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微熹。
用过早膳,陈洛便与沈清秋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城南门外的千秋庄所属农庄。
马车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出了南门,行不多时,便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土路。
路旁是冬日的田野,略显萧瑟,远处可见几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更远处便是连绵的山峦轮廓。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规模不小的农庄前停下。
庄门朴素,却有人把守,见到沈清秋的马车,立刻恭敬开门迎入。
庄内屋舍井然,粮囤、牲口棚、工坊一应俱全,更有大片平整的校场,一些半大少年正在寒风中有板有眼地练习着基础的拳脚功夫,呼喝声稚嫩却有力。
沈清秋并未在校场过多停留,而是引着陈洛径直走向庄内一座相对独立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院中正房颇为宽敞,被改造成了一间学堂。
此刻,正是上课时分。
陈洛与沈清秋悄然走到学堂窗外,向内望去。 堂内坐着五十多名学生,年纪从七八岁的总角孩童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不等,有男有女,衣着虽简朴,却都整洁干净。
孩子们坐得笔直,神情专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讲台之上,站着一位女夫子。
她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夫子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成利落的发髻,不施粉黛,洗尽铅华。
手中捧着一卷书册,正以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音讲解着文章义理。
她面色严肃,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种师者的威严,目光扫过台下,便能让所有学生心神凝聚。
偶有一个坐在后排的顽皮男孩有些走神,悄悄在桌下摆弄什么。
女夫子声音微微一顿,一道凌厉如电的目光瞬间锁定过去。
那男孩似有所感,浑身一僵,立刻缩回手,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陈洛在窗外看得暗暗点头。
这女夫子,有点东西。
不仅书讲得好,控场能力也强,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场。
只是……
看着那张严肃而专注的侧脸,陈洛越看越觉得眼熟。
虽然装扮气质与记忆中那人截然不同,但那眉眼轮廓……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秋,眼中带着询问。
沈清秋立刻会意,压低声音,用仅两人可闻的音量解释道:
“你之前不是托信回来,让我特别关照一下柳芸儿吗?我记着呢。后来让人留心打听了她的境况。”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此番杭州乡试,未能中举。回到江州后,家中便以此为由,开始逼迫她嫁人,对象是城中一个年近四十、死了原配的绸缎商。”
“柳芸儿自然不肯,与家中闹得很僵。她家中便断了她的月例用度,想逼她就范。”
“柳家那位当家主母,还用上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想败坏她的名声。”
沈清秋语气平淡,却隐带一丝冷意:“不过柳芸儿好歹是正经的秀才功名在身,柳家投鼠忌器,还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得知后,便亲自去见了她,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由我出面,彻底压服柳家,保她清净,但难免与家族彻底决裂;”
“二是来我这农庄学堂,做一名教书先生。虽俸禄不多,但包食宿,足够她生活用度,也能远离家中是非,潜心读书,以待三年后再考。”
“她选了后者。”沈清秋嘴角微扬,“至于柳家那边,我也让人‘好好’劝诫了一番,让他们知道,柳芸儿如今是我千秋庄罩着的人。”
“柳家识趣,便也安分了。所以,柳芸儿现在就在这里安心教书,日子倒也清净充实。”
陈洛听完,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涌起一股宽慰之感。
当初柳芸儿因在杭州受辱,名声受损,科举之路也受阻,他心中一直存着几分怜悯与牵挂。
如今见她虽历经波折,却并未消沉堕落,反而在逆境中找到了新的立足点,洗去浮华,沉心教学,独立自强,这份坚韧与转变,着实令人欣慰。
也不枉自己当初特意嘱托沈清秋关照她一番。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站在窗外,看着那个曾经娇俏明媚、带着几分商贾之家精明的少女,如今化身成严肃认真、自有风骨的师者,在简陋的学堂里,将知识与希望传递给那些同样出身微寒的孩子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青灰色的袍子上,也洒在孩子们专注的脸庞上。
朗朗的读书声从窗内传出,在这冬日农庄的上空回荡,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陈洛看了片刻,对沈清秋点了点头,两人悄然退开,没有惊动堂内任何人。
有些成长,需要独自完成;有些路,需要自己走出来。
不打扰,或许是最好的尊重与祝福。
离开教书的那座农庄,沈清秋又引着陈洛步行了一段路,来到相邻的另一处农庄。
这座庄子规模稍小,但围墙更高,守卫也更森严。
一进庄门,便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与泥土混合的、属于训练场的独特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庄内最大的空地被平整成校场,此刻正有三十多名少年男女在场中练习。
他们年龄大约在十岁到十八岁之间,个个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或练拳脚,或站桩,或两两对练,虽然年纪尚轻,修为普遍不高,但根基打得颇为扎实,招式间也隐约有了些章法。
而在校场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约莫五旬上下的灰衣老者,正负手而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少年的动作。
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仿佛一座不会移动的山峰。
正是沈清秋的四叔,铁剑庄硕果仅存的高手,沈傲峰。
沈傲峰是武痴,半生心血皆付诸武道,对于铁剑庄家传武学的钻研早已到了极其精深的地步。
由他来教导这些刚刚踏入武学门槛的孩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教学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堪称严苛,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标准,稍有差错便是毫不留情的呵斥与加倍惩罚。
这些半大孩子在他手下没少吃苦头,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快速。
因此,孩子们对他又敬又畏,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沈清秋与陈洛走进校场时,沈傲峰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对于沈清秋,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当目光落到陈洛身上时,那对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
隐约的轻视?
他随即移开目光,仿佛陈洛与校场上那些需要他费心纠正动作的少年并无区别。
沈清秋早已习惯这位四叔冷傲孤僻、除了武道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
她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四叔。”
沈傲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在校场中巡视。
沈清秋也不以为意,直接说明来意:“四叔,陈洛此番回来,听说您武学精深,想与您切磋一番,请教武道。”
“切磋?”
沈傲峰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陈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微蹙。
以他的眼力,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年轻人的深浅。
陈洛气息内敛,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却无懈可击。
但对方年纪摆在那里,不到二十,与校场上一些大龄弟子相差无几。
沈傲峰一生醉心武道,见过不少所谓“天才”,但在他这等浸淫武道数十载、已臻五品巅峰的老牌高手眼中,这般年纪,再天才又能如何?
多半是侄女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或者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声音干涩:“不怕死的,尽管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煞气。
他与人“切磋”,向来没有点到即止的习惯,常常全力以赴,以致伤残也是常有的事。
在他看来,武道较量,就该真刀真枪,留手便是对武道的侮辱。
陈洛闻言,不怒反笑。
他仔细打量着沈傲峰。
这位铁剑庄四爷,常年专注于武道,面容冷硬,眉宇间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孤僻感。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精气神异常饱满,眼神锐利如电,气血旺盛,整个人的状态正处于某种巅峰,却又隐隐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困囿——
这正是卡在五品【翊麾】巅峰、寻求突破四品【镇守】关隘的典型特征。
陈洛研究过铁剑庄的传承。
《玄铁劲》内功,走的是刚猛沉雄、凝练坚韧的路子,与配套的外功掌法《裂金掌》相辅相成,理论上足以支撑武者修炼到四品境界。
沈傲峰显然在这两门功夫上都已经达到了大成的水平,功力深厚,掌法刚猛。
但正因为太“熟”、太“纯”,反而缺少了足以打破瓶颈的那股“外力”或“压力”。
他常年闭门苦修,与人动手要么是碾压后辈,要么是生死搏杀,前者无压力,后者虽有生死压力,但往往过于极端,且对手未必能逼出他全部潜力,甚至可能因为拼命而失了武学切磋、印证琢磨的本意。
陈洛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试金石”。
他想看看,这方世界一个正统的、根基扎实的五品巅峰高手,究竟有多大分量。
同时,他也存了心思,或许能通过这场切磋,帮沈傲峰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既是展现实力、化解潜在矛盾,也算是给沈清秋一份回礼,为她稳固千秋庄内部。
“沈四爷,请。”
陈洛向前一步,神色从容,对着沈傲峰做了个“请”的手势,气度沉稳,不见半分年轻人的毛躁与怯场。
校场上练习的孩子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好奇又紧张地望向场中央。
沈清秋也退到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既有对陈洛的信心,也难免为这场实力看似悬殊的切磋捏一把汗。
沈傲峰见陈洛如此镇定,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校场之上,气氛陡然凝重。
陈洛并未托大,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过一柄寻常铁剑,握在手中。
他身形微侧,剑尖斜指地面,摆开的正是铁剑庄家传绝学《流光剑法》的起手式——“流光初现”。
招式甫一摆开,沈傲峰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便猛地一凛!
他浸淫《流光剑法》数十年,早已大成,对其每一分变化、每一丝神韵都了如指掌。
陈洛这看似简单的起手,在他眼中却气象万千,沉凝中隐含灵动,古朴中暗藏锋芒,竟隐隐有几分返璞归真、圆融无碍的味道!
“好!”
沈傲峰心中暗喝一声,原本的轻视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意外与一丝被勾起的兴趣。
他不再将陈洛视为寻常晚辈,而是摆出了面对同等对手的姿态。
体内《玄铁劲》轰然运转!
沉雄浑厚的内力如同百炼精钢,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刹那间,沈傲峰周身气势陡变!
一层凝实厚重、泛着金属般暗沉光泽的护体罡气透体而出,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玄铁甲胄,空气都仿佛因这厚重的气息而微微扭曲。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何曾见过四爷如此郑重其事地催动护体罡气?
纷纷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下意识地又退开数步。
“四叔,得罪了。”
陈洛朗声说了一句,随即身动!
《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同时发动!
圆满级的境界下,剑即是步,步即是剑,二者浑然一体!
只见陈洛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又似一缕倏忽来去的影子,瞬间便欺近沈傲峰身侧!
手中铁剑化为一片绵密而璀璨的光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从四面八方、匪夷所思的角度,向着沈傲峰笼罩而去!
快!快到极致!
险!险到毫巅!
这正是《流光剑影》的真谛——纯粹的进攻型、爆发型武学,以攻代守,以速取胜,将身法与剑法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沈傲峰心中大骇!
他自认已将《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练至大成,对这套绝学的威力与极限有着清晰的认知。
但此刻陈洛所展现出来的,哪里是大成?
分明是圆融无瑕,甚至隐隐超脱了招式本身的束缚,达到了随心所欲、意动剑至的境界!
他是如何做到的?他才多大年纪?!
电光石火之间,沈傲峰只觉眼前剑光暴涨,根本来不及细辨招式,护体《玄铁劲》形成的罡气甲胄已然传来连续数记沉重而锐利的冲击!
“噗!噗!噗!”
剑尖点中护体罡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傲峰身形剧震,连连后退,那层暗沉如玄铁的罡气剧烈波动,光华明灭不定,体内雄浑的内力竟在这一连串迅疾无比的攻击下,出现了明显的损耗!
然而,让沈傲峰暗自庆幸的是,陈洛的剑锋虽然精准、迅疾、神出鬼没,但传递过来的力道似乎……
并不足以彻底击穿他这身苦修数十载的《玄铁劲》护体罡气。
“还好……若非他功力尚浅,单凭这几剑,我便已败了!”
沈傲峰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对方剑法境界高得吓人,自己唯有以功力与经验弥补!
“来得好!”
沈傲峰暴喝一声,须发皆张,将十成功力尽数提起!
他双掌一错,掌心泛起一层凝实的暗金色光芒,骨骼筋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正是《裂金掌》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这掌法刚猛无俦,号称有裂石分金之威,与《玄铁劲》相辅相成,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铛!铛!铛!”
沈傲峰不再被动防守,双掌翻飞,以掌代盾,硬撼陈洛那如光似影的剑锋!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刚猛的掌力与灵动的剑光激烈碰撞,气劲四溢,卷起地上的尘土。
两人身形化作两团模糊的影子,在校场中央飞速移动、交错、碰撞!
剑光如银河倒泻,掌风似山岳横移。
兔起鹘落,身形变幻莫测,转眼间便已激斗了数十招。
此刻,陈洛心中已然有数。
通过这数十招的交手,他已彻底摸清了沈傲峰的底细——内力雄浑精纯,掌法刚猛老辣,战斗经验丰富,确实无愧于五品巅峰的高手。
但若自己真的全力施为,不惜手段,凭借圆满级的《流光剑影》之“速”与“险”,以及天筋带来的爆发力与对自身劲力的精妙掌控,百招之内取其性命,并非难事。
不过,眼下只是切磋,意在折服而非击杀。
更难得的是,沈傲峰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陪练”对象,根基扎实,攻防有序,能让他尽情施展《流光剑影》的种种精妙变化,而无需担心对方接不住或反应不及。
一念及此,陈洛手上力道控制得更加精准,维持在恰好能对沈傲峰形成足够压力、却又不会真的重伤他的程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将《流光剑影》的奥妙之处,如同教学示范般,一招一式,清晰地展现在沈傲峰眼前,剑光流转间,暗合天道,隐隐阐述着这套剑法的至高精髓。
而沈傲峰,此刻已是全情投入,兴奋得几乎要长啸出声!
他一生痴迷武道,却因困于瓶颈、难逢对手而苦闷。
眼前这年轻人,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最佳磨刀石!
他从陈洛那神乎其技的剑法中,看到了以往自己苦思不解、或运用滞涩之处的完美解答。
对方的剑,仿佛活了过来,在向他展示着《流光剑影》更深层次的奥义。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自己全力以赴、将《玄铁劲》与《裂金掌》催发到极致的状态下,陈洛那连绵不绝、恰到好处的压力,竟如同最高明的锻造锤,不断锤炼着他体内的内力与筋骨,将那沉寂已久、因瓶颈而无法调动的潜力,一丝丝地逼迫出来!
那层困扰他多年的、通往四品的无形屏障,竟在这激烈而纯粹的交锋中,出现了清晰的松动迹象!
沈傲峰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投入,几乎忘了这是一场切磋,而是将其视作一场梦寐以求的武道印证与突破契机!
他双目赤红,掌风愈发凌厉,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二人你来我往,激斗了数百招!
校场地面被气劲犁出道道沟痕,尘土飞扬。
终于,沈傲峰在一记全力的对拼后,踉跄后退数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灰衣,气息粗重,体内内力已近枯竭,双臂更是酸麻胀痛,几乎抬不起来。
他,已然精疲力尽。
而对面的陈洛,却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甚至额头都未见多少汗珠,持剑而立,龙精虎猛,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一般。
高下立判!
沈傲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洛,眼神复杂无比。
震惊、恍然、钦佩、感激……
种种情绪交织。
他此刻彻底明白,对方的武道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场看似激烈的战斗,对方根本未尽全力,更像是在以一种高屋建瓴的方式,引导自己,锤炼自己!
这一战,他虽败,却败得心服口服,更是受益匪浅!
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陈洛,极其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虽因脱力而沙哑,却清晰有力:
“沈某……受教了!多谢……指点!”
此言一出,校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冷傲严厉的四爷,竟然对着那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说出“受教”、“指点”之语!
沈清秋在一旁,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扬起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四叔这一关,陈洛算是彻底过了。
而且,看四叔那激动又感激的神色,恐怕收获远比预想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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