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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方言里的嫌犯踪迹

作者:飞天夜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王师傅的声音还带着颤抖,显然那晚的经历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上车后说,‘师傅,去模式口337路汽车总站’。”


    “他还说了别的吗?”侦查员小张追问。


    王师傅皱着眉头回忆:“好像还问了一句,‘附近有卖木板儿的吗?’就这两句话,总共没几个字。”


    就是这短短27个字,成了专案组确定犯罪嫌疑人身份的关键。


    阮增义专门从省语言研究所请来三位专家,把王师傅的口述录音反复播放,逐字逐句分析。


    “你们听,‘木板儿’这个词,他发的是卷舌音,而且尾音带儿化,这是天南地方话的典型特征。”老专家戴着耳机,手指在纸上比划着。


    “不是普通话,也不是周边地区的方言,就是地道的天南话。”


    另一位专家补充道:“我们把这个发音和天南各区的方言进行了比对,排除了城区口音,更接近卧牛县一带的方言。”


    这说明,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天南市人,而且长期在卧牛县生活。


    这个结论让专案组兴奋不已。


    张良基立刻召集会议:“既然确定了口音,我们就可以缩小排查范围。”


    首案发生在高井电厂,凶手对电厂的情况非常熟悉,说明他的居住地肯定离电厂不远。


    他指着地图上高井电厂和模式口337路汽车总站的位置,“你们看,这两个地方相距不到五公里,凶手作案后选择去337路汽车站,很可能是要返回住处。”


    阮增义接着说:“首发案件最能反映凶手的真实情况,他在第一次作案时,没有太多经验,流露的信息也最多。”


    我们要以高井电厂为中心,向周边五公里范围展开拉网式排查,重点查找有机会接触枪支弹药、熟悉部队驻地情况、操天南地方话的可疑人员。”


    侦查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深入高井电厂周边的村庄和居民区,挨家挨户走访。


    白天,他们和村民拉家常,打听是否有行为异常的人;晚上,他们继续坚守在布控点,等待着凶手的出现。


    老周带领的小组负责排查电厂附近的一个城中村,他拿着凶手的模拟画像,挨家挨户询问:“大爷,您见过这个人吗?说话是咱天南本地口音。”


    村民们纷纷摇头,但老周没有放弃。


    他知道,凶手可能就隐藏在这些普通的房屋里,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夜色再次降临,天南西部的哨位旁,刑警们的身影依然挺拔,他们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动静。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卧牛县的上空。


    专案组的灯光却亮得刺眼,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尼古丁混合的焦躁气息。


    组长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缩手,这才打破了屋里凝滞的沉默。


    “再把情况捋一遍。”他声音沙哑,指节重重敲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


    “黄杨西部那起案子,直线距离卧牛县不到三十公里,省道、乡道四通八达,骑车、搭车都能当日往返。”


    笔尖在地图上圈出337路汽车总站,红圈重重叠叠,“结合四起案件的发案轨迹、逃离路线,犯罪嫌疑人的活动半径绝对没超出卧牛县。”


    而这里——”笔尖猛地顿住,“337路总站,就是重中之重。”


    地图上的红圈像一只警惕的眼睛,盯着这片五公里范围的区域。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带着凉意的薄雾还没散尽,侦查员们就已分散开来。


    他们穿着便装,挨家挨户叩响房门,鞋底沾着晨露和尘土,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信息。


    “请问最近有没有见过陌生可疑人员?”“有没有人经常深夜外出,或者行踪诡秘?”类似的问话,他们一天要重复上百遍。


    巷子里的狗被脚步声惊得狂吠,早点铺的蒸汽氤氲着飘过来,却没人有心思停下喝碗热粥。


    他们像细心的篦子,把胡同、院落、出租屋一遍遍梳理,连墙角的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排查范围不断扩大,线索却依旧石沉大海。


    那片区域被翻来覆去查了不下五遍,侦查员们的眼神从最初的笃定,渐渐染上了疲惫与困惑。


    消息在坊间悄悄蔓延,像野草般疯长。


    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把嫌疑人说得神乎其神:“那厮能飞檐走壁,踩着瓦片如履平地,作案时来无影去无踪,官府的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酒桌上,醉汉唾沫横飞:“我听派出所的朋友说,这家伙枪法神了!跟警察遇上的时候,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打拿枪的手腕、追击的腿,弹无虚发!”


    这些传闻越传越玄,让“3??31”案的嫌疑人蒙上了一层浓郁的神秘色彩,仿佛是个无所不能的鬼魅。


    但专案组里没人被传闻裹挟。


    “4??08”案的现场勘查报告就摆在桌上,白纸黑字记录着最真实的痕迹。


    当时在场的哨兵回忆,那人拉开车门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根本没有瞄准的间隙,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操枪的姿势极为规范,边打边退,跳跃闪避的姿态,分明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样子。


    遭遇战的混乱中,他能瞬间反应、主动出击,击倒对手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演练过千百遍。


    “不是普通军人,”老侦查员摩挲着报告上的字迹,眼神凝重,“至少是特种兵里的特等射手,甚至可能参加过越战。”


    这个递进式的推理,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排查方向牢牢锁定。


    案犯可能是复员军人——这是从射击技巧和应变能力得出的初步判断;案犯可能是复员军人中的特种兵——这是基于其战术动作和心理素质的深化;


    案犯可能是特种兵中的特等射手——精准的射击精度和稳定性给出了铁证;


    案犯可能是参加过越战的人员——那种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狠厉与沉稳,绝非普通训练所能造就。


    每一层推理都环环相扣,不容置疑,否则便无法解释现场那些近乎专业的作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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