿们! 真是抱歉给您们添麻烦啦! 小老儿我呢,是来自安庆沟那边儿的。 嘿嘿,俺家那头老牛啊,不知怎滴就跑到贵宝地来了,估摸您几位已经使唤完咯,所以特地过来想把它牵走。 这不嘛,顺带给诸位爷们儿打个招呼......” 听完这话,那三个男子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他们各自的面庞之上,都能够清晰捕捉到一丝疑惑以及懊恼之情。 紧接着,那个光头胖子霍然起身站立,双腿叉开,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气势汹汹地吼道:“放什么屁呢! 谁借了你家的破牛啊? 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然而,这位老大爷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赔笑着回应道:“嘿哟喂,瞧您这话说的! 咱家那牛可就老老实实拴在屋子后头呢!” 眼见事情再也无法隐瞒下去,那几个家丁顿时感到一阵窘迫难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沉默片刻之后,终于有一名长得像大烟鬼般又瘦又高的家伙站了出来,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慢吞吞地下了炕,朝着屋外走去。 周建一见,心中暗叫不好。 他暗自思忖道:“倘若这瘦高个儿再次将牛牵走该如何是好呢?”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迅速而机敏地尾随其后。 瘦高个发现自己无法甩掉周建这个尾巴,只得佯装模样走到屋后张望一番,然后折返回来,口中嘟囔着骂骂咧咧地道:“该死的,这里竟然还有一头牛。 究竟是谁吃饱撑的慌啊,把它给拴到老子家门口来了。” 那位老大爷听闻此言,立刻洞悉眼前这位瘦高个便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遂再度向其抱拳施礼,并苦苦哀求道:“大哥,请您发发慈悲心吧,可否行个方便,准许小老儿将此牛带回原处呀!” 瘦高个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下其他两人,满脸无奈地摊开双手说道:“那头牛可是他人随意拴在此处的哦。 若是阁下之物,尽管带走无妨。” 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间目光如炬般紧紧锁定住了周建,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容,恍然大悟似的喊道:“喔,原来如此啊。 你肯定就是那个名叫周建的家伙没错啦? 哼,果然不出所料嘛!” 老大爷见状,连忙伸手拉扯了一下身旁的周建,低声催促道:“罢了罢了,咱们赶紧离开此地吧。”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直沉默不语许久的光头胖子猛地发出一声怒喝:“且慢!” 紧接着,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腰间,瞬间拔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上挑起一块鲜嫩多汁的肉块,脸上挂着狰狞可怖的笑容,径直将那块血淋淋的生肉递到了周建的跟前。 “你就是周建啊,久仰久仰! 今日真是辛苦你啦,想必此刻你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吧? 来来来,快尝尝这块美味佳肴后再离开此地也不迟哦!” 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之下,可以清晰看到一把锋利无比且闪烁着阵阵寒意的匕首正穿透一块鲜嫩多汁的肉块,而那尖锐的刀尖更是距离周建的鼻尖仅有毫厘之差而已。 很显然,眼前之人绝非真心实意想要请周建享用美食这么简单,其真正目的无疑是借此方式向周建施加某种程度的恐吓与胁迫罢了! 只见那位老大爷死死攥紧周建的手掌,并用力将他朝自己身后拉扯过去,满脸尽是惶恐之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面对如此恐怖场景,周建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身体亦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清楚明白,如果胆敢违抗对方的命令或者做出任何忤逆之举将会带来怎样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 于是乎,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周建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硬着头皮张开嘴巴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轻轻触碰一下那冷冰冰的刀尖,紧接着迅速用上下两排牙齿牢牢咬住了那块悬挂于刀刃之上的肉片。 第216章 祸起明眸 就这样,周建陷入一种进退两难之境根本无处可逃,每一次尝试都会激怒那些穷凶极恶的土匪分子们。 渐渐地,这些土匪对周建可谓是恨之入骨,将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看待,并且还时常口吐狂言放狠话称迟早有一天会亲手挖出周建的双眼以解心头之恨。 诸如此类充满恶意的威胁言论时不时就会钻进周建的耳朵里去,使得原本平淡无奇、枯燥乏味的放牧生涯从此变得不再安宁祥和。 那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般的黑脸土匪,以及那个肥头大耳、手持寒光闪闪匕首的光头胖子,这些恐怖的画面时常会闯入他的梦乡之中,让他被吓得浑身战栗不止,并冒出一身又冷又黏糊的汗水来。 不仅如此,就连他那温柔善良的妻子田桂荣和活泼可爱的儿子刚子,也是整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生活着。 果不其然,一直以来最令他们忧心忡忡的那件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在一个寒风刺骨、冰冷彻骨的漆黑夜晚,有那么几个穷凶极恶且全副武装(背着长枪、提着大刀)的土匪,竟然毫不顾忌恶劣天气对自身行动所带来的影响与限制,毅然决然地选择从小五家中出发,马不停蹄地朝着安庆沟方向疾驰而去……正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啊! 很显然,此番前来,他们就是冲着周建去的。 说起来,这名叫周建的男子其实不过只是个一贫如洗、社会地位低微到尘埃里去的放羊倌罢了。 按常理来讲,这样一个既没有多少财富可供掠夺又毫无权势可言的可怜虫,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能够引起那些亡命之徒觊觎或者惦记的理由才对啊! 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简单,原来这帮土匪之所以处心积虑地想要谋害于他,真正原因就在于他拥有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要知道,在此之前,这些家伙曾经数次成功偷窃或抢劫到大量的牛羊等牲口,但每次最后都会由于周建出手相助失主四处追查线索并最终将被盗抢之物尽数追回,使得他们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转眼之间便化为泡影,从而导致自己这种靠打家劫舍为生的行当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 所以,如果不能干脆利落地把周建这个人直接从这个世界给抹杀掉,那么无论如何也必须先将他那双具有特殊能力的眼睛给残忍地挖出来才行! 周建一直都是个善良正直之人,平日里经常会对穷困潦倒的乡亲们施以援手,但也正因如此才给自己引来了灾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些曾经受惠于周建的穷苦乡亲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想尽办法要确保周建能够平安无事。 幸运的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好心人及时将消息传递给了周建,让他得以成功逃脱。 然而,正所谓祸不单行,尽管周建本人已经安全脱身,但他的家人却未能幸免。 一群由那个可恶的光头胖子带领的土匪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周家,二话不说便举起长枪抵住了田桂荣与她年幼的儿子刚子,并恶狠狠地呵斥道:“快说!周建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此时的田桂荣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止。 她紧紧地护住蜷缩在炕上只有十岁的刚子,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他……他出去办事了,不……不在家啊。” 话音未落,只听得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房间——原来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光头胖子毫不留情地对着田桂荣的脸颊、额头以及面部狠狠抽打了过去。 “妈……妈妈!”刚子惊恐万分,扯开嗓子大哭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朝着母亲扑上前去,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住那些凶狠的拳头。 可惜事与愿违,其中一名土匪见状迅速出手,用力猛地一扯,直接将可怜的刚子摔到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 “呜呜呜……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妈妈吧!”刚子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子来。 而田桂荣则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虽然此刻心中充满恐惧,但依然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她拼命挣扎着,与那群丧心病狂的土匪扭打成一团,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有种你们就打死我好了!反正他就是没在家里!” 田桂荣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太了解那些土匪了——这帮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要是自家男人落到他们手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由着自己去承担这一切,说啥也绝不能让那帮恶徒逮到他! 此时此刻,从小土屋里传出来的打骂声响彻云霄,还有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惊得附近的左邻右舍全都跑过来看热闹。 其中就数赵爱华最为冲动,她手持利刃,好几次想要不顾一切地往外冲,但却每次都被那位年迈体弱的老人家死死拦住。 没办法呀,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土匪强盗,谁还敢轻易招惹麻烦呢? 大家除了在心里默默祈求上苍庇佑周建平安无事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甚至还有几个老头儿、老太太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咒语,一边朝着南方虔诚地叩头跪拜了起来。 土匪们在屋子里折腾了老半天,眼见从田桂荣这里根本撬不出半点儿关于周建去向的消息,气得火冒三丈。 于是乎,他们举起手中的长枪,将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砸了个粉碎,一时间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紧接着,这群凶神恶煞一般的土匪又逼迫着田桂荣走出房间,继续四处搜寻周建的踪迹。 等到周建家中终于恢复平静之后,赵爱华以及其他胆子稍大些的邻居们才陆陆续续赶过来探望情况。 当他们看到可怜巴巴的刚子正孤零零地坐在满屋破碎的瓷器中间嚎啕大哭时,一个个心如刀割、悲痛欲绝…… 第217章 雪夜逃亡 赵爱华忧心忡忡地看着远处,心中暗自思忖着土匪是否会杀个回马枪。 她焦急地抓住刚子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孩子啊,趁着现在这个空隙,你赶紧逃跑吧! 快到我家里躲避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不行啊,还是往更远的地方跑比较安全。 土匪要是找不到周建,肯定会将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的。 刚子,听叔叔一句劝,赶快逃命去吧!” 刚子泪流满面,用手背胡乱擦拭了几下眼角的泪花,然后披上一条破旧不堪的棉被,毫不犹豫地朝着南山飞奔而去。 他心里暗暗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够顺利找到父亲,并相信父亲一定躲藏在那座神秘而又陌生的南山上。 此时此刻,夜幕笼罩下的天空正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冻结起来。 寒冷的天气让人不禁打寒颤,但刚子却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尽快逃离危险之地。 由于匆忙奔跑,刚子不小心把鞋子弄丢了。 尖锐的石头和坚硬的草根无情地刺破了他稚嫩的脚掌,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雪地。 刺骨的严寒如影随形,迅速穿透衣物,侵蚀着他脆弱的身体,没过多久便让他感到双脚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痛一般,疼痛难忍。 年仅十岁的刚子独自一人置身于这片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只有风声在耳边回荡。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着他,令他无法喘息。 他拼命地寻找着父亲的身影,不知道在山林中转了多少个圈子,走过了多少崎岖不平的山路,但始终一无所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痛苦难耐,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刚子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咬牙坚持着向前走去……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回家都成为一种奢望。 最终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那件仅存且能够抵御严寒的棉被紧紧包裹住身体,并不断颤抖着; 同时强忍着泪水,默默地伫立在一处避风之地,满心期盼黎明的到来。 那些可恶的土匪并未寻得周建的踪迹,但他们仍不甘心就此罢休,转而对田桂荣展开更为残酷无情的殴打折磨后,方才趁着漆黑如墨的夜色,带着满腔愤恨悻悻然离去。 田桂荣拖着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艰难地回到家中,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支离破碎的景象以及不知所踪的刚子,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悲痛之情,放声大哭起来。 与此同时,侥幸逃脱土匪魔爪的周建则马不停蹄赶往南山寻找孩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当他终于发现已经濒临冻僵状态的儿子时,眼眶瞬间湿润了,满含热泪背起儿子便往回走…… 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看似已然过去,但又有谁能预料到呢——真正降落在这个贫苦之家身上的滔天厄运竟才刚刚拉开帷幕! 果不其然,好景不长,没过多久田桂荣那双曾遭受过土匪毒打的眼睛就出现问题:先是视力每况愈下,紧接着眼球表面长出一层白色薄膜(即翳子)。 由于家境贫寒无力支付高昂医疗费用,病情愈发严重,最终导致双目完全失明。 土匪们竟然如此残忍,他们想要活生生地剜去周建那明亮而珍贵的双眼! 然而,命运却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勇敢无畏的田桂荣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来承受这份苦难。 就这样,她毫不犹豫地代替了自己心爱的丈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永远失去了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 相比之下,可怜的刚子遭遇更为凄惨。 当他藏匿于南山时,那个寒冷刺骨的夜晚仿佛被诅咒一般,无情地带走了他整整九根脚趾头! 从此,他沦为了一名身残志坚的人。 在接下来漫长的三十多个春秋岁月里,因为相同的缘由,刚子始终未能获得及时且有效的医治。 他的左脚持续不断地流淌着脓血,伤口经久不愈,日复一日地溃烂着,最终演变成一种令人绝望的顽疾。 这种无法治愈的病痛如影随形,过早地夺去了他宝贵的生命,只给世间留下了孤苦伶仃的妻子以及三个尚未成年的小女儿。 亲人所遭受的无尽苦楚,每时每刻都像千万把利刃一样刺痛着周建那颗饱受煎熬的心,又似无数毒虫在啃噬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 万恶滔天的旧社会犹如一场可怕的梦魇,给他内心深处带来了难以磨灭的重创,并深深地烙印下了刻骨的愤恨。 正因如此,对于那些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烧杀抢掠、盗窃财物、玷污良家女子等种种穷凶极恶之人,周建可谓恨之入骨。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背景与心境,才使得他在解放前热衷于协助他人寻觅走失或被盗的牲口; 而在*****之后,则愈发心甘情愿地投身到配合公安机关破获各类案件的行动之中。 周建躺在床上,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放在枕边的那支“五四”式手枪,左手则不停地摆弄着被子角儿,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儿。 这支手枪可是他梦寐以求多年的宝贝呀,如果当年自己能拥有这样一把枪……唉,真是不敢想下去! 自从得到这支“五四”式手枪以来,周建一直视若珍宝,但却从未真正使用过它开过一枪。 毕竟,对于从事刑侦工作多年的他来说,那双敏锐如鹰隼般的眼睛以及神乎其技的追踪技巧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然而,尽管如此,周建心里非常明白,这把手枪不仅仅只是一件工具那么简单——它更是党组织对他信任与支持的象征! 每当遇到困难或者感到压力山大的时候,只要看到这支手枪安静地躺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勇气便会从心底油然而生,让他瞬间变得信心满满、无所畏惧。 第218章 足迹追凶 没过多久,周建毫不犹豫地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并从此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无论何时何地,一旦有案件需要处理,他都会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只见他身手敏捷地把炕上铺盖往里面一捲,然后以最快速度做好赶赴案发现场的一切准备工作。 正因如此,周建总能牢牢抓住稍纵即逝的线索和机会,从而大大提高了案件侦破成功率。 就在那一年盛夏时节里的某一天晌午时分,位于平庄区境内的旺甘池村落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原本宁静祥和的氛围——原来这里竟然发生了一起令人发指的恶性杀人事件! 当地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电话后,立即派遣以华副局长为首的专案组火速赶往案发地点展开调查取证工作。 被害者是一对来自农村地区的中年夫妇,他们居住在一栋简陋的平房之中。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那扇由木棍支撑着的小窗户洒在了炕上,夫妇两人正并排躺着享受宁静的午觉时光。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时刻,一场可怕的凶杀案件却悄然降临。 突然间,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原本的安宁,惊醒了周围的邻居们。 原来,熟睡中的夫妇毫无防备之际,一名穷凶极恶的歹徒手持锋利的斧头闯入房间,并残忍地向他们的头部猛力劈去! 刹那间,鲜血四溅,夫妻俩顿时陷入深深的昏迷状态。 接到报警电话后的公安人员迅速抵达案发现场,展开一系列紧张有序的调查工作。 他们仔细拍摄每一个细节、认真做好笔录,并对整个屋子进行全面细致的勘查。 令人惊讶的是,经过一番搜索之后,警方并未在屋内找到任何明显的可疑脚印,这意味着凶手很有可能并没有真正踏入这间房内。 此外,屋内也未曾出现过被他人翻动或者财物失窃等异常情况,因此基本可以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性。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场惨剧的发生呢? 众人纷纷猜测或许与情感纠葛或是仇家寻仇有关…… 正当大家苦思冥想之际,经验丰富的刑警周建来到窗边蹲下身子开始仔细观察。 不一会儿,他兴奋地喊道:“快看这里!” 只见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串模糊不清但足以引起怀疑的脚印痕迹。 凭借多年办案积累下来的敏锐洞察力以及专业知识技能,周建立刻断定这些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重要线索。 这时一旁的马林也凑过来查看,并用手指着窗户说道:“我觉得啊,这名凶手应该是站在窗外,然后侧身伸进脑袋挥斧伤人的吧。” 听到这话,华副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询问道:“既然如此,我们是否能够顺着这些足迹追查到嫌犯的下落呢?” 面对领导的疑问,周建显得胸有成竹,他微笑着回答:“放心吧局长,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毫无疑问,此次案件报警迅速且非常及时,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印清晰可辨、毫无损坏迹象,可以说完全满足追踪所需的所有有利条件。 听到周建这番分析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禁精神一振,仿佛看到胜利在望一般,脸上纷纷流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来。 只见周建动作利落地蹲下身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的“底踪”,将其深深烙印于脑海之中; 紧接着又稳稳当当地站立起身,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沿着那一行足迹径直走出村庄,踏上了宽阔平坦的公路。 此时,一旁的华副局长当机立断下达指令:派遣一名经验丰富的侦查员留守案发现场负责妥善保护工作,同时安排另外两名精明强干的侦查员深入村落展开全面细致的排查走访活动。 待一切部署妥当之后,杨峻岐等一行人便紧紧跟随在周建身后,马不停蹄地继续追击下去。 没过多久,周建就在公路上止住了前行的脚步,转身面带微笑地朝着杨峻岐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学习如何追踪罪犯嘛! 眼下正好碰上这么绝佳的时机,不如你来试试吧! 这样一来既能亲身体验一下实际操作流程,还可以顺便积累一些宝贵的实践经验呢。 要不干脆这样好了,由我负责搜寻道路这边的线索踪迹,你则负责留意对面方向的情况变化,我们俩分头行动但始终保持并行前进状态,你觉得怎么样啊?” 杨峻岐闻言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他虚心请教周建关于犯罪分子脚印以及行走姿势方面的详细特点与具体细节问题。 待到掌握足够多相关信息资料以后,杨峻岐立刻迈步走向公路另一侧,与周建立刻形成齐头并进之势,一同奋力追赶目标人物而去。 不得不承认,周建如此行事的确颇有一番深意所在。 由于那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行凶之后惊慌失措、乱了方寸,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时而朝这个方向奔逃,时而又转向另一个方向逃窜。 好在公安人员眼尖,很快就在公路两旁发现了他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一串清晰可见的脚印。 紧接着,周建与杨峻岐两人便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般,时而并肩前行,时而分头行动,但始终如一地紧盯着那串脚印,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没过多久,杨峻岐就渐渐感觉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体力有限啊。 而且随着他们逐渐靠近矿区,公路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都是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扬起的尘土和碎石将原本平整的道路覆盖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任何痕迹。 就算偶尔能找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记,杨峻岐也根本无法判断究竟哪些才属于那个狡猾的犯罪分子,哪些只是普通路人所留下的罢了。 “老周,我这边啥都没瞧见啊!” 杨峻岐终于支撑不住,停住脚步,满脸沮丧地环顾四周,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整个人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只能在原地转着圈圈。 第219章 半印寻踪破迷局 “难道说这家伙又溜到你那边去了?” 杨峻岐满心疑惑地问道。 周建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这里也是一无所获呀……别着急,你再仔细找找看。” 就这样,负责追踪嫌犯的两名警员双双停下步伐,而跟在后面的华副局长以及其他队员们见状,无奈之下也只得跟着站住不动。 周建在宽阔的公路上来回踱步,目光如鹰般锐利,仔细搜寻着每一寸路面,但始终未能找到那神秘失踪的足迹再次显现。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改变策略,离开公路,首先来到路左侧的田间地头,蹲下身子,聚精会神地观察四周; 接着,他又快步走到公路右侧,沿着一条干涸已久的水沟缓缓前行。 就这样,周建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猎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他完成了对左右两侧区域的搜索,重新踏上公路,并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来。 一直在焦急等待消息的华副局长见状,急忙上前询问:“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只见周建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回答道:“放心吧,华局,公路下方同样没有发现这家伙留下的痕迹。 依我之见,他大概率还是选择沿着这条路逃窜的。 毕竟,难道他还能凭空生出一双翅膀飞走不成? 咱们不妨再往前追赶一段距离试试!” 听到这番话,华副局长觉得言之有理,于是毫不犹豫地紧跟在周建身后,继续展开追捕行动。 面对突然断掉的线索,此刻只能依靠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逻辑思维来推断嫌犯可能的去向。 而周建恰恰具备这样的能力——除了拥有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细微变化的神奇眼眸外,更有着一颗机智过人、擅长思考且富含无尽智慧的头脑。 果不其然,当他们一口气跑出五十多米远时,只听周建兴奋地高呼一声:“嘿!臭小子,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众人听闻此言,纷纷循声赶来,将周建团团围住,急切地想要一探究竟。 “你们看,”周建伸手指向路面上的某一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激动:“他的脚印又出现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周建所指之处,并凝神细看起来。 然而,他们只能看到在一块炉渣旁隐约有一些痕迹,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分辨出那是否真的是一枚足迹。 杨峻岐更是几乎要把自己的脸贴到地面上去观察,可过了好一阵子,他仍然摇着头说道:“老周啊,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面对同伴们的疑惑,周建微微一笑,然后解释道:“其实也怪不得你们看不出来,因为这只是半个脚印而已——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前脚掌上半部分着地时留下来的印记; 而他的后半只脚则正好踩到了这块炉渣上面。 瞧见没有,炉渣已经被踩裂开了,地上还散落着些许碎末呢。”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再次仔细查看,果然如周建所言。 在这条车来车往、满地都是各种杂物和遗弃物品的公路上,能够发现并辨认出犯罪分子留下的仅仅半个脚印,并且还能分析得如此清晰明了、条理分明,周建的观察力简直令人惊叹不已! “既然找到了线索,那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下一个目标啦。 这家伙肯定还没离开公路,我们继续往前追吧!” 周建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那些犯罪嫌疑人留下的足迹再次时隐时现地显现出来。 如此一来,周建毫不犹豫地率领众人一路疾驰,一口气跑出足足七英里之远,终于抵达了西露天矿。 紧接着,他一个闪身跃上一条土路,步伐骤然变得轻快起来,仿佛脚下生风一般,径直朝着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路边的简陋工棚宿舍飞奔而去。 眨眼间,周建立刻站定在了工棚前面,并转头面向身后紧跟而来的华副局长,语气坚定地说道:“应该就在这儿了!” 原来这个小小的工棚,乃是专门为夏天来露天矿打零工的工人提供临时住所而搭建的。 走进工棚内,可以看到一张长长的简易床铺横贯其中,大约能够容纳十几个人同时就寝。 华副局长当机立断,派遣一名机敏的侦查员前去寻找此地的负责人。 与此同时,周建主动请缨道:“让我先到里头去瞅一眼吧。”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迈步踏进了工棚之中。 进入工棚后,只见原本整齐摆放的床铺上如今全都凌乱不堪,一卷卷属于房客们的行李随意丢弃在床上,而床下则被各种物品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供落脚。 不仅如此,屋内还横拉着一根绳索,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以及毛巾等生活用品。 尽管这座工棚四处漏风,但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气与霉味。 此刻正值上班时间,所以工棚里仅有两名留守人员。 华副局长眼神犀利如鹰隼一般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个工人,并朝着周建微微颔首示意道:“去看看这两人是否可疑。” 只见周建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只是简单地低头扫了一眼二人的双脚,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连连摇头,表示否认。 得到这个答案后,华副局长当机立断将那两名工人调离现场。 紧接着,周建开始仔细观察起整个工棚来,他迈着轻盈而稳健的步伐,缓缓穿梭于各个角落之间,同时还用锐利的目光不断审视周围环境。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脚步,弯腰蹲下身体,全神贯注地在地上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一张紧靠着一根粗壮木柱摆放的床铺跟前并停住了身形。 原来,在这张破旧不堪的床底下赫然躺着一双沾满泥土且略显陈旧的橡胶鞋。 周建小心翼翼地捡起鞋子端详片刻之后,满意地点点头,但很快又轻轻放回原处。 第220章 足迹断真凶 就在这时,那位负责此次案件调查工作的干部匆匆赶来。 周建迎上前去开门见山问道:“请问这是谁的床位?” 对方如实回答出了一个工人的姓名。 周建继续追问:“那么这位工人现在在哪里呢?” 得到的答复却是一无所知,不仅如此,连其所在班组都表示未曾见过此人身影。 听完汇报后的周建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抬起手直直指向那张床铺,斩钉截铁地对华副局长说道:“没错!罪犯就是他无疑了! 而且此刻他肯定已经畏罪潜逃,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抓捕归案才行啊!” 那位负责干部显然早已了解到本案大致情况,此时此刻听闻此言不禁惊愕万分,满脸狐疑地凝视着周建质问到:“您究竟是如何得知真凶身份的呀?” 面对质疑,周建从容不迫地伸出手指向脚下那双被弃置一旁的旧胶鞋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正是这些清晰可辨的脚印引领我找到这里来的。 虽然他作案的时候并没有穿着这双鞋子,但从这双鞋底所呈现出来的独特磨损痕迹来看,可以确定它与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足迹毫无二致。” 华副局长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的号码,并向对方下达命令,务必立刻展开全面搜索行动,全力以赴追捕犯罪嫌疑人。 与此同时,他亲自带领一批警员在案发现场附近展开细致入微的走访工作,深入了解情况。 经过一番艰苦努力和耐心询问,终于从围观群众口中得到一条重要线索——那位惨遭毒手的女性乃是离异之后改嫁至此地的,而她的前夫始终对此心怀怨恨,极有可能成为这起命案的幕后真凶。 更令人惊讶的是,此人竟然就是之前周建费尽千辛万苦一路跟踪至其床头才成功辨认出来的那个家伙。 没过多久,这名罪大恶极的凶手就落入法网之中。 此次成功破获此案,让周建再次凭借自己卓越非凡的步法追踪能力刷新了一项崭新的“记录”——直接将犯罪分子逼入绝境直至无路可逃。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阖家团圆、喜气洋洋的春节前夕。 此时此刻,位于宁城县天义公社天南大队的广大农民朋友们,无论男女老少,皆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当中,满心欢喜地积极筹备着如何欢度这个充满浓厚传统文化底蕴的盛大节日。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腊月初七这个本该温馨宁静的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却悄然降临在了这片原本安宁祥和的土地之上——村东边那座大队场院里堆积如山的饲草垛不知为何突然燃起熊熊烈火。 当时正值隆冬时节,凛冽刺骨的西北风呼啸而过,火势借助狂风之力愈发凶猛炽烈起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不好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呀......”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天幕。 原来是一个眼尖的农民最先察觉到了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他惊惶失措地呼喊着,脚步踉跄地朝着村子狂奔而去。 这个农民心急如焚,完全不顾及前方的道路和障碍物,像一只受惊的野兔一样横冲直撞。 突然间,他猛地一头撞上了生产队队长家紧闭的大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生产队队长正在炕上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大跳。 他立刻从炕沿上弹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声问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 农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脸焦急地喊道:“队...队长!不好了,着火啦!”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生产队队长一听,心中一紧,连忙追问:“谁家着火了?快说清楚!” 农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场...场院那边......草料垛......” 话还没说完,生产队队长便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脸色大变,“啊!”的一声惊叫脱口而出,然后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外跑去。 与此同时,生产队队长扯开嗓门,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呼唤村民们赶紧前往场院灭火救援。 一时间,整个小村落都被惊醒了,人们纷纷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顾不上穿好衣服鞋子,拿起水桶、脸盆、耙子、铁锹等一切可以用来灭火的工具,一窝蜂似的涌向场院。 的确,在场院里堆积如山的六万多斤饲草可是全队牲口明年一年的“口粮”啊! 这些饲草关系到每一户人家的生计,更是全村人的命根子所在! 所以,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没有人能够无动于衷。 宽阔的场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无数身影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蚂蚁一般,紧紧围绕着那个巨大的火球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 他们用手中简陋的工具奋力扑打着火苗,但干燥易燃的干草遇到猛烈的火势却愈发旺盛,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大家快救哇!快点快点!” 生产队长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喉咙几乎要被撕裂,但仍不遗余力地指挥着众人灭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空回荡,带着焦急和绝望。 村民们纷纷赶来,他们呼喊着、咒骂着,手中紧握着各种救火工具——耙子、铁锹等。 有的人试图将火势分散开来,有的则拼命用水桶打水泼向火焰。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大火,这些努力似乎只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火势愈发失控,六万多斤鲜嫩多汁的牧草在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滚滚浓烟弥漫在空中,让人无法呼吸。 生产队长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场灾难发生,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他的眉毛和胡子早已被火苗燎成了光秃秃的一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与脸上的煤灰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第221章 火场疑踪唤神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耗尽。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沉重百倍。 那原本属于村庄财富的六万斤牧草就这样化为乌有,而这份责任全部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 经过一番紧张忙碌后,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同一个疑问: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究竟是如何引发的呢?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生产队长,他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这火来得实在太过诡异,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纵火,蓄意破坏。 他可是个聪明绝顶、机智过人之人啊! 就在这时,他瞥见人群中有几个人正挪动着脚步朝家里走去,于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道:“嘿!各位都给我留意一下哈! 你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就乖乖沿着来时路返回吧,千万别四处乱窜瞎转悠哦!” 听到这话后,好多人心头一亮,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老兄是想守护住案发现场呀! 紧接着,众人纷纷依言而行,顺着先前走过的道路折返回家去了。 待到人群逐渐散去之后,只剩下几位生产队长留下来继续坚守岗位。 等到四下无人之际,其中一名队长开口说道:“依我看呐,这场火灾着实有些蹊跷古怪呢。 要不咱们分头行动,仔细搜查一番,瞧瞧是否存在任何值得怀疑之处?” 其他几位干部对此提议心知肚明,表示完全赞同,随即便手持手电筒,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展开搜索工作。 此时的水场中央以及四周一片狼藉不堪,满地都是被踩踏过的痕迹与流淌四溢的水渍,显然已无太多可供勘查分析之必要; 然而反观火场周边地带,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这里的足迹相对较少,但却异常明显且易于辨认,尤其是那些鞋子踩踏在尚未消融殆尽的积雪之上所留下的印记,简直可以说是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而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果断地作出这般英明神武的决策判断,其实并非偶然现象。 因为这位生产队长本身就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大师周建先生的铁杆粉丝一枚,对于后者那堪称传奇色彩浓厚至极的一系列破获案件经历可谓如数家珍,并对其怀有深深的敬仰之情。 就在今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他并未有丝毫懈怠之意,毅然决然地做出一个重要决定:效仿周建那般行事风格——对现场展开一番细致入微的排查工作。 主意既定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东南方迈进,并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身体微微前倾、弯腰弓背且低头前行,全神贯注地搜寻每一处可能存在线索的地方,尤其是那些清晰可见的脚印痕迹更是成为其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经过一段时间坚持不懈地努力查找,他已经相继发现并仔细查看了许多不同类型和形状各异的足迹。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更准确地判断这些足迹所代表的意义与价值所在之处究竟为何? 他甚至还亲自尝试沿着其中部分较为明显突出的足迹一路追踪下去,但最终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因为这些所谓的“线索”要么属于参与灭火救援行动之人留下来的; 要么则仅仅只是一些在火灾事故尚未发生之前就恰好途经此处之地过客们无意间遗留下来的罢了…… 眼见自己煞费苦心策划实施的一系列举措竟然一无所获,他不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内心深处亦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及失落情绪。 然而正当他准备就此作罢、彻底放弃这种自认为颇为高明实则收效甚微之做法时,突然间一道明亮耀眼的光芒划破黑暗夜空映入眼帘——原来不知何时起手中紧握着手电筒发出的光束再次照射到另一组崭新而又异常醒目的足迹之上! 这一意外发现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原本已然黯淡无光希望之火苗,让他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只见那行神秘莫测的足迹宛如幽灵般悄然出现在眼前,它们似乎是凭空出现一般突兀无比,而且其行进方向明确指向位于场院中熊熊燃烧正旺的巨大火团中心位置处。 紧接着当这些足迹抵达火场边缘地带以后便如同被施予魔法一样骤然间销声匿迹不见踪影啦! 但凭借多年来积累下丰富经验以及敏锐洞察力,他并未因此而气馁退缩反而愈发坚定信念继续苦苦寻觅苦苦思索苦思冥想。 果不其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没过多久时间他果然如所愿地找到了那条关键线索——在从火场延伸向西北方向一条偏僻幽静小道上赫然显现出同样一组与之完全吻合一致的足迹踪迹! 随后这些足迹一直延续至乡间道路尽头方才渐渐隐匿于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看来不难推断得出结论如下:这个行踪诡异之人极有可能曾经靠近过堆放草料垛子附近区域然后转身离去可奇怪的是此人并没有返回村庄而是径直朝其他未知地域渐行渐远直至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踪影踪…… 种种迹象表明此人身分背景十分可疑值得深入调查研究一番! 此时此刻身为生产队长的他心情异常激动难掩兴奋之情随即将几位队里骨干干部召集拢来到一块儿共同商讨分析研判刚才所发现那两组扑朔迷离扑朔迷离扑朔迷离的足迹背后隐藏真相到底会是什么呢? 众人皆觉生产队长所言甚是,但无奈自身并无追踪与鉴别的能力,故而难以破解此神秘足迹之谜团。 此时只听生产队长言道:“依吾之见,此番大火绝非自燃所致,当速速报官!” 其提议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紧接着,生产队长补充道:“待警方将周老师请来一探究竟,届时定可迎刃而解。” 言罢,众人皆点头称是。 第222章 冒雪赴险护足迹 但想保全现场证据,势必要采取措施保护这些疑似线索的脚印。 于是有人建言以盆覆于其上,如此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此计虽妙,却亦引出新难题——所需盆子数量甚巨,一时之间恐难以集齐。 面对这般困境,生产队长略作思索后答道:“无妨,能取多少便取多少,但凡清晰可见且至关重要之脚印,务必尽数覆盖!” 闻听此言,众人方才放下心来。 事不宜迟,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适才尚用于灭火之各类器具,如洗脸盆、破旧铁锅乃至残破饭盒等物,此刻皆派上用场,一一倒扣于那些可疑足迹之上。 与此同时,生产队长亦指派数名民兵驻守此地,以防不测发生。 然而,人群之中仍不乏暗自发笑者,心中暗自嘀咕:“看来队长真真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给烧糊涂咯,如此做法简直就是徒劳无功啊!” 天南大队突然向公安局报了案,并明确表示希望周建能够前去查看情况。 而此时此刻,周建正在水地公社忙碌着侦破一起盗窃案件。 经过对犯罪现场遗留脚印的仔细分析,他判断出此次作案的共有两名罪犯,其中一人年纪较大,另一人则相对年轻一些。 周建立刻决定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较年轻的足迹上,并以此作为“底踪”展开追捕行动。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领着苗春青从案发地点出发,一路紧追不舍。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穿越了四十余里的路途,最终抵达了解放营子公社。 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精湛的追踪技巧,周建成功地找到了犯罪分子的藏身之处——他们的家! 至此,这起盗窃案终于被顺利侦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个罪犯竟然是一对父子关系。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松口气庆祝一下胜利成果,就接到了来自公安局的紧急电话:天南大队那边突发大火,急需有人前往调查取证。 得知这个消息后,周建和苗春青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马不停蹄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厚重的乌云所笼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骤然降临。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落,仿佛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的外衣。 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条件,周建心急如焚,但同时也不忘叮嘱苗春青尽快通过电话与天南大队取得联系,要求他们务必妥善保护好现场那些可能成为重要线索的可疑足迹。 当确认对方已经照办无误时,周建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稍稍落地了些。 从解放营子公社到天南大队,距离大约有一百二十余里之遥。 这段路途可不近啊! 苗春青心里暗自琢磨着,她不禁有些担忧起周建来。 毕竟,刚刚结束一场紧张刺激的案件侦破工作,周建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呢。 想到这里,苗春青忍不住开口劝解:“老师,您看案子才刚刚破获,要不我们先返回局里好好歇息一天? 反正天南那边的案子都已经过去整整八天啦,就算稍微耽搁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然而,周建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这个提议。 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绝对不行! 要知道,足迹这种东西可是非常容易发生变化的哦。 时间每过去一天,它就有可能产生新的变动。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紧紧抓住当前的时机呀! 等把这个案子彻底解决之后,再一起安心休息也不迟嘛!” 说完,周建目光炯炯地看着远方,仿佛对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就这样,尽管夜幕降临,天空中飘洒着鹅毛大雪,但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天南大队的征程。 一路上,雪花纷纷扬扬地下个不停,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 而那辆局里配备的吉普车,则在这片银装素裹的天地间疾驰而过,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终于抵达目的地后,周建立刻下车查看情况。 当他一眼瞥见地上倒扣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盆盆罐罐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原来,由于下雪路滑,加上天色已晚,他之前一直忧心忡忡,生怕火场上那些关键的可疑足迹会被积雪掩盖住,从而加大后续破案工作的难度。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顾虑显然都是多余的——不但成功找到了重要线索,并且它们还得到了妥善的保护! 此时此刻,周建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遇到了一位难得一遇的知己好友一般。 紧接着,他兴致勃勃地与那位生产队长展开了热烈的交谈,详细询问有关案件的各种细节信息。 周建疑惑地问道:“你为何会突发奇想,想要利用盆盖来覆盖那些足迹呢?” 生产队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回答道:“嘿嘿,这可都是因为平日里听了你讲过太多关于如何通过查看脚印来侦破案件的精彩故事啦! 所以嘛,今天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而然就联想到这个办法咯!” 周建甚至来不及稍作歇息,便迫不及待地与苗春青一同前往现场查看那些关键的足迹。 此时此刻,天空依旧飘洒着洁白的雪花,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生产队长见状,连忙招呼众人迅速拉起了一块巨大的塑料布,宛如一把临时搭建起来的保护伞,尽力为周建遮挡住纷飞的大雪。 周建毫不犹豫地将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轻轻吹拂掉积雪以及表层的浮土,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眼前那几枚充满神秘感的可疑足迹。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丰富经验和敏锐洞察力,他很快做出判断:留下这些脚印的人应该是一名男子,年龄大约在四十五岁至五十五岁之间,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八上下,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本地人士。 第223章 扫雪诱踪破僵局 紧接着,摆在大家面前的任务便是展开深入细致的鉴定工作。 依据周建所提供的重要线索,生产队的干部们开始逐个筛选排查,最终一共列出了六位具有重大嫌疑的人物名单。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当他们把这些嫌疑人逐一呈交给周建进行甄别时,却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果断地予以否决了。 一时间,原本看似曙光初现的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众人犹如被困在了迷雾重重的迷宫里一般,只能在原地焦急地踏步徘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渐渐降临,终于迎来了傍晚时分。 此时,周建、苗春青还有生产队的各位干部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共同商讨分析当前的案情进展状况。 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忖着:难道说我们在工作过程中出现了某些失误或者疏漏吗? “咦?” 一个生产队的干部突然发出一声惊讶,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在五间房那里不是还有六七个人吗? 我们该不会把他们给忘记了吧?” 生产队长听到这话,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猛地用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嘴里喃喃自语道: “对啊!我怎么会这么糊涂,竟然把他们给忘掉了!“ 一旁的周建见状,急忙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快告诉我!“ 生产队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五间房那边有个专门搞副业的小组,里面有那么几个人。 之前咱们在排查的时候,可能因为时间紧迫或者其他原因,没有把他们算进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苗春青开口问道:”那这个小组里有没有四五十岁左右年纪的人呢?“ “哦,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个呢!” 生产队长回答完后,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去安排人手将那些被遗漏的人召集回来。 然而,周建却连忙摆手阻止道:“别急别急,这样直接叫他们回来恐怕不太妥当。 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如果处理不当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既要确保他们能够安全返回,又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说到这里,周建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此时,生产队长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地子里劳作的男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对周建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和猜测...... 周建一脸狐疑地说道:“究竟是不是他啊? 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让他在地上走动一下,这样我才能看清他留下的脚印。” 生产队长目光投向屋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沉思片刻后,突然间灵机一动,兴奋地喊道: “嘿!有办法了!咱们这里紧靠着公路,每天都会安排人负责清扫积雪。 只要明儿个雪停了之后……” 说到此处,他刻意压低了嗓音。 周建聚精会神地听着,待对方讲完,便轻轻颔首,表示认可道:“嗯,我觉着此计可行。 没想到你这家伙,脑瓜子还挺灵光的嘛!” 没错,此时此刻的周建已然对这位年轻人暗自心生好感。 若不是因为自己担任着生产队长一职,说不定此刻早就动了收其为徒的念头呢! 能够得到周建如此高的评价,生产队长顿感面上增光不少,几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阴霾也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由衷而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积雪初融。 生产队长立即派遣人手前往街头巷尾高声呼喊,并逐户上门通知:“大家快来扫雪喽! 到公路上去清理积雪哟! 老人小孩就算啦,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们一个都不能落下哈! 谁不来干活可就要被扣掉工分咯!” 这一连串响亮的吆喝声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引得各家各户纷纷响应,人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工具——铁锨、扫帚等,浩浩荡荡地涌向公路。 生产队长独自一人来到了五间房中,对着里面的几个人喊道:“先停下手上的活儿,把东西放下来,全部到公路上去清扫积雪。” 听到这话,其中一个人提出了不同意见:“村子里又不止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过去呢?” 生产队长顿时有些恼火,立刻反驳道:“这次下的雪可不小,你们知道个啥啊! 赶紧照我说的做,必须保证公路一直通畅才行!” 无奈之下,那六七个人只好纷纷走出房间,融入到正在扫雪的人群当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吉普车缓缓地朝着这边驶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车速如此缓慢——或许是由于扫雪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亦或是那位司机本身就胆小怯懦、不敢加快速度前行。 总之,车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向前移动着。 此刻,周建与苗春青正端坐在车内,他们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人们踩过之后留在地面上的脚印之上。 只见周建灵活地转动着他那双既机敏又深沉的眼睛,按照之前生产队长向他描述过的那个嫌疑犯的衣着相貌特点仔细搜寻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后,他最终成功找到了目标人物,并看清了对方留下的足迹。 对于周建来说,通过乘坐汽车来辨别他人的足迹,这种经历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呢。 待到扫雪工作结束以后,人们便开始陆续离开现场,四下散去了。 周建又一次仔细地检查着那个人留下的脚印,并与之前收集到的其他线索进行比对和分析。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最终确定:“没错,肯定就是他干的!” 没过多久,那个年近半百、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社员就如实地承认了自己放火的事实。 据了解,这个名叫某某某(此处可根据需要添加具体人名)的社员曾经盗窃过生产队的玉米,但不幸被当场抓获。 第224章 元凶伏法 事后,生产队按照规定扣除了他整整六十斤的玉米作为处罚措施。 对此,这位社员一直耿耿于怀,始终觉得愤愤不平。 于是乎,一个阴险狡诈的复仇计划便在其心中悄然酝酿而生……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然而此人却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恨之情,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报复行动。 苦思冥想之下,他将目光瞄准了大队的饲草堆——这无疑成了他泄愤的最佳目标。 就这样,在那个寒风凛冽、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熊熊烈火无情地吞噬了整个饲草垛,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正是由那个心怀叵测之人一手策划并付诸实践的。 短短三天时间里连续侦破两起案件,让周建忙前跑后、马不停蹄,身心俱疲且日渐消瘦。 直到所有真相大白之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疲惫不堪。 此刻正端坐在返回卧牛镇的车内,周建忍不住张大嘴巴,深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他面带微笑转头看向身旁的苗春育,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次总算是大功告成咯,可以稍稍休息一下喽!” 苗春育闻言亦是微微一笑回应道:“话虽如此,但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有新的案情出现呢? 一切皆有可能啊!” 正当他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突然瞥见周建不知何时竟然靠着椅背沉沉睡去了。 ...... 在周建的故乡,一直口口相传着这么一则传说:曾经有一名窃贼犯下罪行之后,满心惶恐地扛着偷盗得来的财物,急匆匆地朝着自己家中奔逃而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自家院落的时候,却突然间僵住了脚步——只见周建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条小板凳上,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地凝视着他。 原来,周建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脚印特征的深入了解,竟然能够通过案发地点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准确无误地辨认出这名盗贼的身份信息,并迅速展开追击行动。 经过一番紧追不舍之后,周建巧妙地选择了一条捷径前行,成功赶在了小偷之前抵达目的地。 紧接着,周建轻轻弹掉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平静而又淡然地说道:“好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不必进入院子里了,麻烦你原路返回,继续背着这些赃物走吧!” 毫无疑问,这个故事听起来颇具传奇色彩,但令人惊奇的是,当地民众对此却是笃信不移。 毕竟,周建那超乎常人的追踪本领与神速破获案件的能力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 用老百姓们的话来说,“一旦周建决定展开追捕,他的双脚仿佛便会生出一阵疾风一般,无人可及。” 比如说,当年轰动一时的打狼沟门公社孙寡妇家遭抢劫一案,便是如此典型的例证之一。 当时,这起恶性事件发生于该公社下辖的二道井子大队附近约两公里处的山脚之下。 这里地处偏僻荒凉之地,四周别无他人居住,唯有孙家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以耕种农田维持生计。 孩子虽然年纪尚幼,但孙寡妇却是个性格坚毅且吃苦耐劳的女子,其能力着实不容小觑。 此地人烟稀少而土地广袤无垠,于是乎,这一年来,她辛勤耕耘,种下大量谷粒,待到秋高气爽之际收获颇丰,足有数百斤之多。 如此一来,母子二人的生计便得到充分保障,心中自是欣喜若狂。 然而世事无常,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 一日夜半更深之时,浓密厚重的乌云如墨般铺陈开来,将高悬天际的明月遮蔽得严严实实,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幽暗深沉之中。 就在此刻,几道鬼魅般的身影趁着夜色掩护,蹑手蹑脚地沿着墙边潜行至孙家宅前。 只见其中一人突然抬起右脚,使出浑身力气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狠狠踹去。 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传来,原本坚固无比的大门竟然应声倒地,瞬间破开一个巨大缺口。 紧接着,三道黑影犹如三头凶猛残暴的野狼一般,气势汹汹地径直冲入屋内。 此时的孙寡妇与幼子正于东侧厢房内酣然沉睡,冷不丁遭此变故,两人皆被突如其来的响动猛然惊醒过来。 借着微弱昏黄的油灯光线,他们隐约瞧见有三条人影满脸狰狞可怖,以黑布蒙面遮面,并手持棍棒凶器,凶神恶煞地闯入房间。 其中一人恶声厉色喝道:“不许乱动! 给老子乖乖听话,否则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另一人手中棍棒已然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寡妇的头部。 可怜这位苦命妇人尚未来得及高声呼救,便已遭受重创,身躯软绵绵地倒伏在地。 年幼无知的孩子则被眼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扯开嗓子放声大哭不止,整个人蜷缩在炕头角落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那盏本就摇曳不定的油灯亦在混乱中不慎打翻,顷刻间屋内变得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别哭!” 一个凶神恶煞般的歹徒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并将手中那根粗壮的扁担高高扬起,作势要狠狠砸下来:“再敢出声叫唤,老子可饶不了你!连你一块儿收拾掉!” 孙寡妇吓得浑身发软,哆哆嗦嗦地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来,一边战战兢兢地伸手紧紧捂住自己年幼孩子的嘴巴,生怕他会忍不住放声大哭;另一边则紧紧搂住小家伙,两人相拥而泣、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实在太过偏僻荒凉,周围杳无人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听见她们的呼救声或者哭声。 “识相的话就乖乖听话,别乱动,否则别怪爷们儿不客气!” 那个紧握着扁担的恶徒嚣张跋扈地吼叫道。 只见他如同一座门神一般稳稳当当地站立在房门处,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内的母子俩,既不许她们踏出屋子半步,更不准她们点亮油灯照明。 第225章 打狼沟门劫案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两名穷凶极恶之徒早已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冲进了西边房间。 他们每人都背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麻袋,动作熟练且有条不紊地往里面装满了足足三大袋黄澄澄的谷子。 紧接着,其中一名歹徒高声呼喊了一句,示意门外站岗放哨的同伙赶紧过来帮忙搬运战利品。 于是乎,三个家伙齐心协力扛起沉甸甸的谷袋,一溜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寡妇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恐惧和悲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庄走去,准备向大队部报警求助。 当天夜里,周建正在酣然入睡之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得知打狼沟门竟然发生如此恶劣严重的抢劫案件后,他二话不说,一个鲤鱼打挺跳下热炕头,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简单的行囊胡乱塞进炕角旮旯里,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值班室而去。 等赶到那里一看挂钟,时针恰好指向午夜十二点钟整。 案情紧急如泰山压卵,时间就是生命! 刑侦队成员们在夜色深沉之际接到命令后,迅速集结完毕。 华副局长身先士卒,率领着包括周建在内的一众队员登上那辆红色的消防车,风驰电掣般朝着位于卧牛镇东南部二十余里处的打狼沟门疾驰而去。 抵达目的地后,周建立刻迈步进入屋内。 目光所及之处,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对令人心生怜悯的母子。 只见孙寡妇的头部高高隆起一块青色肿胀的大包,而她身旁年幼的孩子则满脸泪痕、身体颤抖不止。 再往西屋望去,原本应该摆放整齐的粮食此刻却散落一地,整个房间犹如遭受过一场浩劫一般凌乱不堪。 当孙寡妇看到身着警服的公安人员踏入家门时,就如同在黑暗中望见了曙光,瞬间情绪崩溃,"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华副局长见状,连忙上前安慰道:"大嫂啊,请节哀顺变吧。您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平复心情,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详细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追捕那些恶徒,替您讨回公道!" 孙寡妇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悲痛,开始向众人讲述起刚才遭遇抢劫的可怕经历。 周建静静地站在一旁,凝视着眼前这凄惨悲凉的场景,聆听着孙寡妇声泪俱下的控诉,心头一阵阵地绞痛难忍。 此时此刻,他恍然间感觉时光倒流,自己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重新目睹了家里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而那个正在哭泣的女人,竟然变成了自己曾经深爱的妻子田桂荣;那个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则正是他们共同孕育的爱子刚子…… 这和当年土匪残忍地殴打自己的妻子儿女以及年迈双亲,并将家里砸得一片狼藉的场景简直如出一辙!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如今已经解放了如此之久,竟然仍有人胆敢充当强盗,重拾那种丧心病狂的"砸明火"罪行,实在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周建内心深处对于受害者们深感怜悯之情,但与此同时,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行凶抢劫犯更是愤恨不已。 他迅速在案发现场确定了三名罪犯留下的脚印痕迹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冲出房门展开追捕行动。 站在一旁的傅金才乃是周建的得意门生,此时他望向屋外漆黑一片的夜空,忍不住提醒道:"老师,现在天色依旧昏暗呢!" 然而,周建却没有丝毫犹豫之意,坚定无比地回答道:"时间紧迫,刻不容缓!我们必须趁着黑夜追击他们!" 紧接着,他果断下达指令给傅金才:"你立刻前往前方村庄设法找一盏灯笼过来!" 一旁的华副局长同样觉得事不宜迟,应该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因此对周建提出的建议表示赞同与支持。 得到指示后的傅金才爽快应诺一声,旋即转身离去执行任务。 此刻,华副局长暗自思忖着: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三名歹徒显然对受害人家中的状况颇为熟悉,即便背着沉甸甸的三袋粮食,想必也不可能跑得太远。 所以,极大程度上可以推断这些人大概率就是本地居民。 想到此处,华副局长转头向孙寡妇发问:"你是否认得那三个作恶多端的人?" 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打了个晃,昏黄的光线下,孙寡妇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嘴唇哆嗦着,重复道:“不认识……” 说着往炕里缩了缩,仿佛那黑咕隆咚的夜色还缠在身边,“屋里连个灯都没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脸上都蒙着粗麻布,只露俩眼睛,凶巴巴的。我吓得腿都软了,光顾着哭,哪还敢细看脸啊?” 华副局长蹲在炕边,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的钢笔在本子上顿了顿:“没听出声音来?哪怕是咳嗽、喘气的动静,有没有熟悉的?” “就……就那个拿扁担打我的人吼了两句,”孙寡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像是又听见了那凶狠的呵斥,“说‘老实点,不然打断你的腿’,嗓门又粗又哑,还带着股子戾气,听着就不像附近的人,哪能辨出是谁呢?” 华副局长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冲旁边的大队干部使了个眼色。 几人走到院子里,寒风卷着枯草屑打在脸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深夜的寂静。 大队干部压低声音:“华局长,二道井子大队跟这儿就隔两里地,但村里人本分,家家户户夜里都早睡,没听说有手脚不干净的,更别说聚众抢劫了。” 华副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黑沉沉的远方,心里盘算着:既然近的村子排除了,那歹徒多半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这追踪怕是得费些力气。 从孙寡妇家出来,众人脸上都透着凝重——被害者这边没捞着半点有价值的线索,眼下唯一的指望,就只剩顺着足迹追下去了。 第226章 夜追劫匪 正琢磨着,傅金才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三盏马灯,额头上沁着细汗:“周老师、华局长,马灯拿来了!油都加满了,亮堂着呢!” 周建接过一盏马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灯座,转身就往院外走。 马灯的光在他脚下铺开一小片亮,照得地上的枯草清晰可见。 “周老师,等等!”孟继承快步跟在后面,声音里带着点急,“他们有三个人,刚才听孙寡妇说,出门就分开跑了,这咱们咋追啊?总不能兵分三路吧,万一跟丢了咋办?” 周建脚步没停,回头冲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股胸有成竹的沉稳:“你放心,这帮人是合伙作案,抢了这么多粮食,心里虚得很,肯定怕单独行动出岔子。走出不远,指定得凑到一块儿去。” 他停下脚步,抬手点了点傅金才和赵凤臣,“小傅,你追东边那个足迹,赵凤臣追西边的,我盯着中间这个,咱们比比谁先追上他们的脚后跟!” 话音刚落,周建已经提着马灯冲了出去。 傅金才和赵凤臣相视一笑,赶紧跟上,其余人也提着家伙,紧随其后。 夜色像一块大黑布,把山坳里的一切都罩住,只有三盏马灯的光,像三颗移动的星,划破了黑暗。 果然不出周建所料,追出去约莫半里地,三条岔开的足迹就在土路上汇到了一起,朝着南梁的方向延伸而去。 土路上没什么杂草,三个歹徒的脚印又深又清晰,一看就是背着重物赶路的样子。 周建跑得飞快,马灯在他手里晃悠着,光线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矫健。 后面的人都被甩在了身后,只能听见他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 他每隔十几步,就会停下脚步,把马灯凑近地面,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足迹的深浅和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想:哼,想跟我玩捉迷藏,你们还嫩了点! 随后又迈开大步,“嗖、嗖”地往前冲,一口气就跑出五六十米。 前面横亘着一道山梁,山梁上的石头被夜色衬得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 周建虽已年届六旬,右腿还有旧伤,走起路来偶尔会一瘸一拐,但此刻他像是忘了伤痛,脚步丝毫没有减慢,踩着碎石子,一步步往山梁上登。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吹得他头发凌乱,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鹰隼盯着猎物。 华副局长跟在后面,望见周建独自登上山梁,心里不由得一紧,生怕他脚下打滑失足,忙压低声音喊众人:“快,跟上!都抓紧点,别让老周一个人出事!” 傅金才和赵凤臣也急了,赶紧加快脚步,踩着碎石子“咯吱咯吱”地往上跑,登上山梁时,两人都喘着粗气,对着周建的背影高喊:“周老师,您慢点!注意脚下啊!” 周建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脚步依旧没有减慢。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三个歹徒的足迹又大又深,鞋底的纹路陌生得很,绝不是附近村子里人的鞋,肯定是远道而来的惯犯。 他咬了咬牙,心里暗忖:跑吧,你们跑得再远,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歹徒们的足迹顺着山梁往下延伸,朝着东南方向而去,进入了小五家的地界,随后又一直向东,往新地营子的方向走去。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先是淡淡的灰白,然后慢慢染上了一层橘红,天要亮了。 约莫五点左右,周建在一条大沟前停住了脚步。 他提着马灯,往沟里照了照,眼睛突然一亮,随即蹲下身,手指着沟里,回头冲赶上来的众人喊道:“你们快来看,那是什么?” 众人赶紧围了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沟底横放着三个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压在地上。 傅金才跳下去,一把扯开袋子的绳结,里面的谷子“哗啦”一声滚了出来,金黄饱满,正是孙寡妇家被抢去的粮食。 “咦?这就怪了!”华副局长皱起眉头,摸着下巴琢磨,“他们连夜背着这么重的粮食跑了这么远,怎么偏偏把粮食藏在这儿了?”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不解:“是啊,抢了粮食不赶紧往家带,藏在这荒沟里,图啥呢?” 就在这时,赵凤臣蹲在沟边,指着地上的足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只见原本又深又宽的足迹,到了沟边突然变了样,变得又小又平滑,像是没有穿鞋踩出来的。 他抬起头,望向周建,语气里满是询问:“周老师,这……这足迹咋变了样?” “他们把鞋脱了,穿着袜子走的。”周建坐在旁边的土棱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了看众人脸上的疑惑,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这帮兔崽子,倒是挺会打主意。把粮食暂时藏在这儿,先跑回村里看看动静,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把粮食运走。妈的,真够鬼的!” 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可他们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脱了鞋就能掩人耳目,殊不知这袜子印子,反而暴露了他们的去向!” 坐了约莫五分钟,周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眼神坚定地望着不远处的新地营子,语气肯定地说:“咱们进村吧,他们就住在这个村里!跑不了了!” 华副局长听完周建的分析,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当即抬手一挥,压低声音对众人吩咐:“都听老周的!小傅、凤臣在前头开路,其他人跟紧点,进村后脚步放轻,别打草惊蛇!” 侦察员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神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锐光,紧紧跟在周建身后,朝着新地营子深处走去。 晨雾还没完全散尽,村里的土路上静悄悄的,只有众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偶尔惊起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屋檐。 第227章 新地营子擒顽徒 周建弓着腰,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马灯的光顺着他的目光,在泥土上扫来扫去。 那穿袜子的足迹浅浅印在潮湿的土路上,像一串模糊的月牙,指引着方向。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心里盘算着:这帮家伙肯定没跑远,袜子上沾的泥土还没干,指定就在附近。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就走到了村东头的一座土房前。 这土房的墙皮已经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黄土,院墙是用碎石和泥巴垒的,看起来有些破败。 可就在这时,周建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挑——地上的袜子印,竟然凭空消失了! “怎么回事?”傅金才急得差点跳起来,蹲在地上来回摸索,“刚才还在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赵凤臣也慌了神,顺着土路往前后找了百余步,回来时脸色发白地说道:“周老师,没找着!这可咋办?待会儿村民起来了,一嚷嚷,咱们这趟就白跑了!” 华副局长也皱起了眉,晨雾中,他能看到远处的屋檐下已经有了零星的炊烟,心里暗暗着急:再耽误下去,怕是真要打草惊蛇了。 可周建却显得格外镇定,他围着土房子转了一圈,用马灯照了照院墙根,又摸了摸掉落在地上的几片枯草,忽然咧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转头冲赵凤臣扬了扬下巴说道:“就是这家,赶紧进去抓吧!” 他心里清楚,自己干了一辈子侦查,这点小伎俩还骗不过他——坏人作案后,最爱走这种后墙翻墙的道,既隐蔽又不容易留下痕迹。 赵凤臣却有些犹豫,他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可这足迹也没进院子啊,万一……万一弄错了呢?” 周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地说:“错不了!他是从后墙跳进去的,绕着房后转到前门进的屋,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 说着,他指了指院墙根下的一处泥土道:“你看这儿,土被踩得实实的,还有几片草叶倒向院墙里面,不是翻墙是什么?” 赵凤臣一看,果然如周建所说,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冲傅金才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猛地推开了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傅金才扯着嗓子冲里面喊道:“屋里有人吗?开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角挂着眼屎,睡眼惺忪的,可一看到门口站着几个面色严肃的陌生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发颤:“谁呀?这么早……有啥事啊?” “我们是公安局的,例行检查!”赵凤臣亮出证件,语气严肃,侧身就想往里走。 那女人却突然反应过来,伸出胳膊阻拦,脸上满是惧意:“你们这是干啥呀?我们家男人孩子都在睡觉呢,可别吓着他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却死死扒着门框,不肯让开。 赵凤臣没理会她,猛地侧身避开,大步流星走进屋里。 华副局长和傅金才紧随其后,可一进屋,众人都微微一怔——土炕上,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盖着厚厚的棉被,正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听起来睡得格外沉。 “你们快出去!快出去!”女人跟在后面哭喊着,伸手就想推赵凤臣。 可赵凤臣心里记着周建的话,料定不会错,他一把拨开女人的手,上前一把掀开男人身上的棉被,大喝一声:“起来吧!别装睡了!” 那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瞳孔瞬间收缩,看到面前持枪的侦察员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他身上还穿着作案时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那双袜子更是脏得不成样子,脚后跟处还磨破了一个洞,正是他们一路追踪的痕迹! 周建这时才慢悠悠地走进屋,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孙寡妇母子哭诉时的模样——孙寡妇被打得浑身是伤,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家里的粮食被洗劫一空。 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冒了上来,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恨不得抡起大巴掌狠狠揍这家伙一顿。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侦察员,不能意气用事,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两眼怒视着那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喂,跑得挺欢啊,这才刚躺下喘气吧?” 那男人耷拉着脑袋,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作案时的凶狠,沮丧地垂下了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在侦察员们的审讯下,他很快供出了住在同村的另外两个同伙。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过去,那两个歹徒果然还没把被窝焐热,正打着哈欠想再睡一会儿,就被从天而降的侦察员们堵在了炕上,一个个束手就擒。 看着三个歹徒被戴上手铐押走,新地营子的村民们纷纷拍手称快,孙寡妇更是拉着周建的手,泣不成声地道谢。 可谁也不知道,周建的侦查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转过年来,春天的脚步悄然而至,卧牛县的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正是备耕大忙的时节。 大营子公社第三生产队的社员们却愁眉不展——队里一头四岁的耕牛,一夜之间被人偷走了! 这耕牛可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春耕离了它,地里的活根本没法开展。 偏偏这时,卧牛县正在召开三级干部会,当地干部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会都开不下去了,一路小跑赶到公安局报案,语气急切地说:“同志,你们可得赶紧想想办法!这牛要是找不回来,今年的春耕可就泡汤了!” 破案的任务,自然又落到了周建的肩上。 他二话不说,带上几名侦察员,扛着马灯,骑着自行车,一路颠簸着赶到了丢牛的现场。 第228章 牛蹄印藏玄机 刚一到地方,他就蹲下身,仔细查看起地上的痕迹。 “你们看,”他指着地上的印记,对身边的侦察员说,“这是两个人的脚印,还有牛蹄印,都很清晰,报案及时,咱们赶得巧!”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说道:“追!肯定能追上!” 一行人顺着足迹和牛蹄印,当即出发,朝着远方追踪而去。 大营子公社坐落在卧牛县西北五十里处,四周都是开阔的田野,土路两旁的野草刚冒出头,带着初春的湿润气息。 周建带着侦察员们循着足迹和牛蹄印一路追踪,脚下的土路渐渐变得平坦,远处隐约能望见卧牛县城的轮廓。 可当他看清足迹延伸的方向时,心猛地往下一沉,暗叫一声道:“不妙!”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也放慢了些。 要知道,步法追踪这个活儿,最讲究的就是清晰的足迹。 虽说周建经验老道,哪怕足迹模糊、变形甚至间断,他也能凭着蛛丝马迹追下去,但难度终究不一样。 尤其是一进市区,那些沥青路面光滑坚硬,根本留不下清晰的印记,再加上行人来来往往、车辆穿梭不息,足迹很快就会被踩得杂乱重叠,到时候别说追踪了,能不能找到一点痕迹都难,先前四十多里的辛苦很可能就前功尽弃。 越往县城走,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周建弓着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马灯的光在土路上扫来扫去,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线索。 可随着路边的房屋越来越密集,土路变成了坑洼的石子路,又渐渐过渡到平整的沥青路,那两个偷牛人的足迹和牛蹄印,果然越来越模糊。 “周老师,你看!”一名侦察员指着前方,语气里满是焦急。 只见北大桥那头就是卧牛县城区,桥面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面上的痕迹早已被踩得乱七八糟,哪里还能分辨出偷牛人的足迹和牛蹄印? 周建停下脚步,站在桥边,脸色凝重。 他沿着桥边的人行道来回踱步,时而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面的灰尘,仔细查看每一处可疑的印记;时而站起身,望向县城深处,眉头紧锁。 侦察员们也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不用问也知道,追踪受阻了。 “都追出四十多里地了,难道就这么放弃?”傅金才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甘。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沮丧:“是啊,这牛可是生产队的命根子,要是找不回来,今年的春耕可就麻烦了!” 周建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反复琢磨:这两个偷牛人是故意往市区跑,想借着人多车杂“甩踪”,还是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初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可周建的额头上却沁出了细汗。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地面,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重来路上的每一个细节。 侦察员们都不敢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期盼。 他们都知道,周建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以前遇到多少次“山穷水尽”的困境,都是他凭着智慧和经验,硬生生闯出一条“柳暗花明”的路来。 这次,他们也相信,周建一定能想出办法。 可眼下,线索就这么断了。 周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终究还是遗憾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对众人说:“先别急着灰心,咱们先回局里,再想想别的办法。”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不过,了解周建的人都知道,想难住他,可没那么容易。 过去的许多事儿,都证明了他的侦查智慧,绝非浪得虚名。 就说那年冬天,天寒地冻,卧牛头道街一家磨坊的两匹马,在夜里被人偷走了。 消息传来,刑警队长史海滨立刻带着周建赶到现场。 磨坊里冷冰冰的,地上积着一层薄霜,磨盘旁的干草被踩得乱七八糟。 两人在现场勘查了半天,又到外围“圈踪”,好不容易发现了两个犯罪分子的足迹,可因为地面结冰又有积雪,足迹模糊不清,根本没法判断准确方向。 更让人头疼的是,连马蹄印都找不到,地面上只有一个个深浅不一、形状奇怪的坑。 史海滨蹲在地上,盯着那些坑琢磨了好久,眉头越皱越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压出来的?怎么一点马蹄的样子都没有?” 他站起身,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语气里满是疑惑。 周建也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亮一根,凑近那些坑仔细看了看。 火苗映着他的脸,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思忖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这就是那两匹被偷走的马的蹄印。” “啊?”史海滨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坑又圆又浅,根本不像马蹄印啊。” “这你就不懂了。”周建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笃定,“坏蛋肯定是用东西把马蹄包上了,故意不让咱们认出痕迹来。哼,能想出这法子,这两个小子八成是惯犯!” 史海滨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还能追吗?” “怎么不能?”周建说着,习惯性地从旁边的杨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掸了掸上面的积雪,“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 他拿着树枝,时而拄着地面探路,时而在地上画圈标记,循着那些奇怪的坑,一步步追了下去。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追出十二里地,来到一个叫曲京海的地方,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通向黑水,另一条通往朝阳,两条路上都有零星的脚印,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偷马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按说,他们要往远处跑,美丽河公社是必经之路。”一名侦察员分析道。 可史海滨却有些犹豫,他眉头紧锁,来回踱了几步:“可咱们怎么确定他们一定走美丽河?万一他们绕路了呢?而且,就算走这条路,他们过去多久了?要是已经过了半天,咱们再追过去,岂不是白费功夫?”?? 第229章 慧眼识踪 史海滨向来果断,但作为刑警队长,他考虑问题总要更加周密些。 追踪这事儿,一步错步步错,要是判断失误,很可能就放跑了罪犯。 周建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站在岔路口沉思了起来。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的一堆马粪上。 那堆马粪孤零零地堆在路边的草丛旁,上面似乎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周建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老周,你这是干啥?”史海滨见他弯腰捡起一个马粪蛋,不由得大惑不解,其他侦察员也都围了过来,满脸好奇。 周建没有答话,只是拿着那个马粪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马粪蛋已经冻硬了,表面结着一层白霜,用手一掰,“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他盯着断裂处,又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转头对史海滨说:“史队长,这就是被盗的两匹马中的一匹屙的。 你看这马粪的冻层,外面结了霜,但里面还有点软,说明拉出来没多久。 依我看,那两个坏蛋离开这里大约有半个小时,而从这儿走到美丽河,正好需要这么长时间。 你赶紧派人给美丽河公社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堵截,那两个家伙现在很可能正在经过那里!” 史海滨一听,脸上的犹豫立刻烟消云散,当即吩咐身边的侦察员:“快,赶紧找个电话亭打电话,让美丽河公社的公安同志立刻出动,务必拦住那两个偷马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语气坚定:“走,咱们也往美丽河赶!” 一行人顶着寒风,快步往前赶。 半小时后,当他们赶到美丽河公社时,远远就看到公社门口围着一群人,两个男人被公安同志按在地上,旁边拴着两匹高大的马,正是磨坊被盗的那两匹。 原来,美丽河公社接到电话后,立刻组织人手在路口设卡。 没过多久,就看到两个男人牵着两匹马过来,那两匹马的蹄子上果然裹着厚厚的破布,正是为了掩盖蹄印。 公安同志当场将两人拿下,一审问才知道,他们都是劳改释放犯,早就惦记着磨坊的马了。 “嘿,周建真是料事如神啊!”围观的群众纷纷赞叹,公安同志们也对周建竖起了大拇指。 后来,“周建用马粪蛋破案”的故事,就在卧牛县传遍了。 还有那起翁牛特旗的入室强奸sha人案,更是让人见识了周建的厉害。 当时,周建奉命带着几名同志前往侦查。 案发现场在一片沙坨子地中间的土房里,沙地上的痕迹早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犯罪分子的足迹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没法追踪。 “这可咋整?”一名年轻的侦察员看着满地的黄沙,脸上满是沮丧,“周老师最擅长的就是追踪,现在连足迹都没有,怕是也没辙了。” 旁边也有人暗暗嘀咕:“是啊,沙坨子地本来就留不下痕迹,这案子难办了。” 可周建却没有气馁,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他仔细勘查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又走出屋子,围着土房转了一圈又一圈。 沙坨子地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可他却毫不在意,时而蹲下身,查看地上的沙粒;时而踮起脚尖,望向远处的沙丘。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窗台上。 窗台是用土坯砌的,上面蒙着一层薄沙,可在沙层中间,有一块小小的、模糊的痕迹,像是某种布料留下的印记。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只当是风吹来的杂物蹭到的,可周建却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那块痕迹。 他看了好久,又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薄沙,眉头渐渐舒展。 “这是块趟绒布留下的痕迹。”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同志们说。 “趟绒布?”一名侦察员疑惑地问,“那能说明啥?说不定是房主自己蹭的呢?” “不一样。”周建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们看这块痕迹的形状和位置,既不是衣袖蹭出来的,也不是裤腿碰的,更像是帽子留下的。 我猜,犯罪分子在作案前,肯定是趴在窗台上往屋里窥视,他头上戴的趟绒帽子,刚好蹭到了窗台上,才留下了这个痕迹。” 这个发现,无疑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同志们立刻振奋起来,按照周建的分析,以翁牛特旗及周边地区戴趟绒帽子的青壮年男子为排查对象,挨家挨户进行走访。 没过多久,就锁定了嫌疑人。 当公安同志将那名男子抓获时,他头上果然戴着一顶趟绒帽子,和周建的判断一模一样。 经过审讯,那名男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完全印证了周建的分析。 经了这事儿,那些以前总说周建只能靠追踪、鉴定足迹破案的人,再也不这么说了。 再如宁城县那起sha人案,至今想来仍让人啧啧称奇。 凶手作案后,连夜将尸体拖到荒郊野外,挖了个土坑草草掩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过多久,一位牧羊人赶着羊群路过,脚下不小心踩塌了虚浮的土面,露出了一角衣物,这才发现了尸体,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公安局报了案。 公安部门接到报案后,立刻立案侦查,可埋尸现场早已被风吹雨淋得没了模样,查了许久也没找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案子一时陷入了僵局。 后来,周建奉命赶到现场,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荒草、土坡,最后落在那个埋尸的土坑上。 深秋的风卷着枯草屑,在坑边打着旋,土坑周围的泥土因为掩埋时的翻动,还带着湿润的气息。 周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坑边的泥土,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几处不起眼的印迹上——那印迹浅浅地印在泥土里,像是某种工具按压后留下的,边缘有些歪斜,并不规整。 第230章 案子有眉目了 他反复比对了几遍,又站起身,后退几步,从不同角度观察着那些印迹,嘴角渐渐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这案子有眉目了。”他转头对身边的侦察员说,“你们看这泥土上的印迹,能断定犯罪分子用的那把铁锹,木把是歪着插入铁锹头的。”?? 侦察员们凑过来一看,只见那些印迹确实有些歪斜,可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关键线索,纷纷面露疑惑。?? 周建耐心解释:“铁锹木把若是端正的,按压在泥土上的印迹应该是对称的,可这几处印迹一边深一边浅,边缘还带着倾斜的弧度,说明木把和铁锹头衔接处是歪的,而且歪得还不算轻。”?? 有了这个线索,侦察员们立刻在之前排除嫌疑的对象中重新排查,重点询问谁家有木把歪斜的铁锹。??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就有群众反映,邻村有个叫王某某的男子,家里正好有一把这样的铁锹,而且案发前后行踪诡秘。?? 侦察员们立刻找上门,果然在他家柴房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把铁锹,铁锹头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清理干净的泥土,与埋尸现场的土质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王某某当场瘫软在地,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杀人罪行。?? 类似这样的例子,对周建来说真是举不胜举。?? 他就像一把利剑,总能在看似毫无头绪的案件中找到突破口,凭着过人的智慧和丰富的经验,排疑解难,让受阻的侦查工作峰回路转,直至最终破案。?? 那么这一次,追踪进入卧牛县区后,两个偷牛人的足迹和牛蹄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能创造出新的奇迹吗???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多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北大桥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越发显得嘈杂。?? 周建时而伫立在桥边,眉头紧锁,目光望着县城深处,像是在穿透层层迷雾;时而倒背双手,低着头,在人行道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而急促,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初春的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沥青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侦察员们都默默地站在一旁,没人敢过去打扰他,只是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期盼。?? 傅金才攥着拳头,心里直打鼓:“周老师这次能想出办法吗?这牛要是找不回来,生产队的春耕可就真的泡汤了。”?? 忽然,周建猛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他朝大家挥了挥手:“咱们离开这里,再上西大桥!”?? “啊?西大桥?”侦察员们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 傅金才忍不住开口:“周老师,咱们步行四十多里才追到这儿,怎么突然要去西大桥啊?那儿能有线索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疑惑——放着眼前的线索不找,反倒要绕路去另一个桥,这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建笑了笑,耐心地向大家解释:“既然坏蛋的去踪追不下去了,咱们就变个法,找他们的来踪!”?? 他顿了顿,看了看众人不解的表情,继续说道:“犯罪分子有个特点,他们来的时候像寻食的鸟,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走的时候却像受惊的鸡,慌慌张张,还总爱做些伪装和假象迷惑我们。”?? 他们作案以后,心里有鬼,跑得急,痕迹容易被破坏;可他们来的时候还没作案,心情和行动都大不一样,很少耍鬼点子,留下的痕迹反而更真实。?? 只要咱们找到他们的来踪,顺着往回追,照样能追到他们的老窝去!”?? 同志们一听,都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 “这办法好啊!反向追踪,咱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一名侦察员兴奋地说。?? 不过也有人心里没底,小声嘀咕:“可寻找来踪这事儿,过去从没试过,哪有那么容易啊?”?? “为什么偏偏要去西大桥呢?”又有侦察员追问,“万一他们不是走西大桥来的呢?”?? 周建胸有成竹地说:“从卧牛县城往大营子公社方向走,主要就两条路,不是走北大桥就是走西大桥。”?? 北大桥这边的去踪断了,咱们就去西大桥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到他们来时候的痕迹!”?? 听周建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可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再去西大桥怕是来不及了。?? 周建看了看天色,只好说道:“今天先到这儿,咱们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周建就带着几位侦察员赶到了卧牛西大桥。?? 清晨的桥面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早行人,路面上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 周建弓着腰,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迹。?? 他的记忆力惊人,只要在脑中记下某个人的足迹和步法特征,就长久不忘——之前追踪偷牛人时,他早已把两人的足迹特点刻在了心里。?? 一行人走过西大桥,朝着农研地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路面也从沥青路变成了土路。?? 忽然,周建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两处足迹说:“找到了!就是这两个!”?? 侦察员们连忙围过来,只见那两处足迹深浅、大小,还有步法特征,都和之前追踪的偷牛人一模一样。?? 为了确认这就是他们偷牛的来踪,周建带着大家顺着足迹一路往回追,脚步轻快而坚定,仿佛早已知道终点就在哪里。?? 一口气追了四十多里地,竟然真的追到了大营子公社第三生产队的丢牛现场!?? “成了!”傅金才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周老师,您可太神了!反向追来踪,还真让咱们找到了!”?? 其他侦察员也都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231章 反向追踪法 两天时间里,周建和同志们徒步追踪了一百多里地,终于通过这奇特的“反向追踪法”,锁定了犯罪分子居住和经常活动的区域。 他们没有停歇,又马不停蹄地在当地展开了三天的调查。 从群众口中得知,附近有个叫柳树林子的地方,位置十分偏僻,人烟稀少,却总有人在那里私自屠宰牲畜,行踪诡秘。 周建立刻带着侦察员们直奔柳树林子。 众人刚靠近那片树林,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他们悄悄拨开树枝往里走,只见树林深处的空地上,两个男人正浑身沾满血迹,忙得热火朝天——他们已经把那头耕牛杀掉了,剔下来的牛肉装在两个大盆里,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显然还没来得及弄走。 “不许动!”傅金才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那两个犯罪分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突然出现的侦察员们,浑身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束手就擒。 周建用他那神奇的步法追踪技术擒凶捉盗,战果赫赫。 他那带有传奇色彩的破案故事在卧牛地区广为流传,不仅让当地人民备受鼓舞,更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只要一听到“周建”这两个字,就心惊肉跳,惶惶不可终日。 有趣的是,有些刑事案件,竟然不是周建用追踪技术侦破的,而是靠他的大名“吓”破的。 就说那年大庙公社大庙大队供销社的那起盗窃案。 犯罪分子胆子极大,趁着深夜,用钢锯硬生生地锯断了窗户上的铁栅栏,又用石头砸碎玻璃,钻进了供销社里。 他在里面翻箱倒柜,把棉布、皮鞋、香烟、瓶酒等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满满当当装了一挑子,价值足足有一千多元。 更嚣张的是,他竟然在现场大吃大喝,在酒足饭饱后,还故意在地上屙了一摊屎,仿佛在挑衅公安部门,随后才挑着赃物大摇大摆地逃走了。 公安人员赶到现场,看到这狼藉的景象,个个气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可偏不凑巧,当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雨水不仅冲刷了供销社外面的足迹,连室内的砖地上也变得湿漉漉的,根本找不到犯罪分子遗留的痕迹,给侦察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周建听说这事儿后,立即赶了过来。 他在供销社里反复勘查,手指划过被锯断的铁栅栏、破碎的玻璃,又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每一块砖缝,可砖地上确实没有任何足迹可循。 外面的路面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更是无从追踪,这案子只好暂时悬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周建来到大庙大队参与侦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在当地群众中传扬开了。 那个犯罪分子听说后,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提心吊胆,如坐针毡,整日惶惶不可终日。 他心里清楚,周建的厉害是出了名的,只要他出手,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他生怕自己的罪行被周建侦破,落得个严惩的下场,便开始苦思冥想对策。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 一天深夜,他趁着天黑,偷偷把偷来的一部分赃物搬到公社的后大墙下,扔在那里。 他心里盘算着:我把东西“还”回去一些,周建说不定就会以为我只是一时糊涂,见好就收,不再追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来,反倒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深夜搬运赃物时,他不小心在墙根下留下了足迹,还蹭掉了墙上的一块灰。 周建得知有人在公社后墙下发现赃物后,立刻赶了过去。 他顺着墙根下的足迹一路追踪,没费多大功夫,就追到了那个犯罪分子的家里。 当侦察员们推门而入时,那个犯罪分子正坐在炕沿上,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偷来的香烟,吓得浑身发抖。 他不是别人,正是大队的民兵连连长、治保主任贺某某!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治保主任,竟然是个胆大包天的盗贼。 如果不是被周建的威名吓得自乱阵脚,露出了狐狸尾巴,恐怕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最典型、最传奇的例子,还要数周建智侦巴盖子梁现款被盗案。 那一次,他在现场连一步都没挪动,就吓得盗窃分子颤颤巍巍地显露原形,低头认罪了。 那是一个金秋季节,田野里一片金黄,万谷归仓,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 乡道上,装满粮食的麻袋码得高高的,社员们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木头沟公社巴盖子梁村的社员们,高高兴兴地把一整年辛勤耕种收获的新粮交到了国家粮库,拿到了七百多元卖粮款。 七百多元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那是社员们从春到秋,顶风冒雨、赶早贪黑种庄稼,一镰刀一镰刀割出来的,一脱粒一脱粒打出来的,是全家人的希望和生计。 可谁也没想到,乐极生悲,当天下午拿回村的卖粮款,放在村委会办公室里还没放上一夜,就被人偷走了! 消息传来,全村人都炸了锅。 社员们又气又伤心,有的老人急得直掉眼泪,有的年轻人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刻抓住那个盗贼,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可是咱们一年的血汗钱啊!” “太缺德了!怎么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 愤怒的咒骂声在村里回荡,大家强烈要求公安机关立刻派人侦查,捉住这个令人切齿痛恨的犯罪分子。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巴盖子梁村的土路上,却驱不散村民们心头的阴霾。 周建带着孟继承等几名侦察员走进村子时,远远就看见村口围着不少人,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期盼。 得知公安来了,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嘴里不停念叨着:“可算盼来救星了!” “周老师要是来了,那小偷指定跑不了!” 一行人径直来到大队办公室。 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上糊着旧报纸,边角已经泛黄卷起,屋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条长凳歪歪扭扭地靠着墙。 第232章 攻心战 生产队长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精明而沉稳,一看就是个办事利落、作风正派的人。 见到侦察员们,他连忙上前握住周建的手,语气急切又恭敬:“周老师,可把你们盼来了!这七百多块卖粮款,是大伙的血汗钱啊,您可一定要帮我们找回来!” 周建点点头,脸上带着凝重,跟着队长走进办公室。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案情,外面就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公安局的人来了,听说周建也在里头!”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能顺着脚印追到贼窝的周建?” “那可不,这下有指望了,小偷插翅难飞!”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在全村传开,村民们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纷纷围到办公室附近,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破案能手。 周建跟着队长来到里屋——也就是存放卖粮款的地方。 屋里光线昏暗,地面是夯实的粘土地,被人来人往踩得梆梆硬,光滑得像块石头。 周建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摩挲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仔细查看每一寸地方,眼神专注得仿佛要穿透这坚硬的土层。 可看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满是无奈。 “怎么了,老周?”孟继承凑过来,小声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周建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憾然:“你看看这地面,全是粘土,踩得比石头还硬,别说清晰的足迹了,连半点深浅变化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从事侦查这么多年,步法追踪是看家本领,可再厉害的本事,也得有客观条件支撑。 他不是神仙,没有足迹这个关键线索,一时间也没了头绪。 孟继承蹲下身看了看地面,果然如周建所说,硬邦邦的地面光滑平整,别说足迹了,连个土疙瘩都少见。 他也没了主意,其余几名侦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耷拉着脑袋,屋里的气氛一下子低落下来。 村民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周建身上,可连他都犯了难,这案子怕是真的不好办了。 现场勘察没找到线索,案情分析会就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召开。 八仙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 一名侦察员率先开口:“队长说,卖粮款是当天下午五点多拿回来的,夜里就被盗了。下手这么准,肯定是知道钱放在这儿,不像是外地人或流窜犯干的。” 另一名侦察员补充道:“我刚才跟几个村民聊了聊,他们也说没见过外地人进村。依我看,十有八九是本村人作案,而且大概率是了解村委会情况的。” 周建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这些分析都合情合理,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可关键问题是,没有足迹,没有物证,该从何处下手排查? 一谈到这个,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闷头抽着旱烟,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有人把脸转向窗外,望着院子里焦躁徘徊的村民,眼神里满是无奈;还有人闭着眼睛,看似养神,实则在苦思冥想。 周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脸上的皱纹因为焦虑显得更深了,像刻上去的一样。 “妈的,这败家的破地!”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愤愤地咒骂了一句。 “要是换个松软点的地,周老师早顺着脚印追到小偷家去了!” 周建摇了摇头,心里满是遗憾。 他何尝不想立刻揪出犯罪分子,可客观条件不允许,再急也没用。 就在这时,孟继承突然拍了一下脑门,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兴奋地说:“既然追不出去,咱们就得另想办法!我琢磨着,搞个攻心战怎么样?” 周建愣了一下,没听明白:“啥攻心战?” 孟继承笑着解释:“咱们开个全村群众大会,你就在主席台上坐。我来讲几句话,一来发动群众提供线索,形成舆论压力;二来用政策攻心,再借着你的大名震一震,说不定就能把那小偷给震出来!” 周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摆了摆手:“发动群众、讲明政策是个好办法,可我哪有什么大名?都是大伙瞎传的。” “都这时候了,你还谦虚!”孟继承急了。 “不这么做,咱们还有别的办法吗?这案子不破,咱们几个怎么好意思走出这个村?” 孟继承说的是实话。 侦察员们一进村,尤其是听说周建也来了,村民们原本躁动、愤怒的情绪就平静了不少,看他们的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盼,仿佛揪出小偷只是早晚的事。 可如果案子没破,他们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村民们该多失望?说不定还会有怨言。 周建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屋里一筹莫展的同志们,又想到外面焦急等待的村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孟继承立刻叫来生产队长,说道:“队长,我们准备开个社员大会,一方面发动群众,一方面给犯罪分子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麻烦你去召集一下村民。” “好嘞!”队长一口答应,转身就小跑着出去找人通知了。 消息传开,村民们纷纷涌向大队部的晒谷场——那是村里最大的空地,能容纳全村人。 不到半个时辰,晒谷场上就挤满了人,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议论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 会场上,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名侦察员都站在前面的土台上,唯独周建面前放着一把竹椅,他端然正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平静。 还没开会,台下就有人小声议论起来:“你看那个坐着的老头,绷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第233章 无形的压力 “你连他都不认识?那就是周建啊!”旁边的人连忙纠正。 “噢,他就是周建?”那人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看着跟咱们庄稼人也没啥两样啊,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脸上还有这么多皱纹。” “真人不露相嘛!”有人反驳道,“人家的本事都在肚子里藏着呢,不然怎么能破那么多案子?” 孟继承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冲生产队长使了个眼色。 队长立刻走到土台中央,“啪、啪”拍了两下巴掌,大声喊道:“大伙别吵了,开会了!咱们队的事,想必大伙都知道了——卖粮的七百多块钱,被哪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给偷了!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血汗钱啊!好在公安局的同志重视,特地派了人来帮咱们破案。 现在,有请公安局的孟同志讲话,大伙欢迎!”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稀疏却响亮的掌声,村民们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土台,等着孟继承开口。 孟继承走到前面,用严肃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小孩的哭闹声都停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建,只见周建依旧一动不动地坐着,脸色严肃,目光深沉,既不刻意盯着某个人,也不显得目空一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孟继承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和周建是老搭档了,一个是技术员,一个是追踪员,经常一起出现场。 虽然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多岁,但配合得格外默契。 他一直打心底里钦佩周建的追踪技术,更敬重他的为人——低调、谦逊,从不居功自傲。 虽然没正式拜师,但孟继承早已把周建当成了自己的师长,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侦查技巧和做人的道理。 今天让周建这样“摆架子”,借助他的名声施压,孟继承心里其实挺不安的,可事到如今,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深吸一口气,孟继承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社员同志们,大家好!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侦破村里卖粮款被盗的案子。 这七百多块钱,是大伙从春到秋,顶风冒雨、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是大伙的活命钱、过日子钱,却被犯罪分子给偷走了,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的!”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愤怒,台下的村民们也跟着义愤填膺,纷纷点头附和。 孟继承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侦查分析,作案人员大概率是本村人,而且对村委会的情况比较了解。 现在,我们给犯罪分子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把钱交回来,我们可以从轻处理;可要是执迷不悟,继续隐瞒,一旦被我们查出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我们知道,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谁有可能做出这种缺德事。 希望大家能积极提供线索,帮助我们尽快揪出犯罪分子,为全村人讨回公道!同时,也请那个犯了错的同志想一想,躲得过一时,躲得过一世吗?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如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说着,孟继承又瞥了一眼周建,提高了声音:“今天,我们周建老师也来了。 大伙可能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他破过的案子不计其数,不管犯罪分子多狡猾,多会隐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现在,他就坐在这,看着大家,也等着那个犯了错的人主动站出来。”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村民们的目光纷纷投向周建,眼神里满是敬畏。 孟继承的话刚柔并济,像一把无形的梳子,梳开了村民们心中的疑虑,也紧紧攥住了每个人的神经。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晒谷场边白杨树的沙沙声,村民们的目光不自觉地都飘向了土台上端坐的周建,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期盼。 周建也在认真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能感觉到那些汇聚过来的目光,换作以前,他定会浑身不自在,可自从跟着杨峻岐见了不少大场面,他早已练就了沉得住气的本事。 小孟说这是攻心战,说得没错——犯罪分子作贼心虚,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形的压力。 想到这儿,周建悄悄把身子又正了正,胸膛挺得更直了,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威严,像一尊镇宅的石狮子,稳稳地镇住了全场的气场。 “……好,我不多说了。”孟继承的目光再次威严地扫过全场,声音掷地有声,“偷钱的人到底要走哪条路,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还是等着让周老师顺着脚印揪出来,全看他自己的选择!散会!” 话音落下,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那小偷今晚就得自首!”“说不定现在就吓得睡不着觉了呢,周老师的名声可不是吹的!” “要是他不自首,让周老师露一手,看看怎么码脚印破案才过瘾!” 侦察员们趁着这股热乎劲儿,分散到人群中,继续做调查摸底工作,留意着每个人的神色动静。 从大会结束到夜幕降临,周建和孟继承就坐在大队办公室里,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搪瓷缸里的茶水续了好几遍,早已没了茶香,可还是没人来办公室自首。 孟继承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坐立难安,却又强装镇定——大会的气氛已经烘托到极致,按说该给犯罪分子足够的震动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起身找来生产队长,语气尽量平静:“队长,村里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有没有人私下议论,或者神色不对劲的?” 生产队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焦急地说道:“没有呀!我让几个村干部盯着呢,没发现啥不对劲的。 这个小偷也太沉得住气了!” 第234章 “最后通牒” “其他干部那边呢?有人主动找他们谈话吗?”孟继承追问。 “我刚都问过了,啥动静也没有。”队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 孟继承点点头,示意队长先回去:“好,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家休息吧。 一有情况,不管多晚,都立刻来报告。”他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凉了半截,可这份失望丝毫没露在脸上——不能让队长也跟着慌了神。 “唉,这个偷钱的家伙真是顽固!七百多块钱,那可是大伙的血汗啊!”生产队长跺了跺脚,叹息着走出了办公室。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其他几名侦察员也都面露忧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了主意。 孟继承比谁都着急,他来回踱着步,鞋底在土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忽然,他停下脚步,笑了笑说:“别着急,总得给人家一点考虑的时间。 偷钱的人听完大会,心里肯定在天人交战,哪能这么快就下定决心?” 这话虽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却也不无道理。 夜深了,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村里早已一片寂静,还是没人来投案。 众人实在熬不住了,只好脱了衣服,在办公室的长凳上和衣而卧,可谁也没睡踏实,耳朵都竖着,生怕错过了敲门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孟继承就叫醒了生产队长,语气坚定:“昨天有些话我没讲透,你再把全村人召集起来,一个也不能落下!”这是他昨夜辗转反侧想出的主意——不能干等,得再添一把火,给犯罪分子最后的通牒。 不到一个时辰,晒谷场上又挤满了人。 村民们脸上都带着好奇与期待,纷纷猜测今天会不会有结果。 周建依旧端坐在土台中央的竹椅上,神色比昨天更显威严,双目微闭,仿佛在养神,又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孟继承走到台前,神情比昨天严峻了许多,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也强硬了不少:“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能偷钱的人还在作思想斗争,拿不定主意,但我们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给你机会,不是让你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周建身上,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布:“我现在明确告诉大家,偷钱的人如果想坦白自首,今天上午就是最后的期限!上午不自首,下午,周老师可就要亲自码脚印了!到时候被揪出来,可就没任何宽大处理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晒谷场上瞬间骚动起来,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涌动着议论声。 村民们再次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周建,眼神里满是兴奋与期待——他们早就听说过周建码脚印破案的传奇,都想亲眼见识一番。 有人小声嘀咕:“但愿那小偷别自首,让周老师露一手才好!”“就是,看看周老师怎么顺着脚印找到贼窝的!”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直站在人群前排的生产队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眼神躲闪,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趁着人群骚动,转身快步离开了晒谷场,脚步有些踉跄。 孟继承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忽然,一个小伙子从办公室方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一边跑一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队长闹‘金火乱子’(晕过去)啦!”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晒谷场上炸开了锅。 村民们都愣住了——刚才队长还好好的,忙着召集大家开会,怎么一眨眼就晕过去了?会场瞬间骚动起来,有人想往办公室跑,有人议论纷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大家都原地不要动!”孟继承大声喊道,心里却咯噔一下,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他让另一名侦察员留在台上主持秩序,自己立刻带着周建等人,快步向大队办公室奔去。 刚推开门,就看见生产队长躺在里屋的土炕上,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已经不省人事。 几个村干部围在炕边,乱作一团:有的跪在炕边,用力掐着队长的人中;有的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往他嘴里灌水;还有的趴在他耳边,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炕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神情惶恐,脸色比队长还要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瑟瑟发抖,像极了受惊的兔子。 他见孟继承和周建等人走进来,吓得身子一缩,赶紧躲到了墙角,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继承心里疑窦丛生,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躲在墙角的青年——看他这神色,定是和队长晕倒、和偷钱的案子有关! 幸好,众人忙活了好一阵子,生产队长猛地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坐起身,一看见孟继承,就不顾旁人阻拦,挣扎着下了炕,脸色气得铁青,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墙角的青年,声音嘶哑地喊道:“孟同志……你们,你们赶快把他抓起来!这个孽种!他交代了,那七百多块钱,是他偷去的!没想到我们家……竟然出了这么个败类!” 孟继承连忙让人扶住激动的生产队长,又转向旁边的村干部询问情况。 原来,那个青年是生产队长的亲弟弟,名叫李二柱。 这时,李二柱“咕咚”一声跪倒在地上,“砰砰”地磕着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泣着说:“我……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大伙!我坦白,钱是我偷的!”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交代:那天下午,他听见哥哥和村干部议论,说卖粮得了七百多块钱,暂时存放在办公室里。 一时鬼迷心窍,就起了歹意。 当天夜里,他趁着夜深人静,撬开了办公室的后窗,偷偷把钱拿走,藏在了自家的柴房里。 公安人员进村后,他心里虽慌,却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办公室地面硬,没留下足迹,而且自己是生产队长的弟弟,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第235章 攻心显威 可当他听说周建来了,心里就开始打鼓。 尤其是昨天开了群众大会,听了孟继承讲的政策,又看到周建坐在台上,那威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让他整夜都没合眼,吓得魂不守舍。 今天早上听说周建下午就要码脚印了,他再也沉不住气,跑到办公室找到哥哥,把偷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生产队长得知真相后,又气又急又羞愧——自己一向正派,没想到亲弟弟竟然做出这种偷全村人血汗钱的事,还让自己在村民和公安同志面前抬不起头。 一时急火攻心,就晕了过去。 “我错了……我不该贪财……我现在就把钱拿出来,求你们从轻处理!”李二柱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 孟继承让人带着李二柱去柴房取钱,果然在一堆柴火下面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七百多块钱一分不少,整整齐齐地包在里面。 周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走上前,拍了拍生产队长的肩膀,语气平和地说:“队长,你也别太自责了。 你弟弟能主动坦白,也是好事,争取了宽大处理的机会。” 生产队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愧疚:“周老师,孟同志,真是对不住,让你们费心了。 都怪我管教不严,才出了这种事。” 这时,晒谷场上的村民们也都闻讯赶了过来,得知偷钱的是队长的弟弟,而且钱已经追了回来,都松了口气。 有人说:“多亏了周老师和孟同志,不然咱们的血汗钱就打水漂了!” 还有人笑着说:“还是周老师的名声厉害,没码脚印就把小偷给震出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室里,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周建看着失而复得的卖粮款,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破案的方式有很多种,步法追踪是本事,这攻心战,同样能彰显正义的力量。 而他的名字,能成为震慑犯罪分子的利器,能为百姓撑起一片安宁的天,这便是他最大的骄傲。 周建调入公安机关工作以来,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扎进了卧牛地区的治安防线里。 短短几年间,他破获的大小案件能堆满半间办公室,偷鸡摸狗的毛贼、作恶多端的顽徒,只要听见“周建”两个字,无不头皮发麻、噤若寒蝉,往日里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连夜里出门都得攥紧衣角,生怕撞在他手里。 可总有那么些心有不甘的犯罪分子,不信这个邪。 他们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作案时变着法子伪装自己,要么擦去足迹,要么伪造现场,妄图用这些拙劣的伎俩,逃过周建那双能看透迷雾的锐目。 可他们忘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周建的眼睛,早已在无数次侦查中练得如同鹰隼一般,再隐蔽的伪装,再巧妙的假象,在他面前终究会被层层剥开,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诡计,到头来只会沦为徒劳。 初秋的午后,日头不算毒辣,却也透着几分闷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公安机关办公室的宁静——初头郎公社陆家营子小学校,发生了一起盗案。 办公室的铁锁被人撬得变形,锁芯歪歪斜斜地嵌在锁体里,办公桌上的抽屉被拉得七零八落,里面那笔用来给学生买课本、添教具的公款,不翼而飞。 接到报案后,周建立即带着搭档孟继承出发了。 两人骑着自行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扬起一路尘土。 孟继承性子急,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催促:“周哥,你快点,别让那小偷跑远了!” 周建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速度,眉头微蹙,语气沉稳:“急没用,现场才是关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陆家营子小学校。 学校不大,一圈低矮的土墙围着几间土坯房,教室里空荡荡的,孩子们早已被临时放假,只剩下几位老师焦急地守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都透着慌张。 “周同志,你们可来了!”校长看见两人,连忙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攥着,语气里满是急切,“那笔钱是咱们全校师生攒了好久的,可不能丢啊!” 周建拍了拍校长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力量:“放心,我们一定尽力把钱找回来,抓住小偷。” 说完,他便和孟继承走进了案发的办公室,随手带上了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纸张和杂物,被撬坏的锁头掉在墙角,上面还留着清晰的撬痕。 孟继承撸起袖子,蹲在地上翻来翻去,一会儿扒拉扒拉散落的纸张,一会儿检查检查抽屉的缝隙,额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奇怪,这小偷也太狡猾了吧?怎么一点痕迹都不留?难道见鬼了?” 反观周建,却显得格外沉着冷静。 他没有急于动手翻动,而是背着手,缓缓地在办公室里踱步,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仔细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面、门窗、甚至是天花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能穿透眼前的杂乱,捕捉到那些被隐藏的蛛丝马迹。 听到孟继承的抱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安慰道:“别急,沉住气。 坏人不进屋子,钱能自己长腿跑了吗? 他既然进了屋子,就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就算地面上不留脚印,这六面墙、门窗框上,也总得留下点什么。 不然,除非他把自己的脚砍下去,光着骨头进来。 来,咱们再仔细找找,别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孟继承听了,心里的急躁稍稍压下去了一些,点了点头,跟着周建一起,重新开始搜查。 这一次,两人改变了策略,从现场中心往外慢慢追踪,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第236章 土墙寻迹 很快,他们便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学校的一面土墙前。 这面土墙不到一人来高,墙体有些斑驳,上面长着零星的杂草,土质松软,很容易翻越,一看就是小偷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 周建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凑近土墙,一边用手指轻轻拂去墙面上的尘土,一边仔细观察着。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土墙,朝孟继承喊道:“小孟,快过来看看!有发现!” 孟继承一听,立马精神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蹲在周建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土墙的墙头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印迹,不大不小,形状有些奇怪,既不像布鞋印,也不像胶鞋印,边缘还有些模糊的毛边。 孟继承左看右看,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纳闷地说:“周哥,这啥玩意儿啊?不像是人的脚印啊,倒像是块破布印上去的。” 周建直起身,用手指了指那个印迹,语气肯定地说:“这是个穿袜子的脚印,而且是左脚的。” 你看,这边缘的毛边,就是袜子纤维留下的痕迹,还有这里,隐约能看到脚趾的轮廓,分明就是光脚穿袜子踩出来的。” 孟继承又凑过去,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还是有些不解,指着印迹中间的一条横线,疑惑地问:“可是……周哥,这中间怎么有一条杠呢?穿袜子踩的,不该有这个啊。” “哼,”周建轻蔑地一笑,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屑,仿佛已经看穿了小偷的伎俩,“他这是在脚上绑了东西呗,要么是手巾,要么是块破布,故意伪装自己,想让我们认不出他的脚印,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 孟继承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一脸焦急地说:“这小子也太鬼了,连这招都想得出来!脚上绑着东西,又穿的袜子,咱们怎么追踪啊?这足迹到了墙外,估计早就看不清了。” “不要紧,好办。”周建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把握,他蹲下身,用手指了指墙头上的脚印,耐心地解释道,“他以为不穿鞋、绑块布作案,我们就不好认他的足迹了,其实正相反。” 没有鞋子的遮挡,他脚上的压力点看得更清楚,每一个细微的纹路、每一处用力的痕迹,都能清晰地留下来。 这些痕迹,就是他逃不掉的证据,咱们顺着这些痕迹,就能找到他。” 说完,周建便站起身,从那堵土墙开始,顺着墙根,一步一步地往前追踪。 他走得很慢,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时不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细微痕迹,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步子不大,力度不均,看来年纪不算大,而且心里很慌……” 孟继承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周建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人在小学校周围转悠了一阵,顺着隐约可见的痕迹,慢慢走进了陆家营子村。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蜿蜒穿过村中心,路两旁大多是低矮的土房,家家户户都圈着简陋的院套,院墙上爬着零星的豆角藤。 房前屋后,错错落落地种着杨树、柳树和榆树,叶子被秋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落在地上,铺成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因为学校被盗的事情还没有宣扬出去,村里的村民大多还不知情,再加上周建和孟继承都穿着便衣,一身普通农民的打扮,走在村里,就像两个闲得没事四处游逛的行人,并没有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两人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走走停停,速度很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次停顿,都是在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忽然,周建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一僵,两眼紧紧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方,眼神锐利如刀,久久没有转过头来,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了许多。 他的右手悄悄攥紧,指尖微微泛白,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继承察觉到了周建的异样,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周建的视线望去。 只见在一百多米外的土路上,有一个青年正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那人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和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家做的黑布鞋,肩上扛着一把铁锹,锹头还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和村里的普通农民没什么两样,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孟继承心里犯了嘀咕:这不就是个下地干活的农民吗?有什么值得周哥这么专注地看的? 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周建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周哥,你看什么呀?不就是个扛铁锹的小伙子吗?没什么特别的啊。” “别吱声,”周建连忙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咱们装作没事似的,该走路走路,让他先走过去,别打草惊蛇。” 孟继承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就是他们要找的小偷!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连忙挺直身体,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和周建一起,慢悠悠地往前走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那个青年,生怕他跑掉。 那个扛铁锹的青年渐渐走近了,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建和孟继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地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他没有只穿着袜子走路,也没有绑什么布和手巾之类的东西,脚上那双家做的布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等那个青年走远了几步,周建才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留下的足迹,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压低声音对孟继承说:“没错,就是他!跑不了了。” 第237章 足迹破案 孟继承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顺着周建的目光看去,地面上只有那青年留下的普通布鞋印,和学校土墙头上那个穿袜子、绑手巾的伪装足迹,看起来毫无关联。?? 可周建却能如此肯定,从这双普通的布鞋足迹上,作出了和土墙头上“底踪”一致的认定,这不能不使孟继承暗暗惊异,心里对周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手铐,准备冲上去抓住那个青年,却被周建一把按住了手腕。?? “别急。”?? 周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沉稳,眼神里带着一丝考量,“看样子,他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跑不了的。”?? 咱们现在别急着动手,先去了解一下他平时的表现,摸清他的底细,再传唤他,这样才能让他心服口服,无从抵赖。”?? 孟继承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心里暗暗佩服周建的沉稳。?? 他知道,这是周建进入公安机关后的一个明显的进步。?? 周建性子急,以前还没当侦查员的时候,要是看出某个人是犯罪分子,早就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死死不放,扯着嗓子喊:“就是你!快交代!你干的好事!”?? 可当了公安机关的侦查员以后,在史海滨等同志们的帮助和影响下,他慢慢收敛了自己急躁的性子,提高了自己的政策水平,侦查方法也越来越沉着稳健,不再像以前那样鲁莽冲动。?? 他学会了调查研究,学会了沉下心来分析案情,把自己精湛的追踪技术,和细致的调查研究结合起来,侦查办案就如同如虎添翼,办过的案子,没有一件不是铁证如山,让犯罪分子无从抵赖。?? 两人顺着青年留下的足迹,慢慢走到了村支部办公室,找到了当地的村干部。?? 村干部听说两人是来调查盗窃案的,连忙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听到两人描述的青年模样时,村干部顿时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说:“你们说的这个人,我知道,他叫于某某,今年二十一岁,就是咱们村的农民。”?? 这小子,打小就不学好,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坏事,他啥都干,以前就因为小偷小摸,被我们处理过好几次,可他就是屡教不改,好了伤疤忘了疼,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敢去学校偷公款,真是胆大包天!”?? 听了村干部的介绍,周建和孟继承心里都有了底,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事不宜迟,两人当即决定,传唤于某某。?? 当于某某被带到村支部办公室,抬头看见坐在桌子对面的周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连站都站不稳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早就听说过周建的威名,知道这个人眼神毒辣,破案如神,只要被他盯上,就没有跑掉的道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隐蔽,竟然还是被周建找到了。?? 没等周建和孟继承开口审问,于某某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抱住脑袋,声音颤抖着,连忙供认不讳:“周……周同志,我错了,我认罪!”?? 小学校的钱,是我……是我偷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孟继承站起身,走到于某某面前,双手叉腰,语气严厉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作案的时候,搞了什么伪装?”?? 为什么我们在现场看不到你的脚印?”?? 于某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两人,声音细若蚊蚋,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没穿鞋,光着脚穿了双袜子,还在脚上绑了条毛巾,就是想……就是想不让你们认出我的脚印,想蒙混过关。”?? “你为什么要这样干?”?? 周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目光紧紧盯着于某某,仿佛要将他看穿。?? 于某某缓缓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凛然正坐的周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他朝周建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颤抖:“我……我怕被他认出来。”?? 我早就听说,周同志你破案如神,只要看一眼脚印,就能找到人,我不敢留下自己的脚印,就想了这个法子,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嘿嘿,那有什么用?”?? 周建哂然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也带着一丝笃定,“你以为搞点伪装,就能逃过我的眼睛吗?”?? 我这还不是把你认出来了吗??? 纸终究包不住火,做错了事,就迟早要付出代价,再狡猾的伪装,也终究会被揭穿。”?? 于某某听了,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他沮丧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充满了懊悔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等待他的,终将是法律的制裁。?? 随后,于某某带着周建和孟继承,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交出了偷去的全部公款,一分不少。?? 周建和孟继承按照于某某的交代,在他家的炕柜缝隙里,果然找到了那条作案时用来绑脚的毛巾——毛巾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草屑,正是从学校土墙那边带过来的,这无疑是他作案的铁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陆家营子村的土路上,也洒在周建和孟继承的身上。?? 两人骑着自行车,带着于某某,缓缓离开了村子。??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歌颂着周建的敏锐和沉稳,也仿佛在告诫着人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都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再狡猾的犯罪分子,也终究逃不过正义的眼睛。?? 深秋的清晨,寒霜染白了初头郎公社敖包村的田间地头,空气里飘着泥土和庄稼的清冽气息,本该是村民们忙着晾晒粮食的时节,一阵急促的呼喊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不好了!家里的粮食被偷了!”?? 报案的是村里的老农户,他家囤在仓房里的半囤玉米和高粱不翼而飞,仓房的木门被撬得变形,地上散落着几粒金黄的玉米,显然是犯罪分子慌乱中掉落的。 第238章 踪迹迷局 接到报案后,几名侦查员火速赶到现场,仔细勘查起来,可越查越纳闷:现场清晰地留着一串布鞋足迹,从村外延伸到仓房门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看得出犯罪分子是背着沉重的粮食而来,可奇怪的是,这串足迹到了仓房门口,就戛然而止了——只有来踪,没有去踪。 “这就怪了,难道这小偷长了翅膀,飞着走了?”一名侦查员蹲在地上,盯着那串中断的足迹,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疑惑。 另一名侦查员也皱着眉,来回踱步:“不可能啊,这么重的粮食,他不可能不带痕迹就逃走,难道是我们漏看了?” 几人又反复搜查了仓房周围的每一寸土地,翻遍了路边的柴草垛,甚至检查了附近的沟渠,可始终没找到犯罪分子逃离的足迹。 这个反常的现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迷惑不解,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怪事了吧?”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周建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衣,裤脚沾着些许尘土,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一到现场,就径直走到那串足迹前,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地上的脚印。 他没有急于动手翻动,只是用手指轻轻拂去足迹上的薄霜,一遍又一遍地端详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这串足迹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周围的侦查员都屏住了呼吸,没人敢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建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众人说道:“这家伙可真够坏的,玩了个小花样——他是把鞋倒穿着走的,鞋跟朝前,鞋尖朝后,故意给咱们制造错觉,让咱们以为只有他来的痕迹,没有他走的痕迹。”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刚才那名疑惑的侦查员连忙上前一步,眼里满是不解地问道:“周哥,你怎么看得出来呢?这足迹看起来和普通的布鞋印没什么两样啊,都是鞋尖在前、鞋跟在后的样子。” “你们仔细瞧。”周建又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点着足迹的前端,耐心地解释道,“他把鞋倒着穿,确实能迷惑人,让人看不清方向,可他怎么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人的脚尖和脚跟,用力是不一样的。” 正常走路,咱们是脚跟先落地,脚跟的压力重,鞋尖的压力轻;可他倒着穿鞋,脚尖就变成了‘脚跟’,脚跟变成了‘脚尖’,自然就形成了鞋尖踩得重、鞋跟踩得轻的痕迹。 你们想想,哪有人走路是脚尖先落地、还踩得这么重的? 更何况,他还背着满满一身粮食,重量都压在脚上,这个特点就更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果然,那串足迹的前端(也就是倒穿后的鞋尖)痕迹很深,边缘清晰,而后端(倒穿后的鞋跟)痕迹很浅,甚至有些模糊,和正常走路的足迹截然不同。 可还是有人没完全明白,又小声问道:“周哥,把鞋倒着穿,那可怎么走啊?脚一抬,鞋不就掉下来了吗?” 周建莞尔一笑,眼里带着一丝不屑,又指了指足迹中间的位置,说道:“你们再看这里,这不是有一道隐约的横印吗?” 他怕鞋掉下来,用一根绳子把鞋绑在脚上了,这道横印,就是绳子留下的痕迹。” 众人连忙凑上前来,眯着眼睛仔细端详,果然,在每一个足迹的中间,都有一道细细的、淡淡的横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刚才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大家看向周建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好了,咱们别在这儿为他费舌头了。”周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朝屋外的一条小路指去,语气肯定地说道,“大家看,那趟朝东边走的鞋印,就是他的去踪。” 他倒穿着鞋从仓房门口往东边走,看似是朝着村外的方向,其实是想混淆咱们的视线,顺着这趟足迹追,绝对没错!” 说完,周建率先迈开脚步,朝着东边的小路走去,侦查员们紧随其后,顺着那串倒穿的足迹,一路追踪。 路上的霜渐渐融化,足迹变得更加清晰,大家走得很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进入了邻村,来到一户农家的院子边。 周建停下脚步,蹲在院子门口的地上,盯着地上的足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指着足迹说道:“看,这小子到家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完事大吉了,就在这里把鞋正过来了,你们看这串足迹,从这里开始,就变成正常的鞋尖朝前、鞋跟朝后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院子门口的足迹突然变了模样,痕迹深浅均匀,鞋尖朝前,和之前倒穿的足迹截然不同。 周建围着院子的北墙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柴草垛和门窗,然后走回众人身边,语气笃定地说道:“不错,就是这家。” 侦查员们立刻找来当地的生产队干部,向他了解这户人家的情况。 生产队干部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这户人家的户主名叫马某某,今年三十多岁,平时表现就不好,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经常偷鸡摸狗,村里不少人都被他偷过东西,我们也批评教育过他好几次,可他就是屡教不改,没想到这次,他竟然敢偷这么多粮食!” 听完生产队干部的介绍,大家心里都有了底。 当天晚上,侦查员们就在当地传讯了马某某。 马某某被带到生产队办公室时,脸上还装着一副无辜的样子,可当他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周建时,眼神瞬间慌乱了一下,只是很快就掩饰了过去,闪动着一双狡黠的小眼睛,来回打量着侦查员们,过了一会儿,才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用找了,粮食是我偷的,我藏在院子里的柴禾垛里了,都没动过。” 第239章 倒穿鞋的伎俩 一名侦查员站起身,语气严厉地问道:“老实交代,你作案的时候,搞了什么鬼名堂?为什么现场只有你的来踪,没有你的去踪?” 马某某低下头,搓了搓手,语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把鞋倒着穿走的,想让你们找不到我逃离的痕迹,蒙混过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目光紧紧盯着马某某,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马某某抬起头,偷偷看了周建一眼,眼里满是恐惧,又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这你们还不知道吗?公安局有个周老师,专门能‘码脚印’,不管什么痕迹,只要经过你手,都能找到人。” 我偷粮食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打鼓,怕你顺着我的脚印,追踪到我家里来,就想了这个倒穿鞋的法子,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周建轻蔑地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逃过我的眼睛吗?不管你怎么伪装,只要你走过的路,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就是你逃不掉的证据。” 马某某听了,沮丧地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里满是懊悔。 随后,侦查员们跟着马某某,在他家的柴禾垛里,找到了被盗的全部粮食,一粒不少。 周建侦破这起倒穿鞋盗粮案的消息,很快就在各个公社传开了,大家都对他的敏锐和沉稳赞不绝口,可这并没有阻止那些心存侥幸的犯罪分子。 他们依旧想方设法,用各种形形色色的伪装方法实施犯罪——有人在鞋上捆绑破布,掩盖自己的足迹;有人只用脚尖行走,故意留下浅浅的痕迹;有人作案后,用扫帚仔细擦拭中心现场的足迹,妄图毁灭证据;还有人在逃离现场时,故意往草地、沙石路、河水等不易留下足迹的地方行走,想彻底切断追踪的线索。 每当和同志们谈起这些犯罪分子的伪装伎俩时,周建常常会轻蔑地一笑,语气坚定地说道:“俗话讲,若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坏人去干犯罪的勾当,总得用他的两只脚走路吧?只要一走路,就不能不留下足迹。 不管他的鬼点子怎样多,足迹、步法怎样变化,那都是暂时的,总得露馅儿,把他的特征显出来。 问题不在于他怎么伪装,而在于我们要细心观察,多动脑筋,不被他的假象迷惑,就不会上他的当了。” 这年的秋天,是碳房公社大窝堡大队最热闹、最喜悦的季节。 辛辛苦苦劳累了大半年的社员们,终于盼来了收获的大喜日子,一座座圆仓里,装满了雪白的棉花、通红的高粱、金黄的苞米和饱满的粟子,远远望去,就像一座座小山一样,散发着丰收的气息。 这一年的年景格外好,风调雨顺,粮食产量比往年翻了一番,社员们心里都乐开了花,大人、小孩儿的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微笑,家家户户都忙着晾晒粮食、囤积过冬的口粮,整个村庄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夜间,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划破村庄的宁静。 一名身着黑衣的歹徒,趁着社员们熟睡、放松警惕的时候,悄悄溜进了第一小队的圆仓,用撬棍撬开了圆仓的木门,偷走了许多雪白的棉花和饱满的粟子,临走时,还故意用扫帚擦拭了现场的足迹,只留下一片狼藉。 第二天一早,社员们发现圆仓被盗后,愤怒又痛心,有的人急得直跺脚,有的人忍不住抹眼泪——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劳作了大半年的收成,是一家人过冬的指望啊! 大家来不及悲痛,连忙向公安局报了案,特意请来了周建和他的学生傅金才。 周建和傅金才赶到现场时,社员们正围在圆仓门口,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周建安抚了大家的情绪,说道:“乡亲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抓住小偷,找回你们被盗的粮食,不让你们的辛苦白费。” 说完,他便带着傅金才,走进了被盗的圆仓,开始仔细勘查现场。 圆仓里一片狼藉,棉花和粟子散落一地,圆仓的木门被撬得面目全非,地上还留着一根生锈的撬棍。 傅金才学着周建的样子,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地面,可地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任何足迹。 “师父,这小偷太狡猾了,把现场擦得这么干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咱们怎么追踪啊?”傅金才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焦急。 周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在圆仓里踱步,目光紧紧扫视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粒细小的灰尘、一根微不足道的纤维,都没有放过。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圆仓门口的一处泥土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模糊的足迹,显然是犯罪分子擦拭现场时,不小心留下的。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处足迹,又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眼里渐渐露出了笃定的神色。 “别慌,有痕迹。”周建站起身,拍了拍傅金才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这是一个胶鞋足迹,虽然被擦拭过,很模糊,但能看出一些特征。咱们从这里开始追踪,一定能找到他。” 说完,周建率先迈开脚步,顺着那处模糊的足迹,朝着圆仓外追去,傅金才紧随其后,社员们也想跟着去帮忙,却被周建拦住了:“乡亲们,你们先回去吧,追踪犯罪分子需要隐蔽,人多了反而会打草惊蛇,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两人顺着足迹,一路追踪,穿过田间地头,越过小河沟,一口气追出了二十里地,最后终于来到了香山地。 这里零星地散落着几户人家,周围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丛,足迹到了这里,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第240章 辨迹捉贼 周建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足迹,又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语气笃定地对傅金才说道:“犯罪分子就在这里住,根据这串足迹,我能断定,他今年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中等身材,手脚不算太大,平时走路有点外八字。” 傅金才眼里满是敬佩,连忙问道:“师父,你怎么能从足迹里看出这么多东西啊?” 周建笑了笑,解释道:“你看,这串足迹的长度的宽度,能判断出他的身高和体型;足迹的深浅和边缘的磨损程度,能判断出他的年龄——年轻人走路有力,足迹较深,边缘清晰;中年人走路沉稳,足迹深浅均匀;老年人走路无力,足迹较浅。” 而且,我给自己定了一个严格的标准,判断年龄,上下各伸缩两岁,误差不超过五岁;判断身高,上下误差不超过五公分,绝不会出错。” 随后,两人找到了当地的生产队长,向他说明了情况,让他帮忙找出村里符合条件的男社员。 生产队长皱着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几个人来,我算算,村里符合这个条件的男社员,一共有十个,我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让你们辨认。” 不多时,十个符合条件的男社员就被召集到了村头的场院上,围观的村民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想知道周建到底能不能从这十个人中,找出真正的小偷。 场院上的气氛,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唯有一个姓邱的男社员,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个姓邱的社员,性格十分开朗,一露头就有说有笑,嘴角始终挂着笑容,还时不时地和周围的村民打趣,逗得旁观者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明明是辨迹捉贼、十分严肃的事情,却被他搅得像一场热闹的活话剧。 周建站在一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心里很是生气,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个姓邱的社员,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的伪装彻底看穿。 傅金才也察觉到了师父的不悦,悄悄拉了拉周建的衣角,小声说道:“师父,这个姓邱的,看起来不像是小偷啊,小偷哪有这么大方,还敢在这里有说有笑的?” 周建没有理会傅金才,依旧紧紧盯着姓邱的社员,没有说话。 姓邱的社员似乎察觉到了周建的目光,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主动走上前来,笑着对周建说道:“喂,这位同志,你是没看清吧?我再给你走一遍,这回你好好看着,可别冤枉了好人!” 说完,他转身走到场院中间一处扫平了的薄土前,像军人似地迈着正步,昂首挺胸,一步步从薄土上走了过去,步伐夸张,表情滑稽,还时不时地朝周围的村民做个鬼脸,又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议论起来:“邱小子平时就爱开玩笑,肯定不是他偷的。” “是啊,小偷在警察面前躲都躲不及,哪有这么主动的?” 姓邱的社员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又转过身,对着周建摆了摆手,说道:“我再走一遍,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可别找错人了啊!” 就在他准备再次迈步的时候,周建终于动了。 他朝着姓邱的社员走了过去,脚步沉稳,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说道:“别走了,就是你。其他人都回家吧!”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场院上的热闹气氛。 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笑到一半,嘴巴还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围观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讶取代,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九个被排除嫌疑的社员,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纷纷松了口气,慢慢离开了场院。 姓邱的社员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他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我?笑话!你们有没有搞错啊?还有像我这样的贼吗?我要是贼,还会主动在你们面前走路,还会在这里有说有笑的?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生产队长也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疑惑地对周建说道:“周同志,你是不是看错了?邱小子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为人还算老实,而且,犯罪分子在警察面前躲都躲不及,哪有这么连说带笑、主动接受鉴别的?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是啊,周同志,你再仔细看看,可别冤枉了邱小子。” “邱小子平时就爱热闹,肯定不是他干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周建没有丝毫动摇,他目光坚定地盯着姓邱的社员,语气严厉,字字铿锵:“对,就是你!别看你偷东西的时候穿的是胶鞋,现在换成了布鞋,想掩盖自己的足迹,可我还是能认出你!” 你装什么相?你笑什么?你应该哭! 你偷走的,是社员们辛辛苦苦劳作了大半年的收成,是他们一家人过冬的指望,你还有脸在这里笑?” 周建的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刺穿了姓邱的社员的伪装。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是的,姓邱的社员的表演,在一般犯罪分子中是罕见的。 他知道,人们普遍认为,犯罪分子在警察面前,一定会惊慌失措、躲躲闪闪,所以他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装作开朗大方、毫不在意的样子,想用这种假象,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蒙混过关。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种伪装,在周建的眼里,是那么的拙劣、那么的可笑——他虽然换了布鞋,但走路的步法、脚下的力度,和现场留下的胶鞋足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他故意迈着夸张的正步,可骨子里的习惯,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那些细微的动作,早已暴露了他的身份。 第241章 追凶者 在周建锐利的目光和严厉的质问下,姓邱的社员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眼里满是懊悔和恐惧。 最后,他低着头,声音颤抖着,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我错了,我认罪,圆仓里的棉花和粟子,是我偷的。 我偷完之后,就把胶鞋换成了布鞋,还故意在你们面前装疯卖傻,想让你们别怀疑我,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随后,在姓邱的社员的带领下,周建、傅金才和生产队长,来到了他家的屋里。 姓邱的社员指着自家的炉坑,小声说道:“我把偷来的棉花和粟子,都藏在炉坑里了,我想着,这里最隐蔽,你们肯定找不到。” 傅金才连忙走上前,拨开炉坑里的灰烬,果然,里面藏着一捆雪白的棉花和一袋饱满的粟子,上面还沾着些许灰烬,正是大窝堡大队第一小队被盗的赃物。 直到这时,那个姓邱的社员,才彻底崩溃了,他蹲在地上,哭天抹泪,显出了一副可怜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不该偷粮食,我不该贪心,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的忏悔,终究换不回自己犯下的错误,等待他的,终将是法律的制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回家的路。 周建和傅金才,带着被盗的赃物,缓缓离开了香山地。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纷纷议论着:“周同志真是太厉害了,不管犯罪分子怎么伪装,都能被他揪出来!” “有周同志在,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粮食被偷了!” 周建的脚步,依旧沉稳而坚定。 他知道,犯罪分子的伪装,永远都只是暂时的,只要有痕迹可寻,只要细心观察、多动脑筋,就一定能揭开真相,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而他,也会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像一把利剑,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让每一个心存侥幸的犯罪分子,都无处遁形。 不久后,卧牛地区的行政区划发生了变动,市、县正式分开,各项工作逐步理顺。 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深知周建的追踪技术在农村和牧区能发挥最大作用——那里路况复杂、足迹痕迹易留存,也更需要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能手守护一方安宁,于是便将他分配到卧牛县公安局治安股,专门担任追踪技术员。 虽说归了县公安局管辖,但周建的威名早已传遍整个地区,市公安局但凡遇到适宜追踪、足迹鉴定,或是其他棘手的重大疑难案件,依旧会第一时间想到他,派人专程请他过去参与侦查。 他也从不含糊,无论路途远近、天气好坏,只要接到通知,拎起随身的勘查包就出发,凭着精湛的技术,连续侦破了一起又一起大案、要案,让犯罪分子闻风丧胆。 至于那些由他经手侦破的一般刑事、治安案件,或是一些未经立案却关乎百姓切身利益的小案子,更是多到数不胜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的数目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建扎根基层,在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稳定的岗位上,默默奉献,立下了汗马功劳。 据局里的一些老同志粗略估计,这些年来,经他用追踪和足迹鉴定技术侦破的案件,约莫占了县公安局破案总数的一半以上。 这个数字,既是对他技术的认可,更是对他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最好嘉奖。 在工作中冲锋在前、无怨无悔的周建,在思想上也始终积极向上,渴望能加入党,成为一名光荣的党员,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当他郑重地将写满赤诚的入党申请书递上去后,立刻受到了党组织的高度重视。 党支部经过研究,特意责成杨峻岐和杜鸿勋两位同志,作为他的入党培养人,帮助他提升思想觉悟,规范自身言行,争取早日达到党员标准。 这天中午,卧牛县公安局的食堂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 原来,食堂特意改善了伙食,做了卧牛地区家喻户晓的风味食品——对夹。 那金黄酥脆的小烧饼,中间夹上几片肥瘦相间、卤得入味的猪头肉,咬一口,酥香四溢,油而不腻,刚一出锅,就引得阵阵香气弥漫在整个食堂里。 就餐的民警们手里端着对夹和热气腾腾的菜汤,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连连称赞:“好吃,太好吃了!这对夹,比街上饭馆做的还地道!” “可不是嘛,平时吃惯了粗茶淡饭,偶尔改善一次,真是太解馋了!” 食堂里的欢声笑语,驱散了连日来办案的疲惫,显得格外温馨。 就在这时,周建也走进了食堂。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便衣,袖口磨得有些发毛,裤脚还沾着些许办案时留下的泥土。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端着对夹、吃得津津有味的同事们,没有丝毫羡慕,径直走到卖饭口,微微弯腰,把脸凑了过去,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喂,还有别的吗?” 卖饭的炊事员是个热心肠的老大姐,平日里最疼惜周建的辛苦,见他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老周,你可来了!还能有什么别的?今天改善伙食,就做了对夹,别人都限数购买,就对你特殊,多卖你几个,补补身子,你这天天跑现场,太辛苦了!” 说着,就伸手要去拿对夹。 “不,不。”周建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把昨晚剩的饼子卖我两个吧,再来一碟咸菜就好。” 话音刚落,他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红红绿绿的零钱和几张粮票,小心翼翼地递了进去,指尖因为常年握勘查工具、蹲守现场,显得有些粗糙,指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泥土印记。 第242章 节俭的老周 炊事员大姐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真的有些生气了,双手往腰上一叉,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说老周,你也太小抠儿了吧!你这天天跑东跑西,风里来雨里去,挣点工资不容易,但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啊!你要攒钱盖大楼,还是要攒钱娶媳妇?再说了,这对夹也不贵,你吃两个能花多少钱?” 周建看着炊事员大姐生气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却没有辩解,只是依旧坚持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大姐,就给我两个饼子吧,对夹我就不吃了,浪费。” 他知道,大姐是为他好,可他有自己的难处,每一分钱,他都得省着花,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他养活。 炊事员大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太了解周建的性子了,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没办法,她只好转身从后厨拿出两个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又端出一碟腌得爽口的咸菜,放在秤上称了称,总共才收了他一角钱。 “拿着吧拿着吧,真是服了你了!”大姐一边找零,一边小声嘀咕,“这么节俭,身子迟早要拖垮的。” 周建接过饼子和咸菜,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连忙说了声“谢谢大姐”,然后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返身走到饮水桶边,拿起一个粗瓷大碗,接了满满一碗白开水,又端着碗走回座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他低下头,双手拿起一个苞米面饼子,轻轻掰成两半,就着碟子里的咸菜,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饼子很硬,咬一口都有些费劲儿,他嚼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一口都嚼碎、咽下去,偶尔喝一口白开水,滋润一下干涩的喉咙。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不说话,也不抬头看周围的同事,仿佛与食堂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真的是小抠儿吗? 在县公安局大院里,很多人都这么说,都说周老师在生活上节俭得有些过分了。 大家都知道,他长住单位的独身宿舍,宿舍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只有一台老旧的小型半导体收音机,那是他全部的文化生活。 平日里,他除了在食堂吃一日三餐,偶尔到街上买一包最便宜的烟叶,卷着烟抽,几乎再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他穿的衣服,大多是家里人做的棉袄和鞋袜,针脚细密,却早已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直到调到公安局好几年后,才穿上了属于自己的警服和皮鞋。 可即便穿上了新警服,他也从不爱惜——一套好不容易做成的新衣服,只要去现场,他说跪就跪,说趴就趴,泥水地、污秽处,他从不躲避,反而哪里越脏、哪里越乱,他越往哪里去,还常说“那是坏人常走的地方,最容易留下痕迹”。 往往不过几天功夫,一件崭新的警服,就被磨得发白、沾满泥水,变成了“旧衣服”。 闲暇之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打开那台老旧的半导体收音机,调到播放京剧的频道,静静地听着,跟着调子轻轻哼唱几句,那便是他最大的艺术享受了。 他本来是个性格刚强、从不轻易落泪的人,办案时再苦再险,哪怕受伤流血,他都从不皱一下眉头,可就是有一次,会计不小心搞错了十元钱的账目,涉及到他的工资,他竟然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暗地垂泪。 这件事,让局里的很多人都感到不解,觉得他太看重钱了,太小气了。 可只有深知内情的人,才明白周建生活上如此节俭的真正原因。 他的家里,负担太重了:老伴常年患有眼疾,视力越来越差,需要常年吃药、定期检查,花费不小;儿子刚子,虽然已经成年,性子也坚韧,凭着顽强的毅力,克服了脚病带来的痛苦和不便,能干各种农活、杂活,可就因为这脚病,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她。 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周建深感愧疚,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老伴,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也对不起儿子,没能给儿子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难以成家立业。 所以,他只能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一部分用来给老伴治病、给儿子买药,一部分用来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 每月刚开过工资,他的女儿振英就会准时来到他的独身宿舍,小心翼翼地把他工资的绝大部分拿走,只给他留一点点零花钱,够他买烟叶、买些必需品就好。 有时候,家里的钱不够用,老伴还会亲自跑一趟,来到公安局,拉着他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向他诉苦,诉说家里的难处;若是心里不如意,还会忍不住抢白他几句,抱怨他不顾家、挣得少。 周建从不反驳,也从不抱怨,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然后想方设法,再省一点,再多攒一点。 他心里最牵肠挂肚的,还是儿子刚子的婚事,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攒够一笔钱,帮儿子治治脚病,再帮他成个家,让他能有个依靠。 后来,家乡有个姑娘得了严重的肺结核,病情危重,家里穷得叮当响,根本没钱医治,只能在家中等死。 周建听说这件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起了那些身处困境、无能为力的人。 于是,他拿出自己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千多元钱,全部交给了那个姑娘的家人,让他们带着姑娘去大城市治病。 那一千多元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是周建省了好几年,一口饼子、一碟咸菜,一点点攒下来的,是他准备给儿子治病、成家的钱。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他觉得,救人要紧。 第243章 信仰之光 在他的帮助下,那个姑娘得到了及时的治疗,终于摆脱了病魔的困扰,保住了生命。 姑娘和她的家人,对周建感激涕零,无以回报。 后来,姑娘得知了周建儿子的情况,也被周建的善良和无私所打动,主动提出,愿意做他的儿媳妇。 当姑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建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和感动,随后,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么多年的节俭和辛苦,这么多年的愧疚和牵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他紧紧握着姑娘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就这样,儿子刚子终于成了家,周建那颗愧疚的心,也终于得到了些许安宁。 周建就是这样,一边承受着家庭的沉重负担,常年撇下老伴和孩子,独自住在县公安局的独身宿舍里,忍受着思念之苦;一边在工作中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危险,都从不退缩,用自己的技术和坚守,守护着卧牛县的安宁。 他的节俭,不是小气,而是对家庭的责任;他的坚守,不是固执,而是对工作的忠诚,对人民的热爱。 周建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嚼着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就着咸菜,喝着白开水,忽然,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桌前,将一个盛着四个金黄酥脆对夹的盘子,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来人,脸上瞬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你……你这是干什么?不用不用,我吃饼子就好。” 来人正是他的入党培养人之一,杨峻岐。 杨峻岐笑着摆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周建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关切:“这是我给你买的,尝尝吧,今天食堂的对夹做得格外好。” 老周,我问你,组织上每月补助你的那十元钱,是特意让你打入伙食里,改善一下生活的,你怎么不用,又把钱给家里寄回去了?” 周建听了,脸上的不好意思更浓了,他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那沉默,便是最好的默认。 他知道,组织上关心他,体谅他的难处,可他实在不忍心把补助的钱花在自己身上,家里的老伴和孩子,更需要这笔钱。 杨峻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担忧:“老周,我知道你顾家,知道你家里负担重,可你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啊。” 你想想,你天天跑现场,风吹日晒,爬冰卧雪,身子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拖垮的,到时候,还怎么为党工作,怎么继续破案,怎么守护老百姓的安宁?” 顿了顿,杨峻岐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听办公室的同志说,他们已经研究过了,以后每月给你的补助费,不再直接发给你了,而是直接交到伙房,让炊事员监督你,顿顿给你改善伙食,你不吃也得吃!” 这也是组织上的意思,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听着杨峻岐的话,一股暖流瞬间从周建的心底涌起,顺着血脉,流淌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眼眶瞬间就模糊了,泪水在里面不停地打转,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把泪水逼了回去。 他知道,组织上一直都在关心他、惦记他,这份关心,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的,是实实在在的,让他这个常年在外奔波、承受着家庭重担的人,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老周,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杨峻岐身子微微向前靠了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语调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郑重,“你的入党申请,党组织已经研究过了,大家对你的工作表现都很认可,也很看好你,入党的事情,很有希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周建的耳边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嘴里的饼子还没嚼完,就瞬间停止了咀嚼,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跳得他胸口发闷,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竟然真的快要实现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你也别太激动。” 杨峻岐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又继续说道,“入党前,还要通过一些必要的程序。” 你是咱们县的先进工作者,更是在盟里、区里都有名的追踪能手,很有影响,所以组织上在考虑你入党的问题时,也格外看重,格外慎重。” 说到这里,杨峻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叮嘱:“县委书记都很关心你的入党问题,他明天要亲自和你谈谈话,你思想上好好做点准备,不用太紧张。” 周建听了,心里又是一惊,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满是忐忑和不安:“县……县委书记?他要和我谈什么?我……我有点紧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辈子扎根基层,打交道的不是老百姓,就是犯罪分子,从来没有和这么大的领导谈过话,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有些慌乱,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你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杨峻岐连忙安慰道,语气里满是鼓励,“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和你谈谈你对党的认识,说说你这些年来的工作心得,还有你的家庭情况、个人历史上的一些事情,实事求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就好。” 只要好好谈,谈完之后,你入党的事情,就差不多能定下来了!” 周建听了,心里的忐忑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用力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答应着:“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杨同志。我一定好好准备,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不紧张,不紧张。” 第244章 心潮难平 看着周建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坚定,杨峻岐心里的顾虑也放下了。 他拍了拍周建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这就对了,放宽心,相信你一定能行。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吃了,你快把对夹吃了,别放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见周建似乎理解了,杨峻岐才放心地走了。 一石击起千重浪,周建的心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石子,翻涌着,片刻也不得安宁。 灶房里飘来的对夹香还萦绕在鼻尖,那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能掉渣,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本该是他最爱的吃食,可今天他只勉强咽下一个,便觉得胸口发闷,再无半分胃口。 他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两个对夹拢到油纸里,又拿起桌边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苞米面饼子,用布包好揣在怀里,脚步有些虚浮地挪回了公安局的二号宿舍——这是他刻意留着的晚餐,只是此刻,他连想都不敢想那几口吃食的滋味。 这天整整一下午,太阳慢悠悠地从东头挪到西头,透过办公室的木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又一点点被拉长、淡去。 周建就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党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拘谨。 他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稍一触碰便要断裂,心底的忐忑像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杨峻岐中午找他谈话时,语气诚恳,把领导要找他谈话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还细细指点了他该如何应答,可那些话语像是落在了棉花上,没能抚平他心底的迷惘,反倒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反复在心里琢磨:我就是个普通的人民警察,祖辈都是庄稼人,入党不过是我心底的一个念想,怎么就惊动了领导呢? 那可是全县职位最高、权力最大的人物,掌管着全县的大大小小的事务,日理万机,怎么会偏偏抽出时间,找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老民警谈话呢? 他会跟我说些什么? 是问我的工作,还是问我的过往? 会不会问到那些我拼命想藏起来的旧事呢? 一个个疑问在心底盘旋着,搅得他心神不宁,连手里的笔都握不稳,在纸上画出了一团杂乱无章的墨痕。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卷着院墙外的枯草碎屑,轻轻拍打着办公室的窗户。 迟归的乌鸦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掠过公安局的上空,“呀、呀”地叫着,声音沙哑而凄厉,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萧瑟,而后扑棱着黑色的翅膀,朝着远处的槐树林飞去,归巢歇息。 二号宿舍里,透出了一盏橙色的煤油灯光,昏黄而微弱,勉强照亮了半间屋子。 同住一室的几个同事,早就耐不住寂寞,揣着烟卷,跑到别的宿舍打扑克、下象棋去了,屋里时不时传来隔壁宿舍的欢声笑语,还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啪”声,愈发显得这间屋子的冷清。 屋里只剩下周建一个人。 他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躺在热炕头上,头枕在炕里的行李卷上——那行李卷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单,裹着晒干的麦秸,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 他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黑乎乎的天棚,棚顶的椽子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和蛛网,思绪却早已飘远,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思。 他微微蹙着眉,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心底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党能要我这样的人吗? 我这样满身过往、浑身毛病的人,配加入那样伟大的组织吗?” 往常,若是没有案子要办,也没有会议要开,这便是周建一天中最惬意、最放松的时候。 躺在温热的炕头上,积压了一天的寒腿酸痛,便能稍稍减轻一些,那种暖意从炕头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他会顺手打开放在炕边的收音机,拧开开关,调到自己最爱的频道,戏曲的唱腔或是管乐的旋律便会缓缓流淌出来,带着他在艺术的海洋中漫游,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会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可今天,收音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连碰都没有碰一下,那颗心,完完全全被明天上午将要进行的那场关键性谈话占据了,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他缓缓闭上眼,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深深的不安。 是啊,如果没有党,不要说我这个土埋半截的老羊倌,能穿上这身警服,当上人民警察,被街坊邻里尊敬,一家人能吃饱穿暖,过上安稳日子; 恐怕早在几十年前,我这条老命,就已经断送在土匪的枪下,或是饿死在地主的田埂上了。 就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党的好,亲眼见证了老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地在好起来,我才打心底里向往党,才鼓起勇气,递交了入党申请书。 可越是向往,就越是胆怯——我这样的人,也能入党吗? 周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自己身上的警服,那深蓝色的布料,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也勾起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往事。 在旧社会,他确实被地主剥削、被警察欺侮、被土匪惊扰,受过太多太多的苦,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也不是一个干干净净、毫无罪孽的人啊。 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平日里被他小心翼翼地遮掩着,可如今,面对入党这件事,面对即将到来的与领导的谈话,这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扎得他喘不过气来。 以往的一幕,如同老电影般,清晰地浮现在周建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天,那时正是深秋时节,地里的庄稼早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田埂,一阵大风吹过后,卷起漫天的风沙尘土。 第245章 追踪觅迹 当时,已经三十六岁的周建,还是伪“大团”的一名团员。 那天上午,他正牵着几头牛在山坡上放牧。 忽然接到了“大团”头头的命令,让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去追踪一个偷羊的人——那只羊,是镇上最大的地主家的,据说还是一只纯种的公羊,价值不菲。 周建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接到命令时的心情,有无奈,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挣扎。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一个穷羊倌,无钱无势,之所以能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看中,拉进伪“大团”,无非是因为他从小就在山里放羊,练出了一手高超的追踪技术。 无论是人还是牲畜的足迹,只要经他一看,就能准确判断出方向、速度,甚至是对方的身形模样。 他们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工具,一个用来保护他们财富、欺压老百姓的工具罢了。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 那个年代,兵荒马乱,土匪横行,地主欺压百姓,若是不找个靠山,别说保护家人,就连自己都难以活下去。 他加入“大团”,实出于被逼无奈。 可久而久之,看着身边的人对自己多了几分敬畏,看着家人再也不用为地主的刁难、警察的欺侮和土匪的惊扰而担惊受怕,他心里竟也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优越感,仿佛自己真的有了地位,有了安全感。 于是,他便在“大团”里,一天天混了下去,哪怕心里常常觉得不安,也只能硬着头皮,得过且过。 接到命令后,周建不敢耽搁,立刻收起牧鞭,顺着那个偷羊人留下的足迹,一路追了下去。 那足迹很浅,显然是偷羊人刻意掩饰过的,可这难不倒周建——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上的泥土,看着那细微的蹄印和脚印,眉头微微一蹙,便判断出偷羊人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牵着羊,朝着西边的山坳走去,走得很匆忙,似乎很害怕被人追上。 那只羊是地主家的,周建心里本就不大情愿去追——他从小就被地主欺压,深知地主的贪婪和刻薄,也明白老百姓的难处。 可后面,丢羊的地主亲自跟着,还有“大团”的两个头头紧紧相随,一个个面色阴沉,眼神锐利。 他身为“大团”团员,专门干的就是追踪抓贼的活,若是不追,不仅会丢了饭碗,恐怕还会连累家人。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朝着足迹延伸的方向追去,脚步沉重,心底的挣扎愈发强烈。 追了大约一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光影愈发柔和,足迹也越来越清晰。 眼看就要追到尽头的时候,周建的脚步,却渐渐放慢了,甚至有了一丝退缩。 前面不远处,坐落着几户东倒西歪、破烂不堪的土房。 土房的墙壁斑驳脱落,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坍塌,屋顶上铺着的茅草,也早已枯黄,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看便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家境贫寒、朝不保夕的穷人家。 周建的心里,像明镜一样清楚——那只羊,一定是住在这里的人偷去的。 想必是家里实在太穷,揭不开锅了,要么是孩子饿坏了,要么是老人病了,走投无路之下,才鼓起勇气,偷了地主家的羊,想换点粮食,或是换点药钱。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常常吃不饱穿不暖,为了一口吃的,他曾跟着大人去地里挖野菜、啃树皮。 那种饥寒交迫的滋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建的脚,完完全全停住了,再也迈不开一步。 他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心底的挣扎达到了顶峰——他想转身就走,假装没有追到这里,放过那个偷羊的人;可他又想起了身后的地主和“大团”头头,想起了自己的家人,若是放过了偷羊人,自己和家人,恐怕都会遭遇不测。 “怎么不走了?”身后传来丢羊地主不耐烦的呵斥声,那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浓浓的不满。 “你倒是追啊,是不是追丢了?我告诉你周建,今天要是找不到我的羊,我扒了你的皮!” 地主说着,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周建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拧断,眼神凶狠,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周建浑身一僵,连忙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地主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辩解着:“没、没有,就是……就是脚印太浅了,被风吹得看不清了,我再找找,再找找。”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转过身,眼睛朝着旁边的山坡望去,假装在仔细搜寻着偷羊人的踪迹,心底却早已慌得不成样子,手心全是冷汗。 “去你妈的!”那个地主并不傻,一眼就看穿了周建的心思。 他狠狠瞪了周建一眼,啐了一口唾沫,然后伸手指着前面那几户破烂的土房,对着身后“大团”的头头,语气凶狠地喊道:“别听他在这里胡扯!脚印明明就延伸到这里了,偷羊的人肯定就藏在这几家里面,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我的羊找出来,把那个偷羊的贼,给我抓起来!” “是!”“大团”的头头连忙应了一声,对着身边的几个“大团”团员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立刻蜂拥而上,像几只饿极了的恶狼闯入羊群一般,朝着那几户土房冲了过去,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嘴里喊着粗鲁的呵斥声。 顿时,土房里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哀求声,还有桌椅被推倒的“哐当”声,一片混乱,凄惨无比。 在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脚发麻,耳边充斥着那些凄惨的声音,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心底的愧疚和痛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第246章 心底的伤疤 他知道,是自己,是自己间接把这些人引到这里来的,是自己,害了这一家人。 很快,混乱的声音渐渐平息了。 “大团”的团员们,押着一个身材瘦小、衣衫褴褛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个男人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羊绳,绳子的另一头,拴着那只丢失的公羊。 男人的脸上,布满了灰尘和泥土,嘴角流着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露出了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显然,他在被抓的时候,遭到了严厉的拷打。 周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男人,是邻村的一个庄稼人,平日里为人忠厚善良,老实巴交,平日里见了人,都会主动打招呼,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偷东西的贼。 可就是这样一个忠厚善良的人,此刻却被打得遍体鳞伤,像犯人一样被人押着,眼神里的绝望,让周建一辈子都忘不了。 更让周建心如刀绞的是,那个男人被押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里,充满了惊恐,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深深的失望和不解——显然,那个人认识周建,他知道,是周建把“大团”的人和地主带到这里来的,是周建害了他。 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周建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周建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那个男人对视,他的脸颊发烫,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下意识地躲到一边,双手紧紧抱住胳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耳边,一遍遍回响着那个男人被拷打时发出的一声声凄厉的呼喊,那声音,撕心裂肺,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 那个男人,真的是贼吗? 周建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他不是贼,他只是被贫穷和饥饿所逼,实在没有法子,走投无路之下,才去偷了那只羊啊。 就像之前,那个饿得面黄肌瘦的男孩子,偷偷拿走他手里的苞米一样,他们不是故意要做坏事,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让自己和家人,能吃上一口饱饭。 他们难道不知道,偷东西是很危险的吗? 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被逼到了绝境,若是不这样做,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唉,都是穷闹的,都是这黑暗的世道闹的! 在那之前,周建一直认为,自己追踪抓贼,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的事情——他是“大团”团员,抓贼是他的本分,是为了保护别人的财产,是正义的举动。 可从那一刻起,他才彻底明白,这世上,并非所有作贼的都是坏人,也并非所有抓贼的都是好人。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正义的事情,可实际上,他却帮助那些欺压百姓的地主和伪“大团”,抓了一个被生活逼到绝境、并非坏人的好人。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坏人,一个助纣为虐、手上沾着“罪孽”的坏人。 从那天起,周建的心底,就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疤,多了一份沉重的愧疚。 他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在伪“大团”里待下去,再也无法坦然地去追踪那些所谓的“贼”。 一年以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偷偷离开了伪“大团”,带着家人,回到了村里,一头扎进了地里,靠着种地,勉强维持生计,再也不提自己在“大团”里的那段经历,把它深深埋在心底,当成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解放后,特别是经过土改,周建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一家人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再也不用过那种饥寒交迫、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也渐渐懂得了什么叫剥削,懂得了旧社会阶级压迫和剥削的本质,懂得了那些地主和伪“大团”,才是真正欺压老百姓的坏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可他脑子越是清醒,就越是为当年那件事感到悔恨和不安,那份愧疚,像一个沉重的包袱,压在他的心底,越来越沉,让他喘不过气来。 事情毕竟过去了二十多年,岁月的风沙,渐渐模糊了那些痛苦的记忆,也渐渐冲淡了心底的愧疚。 周建本以为,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会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直到他老去、死去,再也不会被人提起。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为了加入党,为了实现自己心底的那个念想,他还要重新回忆起这段痛苦的经历,还要面对这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他无法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别人看,无法让别人明白,他这么多年来的悔恨和不安,无法让别人相信,他是真心向往党,真心想为老百姓做事。 那段参加伪“大团”一年的历史,像一个沉重的包袱,此刻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也让他渐渐失去了信心——像我这样一个曾经助纣为虐、满身罪孽的人,还能参加那个伟大的组织吗? 还能成为一名党员吗? 明天就要和县委书记谈话了,我该怎么说? 该怎么把这段过往,坦然地说出来? 若是说了,县委书记会不会看不起我? 会不会直接拒绝我的入党申请? 若是不说,万一被查出来,我又该怎么办? 一夜无眠。 周建躺在热炕头上,睁着眼睛,望着天棚,一夜未合眼,心底的挣扎和不安,从未停止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勉强眯了一会儿,可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反复出现那个偷羊人愤怒而绝望的目光,反复出现那些凄惨的呼喊声,吓得他一次次惊醒,浑身是汗。 翌日上午,天朗气清,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周建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警服,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又对着镜子,反复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从容一些。 第247章 入党谈话 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不安,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县委大院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格外艰难,心底的紧张,像潮水般,一次次涌上心头。 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有些沙哑:“报、报告。”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县委书记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周建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县委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着文件,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周建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咚咚咚”地跳着,几乎要跳出胸口,他拘束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头微微低着,不敢直视县委书记的目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坐吧。”县委书记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了周建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周建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轻轻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依旧保持着拘谨的姿态,等候着对方发问,手心,早已全是冷汗。 县委书记没有立刻提起入党的事情,也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先跟他聊了些家常——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的家人身体好不好,问他在公安局的工作累不累,问他平日里的生活习惯。 那些话语,温和而亲切,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稍稍抚平了周建心底的一些紧张。 周建渐渐放松了一些,也能断断续续地应答几句,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聊了大约十几分钟,县委书记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脸上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周建,语气严峻地问道:“周建,我问你,伪满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伪‘大团’里干过一段?” “咯噔”一下。 周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口。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句问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闸门,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愧疚和不安,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慌得不成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浓的啜嚅:“干…干过,干了…一年。”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看县委书记的目光,心底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能感觉到,县委书记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威严,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是怎么入的伪‘大团’?”县委书记没有停下,继续追问着,语气依旧严峻,一字一句,都像是敲在周建的心上,“在里面,你都干了些什么?具体做过哪些事情?后来,你又为什么离开了伪‘大团’?离开之后,你又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像一道道惊雷,在周建的耳边响起,也在他的心底炸开。 他本来就紧张不安,此刻,被县委书记这么一问,更是慌得乱了阵脚,大脑一片空白,早已忘记了杨峻岐之前指点他的话语,也忘记了自己在心里反复琢磨的应答之词。 他东一句,西一句,语无伦次,答非所问,支支吾吾地辩解着,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有没有暴露更多的事情。 县委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严肃,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他偶尔会打断周建的话,追问一两句关键的问题,可周建,依旧是语无伦次,慌慌张张,根本无法清晰地回答他的问题。 县委书记本就是个大忙人,手里有太多的事务要处理,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周建在这里磨磨蹭蹭、语无伦次。 这场谈话,就这样匆匆忙忙地结束了,没有太多的追问,也没有太多的叮嘱,只有县委书记最后那句冰冷而严肃的话语,回荡在周建的耳边:“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情,我们再研究研究。” 周建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对着县委书记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出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县委大院,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心底的紧张和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艰难,心底充满了绝望和愧疚——他知道,自己搞砸了,这场谈话,搞砸了,他的入党梦,恐怕也彻底破碎了。 另一边,杨峻岐一直守在公安局,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周建回来,他满心期待着,周建能顺利完成谈话,能得到县委书记的认可。 可当他看到周建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建那苍白的脸色、慌乱的神情,还有那沉重的脚步,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果然,没过多久,杨峻岐就接到了县委书记的电话。 电话里,县委书记的语气格外严肃,开门见山就说道:“杨峻岐,周建这个人,对党不忠诚,不老实,关于他入党的事情,现在不能发展他,再考验考验吧,看看他后续的表现再说。” 说完,县委书记就挂了电话,只留下杨峻岐,拿着电话,愣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谈话的结果,大出杨峻岐的意料,他感到既失望,又懊恼,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第248章 搞砸了 他挂了电话,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转身就朝着二号宿舍跑去,一路上,脸色阴沉,眉头紧紧蹙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周建啊周建,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我都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了,你怎么就不能争气一点呢?” 一冲进二号宿舍,杨峻岐就看到周建,正瘫坐在炕头上,双手抱着头,神情沮丧,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愧疚和绝望,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我搞砸了,我搞砸了……” “老周!你是怎么说的呀?!”杨峻岐再也忍不住,对着周建,气愤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火气。 “我昨天中午,是不是跟你说的明明白白了?县委书记问你什么,你就如实说什么,把你当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要隐瞒,不要慌张,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到底跟县委书记说了些什么,让他对你有这样的评价?” 周建听到杨峻岐的呵斥声,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愧赧之色,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杨峻岐失望的眼神,心里更是难受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对不起杨峻岐,对不起杨峻岐一直以来对他的帮助和信任,对不起杨峻岐为他的入党事情,付出的心血。 “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杨峻岐看着周建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是气愤,他急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叉着腰,语气依旧严厉。 “过去的那些事,你不是都给我讲过了吗?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我也都跟你交代清楚了,你为什么不跟领导说实话?为什么还要瞒着他?为什么还要说谎?”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这一瞒,你这一慌,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寻思……”周建终于开口了,他干咳了两声,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无奈。 “我寻思,要是把过去的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跟县委书记讲了,他肯定会看不起我,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坏人,肯定不会同意我入党的……” “他是领导,说了算啊,我不敢说,我真的不敢说……” “唉,你这个人呢!”杨峻岐听到周建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你啊你,真是糊涂!你以为你瞒着,就能瞒得住吗?你以为你不说,领导就不知道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党最讲究的就是忠诚老实,实事求是,你越是隐瞒,越是说谎,就越是得不到组织的信任!” 杨峻岐说着,咽了口唾沫,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眼底,也多了一丝无奈和惋惜。 他本来想说,你这下可好了,落了个对党不忠诚的评价,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入党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鉴于组织纪律,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直白,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只能把那些话,硬生生憋在心底。 入党培养人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入党考察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嘴里的抱怨声就没断过,夹杂着几声无奈的嗟叹,在狭小的屋子里打转。 “唉,我说周建,不是我不帮你,这事闹到这份上,我是真没辙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疲惫。 “县委书记那边过不去,我磨破嘴皮也没用啊。” 周建坐在对面的矮凳上,脊背微微佝偻着,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已染满霜雪,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指尖,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得厉害。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老茧、粗糙黝黑的手上——这双手能辨千种足迹、追万道痕迹,却攥不住一张入党申请书,留不住一丝入党的希望。 培养人的每一声抱怨,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起初他还想争辩几句,想说自己把过往那些纯属一般的政治历史问题,一字不落地跟政治协理员、跟培养人都说了,没有半点隐瞒,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堵在喉咙里,闷得发慌。 他不是没盼过,盼着能加入党,盼着能以党员的身份,更好地干好刑侦这份差事,可如今,就因为没在领导面前再复述一遍过往经历,就被安上了“隐瞒历史”“对党不忠诚”的罪名。 这罪名像一块冰冷坚硬的顽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横在他通往党的大门前,冰冷刺骨,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连一丝星光都没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看不到半分光亮。 “罢了,罢了……”周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这事,就这么撂下吧。” 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期待,六十多岁的人,还要继续承受这份不明不白的“考验”,他累了,也彻底失去了信心。 在那个荒唐又古怪的年月,这样的事,似乎并不稀奇。 明明心是热的,明明没有半点异心,明明把一切都摊开在了阳光下,却偏偏要被蒙上一层阴影,被贴上莫须有的标签。 周建常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想来想去,也只有满心的无奈与悲凉,陪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然而,命运似乎总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入党的心愿被暂且搁置,满心的委屈与失意,周建都悄悄埋在了心底,悉数化作了钻研刑事技术的动力——在步法追踪、痕迹识别这片天地里,他开始一步步走向全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周建对足迹和步法的识别,从来都不止于“能分清男女、判断大致年龄身高”这种普通水准,他早已摸索出一套独有的方法,能精准到分辨出人的体态、习惯,甚至是近期的身体状况。 第249章 步法神探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那双眼睛,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只要扫过地上的一道足迹,就能从足迹的深浅、间距、磨损程度里,读出无数不为人知的信息。 就说那次在火车站广场,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脚步声、叫卖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喧嚣得让人耳膜发疼。 三年前,一桩盗窃案迟迟未破,犯罪分子作案后便销声匿迹,杳无音信,所有人都以为这案子会成为悬案。 可周建凭着当年案发现场留下的半枚模糊足迹,硬是在这人山人海的火车站里,一眼锁定了那个潜藏的犯罪分子。 他循着对方的步法,不急不缓地跟着,脚步沉稳,目光锐利,哪怕对方故意加快脚步、变换姿态,也始终没能逃出他的视线。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周建快步上前,稳稳按住对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装了,跟我走一趟吧。” 没人知道,这份“炉火纯青”的硬功夫,背后藏着多少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 早在他十几岁放羊的时候,就对脚下的痕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时的他,每天牵着羊群在山坡上放牧,天地就是他的实验室,羊群的蹄印、过往行人的足迹,都是他的研究对象。 他常常蹲在地上,一看就是大半天,琢磨着蹄印的深浅与羊的肥瘦、步伐的快慢之间的关系,琢磨着不同的人、不同的步态,会留下怎样不同的足迹。 风吹日晒,寒来暑往,几十年如一日,他从未间断过对痕迹学、刑侦学的钻研。 旁人钻研步法,大多只注重实践经验,可周建却不一样,他还主动钻研各类科学知识,把光学、力学、生理学、心理学的原理,一点点融入到自己的步法追踪技术里,慢慢形成了一套自成一体、独具特色的追踪方法。 他手里的“克敌制胜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绝活”,而是一门扎根于实践、又被实践反复证明的真正的科学——是无数次蹲在地上的观察,无数次反复的琢磨,无数次在案发现场的摸索,才让他练就了这身旁人难以企及的本领。 随着年岁的增长,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多的皱纹,却也沉淀了更丰富的经验;实践的磨砺,让他的技艺愈发精湛,尤其是进入公安机关,从事专业侦查工作以后,他更是如鱼得水,将步法追踪技术运用得炉火纯青,一步步攀登上了旁人难以比拟的高度。 在国内刑侦领域,提到步法追踪,没人不知道周建的名字,他就是当之无愧、名副其实的步法追踪技术专家。 有人说,周建的步法追踪技术,从来都没出过差错,是“百发百中”的神探。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在人们的记忆里,他也曾有过一次“失手”的经历,那一次,差点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那是在一个郊区,草木丛生,绿树成荫,远处是低矮的农房,近处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环境清幽,却也暗藏玄机——这里正在举行一场步法追踪表演,表演设计者特意搞了一个模拟案,想试试周建的真本事。 头天晚上,他们找了一个木箱,里面装满了石头,牢牢钉死之后,悄悄埋在了空地上的一个角落,做好了记号,就等着第二天让周建前来追踪搜寻。 表演当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不少人围在一旁观看,有公安系统的同事,也有当地的群众,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亲眼看看这位“步法神探”的厉害。 周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神情,他俯身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仔细观察着地上那串模拟“罪犯”留下的足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话。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循着足迹的方向望去,脚步沉稳地追了过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停下脚步,弯腰观察足迹的细节,嘴角偶尔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他已经摸清了“罪犯”的行踪。 不多时,他便在一片草丛旁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脚下的一片地面上,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就是这,”周建伸出手指着地面,声音洪亮,信心十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挖吧!” 围观的人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拿来铁锹、镐头,大家七手八脚地扬锹举镐,泥土簌簌往下掉,不多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土坑。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坑里空空如也,别说装着石头的木箱了,就连一片碎木片都没有!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响起了人们小声的议论声,语气里满是惋惜和疑惑。 “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周老师真的搞错了?” “这回周老师可演砸了……”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了周建的耳朵里。 周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的自信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尴尬,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不自然。 他再次俯身,仔细检查着土坑的四周,又重新观察了一遍周围的足迹,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明明判断没错,足迹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木箱理应就埋在这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他心里也犯了嘀咕,一丝疑惑和不安悄悄爬上了心头。 可没人知道,此刻,比周建更感到惊诧和慌乱的,是那些模拟案的设计者们。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手心都冒出了汗。 “不可能啊,头天晚上我们明明把木箱埋在这里了,怎么会不见了?” “是不是埋错地方了?” “不会被人发现挖走了吧?” 几个人急得团团转,心里直打鼓——原本只是一场模拟表演,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假案,竟然莫名其妙变成了真案。 第250章 清河演武 事不宜迟,现场的公安干警立刻展开了侦查。 周建也压下心头的疑惑,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他循着现场的蛛丝马迹,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事情就有了结果。 原来,那个木箱,被住在附近的一个农妇偷着挖走了。 据那个农妇交代,昨天傍晚,她在不远处的地里挖野菜,无意间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片草丛旁忙活,把一个木箱埋在了地里,然后匆匆离开了。 她心里好奇,以为木箱里装着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动了贪念。 等到天黑以后,就拿着工具,悄悄来到这里,把木箱挖了出来,偷偷搬回了家。 等到打开木箱,看到里面全是石头的时候,她还懊恼了好一阵子。 却没想到,自己这一时的贪念,竟然搅乱了一场表演,还惊动了公安干警。 事情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向周建的目光里,又重新充满了敬佩。 原来,周建这次仍然没有搞错,他的步法追踪技术,依旧精准无误,他,还是那个无往不胜的胜利者。 那场小小的风波,不仅没有影响他的名声,反而更让人们见识到了他步法追踪技术的厉害。 渐渐的,周建的大名传遍了大江南北,甚至传到了北京。 当时的公安部长——那个后来投靠“四人帮”的人,听说了周建的本事,十分好奇,特意指名要他去北京,亲自看看这位“步法追踪能手”到底有多大能耐。 北京清河警犬队,远离市区的喧嚣,坐落在一片僻静的角落里,平日里十分冷清。 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份宁静,便再无其他声响。 那天,却格外热闹,院子里整齐排列着十七八辆高级轿车,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惹眼——这架势,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有大人物要来这个平时很少有人涉足的地方。 没错,以那位部长为首的公安部高级官员们,专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观看周建的步法追踪和鉴定表演。 对于这样的表演,周建心里其实是不愿为之,甚至有些反感的。 在他心里,自己是一名人民公安警察,是守护一方平安的战士,不是供人观赏的演员。 他始终觉得,与其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破十个、百个假案,不如踏踏实实地破一个真案,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办事,那才是他作为一名警察的本分。 更何况,在有些人为他组织的表演里,他总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那些人,似乎并不相信他的本事,总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试探他、考验他。 可他深知,自己人微位卑,身不由己。 他分不清,哪些表演是出于工作上的需要,是为了交流经验、教学示范,哪些表演,仅仅是为了满足大人物们的好奇心,供他们消遣娱乐。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安排,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次表演,不辜负自己身上的警服,不辜负自己钻研了一辈子的技术。 这一次,他还特意带上了自己的学生苗春青,想让他也多见识见识,多学习学习。 今天,观看表演的观众,级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气氛也比以往更加严肃。 可那些表演项目,对周建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家常便饭——都是他做了无数次的动作,都是他钻研了一辈子的技术,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血液里。 警犬队的院子里,有一块绿油油的菜田,菜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菜田的西边,是一块开阔的空地,四周环绕着房屋和果园,树木枝繁叶茂,枝叶交错,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表演场地。 这一次,模拟案的设计者,特意搞了一个“盗窃案”,想给周建增加一点难度。 随着一声令下,两名事先安排好的“罪犯”,抬着从仓库里“偷”出来的东西,急匆匆地从空地上跑过。 他们故意放慢脚步、加快脚步,忽而急走,忽而停顿,忽而翻墙而过,忽而在地上留下杂乱的足迹,制造出种种假象,试图迷惑追踪者。 然后趁着混乱,匆匆逃之夭夭,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周建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串杂乱无章的足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俯下身去,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足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对着身边的苗春青说了一句:“跟上。” 话音未落,他便循着足迹,快步追了出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目光锐利而专注,不管“罪犯”留下怎样的假象,不管足迹如何杂乱,他都能精准地捕捉到最核心的线索,始终牢牢锁定“罪犯”的行踪。 一路上,他穿过草丛,翻过矮墙,越过沟壑,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追出了三里地。 远处的树林里,那两名“罪犯”以为自己成功逃脱了,正在暗自庆幸,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周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眼神平静却带着强大的气场。 “跑啊,怎么不跑了?”周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两名“罪犯”吓得浑身一僵,再也没了逃跑的力气,乖乖地束手就擒。 周建走上前,稳稳地拿回了“赃物”,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台下的掌声还未完全消散,余音在雕花穹顶下打着旋儿。 公安部长和身边的几位同事并肩站在舞台侧后方,目光始终追随着刚走下台的周建和苗春青。 部长双手背在身后,指节轻轻叩着掌心,眉头舒展,频频点头,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掩不住的满意——刚才台上那套步法追踪的演示,干净利落,确实见真章。 副部长和三局局长站在一旁,低声交换着几句赞许,眼神里满是认可。 第251章 沙痕辨踪 后台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周建身上的藏青色料子服笔挺地贴在身上,领口被他无意识地扯了扯。?? 这套衣服是卧牛县公安局特意花三十块钱定制的,料子厚实,针脚细密,可周建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平日里在田埂、山林里追线索,他惯穿粗布褂子和胶鞋,怎么跑怎么舒坦,哪像现在,袖口束着胳膊,裤脚裹着小腿,连迈步都觉得滞涩。?? 要不是出发前局长反复叮嘱“见部长得穿得体面些”,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累赘”套在身上。?? 苗春青跟在他身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别拽了,挺精神的。”?? 周建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还是不如我那老布衫自在。”?? 说话间,部长一行人已迎了上来。?? 廊灯的光柔和地洒在部长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寒潭,直直地落在周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也没说话。?? 周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怯场——这些年走南闯北,见的大人物不少,早已不是当年在红山脚下面对盟委书记时手足无措的乡下民警了。??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部长一眼,心里嘀咕:这就是公安部长啊,是咱警察队伍里最大的官了。?? 可他咋光盯着我不说话呢??? 脸跟结了冰似的,是我刚才表演得不好??? 身旁的三局局长看出了僵局,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周同志,请教一下,步法追踪,适用于什么地方?”?? 周建愣了愣,眨巴着眼睛琢磨起来。?? 这问题问得怪啊!?? 人哪有不在地上走的??? 步法追踪自然是适用于所有地面呗!?? 他这辈子,黄土路、沙土路、草地、青砖地、水泥地,什么样的路没追过??? 山里的羊肠小道能追,城里的柏油马路也能追,这还用问??? 可他嘴笨,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急得抓了抓后脑勺,脸微微泛红。?? 苗春青反应快,连忙接过话茬,语气诚恳又不失条理:“回局长的话,主要适用于我国北方的土地。?? 辽宁、山东、山西、河北这些省份,都派人到咱们东海学习过这套技术。?? 听说南方降雨量大,街道路面又窄,泥土容易板结或者泥泞不堪,追踪起来可能有些困难——我们没去过南方实地试过,不敢妄下结论。”?? 局长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部长终于动了。?? 他那似乎僵滞的脸微微蠕动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开口时声音低沉有力:“喂,你过来。”?? 他伸手指了指周建,然后转身走向不远处一块铺着细沙的空地上站定,“这里还有两趟脚印,是我这些警卫员里的两个人踩的。?? 你鉴别一下,是谁?”?? 周建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明白过来——部长刚才半天不说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是想再考考他的真本事。?? 他快步走到沙地上,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两趟清晰的足迹。?? 沙粒细腻,脚印的深浅、步幅、鞋印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站成一排的警卫员,足足有十多个人,个个身姿挺拔,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像一尊尊石像似的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 周建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在红山脚下,他能从五百多人里精准辨认出三名“凶犯”,今天不过是从十多个人里找两个,按说该是小菜一碟。??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 当年最大的领导是盟委书记,如今站在跟前的是公安部长,那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现场的气氛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他定了定神,再次蹲下身,仔细研究其中一趟足迹。?? 步幅中等,足尖微微内扣,鞋底的花纹是粗纹的——他记在心里,然后站起身,示意警卫员们一个个在他面前走过。?? 警卫员们迈着标准的正步,步伐整齐划一,周建眯着眼睛,盯着他们的脚,比对着力道、姿态,一趟下来,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都不对。?? 这些警卫员的步法要么过于规整,要么步幅与足迹不符,踩下那趟足迹的人,根本不在其中!?? “怎么样呀?”部长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见周建沉吟不语,以为自己把这个名声在外的“追踪能手”给考住了,嘴角的弧度又明显了些。?? 周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部长身边一个身材较高的人身上——那人穿着便装,站姿随意,不像警卫员那般拘谨。?? 周建心里一动,猛地伸出手指向他,语气笃定:“踩这趟脚印的不是警卫员,是他!”??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部长。?? 部长也转过头,无可奈何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然后又转向周建,追问:“还有那一趟脚印呢?”?? 周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么说,刚才认对了!?? 可这些大人物也真是的,认对了也不吱一声,连句肯定的话都吝啬。?? 他没多想,快步走到另一趟脚印前,蹲下身仔细打量。?? 这趟脚印步幅略宽,脚跟落地较重,鞋印的纹路更细密些,一看就不是警卫员的鞋。??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部长的脚,心里有了答案,站起身,对着部长微微一笑:“部长,你不必走步了,那趟脚印就是你的!”?? 部长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那层冰冷的外壳像是被打破了,微微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说不清是如释重负的满意,还是没能难住对方的小小失望。??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行,你都认对了。”?? 廊灯的光此刻仿佛也柔和了许多,照在周建身上,那套略显局促的藏青色料子服,竟也衬得他敦厚朴实的脸庞多了几分神采。?? 第252章 足迹神探 苗春青在一旁松了口气,悄悄给周建竖了个大拇指。?? 周建则挠了挠头,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 北疆的风总是带着股凛冽的硬气,刮过卧牛小城的土街时,能卷起漫天沙砾,打在窗棂上噼啪作响。?? 这座地图上几乎要被忽略的小城,坐落在大兴安岭余脉的褶皱里,冬日里白雪能没到膝盖,夏日的阳光却烈得能晒脱皮。?? 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连火车都只经停三分钟的地方,会成为全国公安干警心中的“圣地”——只因为这里住着周建。?? 周建的屋子就在小城最东头,一间低矮的砖房,窗台上总摆着几盒石膏粉,墙角堆着一摞摞装着足迹照片的信封。?? 他今年四十出头,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总嵌着洗不净的泥垢。?? 此刻,他正蹲在地上,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眯着眼打量一张足迹照片。?? 照片上是枚军用解放胶鞋的印记,边缘有些模糊,却在他眼里藏着说不尽的秘密。?? “老周,南京又寄东西来了。”同事苗春青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手里扬着个牛皮纸信封。?? 周建直起身,膝盖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他接过信封,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了两下,拆开时动作格外轻柔,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案件材料,而是易碎的珍宝。?? “又是单个足迹?”他问,声音带着北疆人特有的浑厚,尾音略有些沙哑。?? 苗春青点点头,往炕沿上一坐:“电影院盗窃案,现场就提取到这一枚,二十六公分。”?? 周建把照片平铺在桌面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直尺、一个放大镜,还有一叠厚厚的笔记本——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他费了好大劲才学会写的,大多是数字和简单的标记。?? 他先用直尺量了量足迹的长度,嘴里念念有词:“二十六公分,男性,脚型偏窄……”?? 说着,他拿起放大镜,一寸寸端详着足迹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比划着,“步幅中等,落脚时脚跟偏重,前掌用力均匀,应该是经常走路的,体态不胖不瘦。”?? 他忽然停住动作,眼神亮了起来:“你看这里,足弓处的压力痕迹很特别,边缘有轻微的磨损,像是长期穿特制鞋子的痕迹。”?? 他抬头看向苗春青,语气肯定,“二十五岁上下,身高一米六四左右,大概率是复员军人。”?? 苗春青凑近看了看,还是没看出门道,笑着摇头:“也就你能从这巴掌大的照片里看出这么多东西。”?? 周建憨厚地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这脚印就跟人脸似的,各有各的模样。?? 穿解放胶鞋的,要是军人出身,走路时腰板直,落脚也稳,痕迹自然不一样。”??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鉴定结果,字迹虽然难看,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这样的场景,在周建的屋子里早已是家常便饭。?? 自从各地公安知道卧牛小城有这么一位“足迹神探”,寄来的照片和石膏模型就从没断过。?? 有时候是冒着热气的石膏足迹,刚从案发现场提取来,用棉花小心翼翼地裹着;?? 有时候是拍得清清楚楚的照片,背后写满了案件的简要介绍。?? 周建总是来者不拒,不管白天黑夜,只要收到材料,就立刻投入研究。?? 有一回,上海寄来的足迹照片让他琢磨了整整一夜。?? 那是几起入室盗窃案的同一枚足迹,照片上的印记有些模糊,像是在潮湿的地板上留下的。?? 周建把照片贴在墙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反复端详。?? 夜深了,卧牛小城早已陷入沉睡,只有他的屋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像个专注的剪影。?? 他时而蹲下来,模仿着足迹的步态走两步,时而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身高一米七,体态匀称……落脚时前掌先着地,登攀时的发力痕迹很明显……”?? 突然,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是电工或者消防队员!这类职业经常需要登高,脚步的发力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 天快亮时,他终于写下了鉴定结果,字迹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没过多久,上海公安局就传来了消息,犯罪分子果然是个被开除的消防队员,各项特征都和周建的鉴定分毫不差。?? 收到回信的那天,周建拿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黝黑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 北京维尼纶厂的盗窃案更是让他记忆犹新。?? 那两枚塑料凉鞋的足迹留在凳子上,纹路清晰,甚至能看到鞋底的磨损痕迹。?? 周建拿着放大镜,一点点观察着足迹的深浅:“这两枚脚印压力不均,前掌痕迹更深,说明走路时重心偏前,可能是个习惯快速行走的人。”?? 他又结合足迹的间距和角度,断定嫌疑人是个劳教分子,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凭着这份鉴定,公安部门很快就抓获了张某某,起获了被盗的七百元现款。?? 十几年下来,周建和苗春青收到的送检材料堆起来快有半人高,涉及一千二百多起案件。?? 墙角的纸箱里,装满了各地公安寄来的感谢信,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手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感激。?? 周建看不懂太多复杂的文字,却总爱把这些信拿出来翻翻,虽然很多字不认识,但他知道,这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后来,不少专家专程来到卧牛小城,想要帮周建总结经验。?? 这可把周建高兴坏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天陪着专家们,恨不得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他会蹲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足迹的特征,会模仿着不同人的步态,会把自己多年的观察和感悟一股脑地说出来,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第253章 燕园惊 “鬼” “你看,老年人的足迹,脚跟痕迹深,步幅小,还容易歪;年轻人的足迹就不一样,前掌发力足,步幅大,线条也直。”??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着对比,“还有职业,农民的足迹因为经常走土路,纹路里容易嵌着泥土,痕迹也更宽;而军人的足迹,因为长期训练,步幅均匀,落脚有力。”?? 专家们听得认真,飞快地记录着,时不时提出疑问,周建都一一解答,毫无保留。?? 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个连名字都写不好的大老粗,脑子里的这些东西还能印成书。?? 当第一本印着他经验的小册子送到他手里时,他摩挲着封面,心里既激动又愧疚。?? 激动的是,这些经验能帮到更多人;?? 愧疚的是,自己没文化,只能麻烦别人代笔。?? 可翻开书,周建却皱起了眉头。?? 书上的文字变得复杂又繁琐,那些简单的道理,被硬生生拆成了一大堆名词和理论,看得他头晕眼花。?? “这说的是我当初说的那个意思吗?”?? 他指着其中一段,对苗春青说,“我明明就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写出来就这么绕呢?”?? 苗春青接过书看了看,也笑了:“专家们是把你的经验系统化、理论化了,这样更容易让人学习。”?? 周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书放在桌上。?? 他相信科学,也知道自己没文化是最大的欠缺,可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根本没机会上学,只能跟着大人放牛、种地,是旧社会耽误了他。?? 要是能多认识几个字,他也能自己把这些经验写下来,不用这么麻烦别人了。?? 北疆的风依旧刮着,卧牛小城还是那个偏远的小城,可周建的名字,却随着那些足迹鉴定,传遍了全国。?? 他依旧守在那间低矮的砖房里,每天对着一张张足迹照片、一个个石膏模型,用那双粗糙的手,为犯罪分子“画像”,为破案提供线索。?? 他不求名利,不求报酬,只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本事,多破几个案子,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心里想着:要是自己的这些经验,能早点被人认识,能早点帮到更多人就好了。?? 可转念一想,现在也不晚,只要还能看得动足迹,还能为公安干警们提供帮助,他就会一直做下去。?? 毕竟,这枚枚足迹里,藏着的不仅是犯罪分子的秘密,还有他对这份事业的热爱和坚守。?? 周建的名字,早已越过卧牛县的山梁,像一阵风似的刮遍了祖国大地。?? 从六十年代中期起,在有关部门的统筹安排下,这位在山沟沟里跟羊群、跟脚印打了五十多年交道的老人,由苗春青寸步不离地陪着,足迹印在了长城内外、大江南北。?? 北京的胡同、天津的码头、东海的渔港、辽宁的黑土地、广东的侨乡、江苏的水乡……?? 每到一处,他那双布满老茧、能“读懂”脚印密码的脚,就会带着他独特而神奇的步法追踪技术,让一个个狡猾凶残的犯罪分子无处遁形。?? 人们都说,周建的脚印识别术,比显微镜还厉害,比警犬还灵敏。?? 四月的北京,总带着点捉摸不定的性子。?? 白日里,和煦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长安街上,胡同里的积雪消融,汇成细细的水流,滴答着滋润着冻土,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暖融融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 可一到夜里,飕飕的冷风就顺着城墙根儿钻出来,卷着未散的寒气,吹在人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海淀区一所大学的校园里更是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大部分人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突然,托儿所方向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嗥叫声:“我是鬼呀……我要吃人……”?? 这声音尖利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一个晚归的老师恰巧经过,借着路灯的光,瞥见托儿所门口站着一个“怪物”——红头发乱蓬蓬地竖着,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凶光,脸上布满了一块块白斑,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活脱脱一副恶鬼的模样。?? 那“鬼”见有人过来,又张牙舞爪地蹦跶了几下,嘴里的嗥叫声更响了。?? 老师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宿舍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有鬼!真的有鬼!”?? 第二天一早,“大学托儿所闹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校园里炸开了锅。?? “咱这儿真闹鬼了!昨晚有老师亲眼看见了,红头发绿眼睛,吓人得很!”?? 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跟同事说,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惊惧。?? 旁边的女老师皱着眉,将信将疑:“不会吧?是不是谁故意装神弄鬼闹着玩儿?哪有真的鬼啊?”?? “难说难说!”??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师摆了摆手,“鬼神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没听人说吗,那鬼还叫着要吃人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心惶惶。?? 学校保卫科的人接到报告后,赶紧带着工具赶到托儿所查看。?? “鬼”早已没了踪影,但仔细一清点,发现托儿所里的现金、几台贵重的仪器,还有老师们放在那儿的手表、钢笔等物品都不翼而飞了。?? “什么鬼!分明是有人装神弄鬼偷东西!”?? 保卫科科长气得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 可这话传到学生和老师们耳朵里,还是没能完全打消大家的恐惧——毕竟那“恶鬼”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当天夜里,保卫科特意安排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托儿所周围潜伏起来,张网以待,就等着那“鬼”再次出现。?? 可一夜过去,风平浪静,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第254章 神探赴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脸鬼”也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没露过面。 人们渐渐松了口气,纷纷猜测:“肯定是做贼心虚,知道咱们防备了,不敢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过多久,“白脸鬼”竟在另一所大学的宿舍区出现了,同样是深夜作案,同样是偷完东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几家高档宾馆也遭了殃,最后,这“鬼”竟胆大包天地闹到了某外国大使馆!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白脸鬼”就作案十一次,每次都选在半夜十一点到午夜之间,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每次案发后,现场必然会丢失大量贵重物品。 一时间,北京城里谈“鬼”色变,无论是街头巷尾的百姓,还是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都人心惶惶,夜里出门都得结伴而行,生怕遇上那个可怕的“白脸鬼”。 北京市公安局对这一系列恶性盗窃案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抽调精干力量全力侦查。 侦察员们在各个发案现场仔细勘查,终于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鬼”的足迹。 随后,他们又深入到群众中调查走访,收集线索。 “那鬼长得可吓人了!红头发绿眼睛,脸上全是白斑,还又蹦又跳的,跟疯了似的!” 一个亲眼见过“鬼”的宾馆服务员,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余悸,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觉得它肯定会法术!我当时听见动静跑出去,就看见它在楼道里,我一喊,它转身就不见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另一个目击者比划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更多的人则坚定地认为:“哪有什么鬼,肯定是坏人装扮的!就是想借着鬼神的名头偷东西,吓唬人!” 说法五花八门,可侦察员们翻来覆去地梳理,却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白脸鬼”确实狡猾得很,你在这儿设伏,它就去那儿作案,仿佛会“分身术”一般,让人防不胜防。 现场遗留的那几枚足迹,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可偌大的北京城,人口密集,要想凭着几枚足迹找到犯罪分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侦查工作陷入了僵局,进展十分缓慢。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侦察员一拍大腿:“咱们怎么把周建忘了!那可是足迹追踪的活神仙啊!” 这话一出,专案组的同志们都眼前一亮。 是啊,周建的本事,在公安系统里可是大名鼎鼎,多少疑难案件,都是靠着他的足迹追踪技术破获的。 北京市公安局立刻召开会议,经过研究,当即电告卧牛县公安局,请求速派周建赴京协助侦破此案。 而此时,周建正在辽宁省盘锦地区给当地的公安干警讲课,传授足迹追踪的经验。 接到赴京的通知时,周建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不同的足迹图案,一听是北京的案子,还是个“闹鬼”的案子,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当即放下粉笔,大手一挥:“走!立马去北京!” 随行的苗春青连忙劝道:“周叔,您别急啊,好歹收拾收拾东西,跟当地的同志打个招呼再走。” “收拾啥!案子要紧!” 周建抹了把脸,脸上满是急切,“北京是首都,是亿万人民向往的地方,那儿的治安可不能出乱子! 我能去出份力,那是多大的光荣! 再说了,我抓了一辈子贼,还从没抓过‘鬼’呢,这回倒要见识见识,这‘鬼’到底长啥样!” 当地的公安干警们也纷纷挽留,说要为他践行,周建摆了摆手:“践行就免了,等我破了案,回来再跟大伙儿喝!” 说着,就催着苗春青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急匆匆地赶往火车站,登上了前往北京的特快列车。 列车一路疾驰,周建坐在窗边,心里既激动又兴奋。 北京啊,那可是党中央的所在地,他早就想去看看了。 上回去给公安部长作表演,是奉命而去,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这次不一样,是被请来破案的,等把那“白脸鬼”抓住了,说啥也得去故宫、颐和园转转,开开眼界,不然回到卧牛,乡亲们问起来“北京啥样”,自己啥也说不上来,多丢人啊。 想到这儿,周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那是常年在山里奔波留下的老毛病,可一想到即将面对的“鬼案”,他就浑身是劲,连膝盖的酸痛都忘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什么鬼不鬼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无非就是想借着鬼神的名头掩人耳目,只要留下了脚印,就休想逃出我的眼睛!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列车终于抵达了北京火车站。 刚一出站,周建就看见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人在出站口等着,为首的正是北京市公安局的同志,还有提前赶到北京等候的苗春青。 “周老!可把您盼来了!” 北京市公安局的同志一看见周建,立马快步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 “周叔,一路辛苦了!” 苗春青也连忙上前,接过周建手里的行李。 周围的公安干警们也纷纷围了上来,热情地问候着,一时间,出站口满是欢声笑语。 周建被众人簇拥着,心里暖洋洋的,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众人把周建送上车,一路往公安局招待所驶去。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长安街上,周建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一切,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干净整洁,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又激动。 到了招待所,工作人员刚把茶水端上来,周建还没等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北京市公安局的同志问:“同志,快说说,到底是哪里闹‘鬼’?现在就领我去看看现场!” “周老,您别急啊。” 北京市公安局的同志笑着劝道,“您刚下火车,一路劳顿,先好好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养足精神,咱们再去也不迟。” 第255章 足迹破谜 “休息啥呀!我一点儿都不累!” 周建摆了摆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抓了一辈子贼,各种各样的贼都见过,就是没抓过‘鬼’,这回可得好好见识见识,这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有啥能耐!” 他那急切的样子,逗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苗春青也在一旁劝道:“周叔,您听他们的,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看现场也不晚。 您要是现在去了,万一累着了,影响了判断可就不好了。” 周建琢磨着苗春青的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只好作罢,嘟囔着:“那行吧,听你们的,休息一天。 不过咱可说好了,明天一早,必须带我去现场!” “没问题!” 北京市公安局的同志连忙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天,周建在招待所里待着,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个“白脸鬼”的案子。 他一会儿翻看着专案组送来的案情资料,一会儿又对着提取到的足迹照片琢磨起来,时不时还自言自语几句:“这脚印有点意思,步幅不小,着力点很特殊,看来这小子腿脚挺利索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让北京人心惶惶的“白脸鬼”,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收敛。 就在周建抵达北京的头天夜里,那“鬼”又悄悄出动了,先后在总参托儿所和一所工学院里闹腾了一番,不仅吓得值班人员魂飞魄散,还掠走了大量贵重物品。 凌晨四点半的北京,天还裹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织着,把空气浸得又凉又湿。 苗春青裹了件深蓝色的公安制服,领口还沾着赶路的露水,在两名当地民警的陪同下,踩着泥泞的土路直奔总参托儿所。 “苗同志,这边路滑,小心脚下。” 民警老张举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雨雾中晃悠,照亮了满地深浅不一的水洼。 五点整,三人抵达现场。 苗春青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墙角一处模糊的印记——那是道明显的哧滑状足迹,边缘带着雨水冲刷的毛边,“雨是后半夜下的,这足迹新鲜得很,作案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放大镜,借着马灯光仔细端详,又取出熟石膏和工具,小心翼翼地将足迹复刻下来。 站起身时,裤腿已沾满泥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顺着墙根往西边扫去。 花墙下的杂草挂着水珠,叶片上还沾着几点泥星。 苗春青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在茄子地的田埂边停下脚步——那里并排印着两枚可疑足迹,前掌宽、后跟深,步幅均匀,与墙角的哧滑迹有着相似的纹路。 “提取!” 他沉声吩咐,手指在足迹旁比划着,“注意保持完整性,这对咱们太重要了。” 民警们立刻行动,石膏浆在雨声中慢慢凝固,将这关键线索封存。 勘查完托儿所,三人马不停蹄赶往工学院。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在工学院的房前屋后,苗春青又发现了几枚一模一样的足迹,它们像无声的信号,串联起这桩离奇“鬼案”的蛛丝马迹。 “看来作案人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两处地方很熟悉。” 苗春青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眼神里透着凝重。 周建坐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桌上摊满了十几块石膏足迹模型,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模型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自从来北京,这桩“鬼案”就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夜里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报案记录——有人说看到白脸黑影在窗外晃动,有人说听到半夜有诡异的声响,还有人家里丢了东西,却没发现门窗有撬动痕迹。 他拿起一块模型,指尖抚过上面清晰的纹路,又换另一块比对。 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前掌压力点偏外,步长七十三厘米……这个也是,但是后跟磨损程度不一样。” 他把所有模型分成两堆,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周建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 “一个二十二三岁,脚掌偏窄,步法轻快,应该是个年轻人;另一个二十四五岁,脚掌宽些,步幅稍大,重心更稳。” 他伸出手比划着,“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但一个略高,一个稍矮,足迹特征相似又有差异,说不定是兄弟俩。” 这个判断像一道光,劈开了案件的迷雾,让他连日来的焦灼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周建跟着民警来到西郊,对前期排查出的两名嫌疑人进行鉴别。 他让两人在沙地上来回走动,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脚,从步幅、落脚姿势到足迹形态,一一与石膏模型比对。 “不是他。”“也不是他。” 两次否定的结论,让在场的民警有些泄气,周建却依旧平静:“没关系,排除错的,才能找到对的。” 他把石膏模型仔细收好,心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风清日丽的日子,颐和园门口游人如织。 万寿山披着浓绿的盛装,昆明湖波光粼粼,岸边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透着皇家园林的气派。 周建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热闹的景象,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游览的兴致。 他年轻时就听过不少关于颐和园的传说,想象过无数次这里的模样,可如今真的站在这儿,心里装的却只有那两个“白脸鬼”。 他在门口西侧找到一处石台阶,用嘴吹了吹上面的浮尘,又用袖口擦了擦,才缓缓坐下。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可他的目光却像淬了冰,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出大门的人——准确地说,是扫过他们的脚。 一双双皮鞋、布鞋、胶鞋在他眼前晃动,有的轻快,有的沉重,有的稳健,有的踉跄,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子计算机”,瞬间分析着每一双脚的步法特征,与记忆中的那两组足迹进行比对。 第256章 疑影初现 “当年在卧牛火车站广场,不就是凭着这双眼睛,认出了贾家营子案的盗窃犯吗?”?? 周建心里默念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不分严寒酷暑,在草原上观察羊群的蹄印,在集市上盯着行人的脚步,日复一日苦练码踪技术。?? 那些日子里,汗水湿透了衣衫,蚊虫叮咬得满身是包,可他从未放弃。?? 正是那些枯燥的练习,让他的眼睛成了最精准的刑侦观测仪,能从万千足迹中捕捉到最关键的线索。?? 游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只看脚的怪人,有人低声议论着,可周建全然不顾。?? 他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炯炯有神的目光如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太阳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暮色四合,他才站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 这样的蹲守持续了两天。?? 每天天不亮,周建就来到颐和园门口,直到天黑才离开。?? 他没进园子里半步,那满园的湖光山色,在他眼里远不如一双可疑的脚印重要。?? 可遗憾的是,那两个“白脸鬼”始终没有出现,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苗春青要去沈阳执行任务,临行前找到周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您可得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您已经帮我们做了足迹鉴定,缩小了侦查范围,要是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案,您就先回去歇歇,这边有我们盯着。”?? 周建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这‘鬼’不抓住,我绝不走!”??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受害者们整天提心吊胆,我怎么能安心回去??? 不把这两个家伙绳之以法,我心里不踏实。”?? 苗春青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劝不动他,只好叹了口气:“那您多保重,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与此同时,北京市公安局专案组的侦察员们也在紧锣密鼓地行动。?? 根据周建的鉴定结果,他们把侦查范围锁定在海淀西郊一带,排查与两名嫌疑人特征相符的人员,一张密不透风的法网悄然张开。??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都市。?? 喧闹了一天的街道渐渐平静下来,子夜时分,海淀西郊更是寂静无声,只有路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街道的影子。?? 一幢楼房的暗影里,三名侦察员屏住呼吸,隐伏在墙角,身上的便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三个晚上,蚊虫叮咬着皮肤,酸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路口的方向。?? “沙沙——”一阵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侦察员老王微微动了动,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两人。?? 路口处,一辆自行车摇摇摆摆地驶了过来,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到路灯下,三人终于看清,自行车上坐着两个人,前座的人蹬着车,后座的人怀里抱着一个大铁筐,筐子上盖着块黑布,不知道装着什么。?? 那两人神色鬼祟,脑袋时不时左顾右盼,眼神里满是警惕,像两只昼伏夜出的老鼠,生怕被人发现。?? “就是他们!”?? 老王压低声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起身,像三道黑影般冲了出去。?? “站下,干什么的?”?? 低沉的喝问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行车上的两人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 前座的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蹬车速度,可后座的人已经慌了神,手一抖,铁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跳下车,扔掉自行车,撒腿就往黑暗中奔逃,脚步杂乱,转眼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侦察员们立刻追了上去,可夜色浓重,街道错综复杂,最终还是让他们跑了。?? 老王捡起地上的铁筐,打开黑布一看,里面装着撬棍、绳索等作案工具。?? “看来咱们找对人了!”?? 他看着地上的自行车和工具,眼神里透着兴奋,“周老师的判断没错,这两个家伙果然在这一带活动!”??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周建还在招待所里,对着那些石膏足迹反复研究,他知道,离抓住那两个“白脸鬼”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郊的柏油路上。?? 侦察员们喘着粗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们望着那两个红发碧眼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满心的懊恼像潮水般涌来。?? “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领头的侦察员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梧桐树干,树皮簌簌落下,“这俩小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满脸络腮胡子遮不住那股子邪气,指定没安好心!”?? 几人折返回发现自行车的地方,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斜倚在墙角,车把上还沾着些泥土。?? 侦察员蹲下身仔细检查,手指抚过光滑的车架,眉头越皱越紧:“连车牌和车架号都磨掉了,这是早就算计好要钻空子啊!”?? 清冷的月光洒在车身上,映出几人的影子,满是不甘与疑惑——这两个人,会不会就是那段时间搅得人心惶惶的“白脸鬼”??? 消息传到周建耳中时,他正坐在招待所的窗边,手里摩挲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羊骨哨。?? 窗外是首都的繁华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想到自己身在这片安宁的土地上,他心里便暖烘烘的,可一想起悬而未决的“鬼”案,那点暖意就被焦虑冲淡了。?? 他来这里协助侦查,却总觉得手脚被缚,凡事都要听当地同志安排,有劲使不出,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连平日里爱逛的书店都提不起兴趣。?? “周老,夜里发现了可疑足迹,像是那两个红头发的!”?? 侦察员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第257章 破“鬼”赴粤 周建猛地站起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日来的焦躁一扫而空。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说道:“快带我去!” 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气。 周建蹲在足迹旁,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初生的羊羔。 雾汽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银丝贴在额前,他却浑然不觉,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突然,他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对围在一旁的侦察员们说:“不错,就是那两个鬼! 这步法特征、落脚力度,跟之前案发现场的完全吻合!” 周建的鉴定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专案组成员们精神大振。 大家立刻划定重点侦查范围,按照“红发碧眼、满脸络腮胡”的体貌特征展开地毯式调查。 市井街巷、工厂宿舍、城郊村落,处处都有侦察员忙碌的身影。 几天后,好消息传来,有人在一处出租屋附近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的踪迹。 周建赶到时,两个男子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侦察员们,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想要起身逃窜。 周建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两人的脚步,只见他们迈步时脚尖微微内扣,落脚沉重,正是他熟悉的步法特征。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别跑了,你们的底细,我已经摸透了。” 两个男子脸色煞白,瘫坐在地上,束手就擒。 这两个姓吴的“鬼”终于落入法网。 当侦察员们冲进他们的出租屋时,眼前的景象让人瞠目结舌:墙角堆着小山似的赃物,金银首饰、手表相机、衣物被褥,应有尽有,最后足足装了满满一辆载货汽车。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两个犯罪分子耷拉着脑袋,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原来他们是外籍混血儿亲兄弟,早年因盗窃入狱,出狱后心怀怨恨,竟想出装鬼吓人的招数——用白胶布粘在脸上,披头散发,故意在夜里张牙舞爪地出没,趁住户惊慌失措之际行窃。 短短几个月,他们连续作案十多次,气焰愈发嚣张,却没料到最终栽在了周建的“火眼金睛”之下。 案子告破,周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终于能安心游览颐和园。 秋日的颐和园天高云淡,昆明湖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垂下金黄的枝条。 周建漫步在长廊上,看着远处的万寿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中秋佳节,桂花飘香,周建在苗春青的陪同下来到了祖国的南大门——广州。 刚下火车,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花香与草木的气息。 广东省公安厅和广州市公安局的同志早已等候在站台,见到周建,热情地迎了上来:“周老,久仰您的大名,可把您盼来了!” 大家簇拥着他,将他安置在省公安厅招待所。 置身于华南亚热带风光之中,周建不由得心旷神怡。 这里长夏无冬,气候温和湿润,道路两旁的榕树郁郁葱葱,气根垂落如帘,三角梅开得热烈奔放,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高大的棕榈树,摇曳生姿,处处透着南国的生机与活力。 从北国的秋高气爽来到这暖意融融的南方,周建深深感叹:“祖国真是地域辽阔,风景如画啊!” 他打心眼儿里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里的一草一木。 第二天,周建来到越秀公园。 沿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走到木壳岗,五羊石像静静伫立在阳光下。 那五只石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有的昂首嘶鸣,有的低头吃草,有的回首凝望。 周建伫立在石像前,陷入了沉思。 羊,是他心目中最神圣的吉祥物,他的大半生都与羊群相伴。 在北方的草原上,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是羊的毛皮为他抵御严寒,羊的乳汁为他驱散饥饿,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当他独自放牧,感到寂寥忧愁时,是羊群围绕在他身边,咩咩的叫声给了他无尽的欢乐与安慰。 他从羊群的足迹中摸索出追踪的诀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他永远忘不了这些温驯善良的生灵,它们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人类。 周建抬手轻轻抚摸着石羊的脊背,冰凉的石面下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温度,他虽不明白这座石像的由来,却由衷觉得:“为羊立一座纪念碑,真是再应该不过了。” 次日,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的负责同志专门会见了周建。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茶香袅袅。 一位负责同志笑着看向周建,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周建同志,您在广州期间,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一下您的追踪技术? 让同志们也开开眼界!” “又是表演!” 周建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花架子,追踪技术是用来破案抓贼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可看着对方热情的眼神,他又不好直接拒绝,沉吟片刻,委婉地答道:“我看这样吧,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案子,我来破一破?” 那位负责同志闻言一怔,手里的茶杯都顿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位老同志,口气可真不小! 不了解周建的人,或许会觉得他这话带着傲气,甚至有些狂妄,但熟悉他的苗春青却知道,周建是个纯粹得可爱的人,他心里想的从来都是实实在在做事,在他看来,真真正正侦破一起案件,远比空泛的表演有用得多。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偏偏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全广州市风平浪静,治安状况好得惊人,连小偷小摸的案件都没发生几起。 周建也不急躁,每天要么在招待所里整理过往的案件笔记,要么到广州的街头巷尾散步,观察着来往行人的脚步。 第258章 羊城追踪 他坐在招待所的窗边,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坚定而自信——他在等,等着那些潜藏的犯罪分子跳出来。 这无疑是当代公安刑侦史上绝妙的一笔:一位身怀绝技的刑侦专家,坐镇南国羊城,信心十足地等待着罪恶的露头,准备给予其雷霆一击。 车窗外的绿浪卷着湿热的风拍在玻璃上,周建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车窗边框,眼底满是震撼。 自小长在塞北的穷乡僻壤,他见惯了黄沙漫卷、枯草连天的景象,那些被乡亲们称作“海”的草原,虽也辽阔,却终究少了这般灵动鲜活。 此刻,南粤大地像一幅泼洒了浓墨重彩的画卷,成片的芭蕉树舒展着阔大的叶片,不知名的红花在枝头燃得热烈,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混着远处飘来的淡淡海腥味,让他这个久居内陆的人,连呼吸都觉得新奇。 “周老师,您看那边!”身旁的苗春青指着远方,声音里难掩兴奋。 周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际线处,一片蔚蓝与天空交融,那便是真正的大海。 涛声隐约传来,像巨兽低沉的呼吸,海面上波光粼粼,渔船点点,比他想象中任何画面都要壮阔。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眶微微发热——祖辈们口口相传的“海”,今日终得一见。 这美丽而富庶的南粤,于他而言,当真如人间天堂。 这些日子,周建和苗春青也算见识了南粤的风情。 街头巷尾,粤语的软糯腔调此起彼伏,穿短衫短裤的人们摇着蒲扇闲谈,竹编的簸箕里晒着各色干货。 他们尝过弹牙鲜美的鱼丸子,那鲜味儿从舌尖直窜心底;也跟着当地人学喝功夫茶,小巧的紫砂壶里斟出的茶汤,初尝苦涩,回味却甘醇悠长。 戏台子上,粤剧演员水袖翻飞,红线女的唱腔婉转悠扬,听得他们虽不解其意,却也沉醉其中。 苗春青总爱缠着当地人问这问那,手里的本子记满了风土人情,周建却时时警醒,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路边的泥土、墙角的植被上,心里惦记的,始终是此行的任务。 “小苗,广州毗邻的花县,地质地貌与北方差异极大,咱们得去实地考察。”周建收起观海的兴致,语气严肃起来。 苗春青立刻收起本子,点头应道:“周老师,我都准备好了,工具器材都在车上。” 两人驱车赶往花县,刚下车便感受到了南方土地的湿热。 脚下的泥土黏腻,踩上去陷下浅浅的脚印。 周建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土,仔细端详:“这里的土壤黏性大,雨天容易积水,晴天又极易板结。” 他从背包里取出卷尺和放大镜,沿着田间小路仔细勘察,苗春青则在一旁记录数据,不时递上工具。 接连几日,两人在花县做了无数次试验。 雨天里,他们故意在泥地上留下足迹,不过半个时辰,雨水便将脚印冲刷得变形模糊;晴天时,烈日炙烤下的地面硬如铁板,被当地人称作“石刀子路面”,即便用力踩踏,也只留下浅浅的印痕,稍一刮风便踪迹全无。 “周老师,这南粤的地面,简直是步法追踪的克星啊。”苗春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建站起身,望着干裂的地面眉头紧锁,心里却已有了盘算:“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能锻炼咱们的本事。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日后遇到相关案件,才能应对自如。” 他的眼神坚定,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深知,任何看似不利的条件,背后都藏着破解的关键。 整理好考察结果,两人返回广州时,恰逢国庆佳节。 街头张灯结彩,红旗招展,一派喜庆祥和。 公安局的同志特意送来两张文艺晚会的门票,邀请他们观看红线女主演的粤剧《拜月记》。 戏台上,红线女饰演的王瑞兰温婉动人,唱腔圆润婉转,台下掌声雷动。 周建虽心系业务,却也被这浓郁的文化氛围感染,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下来。 10月2日晚,回到住处,苗春青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味着戏里的情节:“周老师,红线女的演技也太厉害了,那眼神、那身段,真是绝了!” 周建端着一杯热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啊,不愧是名家。 这粤剧的韵味,得慢慢品。”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广州市公安局的小李同志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周老师!不好了,案子有了!东郊罐头厂华侨宿舍发生了盗窃案,丢了不少贵重物品!” 周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先前的闲适一扫而空:“是吗?具体情况怎么样?” “小苗,咱们走!”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要往外冲。 “哎,周老师您等等!”小李连忙拦住他,“天太晚了,都快十二点了。 现场已经派人保护好了,局领导说让您明早再去,到时候会派车来接您。” 周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急切,他搓了搓手,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像揣了只热锅上的蚂蚁。 破案心切的他,哪里耐得住等到天亮? 可他也知道,现场保护至关重要,深夜贸然前往,反而可能破坏线索。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那就麻烦你们多盯着点现场,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这一夜,周建辗转难眠。 脑海里反复琢磨着盗窃案的细节,猜测着犯罪分子的作案手法,眼前一会儿浮现出花县那难留足迹的土地,一会儿又闪过大海的壮阔。 直到天刚蒙蒙亮,窗外泛起鱼肚白,他便立刻叫醒了苗春青。 “小苗,快起来,咱们去现场。” 苗春青揉着惺忪的睡眼,一看时间才五点多,嘟囔道:“周老师,您这是一夜没睡啊? 车不是说早上来接吗?” 第259章 追踪疑踪 “不等了,早点去能多发现点线索。” 周建已经快速穿戴整齐,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刚走出招待所大门,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身上,带来一丝凉意。 公安局的汽车早已等候在门口,小李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周老师,苗同志,快上车,局领导特意吩咐,让我们尽早送您过去。” 汽车在雨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越往东郊,房屋越是稀疏,空气里的工业气息渐渐浓了起来。 抵达罐头厂华侨宿舍时,雨还没停,灰蒙蒙的天空下,这幢六层楼房显得格外安静,只是周围来回走动的警员,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身着警服的侦察员们个个神色凝重,有的在勘察周围环境,有的在低声交谈,显然已经在这里忙碌了一夜。 “周老师,这边请。” 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侦察员迎了上来,领着他们往一楼的案发现场走去。 被盗的是一楼西侧的住户,北窗的玻璃已经被撬坏,窗框上还残留着撬动的痕迹。 周建放慢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雨水打湿了地面,泥土变得松软泥泞。 他蹲在北窗下方,仔细观察着地面,很快,两枚清晰的足迹映入眼帘。 “是塑料凉鞋的印记,长二十六点五公分。” 周建从背包里取出放大镜,凑近足迹仔细查看,又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间距,“雨天泥土松软,足迹保存得很完整,这对我们追踪非常有利。” 苗春青在一旁认真记录着,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滑动:“周老师,您看这脚印的深浅,能判断出嫌疑人的体重吗?” “可以初步判断,嫌疑人体态偏胖。” 周建站起身,顺着足迹的方向望去,“咱们顺着足迹追,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两人沿着足迹一路追踪,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专注。 足迹穿过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的杂草被踩倒一片,不难看出嫌疑人逃跑的仓促。 走出二十多米远,便到了一个汽车站前,这里的地面是水泥浇筑的,雨水顺着地面流淌,再也找不到任何足迹的痕迹。 周建站在汽车站前,环顾四周,汽车站的站牌下还挂着水珠,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 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遗憾,轻轻叹了口气:“唉,跑了。” 一旁的侦察员连忙上前说道:“周老师,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这个汽车站夜间车次不少,最晚的一班车午夜十二点才停运。 我们分析,嫌疑人很可能是乘晚班车逃走的。” 周建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判断:“从足迹来看,嫌疑人是男性,年龄大约在二十一二岁,身高一米七一左右,走的是分离步,也就是外八字,两个脚印左右分离较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撬窗作案到仓皇逃窜,再到选择乘坐公共汽车离开,说明嫌疑人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经验不算丰富。” 侦察员们立刻将周建的鉴定结果记录下来,作为排查的重要依据。 随后,众人返回案发现场,进一步搜寻线索。 在失主家中,侦察员们有了新的发现——一个上开口的棕色皮兜子,就放在客厅的沙发角落里,里面装着两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和一条蓝色裤衩。 失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此刻正满脸愁容地站在一旁,见到周建等人,连忙说道:“周老师,这个皮兜子和里面的衣服,真不是我们家的! 我们家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 周建接过皮兜子,仔细翻看了一下,皮兜子的拉链有些生锈,边缘也磨损得厉害,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他凑近闻了闻,上面除了淡淡的汗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这很可能是嫌疑人作案时,仓促间遗落在现场的。” 周建语气肯定地说,“这个线索非常重要,对我们锁定嫌疑人有很大帮助。” 市局负责同志得知这一线索后,立刻重视起来,当即调来一位警犬训练员。 训练员牵着一只高大矫健的长毛警犬赶来,这只警犬通体乌黑,只有胸前有一小块白毛,四肢粗壮有力,眼神锐利,显得十分兴奋,不停地在训练员身边摇着尾巴,鼻尖微微抽动,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投入工作。 “周老师,这是我们局里最优秀的追踪犬,嗅觉特别灵敏。” 训练员拍了拍警犬的脑袋,介绍道。 周建将皮兜子递给训练员:“以这个皮兜子和里面的衣物为嗅源,让警犬试试,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训练员接过皮兜子,让警犬凑近嗅了嗅。 警犬先是仔细闻了闻皮兜子,又逐一嗅了嗅里面的衣物,然后抬起头,对着训练员“汪”叫了一声,显得格外激动。 训练员松开牵引绳,低声命令道:“追!” 警犬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它在院子里快速绕了两圈,似乎在确认方向,随后便径直朝着楼房跑去。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警犬一路狂奔,径直冲向三楼,在三楼东侧的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在门口仔细嗅了嗅,然后用前爪不停地挠着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叫声,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看来,这家的住户有重大嫌疑。” 市局负责同志低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不过,现在嫌疑人不在家,据了解,他是罐头厂的工人,现在正在上班。” 侦察员们纷纷看向周建,等待他的指示。 周建沉思片刻,说道:“警犬的反应很明确,这家的男主人确实有重大嫌疑。 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贸然行动。” 市局领导点了点头,赞同道:“周老师说得对。 我们先不打草惊蛇,创造机会,让周老师您在暗中辨认一下这个人,看看他是否符合您对嫌疑人的鉴定。” 第260章 足迹断疑 清晨七点的珠江边,薄雾还没散尽,带着水汽的风拂过罐头厂的围墙,混着食堂飘来的稀饭香和馒头麦香,钻进修职工的鼻孔里。 厂区的柏油路被早起的清洁工扫得干干净净,偶尔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落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嫌疑人老李哼着跑调的《南泥湾》,手里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碗沿还沾着点昨天的菜渍,脚步轻快地往食堂挪。 他眼角带着宿醉的红,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显然没把周遭的一切放在心上。 路边的法桐树荫下,周建斜倚着树干,双手插在警服的口袋里,眼神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的宣传栏上,实则余光早已锁定了老李的身影。 身旁的便衣侦察员小王手里捏着个刚买的油条,嚼得咔嚓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听说食堂今天蒸了肉包?”小王压低声音,眼角的余光却跟着老李的脚步移动。 周建微微颔首,视线如探照灯般扫过老李的腿脚,从他迈步的幅度到脚掌落地的角度,再到脚跟抬起的力度,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便在心里有了定论。 老李毫不知情,擦着两人的肩膀走了过去,身上的汗味混着食堂的香气飘了过来。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小王才迫不及待地凑到周建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怎么样?是他吗?” 周建收回目光,指尖在树干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笃定:“不是。” “啊?”小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油条都忘了嚼,“怎么能看出来呢?我瞅着他走路挺正常的啊。” 周建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老李刚才走过的路面:“你看他的脚印,间距宽,鞋底印子大,说明身材高、脚也大,和现场提取的足迹对不上。” 而且他走的是平步,脚跟脚掌同时落地,那个犯罪分子走的是分离步,脚跟先落地,脚掌再跟进,力度分布完全不一样。”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就看这么一眼,就能断定不是?这本事也太神了。 两人回到分局,消息很快传开。 侦查员们脸上都笼着一层阴霾,原本以为能就此锁定嫌疑人,没想到被周建一句话否定了。 议案会上,烟雾缭绕,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看悬,”老陈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看一眼就能断定不是,这也太玄乎了吧?万一漏了呢?” 旁边的小张附和道:“就是啊,那个皮兜子,还有警犬追踪的线索,都指向三楼那个人。” 长毛犬当时一点儿没犹豫就往上冲,对着三楼那家门狂吠,还能有错?” 这话刚好被坐在不远处的警犬训练员老杨听见,他脸一沉,忍不住插了进来:“你们这话就不对了!我的长毛犬跟着我破案这么多年,从来没放过空,嗅觉灵得很,难道到这儿就不灵了?” 我看是哪里出了岔子,也不能怪狗啊!” 周建和苗春青坐在对面,听着他们的议论,两人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们只负责足迹鉴定,根本不知道警犬追踪这回事。 苗春青凑到周建耳边,小声问:“周老师,他们说的警犬是怎么回事?” 周建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足迹照片,缓缓开口:“大家先安静一下。我再把犯罪分子的特征跟大家说一遍。” 他指着照片上的足迹,语气沉稳:“从足迹的深浅和间距来看,犯罪分子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 再看足迹的压力分布,前掌外侧压力重,说明他走路有点外八字,而且是分离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几件从现场捡到的汗衫和裤衩,继续说道:“另外,这几件衣服,你们看,尺码都是M号,肩宽和腰围都比较小。” 但根据足迹分析,犯罪分子骨骼粗大,肩背应该更宽,这些衣服他穿起来肯定不合身,所以我判断,这些不是犯罪分子的遗留物。”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隐约传来。 侦查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犹豫。 他们心里都清楚,周建的“周神仙”名号可不是白来的,在步法鉴定这一块,他说是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大家急于破案的心情太迫切了,一时之间,谁也不敢轻易否定之前的线索。 主持会议的王局长敲了敲桌子,沉声道:“周建老师的意见,我们必须重视。他的分析有理有据,大家急于破案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能出错。” 接下来,大家继续排查,注意发现新的线索!” 侦查员们重整旗鼓,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四日下午两点,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珠江大桥上的柏油路都快被晒化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浪。 周建和苗春青乘坐的吉普车一路疾驰,轮胎碾过路面,扬起阵阵尘土。 透过车窗,能看到珠江里的水泛着粼粼波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 来到珠江公安分局指定的地点,一处废弃的仓库前,分局的侦查员早已等候在此。 “周老师,您可来了!”分局的张队长快步迎上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嫌疑人有两个,都在里面等着呢,我们已经让他们在地上留了足迹。” 周建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细沙,清晰地印着两行足迹。 一行是皮鞋印,纹路清晰,另一行是球鞋印,边缘有些模糊。 周建先走到皮鞋印前,弯下腰,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他伸出手指,顺着足迹的边缘轻轻划过,又量了量足迹的间距和长度,站起身摇了摇头:“这个人不是。” 足迹长度足有二十六厘米,步幅大且沉稳,应该是个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步法也和犯罪分子的分离步不一样。” 第261章 步法追凶 接着,他走到球鞋印前,干脆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凑到足迹前仔细琢磨。?? 阳光透过放大镜,在沙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斑。?? 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手指在沙地上比划着步法的轨迹。?? 苗春青和侦查员们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 突然,周建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明灯。?? 他猛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就是他!”?? 他又蹲下身,再仔细确认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着众人蛮有把握地说:“没错,就是他!你们看这足迹,长度二十五厘米,步幅中等,前掌外侧压力重,脚跟先落地,脚掌再跟进,典型的分离步,和现场提取的足迹完全吻合!”?? 重点嫌疑人被带到审讯室后,梗着脖子不肯交代,脸上满是不屑。?? 但审讯员们早有准备,先是耐心地给他讲法律知识,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施用攻心术。?? 没过多久,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就崩溃了,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过程和赃物所在地。?? 警方根据他的交代,连夜赶到城郊的一处废弃厂房,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被盗的赃物,一箱箱的金银首饰和现金完好无损。?? 案子破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一个疑问却萦绕在众人心头:之前警犬追踪为什么会失败??? 老杨带着长毛犬来到分局,脸上满是困惑和不甘。?? 周建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杨,你的狗没问题,是嗅源弄错了。”?? 原来,案发后,老杨带着长毛犬赶到现场,以现场遗留的皮兜子、汗衫等物品为嗅源。?? 可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犯罪分子的,而是三楼的失主之前不小心遗留在那里的。?? 警犬循着嗅源追踪,自然就追到了三楼,对失主家有了反应。?? “原来是这么回事!”老杨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笑容,“都怪我太着急了,没仔细核实嗅源,差点造成错案。?? 周老师,您可真是神了!”?? 罐头厂华侨宿舍盗窃案成功破获,周建用精湛的步法鉴定技术,给广东省的同行们做了一次精彩的“表演”。?? 参与此案的侦查员们和老杨都对周建赞叹不已,纷纷围了过来。?? “周老师,您这步法鉴定也太厉害了,看一眼足迹就能断定嫌疑人,我们真是服了!”?? “是啊是啊,以后可得好好向您学习,也掌握这门绝技!”?? 老杨更是拉着周建的手,诚恳地说:“周老师,我以前还不信步法鉴定有这么神,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以后您可得多指点指点我,让我也能结合步法和警犬,更好地破案!”?? 周建笑着摆了摆手:“大家过奖了,步法鉴定没什么神奇的,就是靠多看、多练、多琢磨。?? 只要你们肯下功夫,也一定能掌握。”??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珠江水面上,波光粼粼。?? 周建和苗春青并肩走在珠江大桥上,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远处的罐头厂渐渐安静下来,一场惊心动魄的追凶案,在步法鉴定的助力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深秋的风裹着湿冷的雨丝,斜斜扫过秦淮河面,将南京城浸得透凉。?? 周建裹紧了身上的蓝布褂,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青砖黛瓦,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几分期待。?? 身旁的苗春青年轻,耐不住旅途沉闷,手指敲着窗框念叨:“都说南京是龙盘虎踞之地,这下好了,倒先被雨水给困住了。”?? 火车刚驶入南京站时,雨还只是零星几点,谁知越下越密,等他们跟着张科长住进市局招待所,已然成了连绵不绝的雨幕。?? 青灰色的雨帘把远处的紫金山遮得严严实实,连招待所院子里的梧桐树都被淋得蔫头耷脑,叶片上的水珠顺着枝桠往下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碎的水窝。?? “周老师,您这步法追踪可是真本事,我听老战友说,您在内蒙古仅凭一串脚印就能追到百里之外的盗贼?”张科长捧着搪瓷缸,眼神里满是热切,说话时茶杯里的热气都跟着晃悠。?? 他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袖口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一看就是个实干派。?? 周建正擦着随身携带的放大镜,闻言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张科长过奖了,步法追踪这东西,得靠眼力,更得靠经验。?? 就像医生望闻问切,得把脚印的深浅、步幅、落脚方向都摸透了,才能看出门道。”?? 他放下放大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咱们既然要在南京待几天,要是有案子上门,您尽管吱声,我现场给您露一手,比说千言万语都管用。”?? 张科长闻言喜出望外,连忙点头:“那可太好了!我这儿正愁没人请教呢,您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谁知这话刚说出口,第二天一早,张科长就急匆匆地找上了门。?? 雨还没停,他的警帽檐上挂着水珠,裤脚也湿了大半,一进门就嚷嚷:“周老师,出案子了!南京师范学院,一夜之间丢了几十个水龙头!”?? 周建和苗春青跟着张科长赶到师范学院时,雨势稍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水房里空荡荡的,原本安装水龙头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水管,偶尔有水滴顺着管口滴落,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水。?? 几个学生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无奈:“这刚洗漱到一半,水龙头就没了,现在连喝口水都得跑老远。”?? 苗春青凑到水管跟前,伸手摸了摸管口的螺纹,皱着眉头嘟囔:“这贼也太奇怪了,好端端的水龙头拧下来干啥?又不值多少钱。”?? 周建蹲下身,手指顺着地面的痕迹慢慢摸索,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着地面一处浅浅的印痕仔细看着,语气里带着怒气:“还能为啥?卖铜呗!?? 这小子也太损了,为了几个钱,搅得几百号学生没法正常生活,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第262章 金陵雨雾案 围观的师生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跟同伴说:“你看那个老师傅,公安同志都围着他转,是不是局长啊?”?? “不像不像,”旁边的男生摇摇头,“你看他那双手,又粗又糙,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倒像是在地里干活的,说不定是扫街的大爷被请来帮忙的?”?? 这些话飘进周建耳朵里,他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专注地勘查着现场。?? 他时而蹲下身测量足迹间距,时而站起身比划着迈步的姿势,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良久,他直起身,对张科长说:“张科长,有眉目了。作案者是男性,三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六七,体格挺壮实,看脚印的深浅,应该是经常干重活的。”?? 他领着众人顺着足迹往前走,脚步轻快而笃定。?? 足迹一直延伸到学院的院墙根下,在一排木栅栏下面,有一处被撑开的空隙,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 “他从这儿跑了。”周建弯腰查看了一下栅栏上的划痕,语气肯定地说。?? 众人跟着他钻出院墙,足迹朝着东南方向延伸。?? 可没走多远,一条石板路横在了眼前。?? 这些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雨水打在上面,反射着清冷的光。?? 周建蹲下身,手指抚过石板表面,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唉!”他长叹一声,站起身,望着延伸向远方的石板路,眼神里满是遗憾。?? 内蒙古的草原和农村,松软的土地能清晰地留下每一个脚印,可在这人口密集的大城市,这样光滑的石板路,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他心里清楚,步法追踪再厉害,也敌不过这样苛刻的客观条件。?? 当初在招待所里对张科长说的话,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过头了。?? 回到招待所,周建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放大镜,一言不发。??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听得人心烦。?? 苗春青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劝道:“周叔,您也别太往心里去,您已经尽力了。足迹断了,这是谁也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凭空变出脚印来。”?? 周建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热水的温度透过搪瓷杯传到掌心,可他心里却凉丝丝的。?? 他想起张科长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承想两天后,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那天下午,张科长兴冲冲地跑到招待所,一进门就大声说:“周老师,有线索了!一个废品收购点发现了几十个铜水龙头,跟师范学院丢的一模一样!”?? 周建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站起身:“人抓住了吗?在哪儿?”?? “人是抓住了,可他死活不承认。我们在他住处还搜出了不少学生丢失的衣物,证据都摆在这儿了,可他就是嘴硬。”张科长抹了把脸,“我们觉得这事有点蹊跷,还是想请您去把把关,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雨也停了,夜空里挂着几颗疏星。?? 公安人员提着一盏马灯,领着周建来到嫌疑人被关押的地方。?? 马灯的光晕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昏黄,嫌疑人走过的足迹清晰地印在泥土上。?? 周建蹲下身,借着马灯光仔细查看。?? 他眉头微蹙,手指顺着足迹的纹路慢慢划过,看了好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他?”张科长吃了一惊,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周老师,您没看错吧?赃物都在他那儿呢,还有学生丢的衣服,这证据还不够确凿吗?”?? “确实不是他。”周建站起身,指着地上的足迹说,“你们看,他的脚印比现场留下的大了一圈,步法也不一样。偷水龙头的那家伙,走路是大外八,脚尖往外撇得厉害;可这个人,是小外八,幅度小多了,落脚的重心也不一样。”?? “可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赃物?”一旁的年轻民警忍不住问道,“总不能是赃物自己跑到他家里去的吧?”?? 周建沉吟片刻,眼睛微微眯起:“会不会是这样——真正的盗贼偷了东西,让他帮忙销赃?他从中拿点好处,所以才不敢说实话。”?? 张科长琢磨了一下,拍了下手:“有道理!难怪他死活不交代,这里面肯定有隐情。走,咱们再去审审他!”?? 这一次,公安人员拿出了政策攻心,又把所有证据摆在嫌疑人面前。?? 嫌疑人看着那些水龙头和衣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耷拉着脑袋,交代了实情。?? 原来,真正偷水龙头的是他的一个狐朋狗友,那人经常把偷来的东西交给她处理,两人分赃。?? 更让人不齿的是,那人还和他的妻子有染,他怕把事情说出来,自己的丑事也会败露,所以才一直顽抗到底。?? 根据他的交代,公安人员连夜行动,很快就将那个真正的盗窃分子抓获归案。?? 当张科长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建时,招待所的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周老师,您可太神了!要是没有您,我们说不定就抓错人了,真正的盗贼也逍遥法外了。”张科长满脸敬佩,语气里满是赞叹。?? 在南京的短短几天里,周建凭借着精湛的步法追踪和鉴定技术,接连破获两起案件,这事在南京市公安局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没过多久,张科长就带着几名技术骨干,专程赶到卧牛,向周建拜师学艺,一心要把这门神奇的步法追踪技术学到手。?? 而周建的名字,也随着金陵城的雨雾,传遍了江南的公安系统。?? 内蒙的草原风,是刻在周建骨头里的。?? 大半辈子放牧生涯,他见过的风暴能堆成座小山。?? 那风从遥远的戈壁卷来,带着黄沙的腥味,铺天盖地压下来时,连天空都要被撕成碎片。?? 飞沙走石打在脸上生疼,羊群惊得“咩咩”乱叫,东奔西撞,有的被吹得四脚朝天,蹬着蹄子却爬不起来。 第263章 风暴中的坚守 周建总是佝偻着身子,眯紧双眼,双手死死抓住身边的老榆树,直到风势稍减,再挣扎着爬起来,清点那些受惊的羊。?? 久而久之,他的脸被风沙磨得粗糙如老树皮,眼神却透着草原人特有的坚韧。?? 可这些风暴,比起眼前这场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不过是小儿科。?? 那天,周建刚值完夜班,揣着两个冷硬的窝头走出县公安局大门。?? 往日整洁的街道如今乱糟糟的,墙上贴满了红红绿绿的大字报,墨迹淋漓,各种字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几个臂缠袖标的年轻人举着旗子,高喊着口号从街那头跑来,脚步踏得尘土飞扬。?? 周建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公安局里早已没了往日的肃穆。?? 走廊里到处是散落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踢得东倒西歪,原本挂在墙上的规章制度被撕得粉碎。?? 几个过去点头哈腰的同事,此刻也戴上了红袖标,腰杆挺得笔直,正围着老局长杨峻岐指手画脚。?? 杨峻岐头发凌乱,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却依旧昂着头,不肯说一句软话。?? 周建看得心头一紧,转身想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周建!你跑什么?”说话的是小李,过去总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周老师”,缠着要学他追踪的绝技。?? 此刻小李笔挺地站着,眉头拧成疙瘩,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节奏飞溅:“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明哲保身?赶紧站到我们一边,揭发他们的罪行,和他们划清界限!”?? 周建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溅过来的唾沫。??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我……我不会写字,写不了大字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不会写就不会说吗?”旁边一个瘦高个的人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周建的鼻子上,“明天开群众大会,你上台去说!把你知道的走资派的黑材料全抖出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建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放过羊,抓过罪犯,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却从来没写过诬陷人的话,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我拙嘴笨腮的,”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说也说不好,更说不出那些没影的事。”??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李被激怒了,猛地一挥胳膊,“把他揪出去!让他在群众大会上好好反省!”?? 群众大会设在县体育场,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周建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强行推到主席台上。?? 台下口号声此起彼伏,“打倒周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喊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被迫低着头,脖颈被架着的胳膊压得生疼,却依旧紧闭着嘴,不肯说一个字。?? “周建!你可知罪?”台上,一个头头拿着话筒,声音尖利刺耳,“今天你不把问题说清楚,就别想下台!”?? 周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看到有人面露不忍,有人麻木不仁,还有人跟着口号声挥着拳头。?? 风沙吹过他的脸颊,他想起了草原上的风暴,那时只要趴在地上,等风过去就好。?? 可这场风暴,却让他看不清方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做人要诚实,要讲良心,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说假话。?? “我没罪。”周建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抓的都是杀人犯、抢劫犯、盗窃犯,我没迫害过一个无辜群众。”?? “还敢狡辩!”头头气得脸色发青,挥手示意手下,“给我批斗他!”?? 拳头和口号声交织在一起,周建却像一尊石像,依旧保持着缄默。?? 他们折腾了半天,见他软硬不吃,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悻悻地骂了几句,转而去围攻其他“目标”了。?? 回到空荡荡的家,周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八仙桌,墙角堆着几件旧衣服。??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半导体收音机,这是他省吃俭用攒钱买的宝贝。?? 拧开开关,里面立刻传出充满火药味的大批判声,尖锐的言辞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神经。?? 他调了几个台,不是激昂的口号,就是听腻了的样板戏,那熟悉的旋律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狗屁!”周建骂了一声,狠狠按下开关,收音机摔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电池早就没电了,他却懒得去换,反正也听不到什么顺心的东西。?? 夜深了,周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在哭泣。?? 他想起了过去在刑警队的日子,那时虽然辛苦,却活得踏实。?? 他跟着史海滨队长,跑遍了内蒙的山山水水,破了一个又一个案子。?? 那些被他抓起来的罪犯,哪个不是罪有应得??? 可现在,他却成了“黑典型”,被人批斗,被人诬陷。?? 一个好端端的国家,秩序井然的社会,为什么要让它乱起来呢???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一早,周建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偷偷来到了史海滨的住处。?? 史海滨被逐出公安机关后,改行开了一家小杂货铺,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周建和史海滨的友谊,是过命的交情。?? 当年,是史海滨看中了周建追踪的绝技,把他推荐到刑警队,让他从一个老羊倌变成了一名刑事警察。?? 在刑警队里,周建是史海滨最得力的助手,不管什么棘手的案子,只要有周建在,总能找到突破口。 后来,周建被分配到县公安局,史海滨还经常请他出现场侦查。 周建记得,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一笔钱,想给儿媳买台缝纫机,可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月,没有关系,根本买不到。 是史海滨托了好多关系,才帮他弄到一张缝纫机票,圆了他的心愿。 第264章 乱世中的赤诚 史海滨的杂货铺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 周建推开门,看到史海滨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神情落寞。?? 看到周建进来,史海滨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招呼:“老周,你怎么来了?快坐!”?? 周建四处看了看,见屋里没有外人,才放心地坐下。?? 他端起史海滨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 “史队长,”周建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说,咱们国家这是怎么了?上边的人是不是糊涂了?我们过去干错了吗?”?? 县公安局的土坯房里,风从破损的窗棂钻进来,卷着几粒尘土,扑在斑驳的土墙上。?? 史海滨望着眼前的周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打了两处补丁的公安制服,肩膀宽阔却微微佝偻,脸上刻满深浅不一的皱纹,那是常年奔波办案与岁月风霜留下的印记,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了光,藏着不掺杂质的纯朴与骨子里的刚强。?? 史海滨嘴角扯出一抹凄苦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烟纸——他太了解周建了,这人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通透与智慧,是局里出了名的“破案能手”。?? 以往那些让刑侦技术人员束手无策、视作难解之谜的案子,周建从不会被表面的迷雾困住。?? 他总爱蹲在现场,鼻尖几乎贴地,盯着那些被旁人忽略的细微痕迹——半枚残缺的鞋印、一点异样的草屑、甚至是地面上不易察觉的摩擦痕迹,凭着一股钻劲儿顺蔓摸瓜,一点点剥茧抽丝,总能把藏在暗处的凶手揪出来。?? 可如今,面对这场席卷一切的风暴,这位无所畏惧的老公安,却像迷了路的旅人,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 史海滨心里清楚,周建肯把心底的迷茫说给自己听,盼着自己给个答案,是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可这场动乱波诡云谲,牵扯甚广,早已超出了他能解释的范畴,三言五语,又怎能说得清、道得透??? 史海滨沉默了许久,指尖的烟纸被揉得变了形,他缓缓抬眼,避开了周建眼底的困惑,语气尽量温和却又带着坚定,轻声安慰:“老周,不管社会上刮什么歪风邪气,也不管有些人怎么颠倒黑白,建国以来咱们公安的工作,从来都是正确的,成绩更是实打实的。咱们过去抓的那些坏人,个个都是危害百姓、扰乱治安的主儿,没一个抓错的,你为这事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路,你是有功的人,这点谁也抹不掉。你在公安局待一天,就还是咱公安的战士,可不能被这风浪打垮,松懈了斗志啊!”?? 这番话,像一束暖光,刺破了周建心底的阴霾。?? 他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原本茫然的眼底渐渐有了光亮,胸口里暖暖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所有的困惑与不安,都被这几句实在话驱散了大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蹭了蹭,语气笃定:“海滨,你说得对,我不能怂!”?? 安顿好心底的迷茫,周建没多耽搁,趁着天色擦黑、街上的人渐渐散去,揣着一点小心思,绕着偏僻的小巷,悄悄往关押杨峻岐的地方赶。?? 杨峻岐是他的入党培养人,当年手把手带他熟悉业务、教他做人做事,在他心里,早已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可在这场动乱里,杨峻岐却成了他们眼里的“靶子”,被扣上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遭受了无休止的毒打与折磨,还被长期关押在这里,连工资都被停发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周遭的人都避之不及,生怕被牵连,可周建不,他从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杨峻岐是好人,是值得他敬重的长辈,他必须去看看。?? 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周建趁着看守人员闲聊走神、看管松懈的间隙,猫着腰溜了进去。?? 关押杨峻岐的屋子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霉斑,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稻草,杨峻岐蜷缩在稻草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挺拔的身形变得瘦弱不堪,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污渍,还有隐约可见的伤痕,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憔悴。?? 杨峻岐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可当看清来人是周建时,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动容,喉咙猛地一紧,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老周……你怎么来了?你这阵子,可好?”?? 周建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身上的伤痕,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很好,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我好,我没事,可你……唉!”?? 他摇了摇头,满心的心疼却不知该如何表达,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里面的衣服,贴着胸口的地方,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拾元券人民币——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原本是要交给家里,补贴家用的。?? 他把钱递到杨峻岐面前,语气诚恳:“这点钱,你拿着花,买点东西补补身子,别亏着自己。”?? 杨峻岐看着那两张崭新的拾元券,喉头瞬间哽咽,眼圈儿唰地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他太了解周建的家庭情况了,周建家里人口多,还有老人孩子常年生病,日子过得十分拮据,经济紧巴得很,他平时节俭到了极点,哪怕手头剩下一分钱,都会小心翼翼地攒起来,交给家里,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和贫穷、疾病硬扛。?? 可现在,他却把这来之不易的二十元钱,拿出来接济自己——这二十元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天日子了。?? 杨峻岐连忙抬起手,把钱推了回去,声音带着哽咽:“老周,我不用……你快拿回去,把它贴补家里,家里更需要钱。” 第265章 执心守道 周建又把钱递了过去,语气十分坚持,眼神里满是恳切:“这钱你一定收下,就当是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好了,再还我也不迟。” 你现在没工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好歹还有份工资,比你强多了,你别跟我客气!” 杨峻岐看着周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推脱不掉,只得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两张带着周建体温的人民币,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的不是钱,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与信任。 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两人并肩坐在稻草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推心置腹地聊了起来。 杨峻岐身陷囹圄这么久,身边全是冷漠与嘲讽,难得有人敢来看他,更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此刻见到周建,所有的委屈与压抑,都忍不住倾泻而出,心情格外激动。 他早就听说了,那些人为了逼他“认罪”,特意找到周建,对他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逼他向自己“反戈一击”,揭发自己的“罪行”,可周建始终不为所动,哪怕被威胁、被刁难,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不利的话,没有揭发过他一个字。 患难见真情,唯有在这样的绝境里,才能真正考验一个人的品性,才能看清一个人的真心。 杨峻岐深情地望着周建,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欣慰,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比的笃定:“老周,你是一个诚实的人,这辈子,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周建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抬起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下巴上杂乱的胡茬儿,眼底满是满足。 是啊,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能在极左路线的影响下,圆了自己的入党梦,可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杨峻岐的教诲,从来没有丢掉自己的本心。 他不图名、不图利,只求能做一个正直、诚实的人,只求能守住自己的底线,永远跟着党走,永远对得起身上这件公安制服。 动乱的浪潮越卷越烈,卧牛地区的社会秩序彻底乱了套,世风日下,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各类刑事、治安案件接连爆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周遭的不少同事,要么跟着那些人去闹腾,要么干脆躲在家里,悠闲避嫌,生怕惹祸上身,唯有周建,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旺盛斗志,仿佛周遭的混乱都与他无关,眼里只有那些需要侦破的案子、需要维护的治安。 彼时,县公安局这架庞大的“机器”,早已在动乱中被迫停摆,不少部门陷入瘫痪,可周建这个小小的“零件”,却始终在拼命运转着,从未停歇。 不管哪里发生了案子,不管现场有多危险、有多混乱,只要一接到消息,他总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凭着自己的经验与智慧,排查线索、寻找真相,用实际行动,守护着人民警察的尊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维系着卧牛地区仅存的一丝治安秩序。 随着武斗不断升级,卧牛县发生了第一起抢车案——一家医院的一辆小面包车,在深夜里,于县城宾馆门前不翼而飞。 这辆面包车,是医院用来接送病人、运送药品的,它的失踪,不仅给医院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便,更让原本就混乱的局势,多了几分恐慌。 周建接到消息时,正在家里啃着窝头、就着咸菜,一听这话,当即放下手里的碗筷,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招呼着身边几个还愿意坚守岗位的同事,火速赶往宾馆。 彼时,天刚蒙蒙亮,宾馆门前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现场一片杂乱,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杂乱的脚印与车辙。 一位年岁稍大的公安人员,看着地面上模糊的车辙,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周建,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老周,论码脚(追踪脚印),咱局里没人比得上你,可这码轮胎印,你行吗?” 周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摆了摆手:“嗨,会推磨就会推碾子,都是追踪线索,一码事!” 说完,他便蹲下身,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地面,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仿佛周遭的议论与混乱,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的轮胎印,仔细辨认着——这轮胎是新的,辙印清晰,没有丝毫杂乱,能清晰地看出轮胎的纹路。 看了片刻,周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着身边的同事招呼了一声:“走,循迹追踪!” 说完,便率先坐上了一旁的吉普车,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车上,一位年轻的公安人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又想起刚才看到的轮胎印,忍不住开口分析:“看样子,这偷车的人,怕是个老手,你看那车印,走得多直,一看就是开惯了车的!” 另一位同事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对,这车印这么整齐,开得是真不错,绝对是老手!” “不,”周建缓缓开口,语气坚定,直接纠正了两人的说法,“是个新司机。” 话音刚落,车上的人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向周建,眼里满是疑惑——明明车印那么直,怎么会是新司机? 有人想开口追问,可看着周建专注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知道,周建从来不会说没把握的话,他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只是眼下,不是研究业务、追问缘由的时候,抢车贼还在逃窜,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追踪要紧。 吉普车顺着清晰的轮胎印,飞速向前驶去,朝着偷车贼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卧牛山的影子还沉在晨雾里,吉普车的引擎声划破了乡野的寂静。 周建扒着车窗,目光死死咬住地面上那道向南延伸的车辙——崭新的纹路带着轮胎出厂时的细小花纹,像一串不甘消失的印记,在颠簸的土路上断断续续地铺展。 第266章 痕迹追凶 “再快点!”周建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车轮碾过坑洼,溅起的尘土扑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他索性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冷风灌进衣领,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的专注。 可追着追着,那清晰的车辙渐渐淡了。 黄土路被过往车辆反复碾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迹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杂乱无章的网。 有的辙印边缘已经风化,有的被新落的尘土半掩,乍一看竟分不清新旧。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吉普车在路边扬起一阵尘土,缓缓停下。 “这咋整?”年轻的侦察员小李挠着头,跳下车站在路边打转,“这么多车辙,跟乱麻似的,哪条才是那辆小面包的?” 周建弯腰下车,鞋底碾过松软的黄土,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却没点燃,只是用脚尖轻轻拨开一道辙印上的浮土。 “喏,这两条。”他指着两道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模糊痕迹,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年岁稍大的老公安老王凑过来,眯着眼睛瞅了半天,连连摇头:“小周,你怕不是看走眼了?这辙印磨得都快平了,分明是旧的。” “王哥,您再仔细瞧瞧。”周建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辙印边缘,“这土是浮的,刚沾上没多久。 小面包是新车,轮胎花纹深,只是刚才碾过土坡,沾了层黄土才显得旧。 等会儿过了这段土路,风一吹,或者车轮再碾过硬地,花纹一露,车印自然就清晰了。” 小李将信将疑地踢了踢旁边的土块:“真能行?别白跑一趟啊。” “试试就知道了。”周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咱们顺着这两道辙追,错不了。” 吉普车重新启动,顺着那两道模糊的辙印继续向南。 果然,驶出几里地后,路面渐渐变硬,风一吹,车辙上的浮土被卷走,崭新的轮胎花纹赫然显现,与周建说的分毫不差。 小李忍不住咂舌:“周哥,你这眼睛也太毒了!跟带着放大镜似的。” 周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辨痕迹这事儿,靠的不只是眼睛,更是日积月累的经验——新车轮胎的纹路、旧车轮胎的磨损,甚至不同车型轮胎的宽度、间距,都藏着学问。 车行半路,周建让司机停下车,掏出腰间的对讲机联系县局:“喂,帮我接平庄、宁城、敖汉三地公安,通报一下被盗小面包的特征,请求协助搜捕。” 挂了对讲机,他望着前方岔路分析道:“这一带就三条主干道,偷车贼跑不远,咱们分头追踪,争取今天拿下。” 夕阳西下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好消息:敖汉警方在高速路口截获了那辆被盗小面包。 经审讯,偷车人竟是卧牛二中的吴某,一个刚拿驾照没多久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消息传来,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小李更是竖起大拇指:“周哥,服了!以后辨痕迹的事儿,咱就听你的。” 周建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这不过是又一次寻常的追踪,而痕迹背后,永远藏着真相。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深夜的急促敲门声就打破了周建的熟睡。 “老周,快!有案子!”派出所的小张声音带着焦急,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他的急切。 周建猛地翻身坐起,睡意瞬间消散。 他摸黑穿上衣服,动作麻利得不像刚从睡梦中醒来,只几分钟就收拾妥当,快步走进值班室。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赫然指向凌晨两点,荧光表盘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 “怎么回事?”周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张。 小张抹了把脸,语气沉重:“大营子公社打来的报警电话。 有个年轻妇女昨天回娘家,晚上九点多走到卧牛北大桥附近,被一个骑自行车的男的拦路抢劫,还想图谋不轨。 那女的反抗,被歹徒用石头砸昏了,醒来后挣扎着跑到公社医院,医院刚打的电话。” 周建眉头一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去医院。” 夜色如墨,吉普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车灯劈开黑暗,照亮前方崎岖的路面。 车窗外,虫鸣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夜的寂静。 周建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卧牛北大桥一带偏僻,晚上行人稀少,歹徒选在那里作案,要么是熟悉地形,要么是早有预谋。 赶到公社医院时,天还没亮。 病房里,受害者脸色苍白,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见周建等人进来,她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案发经过:“我……我背着一包猪肉,刚走到桥边,就从树后头窜出个人来,骑着自行车,手里拿着刀子……他把我往没人的地方带,我不肯,他就用石头砸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抽泣起来,“那包猪肉是给我男人带的,还有我娘给我的围巾,都被他抢走了。” 周建耐心地安抚着她的情绪,轻声问道:“你再想想,那个歹徒长什么样?身高、体型,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受害者抹了把眼泪,努力回忆着:“挺高的,得有一米八,身材壮实,脸上好像有个疤,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穿着深色的褂子,骑自行车的时候,车把晃了一下,好像车铃坏了,没响。” 记下这些特征,天刚蒙蒙亮,周建就带着几名侦察员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里是一片荒草地,离卧牛北大桥不远,地上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几根散乱的草叶被踩得发黑。 周建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很快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足迹,还有两道并行的自行车辙印。 “这就是歹徒的足迹和车辙。”周建指着地面,对身旁的侦察员说,“足迹深浅均匀,步幅较大,说明歹徒年轻力壮;自行车辙印间距较宽,轮胎花纹较浅,应该是辆旧自行车。” 第267章 真相昭然 小李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车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哥,这公路上的自行车辙也太多了,重叠在一起,跟乱麻似的,这咋追啊?” 旁边的老王也叹了口气:“是啊,别说公路了,就是这荒草地旁边的小路,车辙都不少。” 咱们以前追过人迹、畜迹,追自行车辙,这还是头一回。” 周建没说话,只是专注地观察着现场的自行车“底踪”——那是轮胎碾压后留在地面的细微痕迹,包括花纹的走向、深浅的变化,甚至轮胎上沾带的细小石子留下的印记。 他看了足足有十分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追!” 说完,他迈开大步,顺着那两道车辙就追了出去。 小李和老王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周建的脚步很快,目光始终锁定在地面,时不时弯腰查看,仿佛那杂乱的车辙在他眼里,是一条条清晰的指引。 一路追下来,众人气喘吁吁,只有周建依旧神色平静。 他们顺着车辙穿过荒草地,走上乡间小路,又一路追到了卧牛北大桥。 站在桥上,周建望着通向城里的公路,笃定地说:“看来这个坏蛋是城里人。” 他在这里截住了那位妇女,作案后又骑着自行车回到了这里,来踪、去踪都是通向街里,说明他极可能是市内的人。” “还能追吗?”小李喘着气问。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沥青路面了,城里的人多车杂,自行车辙只会更多,辨认起来难度更大。 周建点点头,语气坚定:“能。”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跟着周建继续往城里追。 沥青路面上,自行车辙果然更多了,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路面上,有的是新压的,有的已经被碾得模糊不清。 可周建仿佛有特异功能一般,总能在众多车辙中准确找到那道旧自行车的痕迹,时而加快脚步,时而放缓速度,始终没有偏离方向。 可当追到三道街的时候,周建站住了脚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色。 这里是城里的繁华地段,商铺林立,行人来来往往,自行车、三轮车、摩托车穿梭不息,路面上的车辙重叠交错,根本分不清哪条是歹徒的。 “看不到了?”老王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周建遗憾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里人、车太多,实在分辨不出来了。” 大家一听,都泄了气。 从案发现场到这里,足足追了几十里地,眼看就要有眉目了,却在最后关头断了线索,实在可惜。 小李耷拉着脑袋:“这可咋整?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要紧。”周建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我敢说,这个坏蛋就住在头道街至三道街这一带。” 你们想想,他作案后急于回家,肯定不会跑太远,而且这一带居民区密集,容易藏身。 下去摸吧!” 众人一想,觉得周建说得有道理。 更何况,受害者提供了歹徒的体貌特征,这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侦察员们立刻分成几组,在当地公安派出所的配合下,对头道街至三道街东西八里长的居民区展开了拉网式调查。 他们挨家挨户走访,询问居民是否见过符合特征的男子,是否有谁家有一辆旧自行车,车铃损坏。 调查进行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有派出所的民警传来消息:老爷庙院子里的住户中,有一个叫王某的男子,在化肥厂工作,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壮实,左脸上确实有一道疤,而且他家里正好有一辆旧自行车,车铃坏了很久。 周建立刻带着人赶到了王某家。 王某见到公安人员,眼神闪烁,神色慌张,想要躲闪,却被侦察员拦住了。 周建让王某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蹲下身子,仔细对比了他的足迹和案发现场的足迹。 “就是你。”周建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王某,“案发现场的足迹,与你的足迹特征完全吻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某脸色煞白,双腿微微颤抖,嘴里还在狡辩:“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根本没去过卧牛北大桥。” “没去过?”周建冷笑一声,“那你家里的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 侦察员们立刻进屋搜查,很快从王某家的柜子里搜出了一条红色围巾,正是受害者丢失的那条,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猪肉腥味。 铁证如山,王某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如实供认了图谋强奸、行凶抢劫的犯罪事实。 原来,他那天晚上喝完酒,骑着自行车出门散心,看到受害者独自一人背着猪肉,便起了歹心,犯下了罪行。 案件成功告破,众人都松了口气。 小李拍着周建的肩膀,由衷地赞叹:“周哥,你真是神了!不管是人迹、畜迹,还是车辙,只要经过你眼,就没有逃得过的。” 周建笑了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不是我神,是痕迹不会说谎。” 只要细心观察,总能从这些细微的痕迹里,找到真相。” 夜色渐浓,卧牛城恢复了平静,而周建的身影,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守护着这座小城的安宁。 那年盛夏,卧牛县被一层黏腻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却吹不散特殊时期里潜藏的躁动与凶险。 社会治安日渐混乱,不法分子趁势作祟,像暗处的鼠蚁,专挑疏漏处作案,搅得人心惶惶。 但在卧牛县公安局,有一个人始终像一柄淬炼多年的宝剑,纵使岁月流转,锋芒从未锈蚀,那便是周建。 六十有余的年纪,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眼虽刻着细纹,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无论犯罪分子何等凶残狡猾,都难逃过他的审视。 不久前的一起行凶抢劫案中,他便是凭着这份过人的敏锐,一路追踪至凶犯藏身之处,将其生擒活捉,再一次印证了自己的威名。 第268章 深夜抢劫案 那是七月下旬的一个深夜,时针早已迈过十一点,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零星的路灯在街角投下昏黄的光晕,被燥热的风揉得忽明忽暗。 卧牛县公安局治安科的办公室里,灯光还亮着,指导员苏国林正和其他六位同事围坐在木桌旁,面前摊着一叠工作笔记,指尖沾着些许墨水,低声讨论着近期的治安防控工作。 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桌上的搪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没人顾得上喝一口——特殊时期,每一项工作都关乎百姓安危,容不得半分懈怠。 突然,办公桌上的老式拨号电话“叮铃铃”地急促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静,那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苏国林率先伸手接起电话,眉头随着对方的话语一点点拧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话筒,语气凝重:“好,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地对众人说:“快!红山区祥顺旅社刚发生一起抢劫案,咱们立刻出发!”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冲出办公室,各自推出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夜色里,七辆自行车疾驰而出,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与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盛夏的晚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众人心中的焦灼,他们拼尽全力蹬着车子,只盼着能尽快赶到现场,抓住凶犯,查明真相。 短短四分钟,一行人便抵达了祥顺旅社,比预计时间快了整整一半。 祥顺旅社坐落在市中心的老街旁,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院子围着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大门是老旧的木门,此刻紧闭着,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旅社夜间安排了两名打更人,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姓张的大爷性子沉稳,负责看管小卖部,姓盛的大爷腿脚利落些,负责巡查院子,两人搭档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谁也没想到,这样的深夜,会遭遇不测。 这天夜里,快到十一点时,热浪稍稍褪去,张大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小卖部的门口,借着屋内透出来的灯光,慢慢整理着货架上的烟酒和日用品。 小卖部的窗户敞开着,偶尔有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他低头清点零钱时,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院外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 张大爷抬头望去,只见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支三节电池的手电筒,光线胡乱地晃着,没照向别处,反倒时不时扫向张大爷和小卖部的货架。 男子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扯动着,眼神却藏在手电筒的阴影里,显得有些躲闪。 “喂,老师傅,把院子大门打开,我要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说话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电筒,指节微微泛白。 张大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总觉得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搜遍脑海,也想不起具体是谁,更没印象这人在旅社登记住宿过。 他心里犯了嘀咕:莫不是来会客人的?这深夜里,客人外出也正常。 这般想着,他便放下手里的零钱,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身走进小卖部,取出串着大门钥匙的铁环,慢悠悠地走向大门——他年纪大了,动作有些迟缓,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男子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凶光。 就在张大爷弯腰,准备用钥匙开大门锁芯的瞬间,身后的男子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手电筒,攥紧了筒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大爷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力道。 张大爷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瞬间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想喊“有人”,可话音刚到嘴边,便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觉,手里的钥匙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此时,正在西屋休息的盛大爷,隐约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还夹杂着张大爷模糊的呼喊,心里顿时一紧——张大爷向来沉稳,绝不会无故呼喊。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抓起墙角的拐杖,快步冲出西屋。 夜色里,他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大爷,一动不动,身旁还掉着一把钥匙。 盛大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张大爷:“老张!老张!你醒醒!” 可张大爷毫无反应,后脑勺已经渗出了血迹,沾在了头发上,触目惊心。 盛大爷瞬间明白,是来了坏人,他虽年过花甲,却也生出几分勇气,猛地站起身,朝着院子里高声呼喊:“有坏人!抓坏人啊!” 他的声音嘶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传遍了整个旅社。 呼喊过后,他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跑进值班室,抓起老式电话,颤抖着拨通了公安局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慌张,却还是清晰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苏国林一行人赶到时,盛大爷正蹲在张大爷身边,急得直搓手,眼眶通红,见到公安人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声音哽咽地说:“同志,你们可来了!老张他……他被人打晕了!” 苏国林连忙安抚道:“大爷,您别慌,我们先救人!” 说着,他安排两名同事立刻联系医院,将张大爷送往医院抢救,自己则带着其余几人,开始仔细勘察现场。 侦察员们拿出手电筒,在院子里、小卖部、值班室逐一排查,灯光在夜色里来回晃动。 小卖部的货架整齐,烟酒、日用品一应俱全,没有被翻动的痕迹;装钱的木柜就放在小卖部的角落里,柜门紧闭,锁芯完好,打开后,里面的零钱、票证整齐摆放,分文未少;旅社的二十多个房间,房门都完好无损,屋内的物品也没有丢失的迹象。 第269章 蛛丝马迹 “指导员,看来凶犯是抢劫未遂。”侦察员綦文华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了木柜的锁芯,抬头对苏国林说道。 苏国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大门没被撬开,报警及时,我们赶来也快,估计凶犯没来得及逃走,说不定还隐藏在旅社里,或者就在附近!” 说着,他当即下令,封闭旅社院子,对旅社内的三十多个房间,以及院子的各个角落,逐一进行全面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痕迹。 侦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分头搜查。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每一扇房门,仔细检查房间的床底、衣柜、墙角,甚至连卫生间的角落都不曾放过;院子里的柴房、杂物间,也被翻查得干干净净。 夜色渐深,燥热的风依旧吹拂着,侦察员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浸湿了衣衫,可谁也没有停下脚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小时悄然流逝,整个旅社被翻查了一遍,甚至连住宿的旅客都逐一核实了身份,按住宿登记册清点,一个人也不少,却始终没有发现凶犯的身影,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难道凶犯已经逃走了?”有侦察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疑惑。 “毕竟抢劫未遂,张大爷伤势也不算特别重,要不……我们先撤一部分人,留下几人值守?”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连续两个小时的搜查,大家都已疲惫不堪,再加上毫无收获,难免生出几分懈怠。 苏国林没有立刻表态,他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视着四周,心里反复琢磨:如果凶犯真的逃走了,怎么会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又想起盛大爷说的,张大爷觉得凶犯面熟,说不定这人真的在旅社住过,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未必会轻易远逃。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远处传来了自行车的声响,区公安局的负责同志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负责同志走进院子,先是询问了张大爷的情况,又仔细听取了苏国林关于现场勘察和搜查情况的汇报,眉头渐渐拧紧。 “不能撤!”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被害人觉得凶犯面熟,大概率是在这里住过宿,对旅社的环境很熟悉,他知道我们会很快赶来,未必敢贸然远逃,说不定就藏在附近,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继续搜查,一定要抓住凶犯,免除后患!” 说完,他看向苏国林,“去把周建请来,他的眼光准,说不定能发现我们遗漏的痕迹。” 苏国林立刻安排人去请周建。 周建自从调到卧牛县公安局工作,就始终恪尽职守,无论份内份外的事,无论案件大小,只要有人请,他从来不会推辞。 这些年,他破过的案子不计其数,凭着一双锐眼和过人的洞察力,抓获了无数凶犯,深得同事们的敬重。 此刻,他正在家中熟睡,被前来的工作人员唤醒后,没有丝毫怨言,立刻穿上衣服,推出自行车,借着微弱的路灯,匆匆赶往祥顺旅社。 不过二十分钟,他便出现在了旅社院子里。 六十多岁的周建,头发已经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依旧明亮,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那是常年办案留下的痕迹。 他走到苏国林身边,语气平静:“国林,说说情况。” 苏国林连忙将案件的经过、现场勘察的结果,以及搜查的情况,一一向周建说明,语气里满是急切:“周老,我们搜了两个小时,没找到凶犯,也没发现可疑痕迹,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五节电池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强烈的电光瞬间射了出去,比其他侦察员的手电筒光线更亮、更集中。 他握着手电筒,弯腰蹲在旅社门口的石板路上,一点点查看地面,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要从地面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一边看,他一边低声问道:“那个凶犯,进没进屋里?” 綦文华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地答道:“周老,张大爷苏醒后说,那人没进屋,一直就在门口站着,后来趁他开门,动手打晕了他。” “那就对了。”周建的目光停在地面的一处,语气笃定,手中的电光照着那片区域,“看,这就是凶犯的脚印。” 苏国林和綦文华连忙凑了过去,顺着周建手电筒的光线仔细查看,可石板路上布满了灰尘和细碎的石子,他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丝毫脚印的痕迹,心里满是疑惑——他们刚才也仔细查过这里,怎么就没发现呢? 綦文华忍不住小声问道:“周老,这……这没看到脚印啊?” 周建没有抬头,手中的手电筒顺着地面慢慢移动,脚步也跟着向前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这不是他跑的步子吗?要不是逃跑,步子能有这么大?” 他手中的电光,清晰地照出一串细微的印记,那印记很浅,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显然是凶犯逃跑时,脚步急促,鞋底蹭过地面留下的。 苏国林和綦文华又顺着电光望去,这一次,他们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才隐约看到那些细微的印记,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敬佩——周老的眼睛,果然名不虚传,比他们这些年轻人的眼睛还要明亮、还要锐利,这么细微的痕迹,都能被他发现。 两人不再多问,静静地跟在周建身后,看着他一点点追踪痕迹。 周建不再说话,全身心投入到追踪中,手中的手电筒始终照着地面,目光专注,脚步稳健。 他顺着那些细微的印记,一步步向南面的土墙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夜色里,他的身影被电光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坚毅。 十分钟的时间,他沿着痕迹,追踪了整整五十米,一直走到土墙根下。 第270章 锐眼擒凶 他停下脚步,手中的电光照向土墙,语气笃定地说道:“他是从这里跳出去的。”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土墙上,有一处新鲜的蹬踏痕迹,泥土被蹭掉了一块,还带着几分湿润,显然是刚留下不久,墙角的杂草也被压倒了,正是凶犯翻墙时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周建猛地抬起手电筒,将光线投向土墙外的一片空地,语气陡然变得急促,高声喊道:“看,这不是那个坏蛋嘛!” 众人的目光顺着电光望去,只见土墙外的空地上,躺着一个男子,四肢伸展,天当被,地作床,竟然发出了呼呼的鼾声,睡得正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苏国林和綦文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谁也没想到,凶犯竟然躲在这里,还敢安心睡觉。 侦察员们立刻一拥而上,快步翻过土墙,冲到男子身边,正要动手,却又怔住了——那男子睡得极沉,眉头皱着,嘴角还带着几分无意识的嘟囔,看起来毫无防备。 周建也跟着翻过土墙,走到男子身边,手中的电光照在他的脚上,只见男子的鞋底沾着些许泥土,与土墙下的泥土颜色一致,正是他追踪的那串痕迹的主人。 看清这一切,周建顿时气满胸膛,抬手朝男子身上踹了一脚,语气愤怒:“妈的,你装什么大瓣蒜?起来!” 这一脚不算重,却足以将男子惊醒。 男子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愣了几秒,才缓缓反应过来,一轱辘从地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摸了摸被踹的地方,脸上露出几分慌乱,毛楞楞地看着围在身边的公安人员,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这是……干啥呀?我就是在这里睡一觉,没惹事啊!” 綦文华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躺在这里干什么?深更半夜,不在旅社住宿,跑到这土墙外睡觉,可疑得很!” 男子眼神躲闪,不敢与綦文华对视,连忙低下头,编造借口,语气含糊地说道:“旅……旅社没地方了,我没地方住,就只能在这里对付一宿,真的没干啥坏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神色慌张,显然是在撒谎。 周建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气得冷笑一声,语气坚定地对綦文华说:“小綦,别跟他废话,就是他!把他铐上!” 周建办案多年,什么样的罪犯都见过,眼前这个男子的慌乱和狡辩,在他眼里不堪一击——那双脚底的泥土,翻墙留下的痕迹,还有与张大爷描述一致的样貌,都足以证明,他就是凶犯。 在侦察员们心中,周建的话有着极大的权威性,这么多年,他从未判断失误过。 綦文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男子的手腕,“咔哒”一声,将手铐铐了起来。 男子拼命挣扎,高声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罪!放开我!” 可他的挣扎毫无用处,侦察员们紧紧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随后,男子被带回公安局审讯。 面对周建拿出的线索,面对审讯人员的追问,他再也无法狡辩,终于低下了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男子名叫赵某某,是辽宁义县人,常年在外倒腾买卖,可近期运气不佳,赔得一塌糊涂,欠下了不少外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便萌生了盗窃的恶念。 他之前曾在祥顺旅社住过宿,对旅社的环境、打更人的作息都了如指掌,便趁深夜潜入旅社,想盗窃小卖部的财物。 可他没想到,张大爷一直守在小卖部门口,他无法下手,盗窃的欲念便瞬间升级,索性决定行凶抢劫。 于是,他假意让张大爷开门,趁张大爷不备,动手将其打晕,本想趁机撬开小卖部的柜子拿钱,却听到了盛大爷的呼喊声,又怕公安人员很快赶来,便慌不择路,翻过土墙,躲在墙外的空地上。 后来看到公安人员在旅社内搜查,他更是不敢动弹,索性躺在地上装作露宿的流浪汉,想等公安人员撤走后,再趁机逃走。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逃跑计划,竟然被周建凭着一双锐眼识破,短短一刻钟,就被追踪抓获。 这件事过后,周建的威名再一次传遍了卧牛县公安局,同事们对他更加敬重。 没人想到,六十多岁的他,依旧能保持着这般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办案能力。 而没过多久,周建又在另一起盗窃案件中,凭借自己的才智,精准锁定凶犯,顺利破案,用实力证明,自己这柄“宝剑”,锋芒依旧,晚年的才智,更是有增无减,几乎达到了料事如神的程度。 深秋的夜,寒意裹着晚风,刮过木营子公社衣家营子生产队的田野,发出呜呜的轻响。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只剩零星微光,洒在十一小队的苞米存放处,映得满地狼藉——散落的苞米棒子滚得四处都是,有些被踩碎,金黄的颗粒混着泥土,还有几只老鼠趁着夜色窜过,叼起几粒苞米就钻进了柴草堆,转瞬没了踪影。 “好家伙,这丢得也太多了!”年轻的侦察员小李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乱痕,语气里满是焦灼。 一旁的小王举着手电筒,光柱在地上扫来扫去,眉头拧成了疙瘩:“队长清点过了,足足少了一千多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多半是团伙作案。” 几个侦察员迅速散开,在现场细致勘察起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犯了难:地面上足迹重叠交错,有男人的大脚印,也有小孩的小脚印,还有牲畜踩过的蹄印,被晚风卷来的浮土盖得忽深忽浅,根本没法分辨出哪一枚是盗窃分子留下的。 工具箱里的卷尺、放大镜轮番用上,折腾了大半个钟头,依旧毫无头绪。 第271章 火眼金睛 小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透着几分挫败:“痕迹太乱了,根本无从下手,看来只能请周老来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点头——在卧牛县公安局,周建的侦查本事没人不服,再棘手的现场,到了他手里总能找出突破口。 小王立刻掏出对讲机,语气急切地联系着,生怕耽误了追踪的最佳时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自行车吱呀的声响,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在夜色中晃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六十多岁的周建骑着一辆旧自行车,缓缓驶来,车后座还挂着他常用的帆布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裤脚沾了些泥土,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即便夜色浓重,也能看出他眼神里的锐利,只是走路时膝盖微微发僵——那是常年办案落下的关节炎,一到深秋就格外明显。 周建停下车,扶着车把慢慢站稳,揉了揉膝盖,脸上却没露半分疲惫。 “情况咋样?”他开口问道,声音略带沙哑,却透着沉稳,一边说一边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了案发现场。 小李连忙上前,把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语气里满是愧疚:“周老,我们查了半天,现场足迹太乱,根本没法确认盗窃分子的痕迹,您快帮我们看看。” 周建没应声,只是微微点头,举着自己的五节电池手电筒,光柱缓缓扫过满地的苞米、凌乱的杂物,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目光专注得仿佛能穿透夜色,捕捉到每一丝遗漏的线索。 他在现场转了一圈,时而弯腰,时而驻足,指尖偶尔会拂过地面的足迹,眉头微蹙,却始终没说话。 几个年轻的侦察员都屏住呼吸,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打扰,心里暗自琢磨:周老肯定是发现什么了,不然不会这么仔细。 忽然,周建在一枚足迹前停住了脚步,缓缓蹲下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把手电筒的光柱调得集中,死死盯着那枚足迹,眉头舒展了些,却依旧沉吟不语,手指轻轻点了点足迹的后跟处,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小李等人连忙凑了过来,围着那枚足迹仔细查看,可除了看出是男人的脚印,没发现任何特别之处。 “周老,这枚脚印有啥不一样吗?”小王忍不住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周建这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用手指着那枚足迹,声音笃定:“看见没有?这个脚印就是偷苞米的坏蛋的。” “怎么见得呢?”小李连忙追问,眼里满是疑惑,“这现场这么多脚印,说不定就是路过的村民留下的,而且看着和别的脚印也没多大区别啊。” 其他侦察员也纷纷点头,脸上都是不解的神情——他们实在看不出这枚足迹的特别之处。 周建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丢了一千多斤苞米,就算他们来的人再多,每个人背的苞米也够沉的。” 你们瞧这脚印,后跟得多深,前掌却相对较浅,这就是他把沉甸甸的苞米袋子往后背上一搭,猛地站起身的那一下子踩出来的——重量都压在后跟上了,能不深吗?” 听完这番话,几个年轻的侦察员顿时顿开茅塞,脸上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敬佩。 “原来是这样!”小李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周老,您看得也太细了,我们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点!” 众人信心大增,原本的挫败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都燃起了斗志。 “没错,咱们就追这小子!”周建说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尽管关节炎隐隐作痛,脚步却依旧利落。 他举着手电筒,顺着那枚足迹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追,速度不快,却始终牢牢锁定着痕迹,眼神里满是专注。 几个年轻的侦察员连忙跟上,可即便他们年纪轻轻、腿脚利落,却依旧跟不上周建的脚步——周建虽已年高,又患着关节炎,但常年办案练就的追踪功底丝毫未减,每一步都精准地踩着痕迹,半点不拖沓。 小李一边追,一边在心里暗自佩服:周老这本事,真是不服不行,难怪能破那么多案子。 追了大约半个多钟头,一行人来到了一户农家院外。 院子不大,围着一圈矮土墙,门口堆着一堆棒子垛,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干枯的柴草,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昏暗的灯光。 周建在院子周围绕了一圈儿,目光仔细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处,尤其是门口的棒子垛,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在院外的土坡上坐下,指了指院子,对身后的侦察员们说道:“就这家,你们进去问吧!” 侦察员们对视一眼,心里暗自琢磨:周老说不定是追得乏了,想歇口气,也可能是有意锻炼锻炼我们,让我们自己试着排查。 “好嘞!”小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同伴,轻轻推开了农家院的大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听到动静,屋里的灯光亮了些,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警惕和慌乱,连忙问道:“你们是谁啊?大半夜的来我家干啥?” “大姐,我们是公安局的,过来了解点情况,你丈夫在家吗?”小李亮出证件,语气平和地问道。 中年妇女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生硬地说道:“他没在家,出去打工还没回来呢。” 你们要了解啥情况?我啥也不知道。” “我们怀疑你家藏有失窃的苞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检查。”小王开口说道。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却依旧拒不承认:“你们别冤枉好人!我家的苞米都是自己种的,哪有什么失窃的苞米?不信,你们找吧!” 侦察员们立刻在院子里和屋里搜查起来,屋里的柜子、墙角、床底都查了个遍,院子里的杂物间、柴房也翻查得干干净净,可连一粒失窃的苞米都没找到。 几个人都有些失望,垂头丧气地走出院子,来到周建身边。 “周老师,没有啊!屋里屋外我们都查遍了,压根就没找到苞米的影子,是不是我们找错地方了?”小李语气里满是沮丧,脸上又露出了挫败感。 周建慢悠悠地站起身,揉了揉膝盖,笑着问道:“你们都看啥地方了?” “屋里都查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放过。”小王连忙答道。 “还有呢?”周建又问。 “院里也看了,杂物间、柴房都查过了,没有挖掘的痕迹,也没看到藏苞米的地方。”小李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周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他能把一千多斤苞米放在屋里吗?屋子就那么大,根本放不下;把苞米埋在地里,夜里天凉,又费劲儿,也不是个办法呀!” 说着,他踮脚翘首,朝院里看了一眼,手指着门口的棒子垛,语气笃定:“看见没有,大门口那个棒子垛?你们上那儿找去吧!” 侦察员们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们刚才只顾着查屋里和杂物间,压根就没留意门口的棒子垛,觉得那就是普通的柴草和棒子,不可能藏着赃物。 “对呀!我们怎么把这儿忘了!”小李一拍脑袋,连忙带着同伴再次进院,快步走到棒子垛前,小心翼翼地翻查起来。 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小李兴奋的喊声:“找到了!找到了!这里有苞米!” 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棒子垛深处,藏着好几袋沉甸甸的苞米,袋子上还沾着泥土,正是十一小队失窃的苞米,粗略清点了一下,足足有几百斤。 中年妇女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侦察员们立刻联系公社派出所,很快就将外出躲藏的男主人抓获。 经过审讯,男人对自己的盗窃行为供认不讳,还交代出了另外两个同伙,三人合伙盗窃了苞米,本以为藏在棒子垛里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案子告破,几个年轻的侦察员都松了口气,脸上满是喜悦。 返程的路上,小李凑到周建身边,满脸好奇地问道:“周老师,你不进院就知道赃物藏在棒子垛里,真神啦!可是,你怎么就知道那苞米一定藏在棒子垛里呢?” 周建笑了,用粗糙的手掌抚弄着下巴上的胡茬儿,语气平和却透着智慧:“我不是神仙,也不会掐算,这要靠琢磨犯罪分子们的心眼儿。” 他们总以为柴禾堆、棒子垛这一类地方藏东西最保险,觉得别人不会留意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其实啊,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破的盗窃案,十有七八都是把赃物藏到那里面的。” 他们以为藏得隐蔽,殊不知,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露出马脚——纸里哪能包住火呢!” 晚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深秋的寒意,可几个年轻的侦察员心里却暖暖的,满是敬佩。 周建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凭着高超的追踪技术、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侦查经验,一次次破获案件,守护着公社的安宁。 他的沉稳、细致和智慧,深为同志们敬服,也成了年轻侦察员们学习的榜样。 第272章 暗伏(第七卷:一号大案) 卧牛县的夜,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高井热电厂的上空。 常白班的职工们踩着暮色陆续归家,自行车轮碾过厂区水泥路的沙沙声渐渐消散,只剩下三班倒的工人在车间里低低的操作声,和远处锅炉偶尔排出蒸汽的轰隆声,让这座庞大的工厂显得愈发宁静,甚至有些寂寥。 电厂西大门内,综合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个沉默的巨人,旁边的热网泵房隐约传来水泵运转的嗡嗡声,备件库的铁门紧闭,警卫连营房的窗户透出几盏昏黄的灯,像是瞌睡人的眼睛。 涂着绿油漆的大铁门严丝合缝地关着,上方的箭头式铁栅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蓄势待发的獠牙。 大门内侧的值勤岗亭是这片区域最亮的地方,雨檐下的白炽灯耀眼夺目,将水泥台阶照得发白,支撑雨檐的立柱投下两道粗重的黑影,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范龙泽揉着肚子,从营房慢慢走向岗亭。 晚饭时食堂的排骨炖得有些油腻,他强撑着夹了两块,刚咽下去就觉得胃里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 想到夜里要值岗,他熄灯前合衣躺在铺位上,本想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可胃里的不适感非但没减轻,反而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蠕动,鼓胀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龙泽,换岗了。”杨志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肩上挎着警棍,手里拿着巡逻记录册,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晚上21点40分,换岗的时间一到,范龙泽接过上一班哨兵递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冰凉的枪身贴着掌心,他熟练地将子弹袋扎在腰间——空落落的子弹袋拍在胯骨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按照纪律,哨兵值勤只带枪不带子弹,这杆枪更像是一种象征,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 “一切都正常吧?”范龙泽一边检查枪栓,一边随口问。 “挺好的,就是风有点大,夜里巡逻多留意着点。”上一班哨兵打着哈欠,转身朝营房走去,“你胃不好,岗亭里有热水,记得喝点。” 范龙泽点点头,刚站定没多久,岗亭里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去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支队长沉稳的声音:“西大门哨位,报告当前情况。” “报告支队长,西大门哨位一切正常,无异常情况。”范龙泽挺直腰板,声音清晰地回应着,尽管胃里的胀痛还在隐隐作祟,但在汇报工作时,他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饱满。 “继续坚守岗位,密切关注周边动静。”支队长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夜里风大,注意自身安全。” “是!”挂了电话,范龙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提着枪走出岗亭。 他先朝大门外望了望,漆黑的马路延伸向远方,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转瞬又归于黑暗。 马路两旁的白杨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叶子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他转过身,朝着厂内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远处就是备件库的夹道口,几条粗大的暖气管道矗立在那里,外面裹着的绿色防冻布被夜风掀起一角,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就在这时,范龙泽眼角的余光瞥见夹道口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快得像一阵风,瞬间就消失在了管道后面。 “谁?”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夹道口走去。 心里琢磨着,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想来备件库偷点值钱的物资。 电厂里的铜件、电缆都是小偷惦记的东西,以前也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盗窃案,只是没出过什么大事。 夜风越来越大,防冻布被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故意干扰他的视线。 范龙泽走到夹道口,探头朝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堆放在角落的木箱和钢材,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又侧耳听了听,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胃里传来的阵阵绞痛。 “难道是眼花了?”范龙泽嘀咕了一句,又朝夹道口深处望了望,依旧没发现异常。 他皱了皱眉,转身折回哨位,心里虽有几分疑惑,但想着大概率是风吹动防冻布造成的错觉,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判断错得离谱。 那根本不是什么错觉,而是一个潜伏了许久的黑影。 这条黑影是从电厂东边的高墙翻进来的。 他在电厂外观察了整整一下午,最终选中了一处靠近大墙的民房屋顶——那里的瓦片堆得很高,正好能借着屋顶的高度爬上电厂的高墙。 翻进电厂后,他像一只敏捷的夜猫子,沿着墙根的暗影一路迂回,避开了几处监控探头,最终停在了这个离西大门哨位不到20米的夹道口。 这里既能清楚地观察哨位上的动静,又能借着暖气管道和阴影隐藏自己,是绝佳的潜伏地点。 黑影没带任何武器,只在裤兜里揣了一只大号手电筒。 他靠在暖气管道的根部,微微仰着头,看着范龙泽走过来又走回去,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眼神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像在观察猎物的猎手。 当范龙泽转身离开后,他甚至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和平年代的日子过得太过安稳,范龙泽站岗这么久,除了处理过几次小偷小摸,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他的警惕性渐渐松懈下来,心里想的全是保卫电厂的物资安全,压根没料到,自己会成为别人的目标。 更何况,此刻胃里的疼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胀痛感顺着喉咙往上涌,酸水在嘴里打转。 刚回到岗亭旁边,范龙泽再也撑不住了,他紧跑两步,双腿一软蹲了下去,一只手死死扶着岗亭的立柱,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猛地一张嘴,胃里的东西就喷射性地吐了出来,溅在水泥台阶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腐味。 第273章 夜袭夺枪 他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腹部的肌肉因为剧烈的呕吐而阵阵抽搐,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夹道内的黑影缓缓直起身,他侧着头,借着岗亭的灯光,清楚地看到了蹲在地上呕吐不止的范龙泽。 几秒钟的时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他转身快步走到备件库的墙角,那里堆着几个木箱,上面随意放着几根备用的粗铁棍。 他伸手抓起一根最粗的,铁棍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分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回到夹道口,借着阴影的掩护,一步步朝着范龙泽的方向靠近。 夜风还在呼啸,树叶的沙沙声、管道防冻布的哗啦声,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范龙泽还蹲在原地,呕吐声渐渐减弱,但胃部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他蜷缩着身子,额头抵在冰凉的立柱上,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黑影走到范龙泽的身后,停下脚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粗铁棍,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青筋微微凸起。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噗——” 沉闷的响声在夜色中响起,粗铁棍狠狠砸在了范龙泽的头顶上。 范龙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眼前就猛地一黑,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双眼,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铁棍从他的耳后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又弹了一下,滚到了一旁。 范龙泽像一摊烂泥似的栽倒在地上,额头汩汩地往外冒血,鲜红的血液顺着台阶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一大片水泥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黑影没有丝毫停留,他迅速弯下腰,从范龙泽的怀里抽走了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动作麻利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提着枪,快步跑到大铁门前,熟练地打开侧小门的锁——显然,他对这里的结构早有了解。 拉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范龙泽,眼中没有任何波澜,随后转身冲进了夜色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范龙泽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 头顶的剧痛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挣扎着抬起头,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爬起来,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报警。 他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走进岗亭,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中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痛带来的颤抖:“我是西大门哨兵范龙泽……我遭到了袭击……枪……枪被抢走了……” 电话那头的中队长大吃一惊,立刻沉声问道:“龙泽,你怎么样?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我……我没事,快……快追……”范龙泽说完这句话,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栽倒在电话旁。 短短几分钟后,中队长大带着十几名武警战士赶到了现场。 车灯照亮了岗亭前的血迹和倒地的铁棍,看到范龙泽满脸是血的样子,中队长心里一紧,立刻安排人将他送往医院,自己则带着几名战士朝着大门外追击。 可夜色茫茫,黑影早已没了踪迹。 战士们沿着马路搜了好几公里,除了被风吹动的树叶和偶尔驶过的车辆,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行凶用的粗铁棍还斜躺在距岗亭不远的地面上,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迹,却是光秃秃的,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凶手在行凶前做足了准备。 岗亭里的电话、登记簿、手电、灭火器都完好无损,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唯一缺少的,就是范龙泽值勤时携带的那把枪号为9227359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场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悄无声息,就像一阵凶猛的旋风,席卷过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无尽的谜团。 医院里,医生正在紧急为范龙泽处理伤口。 他的颅顶有一处长达3厘米的挫裂伤,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渗出,左耳后乳突部的挫伤更是深达骨膜,稍微一碰,就疼得范龙泽浑身抽搐。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模糊的黑影和头顶传来的剧痛,心里充满了懊悔和愤怒——如果自己刚才能再警惕一点,如果胃里没有这么难受,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此刻,那把被抢走的步枪,正被黑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预示着这场夜袭,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卧牛县金王府左近,矮山如黛,松林似涛,层层叠叠的绿浪裹着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 此地距西山不过数里,白日里山光映着红墙,松风伴着军号,端的是风景宜人。 可一入夜色,山影便浓得化不开,松林深处偶有夜鸟扑棱棱惊起,更添了几分隐秘。 留守处的布局规整有序:东大门路北是哨位,门内由西向东,办公楼、服装厂、军人服务社、警卫排营房一字排开,再往东便是机关家属楼;路南隔着片齐腰高的矮松林,便是部队的干休所。 4月7日的夜,月色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大门口那盏白炽灯亮得刺眼,将柏油路照得一片惨白,却也把路南的松林衬得愈发黑黢黢,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晚上21时30分,余启明踩着正步走到哨位,接了戴少伟的班。 这四川巫山县来的小伙子,身板结实得像块花岗岩,宽肩窄腰,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平日里最爱在双杠上耍把式,营里没人能比他做的引体向上多。 “少伟,今晚风凉,多穿件衣裳。” 第274章 哨位惊魂 他拍了拍战友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川味的普通话透着股爽朗。 戴少伟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启明,今晚别大意,‘3??31’那事儿刚过一周,警醒着点。” 余启明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枪套:“放心,有我在,苍蝇都飞不进来!” 上哨的两个小时,余启明丝毫不敢懈怠。 他背着手枪套,挺直腰板在岗亭旁来回踱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大门内外。 柏油路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松林,带着松针的清香,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偶尔有夜虫在草丛里鸣唱,更显夜色静谧。 他心里盘算着,等下了哨,得拉着敖祥军他们再去双杠那比一比,昨晚输了三个俯卧撑,今儿非得赢回来不可。 23点15分,离换岗还有一刻钟,余启明准备去叫下一班的尚国玺。 刚转身,就见三个外出的战友骑着自行车过来,车铃叮铃铃响。 “登记!”余启明拿出本子,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启明,今晚挺精神啊!”一个战友笑着打趣。 “那可不,站岗呢,能不精神?”余启明抬眼一笑,目送他们进院,转身快步走向营房。 叫醒尚国玺,余启明心里那股运动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折返哨位,见离接岗还有几分钟,便走到院内的双杠旁,双手一撑,身体利落地上了杠。 引体向上、曲臂支撑,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有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痛快!”他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觉得浑身舒坦,便慢悠悠地踱向大门外。 大门口的灯依旧亮得刺眼,与远处黑沉沉的山坡形成鲜明对比。 路南的松林里,小树影影绰绰,没什么动静。 余启明背着手枪套,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来回走动。 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松林“婆娑”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和虫鸣,再无其他。 “估计是风吹的。”他心里嘀咕着,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小松林最近的地方,大约十五米远,余启明转身,面向岗亭,背对着松林。 刚走出两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炸雷似的在耳边炸开! 那声音极近,仿佛就在他身后,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地低头,竟看见一颗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铛”的一声打在岗亭的砖墙上,迸出一串火星,一块砖头应声掉落,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中弹了?”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第二声枪响! “砰!” 这次,他清楚地看到子弹打在前方的铁栅栏上,火花四溅。 紧接着,右臂传来一阵木胀胀的剧痛,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般。 “不好!”他心里一紧,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朝大门里边跑去。 他能感觉到腰部也传来一阵麻木,像是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又穿了出来。 “有人开枪!”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脚步踉跄,却不敢停下,每跑一步,伤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淌,浸湿了裤腿。 终于冲进营房,余启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营房里,敖祥军正睡得香,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余启明这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启明?你这是怎么了?浑身是血!” 余启明捂着右臂,眉头拧成一团,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我……我中弹了……被打了两枪……” “啥?中弹了?”敖祥军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鞋子都没顾上穿,跑到他身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伤口,脸色煞白,“谁开的枪?在哪儿开的枪?” 余启明摇了摇头,气息急促:“我……我不知道……就听见枪声……没看见人……” “不好,有敌情!”敖祥军反应过来,立刻大喊:“徐健!快起来!有情况!” 睡在旁边的徐健和另外几个战士被惊醒,一听有敌情,顿时睡意全无,纷纷爬起来。 “武器呢?”徐健急着问。 余启明喘着气:“我……我的枪套是空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没有武器,但军人的使命感让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走!出去看看!”敖祥军咬了咬牙,率先冲了出去。 徐健和其他战士紧随其后,摸到大门口,小心翼翼地向外搜索。 夜色浓稠,路南的小松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依旧,仿佛刚才的枪声从未响起过。 他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松林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树影晃动,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这边,余启明被战友们紧急送往军区司令部门诊所。 诊所里,医生护士们忙作一团,紧急处理伤口。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余启明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坚持住,马上送你去军区总医院!”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安慰他。 余启明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不起值勤时有任何异常,直到被击中,他只听到枪声,看到子弹溅起的火花,开枪的人在哪里,他一无所知。 他只记得,那枪声近得可怕,仿佛开枪的人就在松林里,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深夜一点,余启明被推进了军区总医院的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经检查,他身中两枪,一枪打中右臂后部,从右胳膊前上方射出,是贯通伤;另一枪从后腰射入,自右肋穿出,也是贯通伤,险些击中肝脏。 医生说,他的痛感是滞后的,第一枪其实打在了胳膊上。 手术室外,战友们焦急地等待着,夜色深沉,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第275章 暗夜截击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疲惫却欣慰地说:“手术很成功,脱离危险了。”??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病房里,余启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个夜晚,松林里到底藏着谁??? 那两枪,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4月8日的深夜,天南市卧牛县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晚风卷着初春的凉意,刮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零星的路灯光影,将县城的轮廓晕染得模糊而寂寥。?? 卧牛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巡逻车,像一头警惕的猎豹,在辖区的街巷中缓缓穿行,车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不远的路面,又迅速被身后的夜色吞噬。?? 车上载着6名巡警,微型自动步枪斜挎在肩头,五四式手枪别在腰侧,枪身的金属质感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 刑警队长周建坐在副驾驶位,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窗外的街巷,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始终保持着极致的警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驾车的是姜书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沉稳有力,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后排的杨斌、王炜、肖远和王建庆虽各有姿态,却都没放松戒备,值勤时间从晚上8点持续到次日早晨8点,此刻已近午夜,疲惫悄悄爬上每个人的脸庞,却没人敢有丝毫懈怠。?? 午夜前,巡逻车在八角街绕了一圈,街巷里的商铺早已闭门歇业,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光,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见了警车便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大约12点15分,巡逻车驶到卧牛县高科技园区石兴大厦附近的十字路口,周遭更显僻静,只有大厦外墙的霓虹灯偶尔闪烁,将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辆宝石蓝色面包车,逆着车流,从斗源饭庄的方向缓缓开了过来。?? 那辆车行驶得异常缓慢,车身左右摇摆,像醉汉般跌跌撞撞,车轮偶尔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杂乱的声响。?? “不对劲,像是酒驾。”姜书启压低声音说道,脚下轻轻踩了刹车,巡逻车缓缓减速。?? 周建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那辆蓝色面包车,语气果断:“拦下来盘查,注意保持警惕。”?? 他隐约觉得,这车除了酒驾,似乎还有些说不出的诡异——深夜逆行,车速怪异,不像是普通的酒后驾车那么简单。?? 杨斌伸手握住肩头的自动步枪,低声应道:“收到!”?? 其余几人也瞬间坐直了身子,指尖都移向了武器,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巡逻车准备调整方向,上前拦截的瞬间,那辆蓝色面包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猛地刹住车,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车身猛地打了个回头,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车速瞬间飙升,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跑?追!”周建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书启立刻猛踩油门,巡逻车像离弦的箭般追了上去,车灯紧紧咬住蓝色面包车的车尾,两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巡逻车的性能远超面包车,没过多久,便稳稳地超过对方,猛地打方向盘,将蓝色面包车逼停在距路口不远的便道旁——那里一侧是围墙,一侧是绿化带,彻底断了对方的逃窜之路。?? 巡逻车在面包车左侧大约三米的地方稳稳停下,车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周建率先下车,右手握住腰间的手枪,左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肖远、王建庆,跟我来,谨慎点!”他低声叮嘱,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蓝色面包车,周身散发着刑警队长特有的沉稳与锐利。?? 肖远和王建庆立刻提着微型自动步枪相继下车,三人呈三角队形站定,肖远守在巡逻车后门位置,王建庆靠在前驾驶旁,周建站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严密的警戒圈,目光紧紧锁住面包车的每一扇车门,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车发动机冷却的余响,还有晚风刮过围墙的呜咽声。?? 周建正准备开口喊话,让对方下车接受盘查,面包车的右后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拉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蹿了出来,动作快得惊人。?? “小心!”周建下意识地低喝一声,右手已经拔出了手枪,然而,还没等他瞄准,枪声便骤然响起。?? “砰!砰!砰!砰!”单发的枪声在夜空里格外清脆,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响起三四声,没有丝毫停顿。?? 肖远刚看清那道黑影的轮廓,子弹便已经击中了他的右臂,“咔嚓”一声脆响,是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的声音,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手中的自动步枪“哐当”掉在地上,只能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扶受伤的胳膊,身体踉跄着绕到车后,最终还是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蔓延到地面。?? 王建庆反应稍慢了半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胸肋间,距离心脏只有一寸之遥。??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巡逻车的车门上,又滑落在地,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很快便在身下积了一滩,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陷入昏迷前,他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掉在身边的步枪。?? 周建的反应最为机敏,在黑影开枪的瞬间,他便迅速侧身躲闪,同时举起手枪,对准黑影扣动了扳机。?? 然而,“咔哒”一声轻响,子弹却卡壳了,没能顺利射出。??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还没等他重新拉动枪栓,一股灼热的痛感便从左腿传来,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膝盖,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顺着小腿流下,染红了鞋面。 第276章 雨夜围堵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手枪,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不肯示弱。 那道黑影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扣动扳机,枪声不断响起,子弹擦着地面飞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弹痕。 他一边开枪掩护,一边步步后退,朝着东边的围墙方向快速逃窜,动作灵活而迅捷,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普通的歹徒。 巡逻车也没能幸免,车身接连中了几枪,留下四个横向排列、分布均匀的弹孔,前门一个,中门两个,后门一个,弹孔边缘的铁皮被火药熏得发黑。 右后门的挡泥板被彻底击穿,碎片散落一地,司机座位下留有一枚弹头,后备箱里也发现了另一枚弹头,显然,对方的射击精准度极高,目标明确,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枪战发生的瞬间,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姜书启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大喊一声:“对方有枪!”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指尖刚碰到枪柄,一股灼热的痛感便从左小臂传来,热乎乎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指滴落,落在方向盘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想要拔出手枪反击,却发现手臂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车厢里的杨斌和王炜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两人迅速拔出武器,想要下车支援,却被密集的枪声逼得暂时无法开门。 他们透过车窗,看着倒地的战友,心中又急又痛,却只能死死盯着那道逃窜的黑影,等待反击的时机。 那道持枪的黑影一边向后射击,一边一跃一跃地向东逃窜,很快便逼近了围墙。 与此同时,那辆宝石蓝色面包车突然启动,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加大油门朝着西边疾驰而去,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溅起一片片尘土。 一车一人,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逃窜,显然是早有预谋,分工明确。 “是遭遇战!对方有备而来,我们太被动了!”杨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懊恼。 此刻,他们彻底陷入了被动,对方早有埋伏,而他们毫无防备,枪战一开始,便被对方死死压制,只能被动挨打。 对方一共开了9枪,每一枪都精准狠辣,而他们,却一枪都没能射出,三名战友倒地受伤,局势万分危急。 枪声渐渐平息,黑影也消失在了围墙后。 杨斌和王炜立刻推开车门,王炜一把抓起地上的自动步枪,对着杨斌大喊:“你留下来照顾战友,我去追东边的歹徒!”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东边狂奔而去,脚步急促,目光紧紧盯着围墙的方向,不肯放过一丝线索。 姜书启强忍着左小臂的剧痛,重新坐回驾驶位,咬着牙发动汽车,对着身边的杨斌说道:“快上车,我们去追西边的面包车!” 杨斌立刻点了点头,快速绕到副驾驶位上车,姜书启猛踩油门,巡逻车朝着西边疾驰而去,朝着蓝色面包车逃窜的方向追去。 然而,对方逃窜的速度极快,面包车拐过一个路口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王炜追至围墙边,也没能找到那道黑影的踪迹,围墙后是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根本无从排查。 “战友们还在现场,先回去!”王炜咬了咬牙,知道此刻,倒地的战友比追捕歹徒更重要,他立刻转身,朝着路口狂奔而去。 姜书启和杨斌也放弃了追捕,调转车头,快速返回了现场。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救治受伤的战友,不能再让战友出现任何意外。 回到路口,周建正忍着膝盖的剧痛,用步话机向分局紧急报案,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却依旧清晰有力:“分局,卧牛县高科技园区石兴大厦附近十字路口,发生枪击案,三名巡警受伤,歹徒驾车和步行分别向西、向东逃窜,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杨斌和王炜立刻冲到倒地的战友身边,小心翼翼地查看他们的伤势。 肖远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右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咬着牙,额头布满了冷汗,却依旧强忍着剧痛,低声说道:“别管我,先救王建庆……他伤得最重……” 姜书启靠在车旁,左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却依旧止不住鲜血,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周建撑着一条腿,艰难地站起身,左腿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却依旧强撑着,走到路口,伸手拦车,想要尽快将伤势最重的王建庆送往医院。 “有没有车?麻烦停一下!有人受伤了,急需送医!”他对着过往的车辆大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恳求。 夜色依旧浓重,过往的车辆寥寥无几,偶尔有车经过,见了现场的血迹和持枪的警察,都纷纷加快速度,不敢停留。 周建看着倒地昏迷的王建庆,心中万分焦急,额头布满了冷汗,却依旧没有放弃,依旧站在路口,艰难地拦着车。 杨斌和王炜则守在战友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按压伤口止血,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心中默默祈祷着战友能够平安。 大约20分钟后,分局的机动部队终于赶到,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色,一辆辆警车疾驰而来,迅速包围了出事现场。 民警们立刻下了车,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封锁住了出事现场及周边地区的道路,在周围拉起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另一部分人则呈辐射状,向周围地区展开了大面积的搜查,灯光遍布街巷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一丝线索。 医护人员也随之赶到,快速为受伤的四名巡警进行紧急处理,然后将他们抬上了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 周建被抬上救护车时,依旧目光坚定地看着现场的民警,低声叮嘱道:“一定要抓住歹徒,为我们报仇,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第277章 枪影追凶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慢慢亮了起来。?? 然而,经过一夜的大面积搜查,民警们依旧没有发现袭击警察的持枪歹徒的踪迹,那辆宝石蓝色面包车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阳光洒在路口的血迹上,显得格外刺眼,卧牛县的清晨,因为这场午夜枪战,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而追捕歹徒的行动,才刚刚开始。?? 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尖锐得让人揪心,载着四名受伤警察的车辆一路疾驰,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前。?? 车门刚打开,早已等候的医护人员便蜂拥上前,推着急救床快步往里冲,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走廊里。?? 手术灯逐一亮起,映着医护人员凝重的脸庞。?? 姜书启被推进手术室时,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不规则的创口纵横交错,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清理创面,镊子探入伤口时,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咬着牙没吭一声,直到五片不规则的金属屑被陆续取出,创面才得以初步清创缝合。?? 隔壁手术间里,王建庆静静躺着,左前胸的四处创口深浅不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左颧骨的创口还在渗血,将半边脸颊染得通红,模样格外狼狈。?? 肖远的伤势更为严重,右肘的枪弹贯通伤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几近晕厥,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右尺骨鹰嘴与桡骨上段已然粉碎性骨折,后续的康复之路注定漫长。?? 周建则强忍左膝的剧痛,拍片显示,他的左膝被枪弹贯穿,左股骨外髁骨折,更令人揪心的是,一块2×2厘米的骨头已然缺损,创口处的血肉与碎骨混杂,触目惊心。?? 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地手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谨慎,只为最大限度保住伤者的肢体与生命。?? 与此同时,警方并未停歇,“407”“408”两处案发现场,早已被警戒线层层封锁,勘查人员身着专业装备,顶着夜色展开了细致入微的排查,生怕遗漏任何一丝线索。?? 夜色深沉,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几分寒意,为这场紧张的勘查更添了几分肃穆。?? “4??07”案的现场位于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大门外的松林,这里林木茂密,光线昏暗,正是潜伏的绝佳地点。?? 勘查人员循着痕迹仔细搜寻,很快在哨位35米外的一棵松树下,发现了一枚清晰的可疑足迹,足迹的纹路完整,大概率是持枪人潜伏时留下的。?? 顺着足迹延伸的方向,工作人员在附近的草地上俯身摸索,最终找到了两枚7.62毫米步机枪弹壳,弹底的“75—81”标识清晰可见,指尖拂过弹壳的纹路,能感受到子弹发射时留下的灼热余温。?? 岗亭外的砖墙与铁栅栏旁,散落着几小块弹头碎片,碎片边缘锋利,显然是子弹撞击硬物后崩裂形成的,每一块碎片,都成了指向凶手的重要线索。?? 相较于“4??07”案,“4??08”案的现场更为复杂,犯罪分子逃跑路线漫长,沿途留下了大量痕迹。?? 据勘查推测,凶手下车后与逃跑途中,先后开了9枪,枪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打破了周遭的安宁。?? 工作人员沿着逃跑路线逐一排查,共提取到8枚7.62毫米步机枪弹壳,每一枚弹底的标识都与“4??07”案提取的弹壳完全一致,均为“75—81”。??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逃跑路线的一处草丛中,勘查人员发现了一枚未发射的子弹,弹底标识与弹壳完全吻合,显然是凶手慌乱中遗落的。?? 在凶手翻越的墙头上,工作人员提取到了微量血迹,墙面上布满尖锐的玻璃碴,不难推测,这是凶手翻越时被玻璃划伤后留下的,这缕血迹,成了锁定凶手身份的关键突破口。?? 两处现场提取的弹壳被迅速送往公安技术部门,鉴定人员连夜开展工作,通过精密仪器比对弹壳的弹道痕迹与发射印记,最终得出明确结论:歹徒使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与高井电厂被抢劫的枪支枪种完全一致,且两处现场的所有子弹,均发自同一支步枪。?? 这一结论,将两起案件紧密串联,证实了是同一凶手或同一犯罪团伙所为,为案件的侦破指明了方向。?? 说起这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它有着一段特殊的历史。?? 这是中国1956年仿造苏联西蒙洛夫步枪研制而成的武器,精准度极高,且极具节弹优势,曾是中国军队的制式装备,在边界战争中崭露头角,凭借稳定的性能在实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成为战士们手中的得力武器。?? 但这款步枪也有着明显的短板——无法实现连发扫射,火力不足,在中越战争中逐渐难以适应战场需求,最终于1985年全部退出现役部队。?? 如今,这款步枪仅装备于民兵部队,又因外形规整庄重,常被用于仪仗部队的礼仪展示与哨兵站岗值守,谁也没想到,这样一款早已退出现役的步枪,会被歹徒用来实施犯罪,成为危害公共安全的凶器。?? 案件的侦破工作还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然而,仅仅半个月后,罪恶的枪声再次响起。?? 4月22日凌晨,天南市黄杨区的八一射击场,原本寂静的夜色被枪声打破,新一轮的危险悄然降临。?? 八一射击场的正式名称是八一军体大队管理处,因常年开展射击训练,当地老百姓习惯称之为“八一射击场”。?? 这里承载着辉煌的荣誉,曾培养出董香毅、李亚敏、李对红等多名优秀射手,他们曾在赛场上奋勇拼搏,打破世界记录,为国家赢得荣誉,这里本该是传承体育精神、锤炼射击技能的圣地,却被罪恶的阴影笼罩。?? 射击场远离市区,四周空旷,保卫工作由天南警卫一师某团负责,哨兵24小时值守,层层戒备,本该固若金汤的防线,却被歹徒突破。 第278章 营门暗夜枪声 4月22日凌晨1时45分,夜色正浓,万籁俱寂,某团七连的哨兵张海峰与郭占平正在执勤,两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懈怠。 忽然,一阵类似放爆竹的声响从院东方向传来,声响急促,却又带着几分沉闷,两人仔细分辨,终究没能确定这是枪声,只当是附近村民燃放的爆竹,便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坚守在岗位上,却不知,危险已然悄然降临。 凌晨2时40分,军体大队的值班室里,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公务员靳先国连忙起身接起电话,语气恭敬:“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从语气与音色判断,对方大约30至40岁。 那人没有过多寒暄,先是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靳先国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叫靳先国。” “大门口出事了,有人被打死了。”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赶紧向领导报告,快一点带人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靳先国耳边炸开,他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连忙握紧听筒追问:“喂,喂,你是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的是真的吗?” 然而,电话那头早已没了声响,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对方已然挂断了电话。 靳先国握着听筒,手心沁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这种事绝对不能开玩笑,大概率是真的出了事。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稳住心神,立刻拨通了军体大队代理协理员陈采良与代理军务参谋胡春利的电话,一字不落地将匿名电话的内容汇报给两人,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慌张。 陈采良与胡春利接到电话后,心中一沉,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召集了几名工作人员,带着手电筒与应急装备,快步赶往大门口。 夜色深沉,晚风萧瑟,几人一路疾行,心中满是忐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不好的念头。 抵达大门口后,借着手电筒的微光,众人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哨兵赵长文,他已然没了呼吸,身上的制服被鲜血染红,模样令人痛心。 凌晨3时25分,军体大队大队长于建中接到消息后,立刻从宿舍赶来,看到现场的景象,他脸色凝重,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立刻分工部署,一边安排人手保护现场,禁止无关人员靠近,一边分别向总参军训部值班室与黄杨公安分局张郭庄派出所报案,请求支援,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急促,尽显沉稳与担当。 凌晨4时20分,天南市公安局、黄杨公安分局与张郭庄派出所的民警陆续抵达现场,与部队的工作人员汇合。 此时,天还未亮,现场光线依旧昏暗,勘查人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展开了连夜勘查。 众人分工明确,有的负责拍照取证,有的负责提取痕迹,有的负责询问相关人员,现场一片忙碌,却又井然有序,每一个人都神情凝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线索,抓获凶手,为死去的哨兵报仇。 经现场勘查,哨兵赵长文头朝东、脚朝西仰卧在大门内侧,身上多处中弹,子弹分别击中他的头部、胸部与腰部,创口狰狞,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工作人员在大门内一间正在修建的空房附近,找到了3枚步机枪弹壳,其中1枚落在门外,2枚留在空房内。 此外,还在现场提取到1枚弹头与1枚子弹钢芯,经过初步比对,与此前“4·07”“4·08”案提取的弹壳、弹头特征高度相似。 赵长文的军帽掉落在尸体头部正前方,距离头部约50公分,帽檐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与血迹;一串大门钥匙散落在他的右脚下约100公分处,显然是他中弹倒地时不慎掉落的。 法医连夜对赵长文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最终得出结论:赵长文身中两枪,均为枪弹贯通伤,失血性休克是其直接死亡原因。 随后,现场提取的弹壳与弹头被送往技术部门进行鉴定,结果再次证实,这起案件使用的步枪,与“4·07”“4·08”两起案件的枪支为同一支,凶手再次作案,气焰愈发嚣张。 更令人揪心的是,勘查人员发现,赵长文身上携带的手枪枪套连同空弹夹不翼而飞,大概率是被凶手拿走的。 凶手的野心与残忍,愈发清晰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也让这起连环枪击案的侦破,变得更加紧迫。 八一军体大队大门的环境颇为特殊,这座大门坐西朝东,是钢筋水泥结构的平檐式建筑,四根粗壮的立柱支撑着顶部,中间是正门,两侧各有一扇侧门,整体显得庄重而坚固。 大门外设有专门的执勤岗台,标识清晰,是哨兵白天值守的地方;到了夜间,正门与南侧门会被上锁,仅留北侧门供人员临时出入,且出入时需专人开锁,戒备可谓森严。 大门内侧约10米处,一座新大门正在修建,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搭建着,门房已然完工,只是尚未安装门窗,工地的杂物随意堆放着,也为凶手的作案与逃跑,留下了可乘之机。 四月的北方,深夜仍裹着料峭寒意,晚风卷着墙根下的枯草碎屑,扑在营区的铁门上,发出细碎又绵长的呜咽。 4月21日夜,营区大门的哨位,由赵长文和同班战士小连值守。 赵长文是黑龙江汉子,身形挺拔如松,眉眼英武周正,眉宇间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与沉稳,入伍两年多,岗哨执勤的规矩早已刻进骨子里;小连则是个实打实的新兵,来自陕西乡下,入伍还不到四个月,脸上的稚气未脱,眼神里时常藏着几分生涩与莽撞。 第279章 暗影惊魂 事后,小连坐在保卫部的房间里,指尖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未散的恐惧与哽咽,一点点还原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恐怖夜晚—— “连长是23点50分来查哨的,挨个检查了大门的锁具、我们的执勤装备,还叮嘱我们夜里警醒点,最近营区周边不太平。” 连长走后,时针慢慢滑过零点,夜色更沉了,连虫鸣都淡了下去。 赵长文上前锁好大门,我蹲在门口的台阶上,裹紧了身上的作训服,冷风刮得脸生疼,心里也莫名烦躁。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影从北边的暗处走了过来,脚步很轻,顺着小门的方向往营区里探,嘴里念叨着‘找人’。” 小连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瞬间:“我当时憋着火,又冻得难受,就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他妈的这么晚了还找谁?别在这捣乱!’” 赵长文听见了,赶紧走过来,接过那人递来的证件,仔细核对了信息,确认没问题后才让他进去。 转身他就皱着眉批评我:‘你怎么又耍态度?跟你说过多少次,执勤要讲分寸,怪不得大伙说你这急躁的老毛病又犯了。’” 小连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我当时还不服气,嘴硬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制止了。” 我俩一起回到值班室,我累得直接躺在床上,浑身酸痛,赵长文则拿出方便面,烧了点热水泡上,香味慢慢飘了过来。 他回头冲我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不少:‘没事你早睡吧,等会儿到点了,你再接我的班。’”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了。” 大概是凌晨1点多,外出执行任务的队员回来了,赵长文听见动静,立马起身出去开门,回来后又轻手轻脚地关好门,怕吵醒我。 到了凌晨1点30分左右,又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应该是我们营区的车回来了,赵长文又出去开了一次大门。” 小连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声音也变得急促:“再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轻轻敲值班室的窗户,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压迫感。” 我赶紧坐起来,小声问:‘谁啊?’ 窗外的人应了一声,声音很低沉,听不清具体是谁:‘你别管,睡你的觉,我到外边转转。’ 说着,我就听见值班室门口传来拿警棍的声响,是赵长文,他拿着警棍出去了,关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 “也就过了几分钟的样子,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很沉闷,像是东西炸开,又像是枪声。”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外面的杂物倒了,或者是汽车的爆胎声,就又躺了下来。 可紧接着,又传来‘砰砰’两声,比第一声更清晰,也更急促,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砸在耳朵里,让人心里发慌。”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是不是打枪啊?” 我越想越害怕,手脚都软了,根本不敢出屋。 我悄悄挪到窗边,掀起窗户上糊着的靶纸,露出一条小缝,往外偷偷看。 夜色很黑,只有营区门口的路灯亮着微弱的光,我看见一个人站在新大门的门柱阴影里,身形很高大,低着头,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出是长脸型,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灰蒙蒙的,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也看不清,只能看出是深色的。” “那个人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朝四外张望了一圈,动作很谨慎,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 见周围没什么动静,他才从暗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岗亭的方向走过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缩回身子,跑回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紧紧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仔细听了听,外面好像没什么动静了,那个人应该是走了。” 我鼓起勇气,又悄悄掀开被子,挪到窗边,再次掀起靶纸往外看。 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里,正朝着北边的方向走,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我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声音,也没有其他人影,才颤抖着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值班室门口,朝着外面喊了两声:‘长文!赵长文!’” “没有回应,周围静得可怕,只剩下晚风刮过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屋门朝外看,一眼就瞧见了地上伸着的两只脚,是作训服的裤子,是赵长文的! 我吓得浑身一僵,赶紧把门关上,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眼泪都吓出来了。 等我缓过一点劲,又慢慢推开一条门缝,看清了——赵长文侧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好像有深色的东西,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壮着胆子,快步跑了出去,蹲在他身边,用力朝他喊:‘赵长文!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啊!’” 赵长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一句:‘里……里边有人……’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我慌了神,下意识地从他手里拿过警棍,打开警棍上的灯,朝着新大门那边照了照,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我又回头看向赵长文,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死了。” “我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跌跌撞撞地跑回值班室,把警棍塞进抽屉里,又钻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一会儿想到刚才的枪声,一会儿想到赵长文最后的样子,一会儿又想到那个神秘的人影,心里又怕又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280章 恐怖的枪声 小连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外面有卡车启动的声音,赶紧爬起来,跑到北边的墙边,顺着墙根往上爬了一点,朝外看。 正好看见一个人影贴着北墙根,快步朝着汽车站的胡同跑,速度很快,转眼就钻进了胡同深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可能就是凶手! 我鼓起勇气,顺着墙根跑过去,钻进了胡同里,可胡同里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人影了,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晚风的呜咽。 我又赶紧跑回值班室,再次用被子蒙住自己,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又过了几分钟,大概是凌晨两点30分吧,我听见有人推开值班室的门,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想给大队打电话,挂了几下都没挂通,那个人顿了顿,又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了我一跳。 我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接起电话,是大队的胡春理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问:‘大门口有情况吗?’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没有。’ 他又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 我咬着牙,硬着头皮说:‘真没有。’ 他又问:‘今天谁的岗?’ 我脑子一乱,说了句:‘赵长文的。’ 他接着问:‘赵长文干什么去了?’ 我慌不择言,随口答道:‘他大概是巡逻去了。’ 说完,我赶紧挂了电话,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 我赶紧起床,把腰带扎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坐在值班室里,浑身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没过多久,连长和协理员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他们一进门就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反复念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起来……’” 没人怪小连的怯懦。 他才17岁,四个月前还是个在陕西乡下田间地头奔跑的老百姓,没经受过正规的应急训练,没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在突如其来的危险面前,恐惧是本能,慌乱也是本能。 而那个深夜,最先察觉到异常并上报的,是军体大队院内居住的一名职工。 那天凌晨,他因为家里有事,迟迟没有入睡,正坐在床边抽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巨响。 他在靶场工作了十几年,对枪声再熟悉不过,那沉闷又急促的声响,绝对是枪声,不会有错。 他心里一动,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响枪的地方,应该就在营区大门附近。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心里犯了难,思想斗争得格外激烈。 他知道,营区大门的执勤哨兵,身上只背着空枪套,里面并没有配枪——那么,这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开枪的又是谁? 是敌人,还是内部出了问题? 他想立刻出去看看,可转念一想,深夜里,开枪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出去太危险,万一遇到不测,家里人怎么办? 可要是不出去看看,万一真的出了大事,有战士受伤或者牺牲,他心里又过意不去,毕竟,他在营区工作了这么多年,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战士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坐在床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他掐灭手里的烟头,起身拿起外套,推开门,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慢慢骑去——他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靠近营区大门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静得反常,连执勤的哨兵都没了踪影。 他停下自行车,悄悄走过去,借着微弱的路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大门内侧的赵长文,身上的血迹在夜色里格外刺眼,早已没了呼吸。 他心里一沉,赶紧跑到哨兵值班室,拿起电话想给大队汇报情况,可电话却始终打不通,线路像是出了问题。 他不敢多耽搁,赶紧返回自己的宿舍,再次拿起电话尝试,可因为情况不明,他又怕打草惊蛇,也怕给自己带来麻烦,就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只是简单说明了营区大门附近有异常,可能出了大事。 挂了电话,他坐在宿舍里,心里依旧忐忑不安,时不时地走到窗边,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张望。 几分钟之后,他看到大门处渐渐聚拢了许多人,有连长、协理员,还有其他的战士,灯光也亮了起来,嘈杂的声音渐渐传来。 他知道,大队的人已经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关掉屋里的灯,躺到床上,可无论怎么努力,都再也睡不着了,那个深夜的枪声,还有战士倒下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主动来到保卫部,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深夜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如实反映给了工作人员,希望能为查清真相,提供一点线索。 三月的天南还裹着残冬的寒意,风卷着尘土掠过城郊的厂区与营房,暮色四合时,连空气里都藏着几分萧索的静谧。 没人能想到,这份平静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行撕碎——从3月31日到4月22日,短短二十三天,不足一个月的光阴里,高井电厂、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八一射击场,三处值守哨兵相继遭遇袭击。 一声闷响,或是几声枪响,打破了各自的安宁,最终酿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惨剧,阴霾瞬间笼罩了这座城市。 恐慌并未就此停歇。 4月7日深夜,夜色浓得化不开,一辆巡逻警车正沿着卧牛县的街巷缓缓巡查,车灯划破黑暗,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阴影。 就在这时,持枪歹徒意外与警车遭遇,没有丝毫犹豫,歹徒抬手便扣动扳机,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巡警们猝不及防,四人应声负伤,鲜血染红了警服,而歹徒则趁着混乱,像一道黑影般迅速逃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刺骨的寒意。 第281章 猎凶 这一连串恶性案件,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天南掀起了轩然大波。 犯罪分子的目标极为明确,直指军人,公然挑衅法律与秩序,打死打伤多人的恶行,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即便翻遍建国以来的案件卷宗,这般嚣张跋扈、针对性极强的连环凶案,也实属少见。 整个天南警方草木皆兵,民众更是人心惶惶,一场追捕凶手的硬仗,已然迫在眉睫。 “3·31”高井电厂袭击武警、抢劫枪支案发生的第一时间,卧牛县公安分局的主要领导率先抵达现场,踩着尚未消散的寒意,俯身查看现场痕迹,眉头拧成了疙瘩; 紧接着,天南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连夜赶来,神色凝重地部署排查工作; 公安部刑侦局的负责人也火速奔赴天南,亲临现场指挥调度,每一句指示都掷地有声,反复叮嘱务必尽快锁定凶手,还民众安宁,告慰受伤与牺牲的战士。 事态紧急,天南市公安局当即成立“3·31”案件专案组,抽调全局精干力量,不分昼夜地投入到案件侦破工作中。 专案组成员们各司其职,有的反复勘察现场,有的走访周边群众,有的梳理线索、分析案情,办公室里的灯光彻夜通明,键盘敲击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始终没有丝毫懈怠——凶手一日不落网,他们便一日不能放松。 然而,侦破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3·31”案发现场,犯罪分子遗留的物证痕迹少得可怜,行凶所用的铁棍是就地采集的,杆身上光滑一片,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显然凶手作案时极为谨慎,刻意清理了痕迹。 专案组先是对电厂内部人员展开了全面排查,逐一核实身份、询问不在场证明,排查范围覆盖了电厂的每一个岗位、每一位职工,哪怕是不起眼的临时工,也未曾遗漏。 可一番排查下来,所有内部人员的嫌疑都被一一排除。 案情研讨会上,专案组成员们围坐在一起,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在反复推敲案情,最终达成共识,确定此案为外部人员作案,且凶手具备以下几个特征: 其一,犯罪分子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目标精准锁定武警枪支,作案流程清晰,显然经过了周密策划; 其二,凶手对作案现场及周边环境极为熟悉,清楚哨兵的值守时间、巡逻路线,甚至了解现场的地形地貌,才能顺利潜入、得手后快速撤离; 其三,凶手身体强健,从现场痕迹判断,其奔跑速度极快,且具备较强的攀登能力,能够灵活穿梭在厂区的围栏与建筑之间; 其四,凶手绝非初犯,从其用铁棒等钝器袭击头部的动作来看,手法娴熟、狠辣,显然是有过作案经验,形成了固定的作案习惯,下手毫不留情,一心想要置人于死地。 一个关键的疑问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犯罪分子抢走了枪支,却没有抢到子弹,他下一步会采取什么动作? 是会再次作案抢夺子弹,还是会用抢来的枪支实施其他犯罪? 专案组成员们做出了多种设想,制定了相应的防控预案,安排警力加强对部队营房、枪支弹药存放点的值守,同时密切注视着辖区内的一切异常动态,不敢有丝毫疏忽,生怕错过凶手的任何一点踪迹。 担忧终究变成了现实。 一周后,“4·07”“4·08”两起案件接连发生,案情一次比一次严峻,作案现场也从最初的一处,扩大到了三处,凶手的嚣张气焰愈发猖獗,仿佛在公然挑衅警方的底线。 专案组成员们的心一次次沉了下去,压力也愈发巨大——凶手的动作越来越快,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的现场,地处城郊,周围是一片低缓的坡地,长满了杂草与低矮的灌木,远处的小松林郁郁葱葱,枝叶交错,成了天然的隐蔽场所。 刑侦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勘察着现场,不敢破坏任何一处痕迹,他们顺着弹痕的方向,反复测算射击角度、分析弹着点,最终精准锁定了凶手的射击位置——正是大门外的那片小松林。 技术人员蹲在地上,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收集着现场遗留的弹壳、弹头披甲,还有一枚模糊的足迹,这些细微的痕迹,都成了锁定凶手的重要希望。 专案组成员们迅速将“4·07”案与“3·31”案关联起来,展开深入分析。 从时间线上看,两起案件衔接紧密,存在明显的承接性; 从作案工具来看,“3·31”案中被抢劫的是“五六”式步枪,而“4·07”案中,凶手正是使用了“五六”式步枪作案,两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内在因果联系; 从地理位置上看,两起案件均发生在卧牛县境内,地域高度重合; 再从作案目标来看,凶手始终将矛头对准部队的值勤哨兵,作案动机极为明确。 种种线索表明,这两起案件,大概率是同一凶手所为。 而“4·08”案,显然是“4·07”案的延续。 犯罪分子在袭击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得手后,趁着夜色撤离,途中恰好与警方的巡逻车相遇,一场突如其来的枪战瞬间爆发。 两起案件的案发时间前后只差一个小时,间隔极短,凶手使用的枪支与“4·07”案完全一致,且案发地点恰好位于犯罪分子从“4·07”案发现场返回的必经之路,两起案件的衔接极为自然,毫无违和感,进一步印证了凶手的身份一致性。 “4·08”案的现场,不仅为专案组提供了子弹等关键物证线索,更让警方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突破口——现场有目击者称,曾看到一辆宝石蓝色面包车出现过,车型普通,却在案发时段反复在现场周边徘徊,十分可疑。 第282章 惊魂夜 这个线索瞬间引起了专案组的高度重视,卧牛县公安分局当即迅速布置警力,在全县范围内展开拉网式排查,逐一核实本地区所有蓝色面包车的信息,排查车主身份、追踪车辆轨迹,全力寻找这辆可疑面包车的下落,试图从这条线索入手,揪出背后的凶手。 警方的排查力度不断加大,外部的追查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再加上内心的愧疚与恐惧,面包车司机在煎熬中度过了两天两夜,终于撑不住了。 案发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司机便揣着忐忑不安的心,踉跄着走进了派出所,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等民警询问,便主动开口,颤抖着交代了4月8日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语气里满是懊悔与恐惧。 司机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地诉说着自己的侥幸与悔恨:“之前民警来找我查询的时候,我没敢说实话,撒谎说4月8日晚上没有出车,也没有把车借给别人……我心里一直发慌,晚上根本睡不着觉,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越想越害怕。”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纠结的神色,缓缓道出了当初隐瞒实情的原因:“我的车没有出租牌照,说白了就是黑车,那天晚上出来转悠,就是想拉几单活,多挣俩钱儿。” 我不敢报案,一是怕被警方发现我开黑车,挨罚、扣车;二是真的害怕,我知道那个人是凶手,手里有枪,我怕报案之后,他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 “可我越是隐瞒,心里就越不安。” 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我知道,我不报案,就是在袒护恶人,就是在助纣为虐,那些受伤的警察、牺牲的战士,他们都是在保护我们,我却因为自己的私心,隐瞒了线索。” 而且这事儿闹得这么大,警方迟早会查到我头上,到时候我就是错上加错,再也说不清了。” 他抬手抹了抹眼角,语气里满是自责,“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整整抽了三包半香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脑子里反复挣扎,一边是恐惧,一边是良知,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才下定决心,一定要来报案,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平复了许久,司机才渐渐稳住情绪,缓缓讲述起4月8日晚上的详细经过,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格外清晰,仿佛那恐怖的一幕就发生在昨天:“那天晚上,天特别黑,风也大,我开着车在高科技园区附近转悠,心里琢磨着能拉个晚活,多挣点钱。”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路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抬手拦车,动作很利落,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赶紧停下车子,摇下车窗,探出头问他:‘您去哪?’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冷冷地说:‘去337路汽车总站。’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么晚了,去公交总站的人不多,而且这个人看着怪怪的,但转念一想,有钱赚就行,便让他上了车。” “他上车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大概两尺多长,黑乎乎的,看着挺显眼,不像是普通的行李。”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试探着问他:‘您拿的什么?’ 他身子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敷衍地说:‘打家具的木板儿。’ 我心里的疑虑更重了,那东西的形状、重量,怎么看都不像木板,但我不敢多问,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恼了他,得不偿失。” “我正准备发动车子,忽然想起最近警方一直在戒严,排查可疑人员,便故意试探着说:‘前边戒严了,要查身份证。’ 没想到,他听到这话,立刻改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刻意压着声音:‘要不,就去古城地铁站吧。’ 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不管他去哪,只要给钱就行,便笑着说:‘去古城地铁20块。’ 他没讨价还价,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甩在副驾驶座上,冷冷地说:‘行。’ 我看见钱到了手,便不再多想,赶紧掉头,朝着古城地铁站的方向开去。” “就在我掉头的时候,前边远远地开来了一辆警车,车灯特别亮,刺破了夜色,我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正常巡逻。” 可等我掉过头来,刚开到十字路口,那辆警车就迅速追了上来,鸣着警笛,示意我停车。 我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这时我才看清,警车上坐满了警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神色严肃,正紧紧盯着我的车子。” “我身后的那个男人,反应比我还快,他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座椅,语气急促又凶狠地说:‘你赶紧停。’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右边的车门,像是急着要下车。 我的车门早就有点不好使,卡顿得厉害,他拉了两三下,才勉强把车门拉开。 几乎是他下车的同时,警车上的警察也都迅速下了车,大声喊着让他站住,拿出证件接受检查。” “我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砰砰砰’几声枪响突然响起,声音特别大,像放炮一样,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个高个子男人抬手举着枪,朝着警察射击,而那些警察猝不及防,纷纷趴到地上躲避,警车的边门上被子弹击中,一下下地直冒火星子,刺耳的枪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得让人窒息。” “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双手抱头,伏在方向盘上,浑身不停地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只听见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直到枪声渐渐稀疏,不再那么密集,我才敢慢慢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路面。” 第283章 红毛毡的线索 司机继续说道:“只见地上躺着三名警察,身上都是血,一动不动,我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哪里还敢多做停留,赶紧挂上挡,猛踩油门,朝着西边疯狂逃窜,连后面的车门都没来得及关,风顺着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心里更是慌得厉害。” “我一路狂奔,驶出了开发区,不敢走大路,专门挑小路开,往西开进了郎川村,顺着河西的土路一直朝前奔,生怕被警察追上,也生怕那个凶手找到我。” 我开了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敢慢慢减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身影,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我发现后车厢里放着一块毛毡,看着很陌生,肯定是那个乘车人留下的,我心里一阵发毛,生怕这块毛毡上有什么线索,连累到自己,便顺手把它扔到了车外边的草丛里,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段路,我渐渐冷静了一些,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便拐了个弯,顺着311路朝南开,想着赶紧回家,躲起来。” 没想到,在路口遇到了警察查车,我当时吓得浑身冒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警察发现什么破绽。 警察查看了我的驾驶证、行驶证,又仔细检查了车里,见车里没有人,也没有发现异常,便让我走了,我当时连道谢的话都说不出来,赶紧发动车子,一路狂奔回家,关上门,蒙着头躲在被子里,浑身还是不停地发抖,直到天亮,都没敢合眼。” 司机讲述完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懊悔。 他看着民警,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开黑车,不该隐瞒线索,更不该袒护凶手,我愿意配合警方的一切调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能弥补我的过错,也求警方能尽快抓住凶手,还那些受伤的警察一个公道。” 民警耐心地听完他的讲述,一边做好记录,一边安抚他的情绪,随后根据他的描述,进一步核实线索。 司机向警方明确证实:歹徒是只身一人,个子很高,大约有1.78米,身材结实,说话语气冰冷,做事干脆利落,身上带着一股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而他当初选择逃跑,纯粹是因为极度害怕,看到地上躺着受伤的警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至于没有及时报案,也是出于畏惧心理。 1996年4月的郎川村,还浸在暮春的湿冷里。 清晨的薄雾缠绕着若尔盖草原的边缘,泥土混着枯草的气息弥漫在乡间小路上。 卧牛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警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车后扬起的尘土很快被晨雾吞没。 “都精神点!挨家挨户走访,别放过任何线索!”刑警队长老赵推开车门,厚重的军大衣下摆扫过沾满泥点的裤腿。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昨晚只眯了三个小时,脑子里全是面包车司机描述的那块红色旧毛毡提兜——那是“4??08”案唯一的实物线索。 队员们分成三组,踩着露水穿梭在郎川村的土坯房之间。 一张张寻物启事被塞进农户的门缝,红纸黑字格外醒目:“悬赏5000元寻找红色旧毛毡提兜,提供重要线索者重奖”。 在1996年,5000元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足以让村民们动心。 “王大爷,您最近见过这玩意儿吗?”年轻刑警小李举着寻物启事,凑到一位抽烟袋的老人面前。 老人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红毛毡?村里谁家没有几块,但旧得能提的,没印象。” 旁边的大娘插了嘴:“是不是收废品的来过?前几天倒是见个外乡人在村口转悠。” 小李眼睛一亮,追问详情,可大娘却说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记得穿件灰夹克。 在面包车司机指认的丢弃地点——郎川公路旁的排水沟边,老赵带着两名队员已经守了三天。 春日的阳光时有时无,风一吹还是透着寒意。 他们拦停每一辆过往车辆,询问每一个行人,可得到的不是摇头就是含糊其辞。 “赵队,这毛毡不会真长翅膀飞了吧?”队员老周搓着手,语气里带着焦虑。 老赵望着排水沟里的枯草和碎石,眉头紧锁:“不可能。要么是被人捡走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嫌疑人回头取走了。这小子反侦察能力太强。” 他想起“4??08”案现场的勘查记录,心里一阵发沉。 “4??08”案的现场照片摊在专案组的临时办公桌上,黑白照片上的弹孔格外刺眼。 老赵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仿佛又看到了巡警队员们的陈述。 “那天晚上十点多,我们正在巡逻,突然看到一个黑影窜过马路。喊他站住,他二话不说就开枪!”幸存的巡警小张胳膊还缠着绷带,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声音仍在发抖。 “那枪法太准了,子弹擦着耳边飞,我们六个人被他压得抬不起头。他换弹夹的速度特别快,姿势跟部队里的人一模一样,跳越的时候还能回头射击,一点不慌乱。” 专案组组长陈局长敲了敲桌子,语气凝重:“从现场提取的弹壳和弹道分析来看,嫌疑人使用的是军用武器,射击稳定性极高。结合他的动作和心理素质,有三种可能:要么是受过打击的累犯,要么有服役史,要么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更可怕的是,‘4??22’案再次证明,这小子下手毫不留情,手段极其残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老赵吸了口烟,烟灰落在桌面上:“连续四起案件,目标都是现役军人,目的都是抢武器。3月31日高井电厂抢的是空枪,后来却冒出大量75—81标识的子弹。这子弹从哪来的?他抢这么多武器到底想干什么?” 第284章 追凶重压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是政治目的?报复社会?还是有更大的阴谋?没人能给出答案。 桌上的卷宗越堆越高,可关键线索却始终断档,那块红色毛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音讯。 1996年的天南,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春天。 这个原本治安稳定的城市,突然被一连串恶性案件笼罩,阴霾密布。 2月2日,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李佩瑶在家中遇害的消息传来,整个天南乃至全国都为之震动。 人们不敢相信,如此严重的犯罪会发生在领导身上。 可没等大家缓过神,2月8日,天南市又发生了首例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案。 “光天化日之下,鹿宪州那伙人就敢拦运钞车,枪杀两名押运员,抢了几百万!”老赵在食堂吃饭时,听到邻桌的民警在议论,“现在街上人心惶惶,老百姓出门都提心吊胆。” 更让警方压力倍增的是,3月31日卧牛县高井电厂的抢枪案之后,“4??07”“4??08”“4??22”案接踵而至。 犯罪分子的矛头直接对准人民军队和人民警察,对准国家机器,这在建国以来极为罕见。 军界反应强烈,部队加强了警戒,战士们执勤时都绷紧了神经。 除此之外,残害男童案、“飞贼”入户抢劫案、残杀21名进京女青年案……一系列恶性案件让天南的治安形势雪上加霜。 原本象征全国政治安定、经济发展保障的天南,如今成了犯罪分子嚣张作案的温床。 “这样下去不行!”陈局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拍了桌子,“上面已经知道了,领导两次要看案例,看完之后十分震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关系到社会稳定!” 1996年4月9日,全国人大作出在全国开展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 这一决定如同惊雷,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此时,《刑事诉讼法》正在贯彻实施,而天南及全国范围内频发的严重刑事案件,让这次“严打”显得尤为迫切。 上面高度重视,两次听取“严打”工作汇报。 主要领导直接领导全国“严打”斗争,各省市自治区一把手亲自挂帅,一场声势浩大的春季攻势在全国展开。 一时间,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各地公安机关全员出动,排查线索,抓捕罪犯。 在那个刑侦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民警们靠着一把手电筒、一个勘查箱、一双铁脚板,走街串巷摸排线索,熬夜审讯突破案情。 正如老刑警们常说的:“案子不结不回家。” 严打很快取得了辉煌战果,全国治安形势明显好转,重特大案件发案率下降,一大批积案告破,犯罪团伙纷纷落网。 老百姓拍手称快,街头巷尾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可就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下,“3??31”系列案的嫌疑人却依然顶风作案,继续袭击哨兵。 这无疑是对公安机关的公然挑衅,更是对严打斗争的蔑视。 “这小子太猖獗了!”老赵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报纸上刊登着严打捷报,可他们负责的案子却毫无进展,“他明明知道全国都在严打,还敢作案,到底想干什么?” “3??31”系列案件,很快上升为严打斗争的头号案件。 上面密切关注案件侦破情况,多次作出重要指示。 这份来自领导层的关注,让国家公安部和天南市公安局的领导们坐立不安。 “建国以来,没有哪起刑事案件能得到这么多、这么高层次的批示。”陈局长在专案组会议上,语气沉重地传达着上级精神,“中央要求我们全力破案,消除这个重大隐患。我们现在是背水一战,破不了案,无法向中央交代,无法向人民交代,更无法向军队交代!”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老赵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士和受伤的同事,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警二十多年,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可从来没有一起案子像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焦灼和无力。 窗外,夜色渐浓,郎川村的灯光星星点点。 那块红色旧毛毡提兜依然没有下落,嫌疑人如同幽灵般潜藏在暗处,不知何时还会再次作案。 老赵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这小子多狡猾,不管案子多难破,我们都得顶住!”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警灯再次亮起,照亮了漆黑的夜。 老赵和队员们拿起勘查箱,又一次踏上了前往郎川村的路。 他们知道,这场与悍匪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身后,是党和人民的期盼,是维护社会安定的重任。 1996年春,天南市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市公安局大楼三楼的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凝重得近乎灼人。 长条会议桌的两端,公安局长张良基眉头紧锁,指间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下意识缩回手,却没顾上弹烟灰。 主管副局长阮增义面前摊着厚厚的案件卷宗,红色钢笔在纸上圈划的痕迹触目惊心——“3??31”、“4??07”、“八一射击场”,一个个带着血腥气的地名,像一根根钢针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同志们,”张良基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短短半个月,三起涉枪案件,犯罪分子抢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两度袭击哨兵抢夺手枪,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市局决定成立最高规格专案组,我和阮副局长亲自挂帅,不破此案,誓不罢休!” 阮增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道:“从案情分析来看,这不是孤立案件。第一起抢枪,第二起、第四起抢手枪未遂,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间隔时间极短。 可以断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用同样的方式作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必须抢在他下次动手前,把他揪出来!”?? 第285章 子弹背后的踪迹 专案组连夜制定三项措施,第一道军令就是“抓现行”。 卧牛县巡逻支队的旧楼被临时改造成指挥部,墙上挂满了天南西部部队驻地的地图,红色图钉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哨位。 100多名精干警力被分成20多个小组,领取装备时,防弹背心的金属卡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夜视仪的绿色荧光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烁。 “这是最新的防弹装备,能防住五六式步枪的近距离射击。”装备科科长拍了拍战士肩上的背心,“还有夜视仪,晚上跟白天一样清楚,放心用!” 从1996年4月的第一个夜晚开始,天南西部的夜色里多了许多沉默的守护者。 刑警们或潜伏在哨位旁的灌木丛后,或隐蔽在废弃的民房里,枪口对着黑暗深处,呼吸都放得极轻。 春夜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警服,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却没人敢挥手驱赶。 “都精神点!”组长老周压低声音提醒,他的眼睛在夜视仪下泛着微光,“这孙子狡猾得很,稍不留神就可能错过。” 武装巡逻车的车灯刺破夜幕,在乡间小路上缓缓行驶,引擎声压得极低。 驾驶员小李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阴影:“周哥,你说这凶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老周摸了摸腰间的配枪,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平静:“等着,只要他还想作案,就一定会撞上我们的网。” 这一等,就是一年半。 1996年的夏天格外闷热,刑警们趴在草丛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衣衫,皮肤被蚊虫叮咬得布满红肿,却没人挪动半步。 到了冬天,零下五六度的严寒里,他们裹着厚重的大衣,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中,手脚冻得麻木,只能悄悄活动关节保持知觉。 有年轻民警忍不住抱怨:“这都快一年了,会不会他早就跑了?” 老周立刻瞪了他一眼:“局长说了,只要案件没破,布控就绝不撤!咱们多守一天,子弟兵就多一分安全,凶手出现的几率也多一分。” 张良基和阮增义每周都会到一线视察。 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两人披着雨衣走进指挥部,看到值班民警正用烤火炉烘干湿透的鞋袜,脸上却毫无怨言。 “张局、阮局,”老周敬礼时,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僵硬,“请放心,我们绝不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 张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雨水顺着帽檐滴落:“辛苦你们了,坚持住,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那一刻,指挥部里的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明亮。 “子弹,是本案的关键突破口。”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侦查员老王把一叠弹壳照片摊在桌上,“你们看,这几起案件现场提取的弹壳,弹底标识都是75—81,批号完全相同。” 阮增义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照片上的弹壳:“这说明什么?说明犯罪分子的子弹来源单一,要么是抢枪前就私存了大量子弹,要么就是有稳定的获取渠道。” 找到子弹的源头,我们就离凶手不远了。 调查子弹来源的工作异常艰难。 专案组先是走访了市公安局的弹药库,又辗转联系到兵器部,一个个档案柜翻查,一张张单据核对。 老王和同事们驻扎在兵器部的档案科,每天对着堆积如山的资料,眼睛都熬红了。 “这批75—81批号的子弹,生产于特殊后期,河南某兵工厂制造。”半个月后,档案科的老工程师拿着一份泛黄的配给清单,“主要配备给南京军区和兰州军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老王立刻带队奔赴南京军区,却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消息:“这批子弹我们收到后,一直存放在库房,从未下发到部队。” 线索似乎断了,老王坐在军区招待所的房间里,反复看着配给清单,心里琢磨着:南京军区没下发,那兰州军区呢? 他们马不停蹄赶往兰州军区,在军区后勤部门的配合下,终于查清了子弹的去向:“这批子弹主要分发给了新疆的阿克苏、吐鲁番、石河子、奎屯等地区。” 当这个结果传回天南市专案组时,张良基立刻拍板:“马上派人去新疆!无论多难,都要把子弹的流向查清楚!” 侦查员小李和老张踏上了前往新疆的火车。 一路向西,火车穿越戈壁沙漠,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这么大的范围,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查啊?”小李看着窗外无垠的戈壁,有些发愁。 老张点燃一支烟,望着远方:“再难也得查,这是我们找到凶手的重要线索。” 到了新疆后,他们走遍了各个军分区和武装部,翻阅了无数本弹药管理台账。 但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这批子弹下发时间久远,数量庞大,分布面广,许多台账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残缺不全。 “同志,不是我们不配合,”当地武装部的干部无奈地说,“这批子弹下发到各个部队后,经过多次调配,实在没办法精确到具体的个人或单位。” 小李和老张不甘心,又走访了当地的老战士、弹药库管理员,甚至深入乡村,打听是否有私藏弹药的情况。 但半个多月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难道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小李坐在返回天南的火车上,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失落。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至少我们知道了子弹的大致来源,这是案件第一次指向新疆,总有一天,我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凶手。” “3??31”案件的第四起案发后,面包车司机王师傅成了最重要的目击证人。 专案组把他接到指挥部,耐心细致地询问着案发当晚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晚上,我刚送完货,沿着公路往回开,突然有人拦车。” 第286章 方言里的嫌犯踪迹 王师傅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显然那晚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上车后说,‘师傅,去模式口337路汽车总站’。” “他还说了别的吗?”侦查员小张追问。 王师傅皱着眉头回忆:“好像还问了一句,‘附近有卖木板儿的吗?’就这两句话,总共没几个字。” 就是这短短27个字,成了专案组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关键。 阮增义专门从省语言研究所请来三位专家,把王师傅的口述录音反复播放,逐字逐句分析。 “你们听,‘木板儿’这个词,他发的是卷舌音,而且尾音带儿化,这是天南地方话的典型特征。”老专家戴着耳机,手指在纸上比划着。 “不是普通话,也不是周边地区的方言,就是地道的天南话。”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我们把这个发音和天南各区的方言进行了比对,排除了城区口音,更接近卧牛县一带的方言。” 这说明,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天南市人,而且长期在卧牛县生活。 这个结论让专案组兴奋不已。 张良基立刻召集会议:“既然确定了口音,我们就可以缩小排查范围。” 首案发生在高井电厂,凶手对电厂的情况非常熟悉,说明他的居住地肯定离电厂不远。 他指着地图上高井电厂和模式口337路汽车总站的位置,“你们看,这两个地方相距不到五公里,凶手作案后选择去337路汽车站,很可能是要返回住处。” 阮增义接着说:“首发案件最能反映凶手的真实情况,他在第一次作案时,没有太多经验,流露的信息也最多。” 我们要以高井电厂为中心,向周边五公里范围展开拉网式排查,重点查找有机会接触枪支弹药、熟悉部队驻地情况、操天南地方话的可疑人员。” 侦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深入高井电厂周边的村庄和居民区,挨家挨户走访。 白天,他们和村民拉家常,打听是否有行为异常的人;晚上,他们继续坚守在布控点,等待着凶手的出现。 老周带领的小组负责排查电厂附近的一个城中村,他拿着凶手的模拟画像,挨家挨户询问:“大爷,您见过这个人吗?说话是咱天南本地口音。” 村民们纷纷摇头,但老周没有放弃。 他知道,凶手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普通的房屋里,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夜色再次降临,天南西部的哨位旁,刑警们的身影依然挺拔,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卧牛县的上空。 专案组的灯光却亮得刺眼,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尼古丁混合的焦躁气息。 组长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缩手,这才打破了屋里凝滞的沉默。 “再把情况捋一遍。”他声音沙哑,指节重重敲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 “黄杨西部那起案子,直线距离卧牛县不到三十公里,省道、乡道四通八达,骑车、搭车都能当日往返。” 笔尖在地图上圈出337路汽车总站,红圈重重叠叠,“结合四起案件的发案轨迹、逃离路线,犯罪嫌疑人的活动半径绝对没超出卧牛县。” 而这里——”笔尖猛地顿住,“337路总站,就是重中之重。” 地图上的红圈像一只警惕的眼睛,盯着这片五公里范围的区域。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带着凉意的薄雾还没散尽,侦查员们就已分散开来。 他们穿着便装,挨家挨户叩响房门,鞋底沾着晨露和尘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请问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可疑人员?”“有没有人经常深夜外出,或者行踪诡秘?”类似的问话,他们一天要重复上百遍。 巷子里的狗被脚步声惊得狂吠,早点铺的蒸汽氤氲着飘过来,却没人有心思停下喝碗热粥。 他们像细心的篦子,把胡同、院落、出租屋一遍遍梳理,连墙角的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排查范围不断扩大,线索却依旧石沉大海。 那片区域被翻来覆去查了不下五遍,侦查员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笃定,渐渐染上了疲惫与困惑。 消息在坊间悄悄蔓延,像野草般疯长。 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把嫌疑人说得神乎其神:“那厮能飞檐走壁,踩着瓦片如履平地,作案时来无影去无踪,官府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酒桌上,醉汉唾沫横飞:“我听派出所的朋友说,这家伙枪法神了!跟警察遇上的时候,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打拿枪的手腕、追击的腿,弹无虚发!” 这些传闻越传越玄,让“3??31”案的嫌疑人蒙上了一层浓郁的神秘色彩,仿佛是个无所不能的鬼魅。 但专案组里没人被传闻裹挟。 “4??08”案的现场勘查报告就摆在桌上,白纸黑字记录着最真实的痕迹。 当时在场的哨兵回忆,那人拉开车门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根本没有瞄准的间隙,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操枪的姿势极为规范,边打边退,跳跃闪避的姿态,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 遭遇战的混乱中,他能瞬间反应、主动出击,击倒对手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演练过千百遍。 “不是普通军人,”老侦查员摩挲着报告上的字迹,眼神凝重,“至少是特种兵里的特等射手,甚至可能参加过越战。” 这个递进式的推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排查方向牢牢锁定。 案犯可能是复员军人——这是从射击技巧和应变能力得出的初步判断;案犯可能是复员军人中的特种兵——这是基于其战术动作和心理素质的深化; 案犯可能是特种兵中的特等射手——精准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给出了铁证; 案犯可能是参加过越战的人员——那种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厉与沉稳,绝非普通训练所能造就。 每一层推理都环环相扣,不容置疑,否则便无法解释现场那些近乎专业的作案痕迹。 第287章 暗刃初藏 综合所有线索,专案组最终勾勒出犯罪分子的清晰画像:身高1.74米以上,年龄在30至40岁之间,身体健壮,天南市人,落脚点就在卧牛县模式口337路公共汽车总站附近。?? 有参军史或服刑史,熟悉军事武器,单独作案,手段残忍,手持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目标直指军人哨兵。?? 这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也刻在了每个侦查员的心上,可那个神秘的嫌疑人,却依旧藏在暗处,像幽灵般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时间回溯到1996年3月12日,天南市的太阳格外耀眼,金灿灿的光芒洒在柏油路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晕。?? 王峰背着沉甸甸的行李,站在车站广场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监狱里特有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市井的喧嚣与烟火气,这让他有些恍惚。?? 他的贴身口袋里,揣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释放证书,朱红的印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证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辨:王峰,39岁,天南市人,原籍河北省徐水县,因抢劫、盗窃罪,1983年9月9日判处有期徒刑14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现裁定释放。?? 签发单位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新安监狱,签发日期为1996年3月7日。?? 这张薄薄的纸,耗费了他14年的青春,如今终于攥在了手里。?? 王峰穿着一身在石河子军人服务社买的绿军服,布料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眼神里带着刚出狱的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尖触到粗糙的皮肤,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说他一出来就怀揣着罪恶的念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夺命的幽灵。?? 可只有王峰自己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想的不是犯罪,而是两年后站在法庭上所说的那句话:“我出来并没想重新犯罪,我给自己设计了两条道路,如果我能够正常地生活下去,我就不再犯罪;如果不能,我就去抢。”?? 这话说得坦诚,没有半分虚伪。?? 下午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王峰背着行李,风尘仆仆地走向北辛安的老屋。?? 那两间平房是他曾经的家,承载着他与妻子、一双双胞胎儿女的温馨岁月。??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刚走到巷口,就看到老屋的门虚掩着,漆皮剥落的门框上,还残留着孩子们当年刻画的歪歪扭扭的痕迹。?? 王峰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消散的温暖。??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孤零零地立着。?? 他被判刑后,妻子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了,从此断了联系。??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胡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片虚空。?? 行李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王峰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绿军服上的褶皱里,还藏着石河子的风沙,也藏着他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 王峰背着半旧的帆布行李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指腹磨得发涩。?? 楼道里飘着各家做饭的香气,葱花爆锅的呛味混着红烧肉的甜腻,钻进鼻腔时,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是他阔别多年的城市味道,既熟悉又陌生。?? 他站在三楼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前,迟疑了片刻,指节轻轻叩了叩。?? 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门后探出一张小小的脸,梳着整齐的马尾辫,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透亮。?? 10岁的侄女仰着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好奇,像打量一只突然闯入的陌生鸟儿。?? 她的目光在王峰身上逡巡,从他风尘仆仆的行李包,到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最后定格在他略显局促的脸上,小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警惕。?? “你是谁呀?”女孩的声音清脆,像檐下的风铃。?? 王峰喉咙发紧,酝酿了半天,才想起那个在信里见过无数次的小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丫丫吧?”?? 丫丫眼睛一亮,又迅速黯淡下去,依旧攥着门把手不肯松开:“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我是你大伯,王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我是你爸爸的哥哥,刚从西北回来。”?? 丫丫歪着脑袋想了想,爸爸确实提过有个大伯在外地,只是她从未见过。?? 她松开手,侧身让他进来,小大人似的指了指客厅的椅子:“我爸妈还没下班,我在写作业呢。”?? 屋里的陈设简单却整洁,靠墙摆着一张书桌,丫丫的作业本摊在上面,字迹工工整整。?? 王峰没敢多坐,怕打扰孩子学习,也怕面对这陌生的氛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行李包:“丫丫,能带我去爷爷奶奶家吗?你爸爸信里说,他们搬去天南模式口居民区了。”?? 丫丫爽快地答应了,拿起桌上的钥匙揣进兜里,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爷爷奶奶住的小区有个小花园,我经常去那儿玩滑梯。”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全然没察觉身旁的大伯一路上都沉默着,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天南模式口居民区的单元楼崭新了许多,楼道里铺着光洁的地砖。?? 王峰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开得很快,母亲花白的头发先映入眼帘,紧接着是继父梁大叔略带局促的脸。?? “妈,梁叔。”王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母亲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仿佛要把这多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片刻后,她猛地背过身去,用袖口抹了抹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 第288章 归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继父梁大叔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包,语气尽量显得平静。“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坐,喝口水。” 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泛白。母亲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里满是心疼。梁大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路上还顺利吗?火车上人多不多?” “挺顺利的,人不算太多。”王峰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与他们对视。 没人提监狱,没人提那些灰暗的岁月,可这沉默本身就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王峰能感觉到母亲压抑的哭声,能察觉到继父欲言又止的为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既酸涩又愧疚。 傍晚时分,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弟王强爽朗的声音:“妈,我们来了!” 门被推开,大弟王强和弟媳李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菜。看到沙发上的王峰,王强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可算回来了!” 那力道带着熟悉的暖意,王峰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弟媳李娟也笑着打招呼:“大哥,欢迎回家。 早就听王强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了。”她的笑容温和,没有丝毫嫌弃,让王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晚饭格外丰盛,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都是王峰小时候爱吃的菜。母亲不停给他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多吃点,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妈,我自己来,您也吃。”王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那是家的味道,是久违了的温暖。 大弟王强打开一瓶白酒,给自己和王峰各倒了一杯:“哥,这杯酒,祝你平安归来,也祝我们一家人团圆。”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王峰仰头喝下,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了心底。 他看着眼前的亲人,母亲鬓角的白发,大弟眼角的细纹,弟媳温和的笑容,还有丫丫捧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归属感。 他想,从大西北回来,真好。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那些在监狱里日复一日的煎熬,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从今往后,他要翻掉过去的一页,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现实的难题,很快就摆在了面前。 最先凸显的便是住房问题。母亲家的单元房只有两室一厅,小弟偶尔也会回来住,王峰一住进来,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每天晚上都要把沙发拉开,早上再叠起来,十分不便。他看着母亲和继父为了给他腾地方忙前忙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成了累赘。 更让他焦虑的是生活出路。从监狱出来时发的220元路费,早就花在了路上的吃喝和车费上,如今他身无分文。而且户口还没落实,没有户口,就找不到正式工作,一时之间,他竟成了无业游民,连基本的生活都成了问题。 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月发了退休金,她总会从中拿出100元,悄悄塞给王峰:“拿着,买点自己想吃的,别委屈了自己。” 那100元钱,带着母亲手心的温度,王峰攥在手里,沉甸甸的,既感动又愧疚。 归来的第二天,大弟王强就拉着他去了商场。“哥,你这身衣服都旧了,换身新的,也精神点。” 王强不由分说地给他挑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一条深色的裤子,还有一双黑色的皮鞋,前前后后花了500块钱。 走出商场,王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塞到王峰手里:“哥,这1000块钱你拿着,刚回来身子骨弱,去医院看看病,抓点药调理调理。” 王峰连忙推辞:“不行,弟,这钱我不能要,你都给我买衣服了,已经花了不少了。” “跟我还客气啥!”王强把钱硬塞进他的口袋,拍了拍他的胳膊,“咱们是亲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刚回来,手里没多少钱,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弟媳李娟也在一旁劝道:“大哥,你就拿着吧,王强也是一片心意。” 王峰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又热了。他知道,大弟家的日子也并不富裕,这1000块钱,或许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这份沉甸甸的亲情,让他心里既温暖又不安。 后来,王强和李娟还时常会塞些零钱给他,有时是五十,有时是一百,让他补贴日常花销。 王峰心里感激,却也越发迫切地想要自食其力。他盘算着,等户口落下来,就做点小买卖,比如卖卖水果、蔬菜,或者去学开车,考个驾照,以后找份司机的工作。可这一切,都得等户口落实了才行。 此刻的王峰,看上去和普通的归乡人没什么两样,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 没人知道,他身上潜伏着的危险性,如同沉睡的火山,只是暂时没有喷发。而这一切的改变,都与他办户口的经历息息相关。 王峰的性格,像是被岁月和经历打磨得异常坚硬又孤僻。他平时极少说话,就算在家里,也常常一整天都不开口,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 不熟悉他的人,会觉得他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木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他其实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只是这份聪明,从未在正途上展现过。他的性格缺陷,早已在童年时就埋下了伏笔。 1957年,王峰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都是钢铁公司的职工,日子虽然不富裕,却也安稳。可命运的转折,在他3岁那年突然降临。 父亲突发急病,没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撒手人寰。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两个姐姐,他,还有刚满周岁的大弟,仅凭一份微薄的工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第289章 凶犯的早年轨迹 眼看着家里揭不开锅,母亲迫不得已,只能把他送到徐水老家,托付给乡下的亲戚照顾。?? 王峰的童年,便在徐水县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度过。?? 他跟着亲戚下地干活,割草、喂猪,小小的年纪就尝尽了生活的艰辛。?? 他没上过学,每天跟着村里的野孩子疯跑,身上总是沾满泥土,脸上带着晒出的红晕。?? 1971年,13岁的王峰被母亲接回了天南。?? 再次回到这座城市,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母亲已经改嫁,继父梁大叔也是首钢的工人,为人忠厚老实。?? 家里多了一个小弟,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依旧不富裕,却也多了几分安稳。?? 可王峰的归来,却像是闯入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13岁的他,因为没上过学,只能跟着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孩子一起,坐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 看着身边孩子们稚嫩的脸庞,听着他们清脆的读书声,王峰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他觉得自己像个异类,每次走进教室,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开始逃学,躲在学校附近的角落里,看着天空发呆,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走。?? 老师找过他,母亲也打过他、骂过他,可他依旧我行我素。?? 学习成绩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年年都是班里的差等生,作业本上满是红叉。?? 勉强读到小学三年级,他便再也不肯去学校了,辍学在家。?? 10年的农村生活,加上家庭的变故,让王峰的性格变得越发孤僻。?? 他不喜欢和城里的孩子交往,觉得他们娇气、虚伪,也不喜欢和邻居们说话,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嫌弃和嘲讽。?? 他的内心深处,藏着深深的自卑,这种自卑像一根刺,时时刻刻刺痛着他,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敌意。?? 他的好心,只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 对母亲,对大弟,他有着朴素的依赖和关爱,可对其他人,他总是冷冰冰的,甚至会无缘无故地仇视他们。?? 辍学后,王峰便早早地踏入了社会。?? 16岁那年,他在一家街办的酱菜厂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每天跟着工人们一起腌咸菜、打包,活儿又累又脏,工资却少得可怜。??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挣钱,能不再伸手向家里要钱,他就觉得满足。?? 1976年,18岁的王峰终于迎来了一个转机。?? 他正式被卧牛县第一电碳厂录用,成为了一名装卸工。?? 那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身形细溜溜的,却有着一身蛮劲。?? 他以为,有了这份正式工作,自己的生活就能慢慢好起来,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不经意间,朝着另一个方向转动。?? 七十年代末的天南卧牛县化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总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厂区上空。??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日夜不休,金属碰撞的脆响、蒸汽泄漏的嘶鸣交织成一片嘈杂,王峰就缩在这片嘈杂里,像颗不起眼的螺丝钉。?? 他中等个头,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蜡黄,额前的头发总是耷拉着,遮住半只眼睛。?? 别人扎堆抽烟聊天时,他要么蹲在墙角盯着地面的裂缝发呆,要么低头摆弄手里的扳手,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工友们私下里议论他,“王峰那人,三脚踹不出个屁”“跟他搭班半年,没听过他说超过五句话”,甚至有人忘了他的名字,只笼统地叫他“那个闷葫芦”。?? 厂里民兵训练的消息传开时,王峰也是被班长硬拉着报的名。?? 实弹射击那天,秋日的阳光难得透亮,靶场设在厂区后山的空地上,枯黄的草叶被风卷着打旋。??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前面的工友要么脱靶,要么只打中一两环,轮到王峰时,有人偷偷笑他连枪都握不稳。?? 王峰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混沌。?? 他抬手、举枪、瞄准,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这把枪跟他有天生的默契。?? “砰!砰!砰!”三声枪响,清脆利落,报靶员跑过去看了一眼,高声喊道:“优秀!十环、十环、九环!”??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王峰自己也盯着枪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 那是一种被点亮的感觉,就像在漆黑的隧道里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光亮。?? 射击成了他唯一的痴迷,他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三点成一线的准星。?? 他四处打听,终于托远房亲戚借到了一支汽枪,枪身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却让他视若珍宝。?? 每天下班,他都背着枪钻进厂区附近的树林,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起初还有飞鸟惊起,后来只要他抬手,15到20米内,必定枪响鸟落,连羽毛都来不及飘落地。?? 树林里的鸟越来越少,他又把目标转向了厂里的老鼠。?? 深夜的宿舍里,工友们睡得正香,他却睁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端着枪瞄准墙角乱窜的老鼠。?? “嗖”的一声,铅弹破空而出,小老鼠应声被钉在墙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我随便一抬手,不用瞄准,就能三点成一线。”后来他跟狱友说起这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他确实孤独,却把这份孤独变成了专注的动力,只是这份专注,没往正道上走。?? 23岁那年,经人介绍,他娶了同厂的女工白秀兰。?? 白秀兰性子温和,不嫌弃他沉默寡言,婚后一年,龙凤胎的降生让这个家添了几分烟火气。?? 王峰是真的顾家,每次发了工资,一分不留全交给妻子,休息时也会笨拙地抱着孩子,眼神里满是柔软。?? 可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两个孩子的奶粉钱、母亲的药费、弟弟的学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290章 户籍的门槛 他依旧不爱说话,却常常在夜里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发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贫困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往黑暗里走。他开始小偷小摸,趁工友不注意偷一把粮食,在木材厂门口顺走几根木头,把别人晾晒的衣物揣进怀里。 起初他还会心慌,后来渐渐变得麻木,甚至勾结邻居家的几个“坏孩子”结伙作案。他们趁着夜色潜入农户家里,撬开门锁偷自行车、收音机; 钻进工厂的仓库,把生产原料和成品搬出来低价变卖。每次销赃后,他都会把大部分钱分给母亲和弟弟,自己只留一点点糊口。“我只是想让家里人过得好点。” 他后来这样为自己辩解,却忘了偷窃本身就是一条不归路。 1983年,王峰的盗窃行为终于东窗事发。卧牛县法院的判决书下来时,他看着“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的字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天南市监狱服刑的日子里,他依旧沉默,只是偶尔会望着铁窗外的天空,想起树林里射击的自由。 可命运没有给他回头的机会,1985年,警方查出他还犯有抢劫前科,宣武区人民法院加判有期徒刑11年,两罪合并执行14年。 当押解人员告诉他要被遣送到大西北石河子新安监狱时,他没哭没闹,只是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大西北的风沙比天南更烈,监狱的高墙困住了他的人,却没磨平他骨子里的执拗。 1991年刑满释放那天,他走出监狱大门,望着陌生的天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天南时,这座城市已经变了模样。高楼多了,马路宽了,曾经熟悉的街道变得有些陌生。王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人流里,像个异类。 他暗暗发誓,再也不做小偷小摸的事了,他想好好过日子,先把户口落下,办张身份证,找份正经工作,弥补对妻儿的亏欠。 大弟王强陪着他去了太平乡派出所。派出所的院子里积着一层灰尘,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负责户籍的片警正翘着二郎腿打电话,声音洪亮地聊着家常。 王峰捏着释放证,手心沁出了汗,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直到片警挂了电话,才小心翼翼地递上材料。 释放证上“本人必须在3月24日前将本证明书送达天南市卧牛县太平乡派出所,办理户口登记手续”的字迹格外醒目。 片警扫了一眼释放证,又上下打量了王峰一番,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他把证件扔回桌上,口气冰冷:“户口马上办办不了,起码要等半年。” “我……我有释放证,为……为什么还要再等半年?”王峰急了,口吃的毛病越发严重,说话结结巴巴。 片警皱了皱眉,显然不耐烦了,他撩了王峰一眼,慢悠悠地说:“你要是这样讲话,那就再等两年。”在他看来,这些从大西北回来的劳改犯,就该低声下气,哪有资格跟他顶嘴。 王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直冲头顶。他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嘲笑、有鄙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愤懑、敌意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在监狱里的煎熬,想起对家人的愧疚,想起回来后想要重新做人的决心,可这扇门,却被人如此轻易地关上了。 他想说什么,却因为激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片警,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那之后的日子,王峰成了派出所的常客。他一次次跑过去,开证明、冲洗照片、填写表格,跑了六七次,腿都跑细了,事情却一次次被推延。每次去,要么被片警晾在一边,要么被各种理由拒绝。“材料不全”“领导不在”“再等等”,这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割着他的耐心。 “我回到天南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户口,先后跑了六七次,他们就是不给我办。” 后来在审讯室里,王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起码也是个公民,可派出所不给我办户口,我吃什么?我不能靠父母养我一辈子?我这个要求不过分,我要生活。” 他的眼神里满是绝望,那扇紧闭的户籍大门,彻底堵死了他回头的路,也把他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1996年3月的天南,春寒还没褪尽,街面上的风刮过脸颊仍带着刺人的凉意。 王峰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释放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仰头望了望那块挂着“天南派出所”的木牌,牌子上的红漆褪了大半,边缘还沾着些灰尘,像极了他此刻忐忑又带着期许的心情。 “同志,我来办户口。”他走进派出所,声音带着刚出狱的拘谨,眼神却忍不住四处打量。办公区里摆着几张掉漆的木桌,几位民警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儿,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负责该片的片警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粗糙的手上和洗得变形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无波:“释放证给我看看。” 接过释放证,民警快速翻了翻,又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份书面申请,再交一张一寸免冠照片,下周过来。” 王峰连忙点头,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他想起出狱时管教的话:“出去好好做人,重新开始。” 那时他心里确实揣着一团火,想找份工作,好好孝敬母亲,弥补这些年对家人的亏欠。 可这份憧憬没维持多久。4月初,他揣着刚拍好的照片兴冲冲地赶来,却被片警泼了盆冷水。 “照片不符合规定,背景得是白色的,你这颜色太杂,重照。”片警把照片推回来,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第291章 漫长的等待 王峰看着那张自己花了五块钱拍的照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窗外的寒风里。 补好照片的那几天,王峰特意每天都待在家里,生怕错过了民警的走访。 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见人来。直到第五天清晨,他实在按捺不住,跑到派出所去问,片警才慢悠悠地说:“会去的,急什么?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忙。” 接下来的日子,王峰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早出晚归地找零工,晚上就坐在家里等。可民警的走访总是赶在他外出的时候,几次上门都扑了空。 5月的一天,王峰的姐姐从乡下来看他,正好遇上上门的片警。“他去外地找活儿了,估计得一阵子才回来。” 姐姐随口说道,她哪里知道,这句话竟让王峰的户口办理又拖了下去。 王峰回来后得知此事,气得在屋里直转圈。他看着墙角堆着的几袋廉价方便面,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点点滋生。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喃喃自语,眼神里的光暗了几分。 11月,天气转凉,街边的树叶落了一地。王峰的户口事宜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新任外勤民警小吕手里。小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些青涩,接手后第一时间就往白家赶。 可敲了半天门,屋里静悄悄的,邻居探出头来说:“好几天没见王峰了,听说又出去了。” 小吕只好作罢,在本子上记下情况。1996年12月,派出所核查户口,小吕再次来到白家,这次终于见到了王峰。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眼眶深陷,脸色蜡黄。“你就是王峰?”小吕问道。 王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警官,我的户口什么时候能办下来?我找工作都需要身份证,没有户口办不了。” 小吕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说:“我们会核实情况,你耐心等一等,符合规定的话会尽快给你办。” 他又走访了周围的邻居,有人说“王峰看着挺老实的,每天早出晚归找活儿干”,也有人小声嘀咕“毕竟是劳改犯,谁知道会不会再犯事”。小吕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心里对王峰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1997年3月,春暖花开,可王峰的心里却是一片寒冬。小吕向上申报了他的户口材料,再次回访时,王峰的大弟开了门:“他又去外地了,家里实在待不下去,没户口没工作,连饭都吃不上。” 王峰其实没走远,他就躲在巷口的拐角处,听着屋里的对话,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干硬的馒头,这是他这几天的口粮。 “耐心等?等了快一年了,还要等多久?”他心里的火气越来越旺,对派出所的不满像野草一样疯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峰找工作屡屡碰壁,没有户口就没有身份证,正规的工厂都不收他。他只能靠打零工勉强糊口,有时候甚至连馒头都吃不上。 他去找过派出所几次,每次都被以“材料正在审核”“再等等”为由打发回来。 “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王峰在母亲面前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母亲叹了口气,劝他:“要不送点礼试试?现在办事都这样。” 王峰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妈,我连吃都吃不上,拿什么送礼?他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劳改犯,不配拥有户口,不配活着!” 他的心理渐渐扭曲,出狱时的两条路在他心里只剩下一条。第一条路,做个好人,好好生活,已经被他认定为彻底堵死了。 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他开始恨那个最初接待他的片警,恨小吕,恨整个派出所,甚至恨这个对他不公的社会。 1997年8月25日,天南市公安局批准了王峰的入户申请。可此时的王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怀揣希望的出狱人员。这一天,他正在外地谋划着一起抢劫案,手里的刀被磨得寒光闪闪。他不知道,自己的户口终于办下来了,而距离他被注销户口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王峰作案10余起,杀害15人。每一次作案后,他心里的仇恨就少一分,麻木就多一分。他不再想找工作,不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只想着报复。 法庭上,王峰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一遍遍地强调:“我之所以重新犯罪,就是因为派出所不给我上户口。不给我办户口,就是不让我生活。我只能去抢。我认为,派出所故意刁难我。我连吃都吃不上,拿什么东西送给他们?”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王峰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卧牛县城后边的小山上,曾经经常出现一个穿着绿军服的高个子男人。 他在山道上奋力奔跑,汗水浸湿了衣衫,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会在军事机关驻地的周围潜伏下来,趴在冰冷的草丛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哨兵,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 他在小心翼翼地选择着目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抢枪,然后杀掉那个不给他上户口的片警。 王峰出狱时,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要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可回到天南不到一个月,他就觉得这条路被派出所堵死了。 他想起那个片警冷淡的眼神,想起小吕那句“耐心等一等”,心里的恨意就像火山一样喷发。 他在西山转了几天,观察过几处兵营。那些哨兵警惕性很高,防守严密,他始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了高井电厂。 早年他工作的电碳厂距热电厂不远,上下班路过时,经常看到大门口有哨兵背枪站岗。“就这里了。”他心里默念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第292章 枪声响起 3月31日晚上,月色朦胧,山风呼啸。王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猫着腰,趁着夜色跳墙进入了电厂。 他本来只是来踩点的,想摸清哨兵的换岗时间和路线。可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值勤的哨兵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呕吐。 王峰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哨兵因为身体不适,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王峰猛地扑了上去,用事先准备好的布条捂住哨兵的嘴,手臂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哨兵挣扎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王峰颤抖着双手夺过哨兵手里的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震。他成功了,他抢到枪了。可当枪真的握在手里时,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杀掉那个片警,户口问题也解决不了,还会暴露自己。”他心里盘算着,“不如先干点别的,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五六”式步枪目标太大,不好隐藏。王峰看了看四周,快速跑到附近的山上,用手挖了个深深的洞,把步枪小心翼翼地埋了起来,又用落叶和泥土盖好,确保看不出痕迹。 挖洞,这是在新疆的风沙里滚过的人都刻在骨子里的本事。王峰的挖洞手艺,更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他蹲在地上,手指捻了捻脚下的泥土,眼神锐利如鹰。先是用工兵铲在地表齐齐切出一道线,长方形的洞口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一铲一铲往下掘进,泥土被均匀地抛到两侧,渐渐堆起两道土埂。 挖到近一米深时,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根手腕粗的圆木棍,横架在洞口上沿,木棍间距拿捏得恰到好处。 再铺上厚实的松木板,板上覆上半尺厚的土层,最后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草地上铲来带根的草皮,细细铺在上面,用手压实,连草叶的朝向都模仿着周围的长势。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几步打量,洞口与周遭的草地浑然一体,别说踩上去,就算蹲在旁边仔细瞧,也看不出半点破绽——这是他在戈壁滩上求生时练出的绝技,如今成了他藏踪蹑迹的利器。 自从抢到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王峰的腰杆硬了,胆子也跟着膨胀起来。黑夜里,他常常摩挲着冰凉的枪身,枪管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光滑。 可长枪毕竟扎眼,扛在肩上目标太大,藏在包里又沉甸甸的,“得搞把短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短枪方便携带,遇事也利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了似的发芽。他像一头饥饿的狼,在城市与乡村的边缘游荡,搜寻着合适的目标。 装甲兵司令部留守处,是他踩点多日后选定的猎物。那地方戒备不算森严,哨兵单独执勤,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躲在远处的树荫里,观察了三天,摸清了哨兵换岗的时间规律,甚至能分辨出两个哨兵的脚步声差异。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那哨兵肩上挎着的枪套,竟是空的。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把山坡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王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从山坡上缓缓走下来,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他钻进路边的小松林,松树的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他的身影。他靠在一棵松树上,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留守处的大门。哨兵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军歌。 “就是现在。”王峰心里默念,缓缓抽出背后的步枪,手指扣住扳机,瞄准了哨兵的背影。 “砰!”枪声在寂静的黄昏里炸开,惊飞了林子里的鸟雀。 哨兵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 王峰皱了皱眉,心里嘀咕:“怎么没中?” 他迅速调整准星,又是一枪,子弹擦着哨兵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墙上,溅起一片尘土。哨兵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转眼就冲进了大门里。 “妈的,准星有问题?”王峰啐了一口,心里快速做了校正,“下次得把准星再调偏一点。” 他不敢久留,枪声肯定会引来人。 他迅速撤进附近的村子,沿着错综复杂的小巷子穿行,村民们正在做饭,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没人注意到这个神色慌张的陌生人。 穿过村子,他跑到河边,河水潺潺流淌,夜色正慢慢笼罩下来。 他蹲在河边的草丛里,借着微弱的天光,把步枪里的子弹全部退出,一颗颗摆在掌心数了数,然后又重新压进弹匣,直到压满11发——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最大压弹量。 他把枪装进毛毡袋子,紧紧扎好口,扛在肩上,朝“雅疗”医院的方向走去。从那里进入卧牛县经济开发区,一路畅通无阻。 夜深了,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他孤独的影子。 王峰提着枪包,沿西黄村路朝南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一公里,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他停下脚步,侧身躲在路边的树后,警惕地望去。一辆面包车正缓缓驶来,车灯刺破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枪包走了出去,挥手拦下车——接下来的情景,就像早已写好的剧本,枪战如期爆发。 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王峰边打边退,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此起彼伏。他心里默数着子弹的数量,“一、二、三……九。” 他猛地停住射击,快速后退。他记得很清楚,不能把子弹全部打光,必须留下两发,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此时他已经退出了几十米,身后没有传来警察的枪声,也没有追击的脚步声。 他朝东跑去,跑过二三百米,一座红墙出现在眼前,墙上爬满了藤蔓。“天南燕东招待所。” 他心里立刻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他踩点时留意过的。他助跑几步,双手抓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第293章 猎枪与埋伏 墙内是一片开阔的院子,他快步走了30几步,蹲在一棵大树下,借着树影的掩护,把枪膛里的两发子弹退出。 黑暗中,一颗子弹“叮当”一声掉到地上,滚进了草丛里,他伸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作罢。 他重新给步枪压满11发子弹,再次翻过红墙,隐蔽在墙外的树丛中。 没过多久,就听到远处传来警察的对话声,越来越近,大概离他有50米远。王峰立刻伏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他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有人吗?”一个警察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没有,估计跑远了。”另一个警察回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松懈。 周围安静了片刻,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峰趴在地上,又等了十几分钟,确认警察已经撤回去了,才慢慢爬起来。 他再次翻进红墙,穿过院子,走到对面,蹬着墙角的砖缝,又翻过一道更高的墙。翻墙时,口袋里的两颗子弹掉了出来,“嗒嗒”两声落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黑暗中只顾着往前跑,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回荡。 一直跑到牛祁府附近,他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眼前是一座果园,果树的枝叶在夜色中交织成一片黑影。 他钻进果园,找了个枝叶茂密的大树下潜伏下来。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凉刺骨,他却浑然不觉,眼睛警惕地盯着果园的入口,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刚亮,他就起身在苹果树下挖了个坑,把枪和剩下的子弹小心翼翼地埋进去,又在旁边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一块歪着的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出果园。马路上已经有了晨练的人群,有老人在打太极,有年轻人在跑步。 他混进人群里,装作晨练的样子,一路跑回了家。 这次与警察的遭遇战,让王峰暂时打消了在卧牛县再次作案的念头,但“搞短枪”的目标,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像一头执着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王峰的二姐在房山县某农场工作,他借着看望二姐的机会,四处搜寻目标。 这天,他乘坐的班车经过八一射击场时,无意间瞥见门口的哨兵腰间挎着一把短枪,乌黑发亮的枪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饿狼看到了肥肉。“就是它了!”他心里一阵激动,立刻让司机停车,中途下了车。 他在射击场周围转了一圈,心里暗暗叫好。这里地理位置偏僻,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好几里地,周围除了开阔的玉米地,就是纵横交错的小路,进可攻退可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作案地点。 “环境不错,”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儿了。” 王峰做事向来胆大心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路人的样子,走到射击场大门前,对着哨兵笑了笑:“同志,请问这儿能对外打靶吗?我想找个地方练练枪。” 哨兵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闻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内部射击场,不对外营业。” “哦,这样啊,”王峰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快速扫过大门内的情况,看清了哨位的布局,还有里面的建筑分布,“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在这儿过过瘾呢。” 他又跟哨兵闲聊了几句,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趁机把周围的环境记了个一清二楚,才慢悠悠地离开了。 4月20日下午3点钟,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王峰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大梁上绑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步枪和子弹,还有塑料包装和擦枪布。 他把帆布袋伪装成渔具包,乍一看,就像个去河边钓鱼的人。 他沿着大路出发,经过大东门,拐向西南方向,穿过一条铁路,越过一座漫水桥,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他的身影。一路骑行,终于抵达了八一射击场。 在距射击场200米处的一片玉米地里,玉米苗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叶片随风摆动,正好形成天然的掩护。 王峰停下自行车,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到他,才弯腰在玉米地里挖了个坑,把枪和子弹分别埋好,又用玉米叶盖在上面,做了个隐蔽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玉米地里,一直守到天黑,才骑着自行车悄悄返回。 第二天,4月21日下午4点,王峰再次出发。这次他没骑自行车,而是选择了公共交通。 他先坐337路公交车到古城,再换乘古城到大灰厂的班车,在八一射击场站下车时,正好是下午5点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玉米地上,给绿油油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钻进玉米地,找到昨天埋枪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扒开玉米叶,看到枪和子弹都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他顺势躺了下来,玉米叶遮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在玉米地里整整躺了3个半小时,身体都快僵硬了,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哨位上的情况,他早已摸清,有两个哨兵轮流值守。他在心里设计了几种方案,每种方案都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 第一,最好能潜伏到射击场内部,等两个哨兵凑到一起时,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如果他们没在一起,就耐心等待,直到找到合适的时机。 第二,如果行动中被发现,与军人发生冲突,他就把身上所有的子弹都打光,趁着混乱寻找逃脱的机会。 第三,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实在无法逃脱,他就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绝不能被活捉。 王峰的指尖摩挲着步枪弹匣,金属的凉意顺着神经直窜后脑。61发,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底最清楚的地方。 第294章 无获的枪声 他记得清清楚楚,总共75发子弹,打哨兵用去2发,昨夜与巡警狭路相逢时,急促的枪声耗掉9发,慌乱中退弹时滑落1发,翻那道高墙时,又有两发从松动的弹袋里滚进了草丛。 每一发的去向,都像他脚下的脚印,步步通向深渊。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晚上9时,玉米地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王峰弓着身子钻出来,步枪横在胸前,枪托抵着肩窝。 晚风带着玉米叶的青涩气息,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鸷。 他往东走,脚步轻得像夜行的野兽,目标是那段早已踩好点的矮墙。 墙头上的碎玻璃被月光照得发亮,他毫不在意,双手攀住墙头,指尖扣住砖缝,腰腹发力,像只猎豹般翻了进去,落地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借着脚手架的阴影迂回前进,新大门向内收进去10米,主体建筑还没完工,钢筋水泥的骨架在夜色中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新盖的门卫室没有门窗,像个敞着口的黑匣子,屋里立着个灰桶,积满了灰尘。 王峰闪身躲进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从窗洞的位置望出去,大门和值班室的小门一览无余,隐蔽性好得超出他的预期。 他屏住呼吸,盯着门口。 两个哨兵穿着笔挺的军装,不时出来进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有军官来查岗,语气严肃地叮嘱着什么,哨兵笔直地立正应答,声音洪亮。 时间还不算太晚,偶尔有晚归的人员在门口叫门,哨兵核实身份后才开门放行,动作一丝不苟。王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扳机护圈,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子夜时分,一阵汽车喇叭声划破夜空。一辆黑色小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里面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哨兵走过去,抬腕看了看手表,语气平和:“一点多了。” “麻烦开门,赶了一路夜路。” “好嘞,稍等。”哨兵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小车驶进来时,车灯扫过门卫室的窗洞,王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底的寒光却更盛了。 小车刚开走,哨兵回身锁门,钥匙还没拔下来,王峰猛地从空房子里窜出来,步枪已经瞄准了他的胸膛。 “砰!” 枪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哨兵身子一震,摇摇晃晃地向后倒退了两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却并没有倒下。王峰眼神一狠,再次瞄准他的胸部,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枪正中要害,哨兵手里的钥匙“哗啦啦”掉到地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人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胸口的军装迅速被鲜血浸透。 王峰快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确认他还在微弱地抽搐,毫不犹豫地再次举枪,对准他的头部补了第三枪。 “砰!” 枪声落下,周围彻底陷入死寂。王峰蹲下身,伸手去解哨兵腰间的手枪套,指尖触及皮革的质感,心里掠过一丝期待。 可当他把枪套摘下来时,才发现那玩意儿轻飘飘的,捏在手里空荡荡的——里面根本没有枪。 “该死!”他低骂一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哨兵的配枪多半放在值班室里。可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他还是把空枪套提在手上,转身走向值班室。 拉门的动作极轻,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 王峰探头进去,看见一个士兵躺在床上,蒙着厚厚的被子,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沉。 他的手指悬在扳机上,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后来被捕后,他总在提这件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辩解,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非滥杀无辜。 他不敢多做停留,顺着原路迅速退了出来,沿着公路快步前行。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远处铁路桥的轰鸣声。 走到桥底,夜色更浓了,他看到桥墩下的草丛里卧着4棵水泥电线杆,顶端的空洞黑漆漆的。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便把手枪套塞进了电线杆的空心里,动作仓促而随意。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处理并不妥当,这玩意儿迟早会被人发现,成为指向他逃跑方向的物证。可此刻他心烦意乱,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根本顾不上太多。 连续作案的亢奋还没褪去,没能拿到手枪的懊恼又涌了上来,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路也走乱了,原本预先踩好的路线被抛到了脑后,他只凭着本能认准永定河的方向。走到河边时,河水泛着幽暗的光,凉风吹来,带着水汽的腥气。 他逆水而上,脚步匆匆,一心寻找那个熟悉的漫水桥。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到了西坟,爬上一座小山,站在山顶眺望,远处隐约能看到家的方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钻进一片槐树林,树林里弥漫着槐花的清香,却驱散不了他身上的血腥气。 天已经蒙蒙亮了,再不处理枪支就来不及了。 他四处张望,找到一堆枯树叶,用手刨了个浅坑,把步枪埋了进去,又用枯树叶仔细掩盖好,做了个不易察觉的记号。 他盘算着,等天黑了再过来把枪运回原处。 早上6点,王峰出现在母亲家门口,脸上刻意换上一副刚起床的慵懒模样,眼神却藏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 他早已不住在这里,母亲心疼他,特意在附近租了间小房,让他单独住。 这样一来,家人便再也不知道他晚上都在干些什么,更不知道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短短50天里,王峰连续作了4案,每一次都侥幸逃避了警方的打击。 杀人对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未顾及过自己造成的后果,更没有丝毫愧疚。 第295章 复仇迷局 他多次开枪,打死打伤军人和警察,除了与巡警的交火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其余的每一次,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主动进攻。 曾经的王峰或许还有一丝人性,可如今,他早已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一部只会杀戮的血腥机器。 他的残忍之处在于,一旦确定了攻击目标,无论谁试图阻碍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从肉体上彻底消灭,没有丝毫余地。 任何人走向犯罪的深渊,都有着外部和内部的原因。 王峰返京后不到一个月就重新作案,除了他反复强调的户口问题,更深层的根源,藏在他扭曲的内心深处。 早年,他因盗窃被判入狱,正是这场牢狱之灾,让他的家庭彻底破裂。 妻子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选择与他离婚,年幼的儿女也跟着受了不少委屈。 王峰始终认为,当初的判决太重了,毁了他的整个前程。 他不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把这笔账,牢牢记在了法律和社会的头上。 按照王峰的说法,他当初只是盗窃了别人几件衣服,就被判了4年徒刑。 在服刑期间,又被人揭发了另一件事:他因为喂鸽子,偷偷溜进别人院子里盗窃了一书包玉米,被主人发现后,对方追了出来,他情急之下用木棍打了对方头部一下。 就因为这一下,他被冠以抢劫罪,加判了10年有期徒刑。 这14年的牢狱生涯,成了王峰心中无法磨灭的执念。 他始终不服气,从判决下来的那一刻起,就认定法律对他不公正。 他觉得自己根本没犯那么大的罪,却受到了如此严厉的惩罚,这份怨恨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滋生。 服刑期间,他甚至在监狱里反复研究刑法,试图弄清楚什么是盗窃罪,什么是抢劫罪。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行为充其量只是盗窃,绝不应该以抢劫罪量刑。 这件事,他始终耿耿于怀,成了他日后报复社会的重要理由。 可事实的真相,真的像他描述的那样简单吗? 1983年的天南市卧牛县,冬意正浓,老街上的梧桐叶落得干干净净,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着尘土,打在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卧牛县人民法院的办公桌上,一份编号为(83)石刑字第46号的刑事判决书,正静静躺着,纸页边缘泛着微黄,字迹工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上面清晰地记载着王峰早年的第一桩罪案,也刻下了他人生第一次坠入深渊的印记。 那时的王峰,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却又藏着底层生活的窘迫,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也短了一截。 日子过得紧巴,又不肯踏实出力,他便动起了歪心思,拉上同村游手好闲的张某,把主意打到了居民区晾晒的衣物上。 1982年12月的一天,午后的阳光难得温和,驱散了些许寒意,居民区的晾衣绳上,挂满了家家户户的衣物,五颜六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王峰和张某躲在巷口的矮墙后,贼眉鼠眼地张望了许久,见巷子里没人走动,家家户户都闭着门,便猫着腰,快步溜了过去。 王峰示意张某放风,自己则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下两件叠得整齐的衣物,一件是蓝色的粗布褂子,一件是灰色的裤子,手感粗糙,一看就不值钱。 两人得手后,像受惊的老鼠似的,迅速缩回巷口,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翻看,掂量来掂量去,估算着这两件衣服,总共也值不了10块钱。 “就这点东西?”张某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满。 王峰皱了皱眉,把衣物塞进怀里,压低声音道:“有总比没有强,别废话,赶紧走。” 两人一前一后,趁着没人注意,溜出了居民区,没人想到,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次偷窃,竟是王峰罪恶之路的开端。 贪心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熄灭。 仅仅一个多月后,也就是1983年1月21日,天寒地冻,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疼得刺骨。 王峰和张某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狂热,他们早已不满足于偷窃几件不值钱的衣物,盯上了那些家境稍好的人家。 两人手里揣着一根磨尖的铁丝,趁着夜色,在居民区里徘徊,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就这家,看着没人。”张某压低声音,指了指一户院门紧闭的人家,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也带着几分兴奋。 王峰点了点头,示意他守在门口,自己则蹲下身,将铁丝插进锁孔里,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进院子,又撬开了堂屋的房门,屋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屋里的陈设。 王峰摸索着,打开了靠墙的柜子,眼睛瞬间亮了——里面放着一块崭新的天鹅牌坤表,表盘小巧精致,还有一件厚实的旧皮夹克,摸起来柔软顺滑。 两人像是疯了一样,在屋里翻找起来,真丝被面、尼龙双人蚊帐、尼龙自动伞、女式高跟鞋……一件件物品被他们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足足装了七十余件。 临走时,王峰又扫了一眼屋里,确认没有遗漏,才和张某扛着布袋,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院子。 回到藏身的破屋,两人借着微弱的灯光,清点着赃物,估算着总价值,足足有500元。 “500块!”张某忍不住低呼出声,眼里满是贪婪,“这下咱们发财了!” 王峰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满是不屑:“这才刚开始,以后有得是机会。” 可他们不知道,罪恶的果实,终究会反噬自己。 在此之前,也就是1982年12月16日,王峰还曾独自一人,犯下过一桩入室盗窃案。 第296章 堕落与末路 那天晚上,月色昏暗,王峰趁着夜色,溜到一户人家的院墙下,翻墙而入。 屋里的人都已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看到墙角停放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车身崭新,锃亮的车架在月光下泛着光。 王峰眼睛一亮,这可是凤凰牌自行车,在当时,一辆就要110元,相当于普通职工两个月的工资。 他顾不上多想,扛起自行车,就翻墙而出,一路狂奔,把自行车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打算日后找机会销赃。 纸终究包不住火。 王峰和张某的频频作案,很快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经过多方排查,警方终于锁定了他们的踪迹,在那个寒风凛冽的清晨,将还在睡梦中的王峰和张某抓获归案。 面对警方的审讯,王峰起初还试图狡辩,眼神躲闪,语气含糊,可当警方拿出确凿的证据,一一列举出他的罪行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耷拉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无力地低下了头,如实供述了自己所有的盗窃行为。 1983年,卧牛县人民法院依法对王峰的案件进行了审理,结合他多次盗窃、涉案数额较大的情节,依法作出判决:王峰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4年。 当法官宣判的那一刻,王峰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法庭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悔恨,可一切都晚了,他亲手将自己送进了监狱,开启了四年的服刑生涯。 监狱的日子,枯燥而压抑,冰冷的铁窗,森严的戒备,日复一日的劳动改造,磨平了王峰身上的桀骜,却也在他的心底,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他以为,服完这四年刑,就能重获自由,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1985年,王峰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两年,脸上的稚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沧桑,眼神也变得更加阴郁。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顺利服完剩余刑期时,监狱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有人揭发他犯有余罪,尚未交代。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王峰的头顶炸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当年犯下的罪行,远比警方掌握的要多,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过往,终究还是要暴露在阳光之下。 很快,案件被移交到了天南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经过详细的调查和审理,一份编号为(85)宣刑字第157号的刑事判决书,正式下达,上面记载的每一桩罪行,都比之前的盗窃案,更加恶劣,更加令人发指。 时间回溯到1982年12月17日夜,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月光,寒风呼啸,古城前街的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宁静。 王峰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又没有一分钱,便揣着一个布袋,溜到了古城前街某号院内,他知道,这户人家种着玉米,此时正是收获的季节,院子里应该会有晾晒的玉米。 王峰轻手轻脚地溜进院子,借着微弱的星光,看到墙角堆放着几袋玉米,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过去,解开布袋,疯狂地往里面装玉米,一袋、两袋、三袋,直到布袋被装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为止。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屋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事主郝某被动静惊醒,推门走了出来,看到王峰正背着自己家的玉米,准备逃跑,顿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小偷!站住!” 王峰被吓了一跳,心里一慌,转身就往门外跑。 郝某紧随其后,一路追赶,很快就追到了院门外。 眼看就要被郝某追上,王峰心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疯狂,他看到路边有一根木棍,连忙弯腰捡了起来,转身就朝着郝某的头部猛击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郝某来不及躲闪,被木棍重重地击中了头部,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从他的头皮流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王峰看着倒在地上的郝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有一丝慌乱,他不敢停留,背着装满玉米的布袋,转身就跑,消失在了漆黑的巷子里。 后来,郝某被路人发现,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郝某颅骨线形骨折,头皮裂伤,光是缝合伤口,就足足缝了9针。 躺在病床上的郝某,头部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追回被偷的玉米,却遭到了如此残忍的对待。 而王峰,在逃跑之后,心里没有丝毫的悔改,反而觉得自己运气好,侥幸逃脱了惩罚,这份侥幸,也让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犯下了更多的罪行。 1982年底,天寒地冻,卧牛县综合修配二厂的车间里,一片寂静,工人们都已经下班回家,只剩下空荡荡的厂房,和堆放整齐的货物。 王峰伙同自己的同伙白某,盯上了这个车间,他们知道,车间里堆放着手推车外胎等货物,价值不菲。 两人趁着夜色,溜进了修配厂,撬开了车间的大门,走进车间,看到堆放整齐的手推车外胎,眼神里满是贪婪。 “赶紧装,别耽误时间!”王峰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白某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两人分工合作,王峰负责搬外胎,白某负责找袋子装,手推车外胎、车轱辘,一件件被他们装进袋子里,足足装了170条外胎和两个车轱辘。 经过估算,这些货物的总价值,足足有3150元,在当时,这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普通职工半年多的工资。 得手后,两人连夜将赃物运出了修配厂,找了一个黑市,迅速将这些赃物销赃,一共得了2855元。 拿着到手的赃款,两人欣喜若狂,瓜分了赃款,各自挥霍。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警方很快就查到了他们的头上,经过多方排查,终将王峰和白某抓获,追缴了全部赃款和赃物,并发还给了卧牛县综合修配二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