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第475章 冷香未改书生面,热语偏惊刺客心 说实话,陈洛对戴松岩墨庄的底细所知寥寥。 他之前虽来过清河坊数次,采买笔墨纸砚,也知这片是文房用品聚集地,更知晓戴松岩墨庄门面气派、价格高昂,平常消费用不着这么好的,因此只是参观了一下,便转向其他实惠的老店。 对其背后的东家、渊源,从未深究。 如今,白昙的行为将这家墨庄推到了他视野的中心。 陈洛心中存了探查的念头,便有意在街边、茶摊、甚至与相熟的纸铺伙计闲聊时,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戴松岩墨庄。 信息很快汇集而来。 “戴松岩墨庄?那可是咱们清河坊,不,是整个杭州文房行里的头块招牌!” “东家姓戴,单名一个冕字,年纪轻轻,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 “何止生意……人家家世才叫显赫!按察使司的戴珊戴大人知道吧?正三品的按察使!这位戴冕戴东家,正是戴大人的嫡次子!” “戴家的产业,根基在徽州,这墨庄是戴二公子一手在杭州打理起来的,专做高端,来往的非富即贵,等闲人连门都难进!” “戴二公子常来店里?那可不一定,人家产业多,应酬也多,不过听说最近出城办货去了,估摸着就这两天回来……” 陈洛听着这些零碎却指向明确的议论,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所有疑云瞬间被一道闪电劈开! “原来如此!戴松岩墨庄……戴冕……戴珊次子!” 他几乎是瞬间就串联起了所有线索。 “白昙的目标根本不是戴松岩墨庄本身,而是戴珊的儿子!她要对戴冕下手!” 复仇!血亲复仇! 这是最直接、最能令仇人痛彻心扉的方式! 刺杀完其父戴庆云,继而再对准其子戴冕! 而且选择在戴冕自己的产业里,更能制造恐慌,打击戴家的声望与根基! 想通此节,陈洛心头顿时一紧,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回府,将这个消息告知洛千雪。 身为武德司副千户,缉拿红莲妖女是她的职责,保护朝廷命官家属更是分内之事。 若因自己隐瞒而导致戴冕出事,于公于私都难辞其咎。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昙的身影。 那清冷独特的体香,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那忍辱负重、甘愿扮作粗使丫鬟挨打受骂的坚韧侧影。 那被他纠缠时,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鲜活神情。 还有她对自己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因“善意解围”和“夸奖体香”而生出的复杂心绪。 她并非嗜血滥杀之人。 否则,以她的手段,当日那刻薄狠辣的管事嬷嬷,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她的目标明确而执着——戴珊及其血亲。 这是不共戴天的私仇,或许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执念。 自己真的要出卖她吗? 将她可能动手的目标和大致时间,提前送到官府手中,让她自投罗网,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陈洛站在街角,冬日的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纠结与烦闷。 一边是法理职责与可能的严重后果,一边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 怜惜?欣赏? 抑或是同为“非主流”存在的一丝微妙共情? 正当他心乱如麻,难以决断之际—— 目光无意间扫过戴松岩墨庄门口,只见数人步履沉稳地走来。 为首一人,身着宝蓝色杭绸直裰,外罩玄狐裘披风,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正是那武德司南镇抚司的缇骑都尉——郭琮! 郭琮带着两名随从,并未过多停留,径直步入了戴松岩墨庄的大门。 陈洛瞳孔微缩,心中剧震! 郭琮怎么会来这里? 他一个南镇抚司的都尉,专司缉捕要犯,跑到一个墨庄来做什么? 除非…… 电光石火之间,陈洛脑中灵光乍现,仿佛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链条! “郭琮也想到了!”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料定或者查到了白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戴冕!所以,他这是亲自来踩点,来布局了!” “以戴冕或者戴松岩墨庄为饵,布下陷阱,引白昙上钩!” 这个念头一生,陈洛立刻压下心中的纠结,转为极度的冷静和警惕。 他不再停留于是否告密的伦理挣扎,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眼前的局势观察中。 他状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悄然扫过墨庄四周。 斜对面茶馆二楼的窗口,似乎有身影长时间伫立,并未饮茶。 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老汉,眼神过于清亮,扫视路人的频率也异于寻常小贩。 更远处,几个看似闲逛的“路人”,步伐节奏和停留位置,隐隐形成对墨庄几个出入口的交叉监控。 甚至连墨庄旁边巷口阴影里,那看似打盹的乞丐,呼吸都过于悠长平稳…… 果然! 郭琮并非独自前来,他早已在戴松岩墨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伪装潜伏的高手,想必都是他调动的南镇抚司精锐,或者杭州本地的得力人手。 白昙若真在明日戴冕归来时动手,恐怕一脚踏进的,不是复仇的殿堂,而是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死亡牢笼! 陈洛的心沉了下去。 局面,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身粗布丫鬟衣裙的白昙,向管事嬷嬷告了个假,言说老家托人捎来口信,需出城一趟去城外接应点取些东西。 她平日表现“愚笨”但还算老实,嬷嬷虽嘀咕了两句“事儿多”,却也未阻拦,只叮嘱早些回来,莫误了府里的活计。 出了孙府后门,白昙并未直接前往城门方向,而是七拐八绕,穿行于晨间尚且冷清的街巷,最后闪入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巷内晦暗,墙角生着青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白昙停下脚步,四下确认无人后,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蜕蛊》秘术无声运转。 下一刻,她脸上、颈项、乃至衣物遮掩下的身躯皮肤,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凸起在皮下微微蠕动、起伏、重组,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她的面部轮廓在细微地调整,肤色在由蜡黄转向白皙,眉毛变得疏朗,鼻梁似乎挺直了些许,连嘴唇的形状都发生了微妙改变…… 若有旁人在此细看,必会毛骨悚然,心生恐惧与恶心。 这并非寻常易容,而是以自身为蛊皿,催动异种蛊虫强行、快速地改变宿主的容貌与部分体态,过程堪称诡异惊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令人不适的蠕动渐渐平息。 白昙缓缓睁眼,巷内依旧昏暗,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原本平凡土气、带着怯懦的丫鬟面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略显清秀、眉目疏朗的年轻男子脸庞。 肤色白皙,嘴唇微薄,眼神清亮,虽非特别俊美,却自有一股出身良好、受过教育的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 “他”低头,身上那身粗布衣裙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套料子中等、剪裁合体的靛青色文士直裰,腰间系着丝绦,脚下是一双千层底布靴。 甚至连身高体态,似乎都比之前挺拔匀称了些许。 “蜕蛊”完成,伪装天衣无缝。 白昙对着墙角一处积水洼照了照,确认无误,这才整了整衣冠,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出了小巷,汇入逐渐苏醒的街市人流。 晨风微寒,拂过“他”清秀的面庞。 白昙心中一片冷肃,今日目标明确——戴松岩墨庄,戴冕。 三日之期已到,按那日管事所言,戴冕今日极有可能返回店中。 她需提前踩点,确认其行踪,并择机下手。 走着走着,一个毫无关联的念头却忽然毫无征兆地钻入脑海: “换了这幅模样……隔壁府那个烦人的小子,总该认不出来了吧?” 这念头来得突兀,让白昙自己都怔了一下。 随即,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失笑。 “我想他作甚?”她暗暗摇头,将那个总是带着灿烂笑容、死皮赖脸凑近、说话气人又古怪的身影从脑中驱散,“今日事了,无论成败,孙府这个身份都不可再用。” “杀了戴冕,戴家、朝廷,必然全力追索。我得立刻远遁,换个地方重新隐匿。” “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意外罢了。此后山高水长,再无交集。” 心中如此告诫自己,步伐却不知为何,似乎比方才略微沉重了一丝。 然而,命运仿佛总爱与白昙开恶劣的玩笑。 就在她心神因那个不该想起的人而略有微澜,经过一个相对热闹的十字路口时—— 一只手掌,突如其来地、带着点自来熟的力道,轻轻拍在了她的左肩上。 紧接着,一个熟悉到令她头皮发麻、骨髓发凉、带着三分热情七分咋呼的嗓音,紧贴着她身后响起: “哎!这位兄台!请留步!你的银子掉啦!” 白昙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住! 她几乎是机械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缓缓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阳光灿烂到刺目的俊朗脸庞。 不是陈洛,又是谁?! 他手中还捏着一小块碎银子,朝着她晃了晃,眼神“真诚”无比,仿佛真的刚捡到钱在寻找失主。 白昙看着这张脸,听着这声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地仿佛都旋转暗淡下来。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近乎崩溃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老天爷……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阴魂不散吗这是?! 陈洛笑容满面,将那块碎银子递了过去,语气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多年老友: “兄台走路可要当心些,这银钱虽不多,但丢了也是损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幸好是遇到了我,若是被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捡了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喽!” 白昙强忍着心中翻腾的烦躁与“怎么又是你”的呐喊,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世家公子应有的风度。 她伸手接过银子,指尖与陈洛一触即分,冰凉。 本想立刻转身就走,远离这个“烦星”,但理智提醒她,此刻身份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岂能如此失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双手抱拳,微微躬身,用刻意压低、放粗,却因本质清脆而难免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声音道谢: “多谢兄台拾金不昧,在下感激不尽。” 这声音虽经转换,落在陈洛耳中,却如同拨动了某根熟悉的弦。 他眼睛顿时一亮,笑容更加灿烂,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兄台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顺势上前半步,保持着亲近又不失礼的距离,自我介绍道,“在下陈洛,江州人氏,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勉强算个读书种子。听兄台口音,不似本地人?敢问兄台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白昙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果然开始“查户口”了! 她不敢多言,生怕言多必失,更怕这“热心肠”没完没了,赶紧拱手道: “在下谭白,……嗯,陈兄,实在抱歉,今日在下还有些急事需去处理,不便久叙,他日有缘再会,定当与陈兄把酒言欢。” 说罢,也不等陈洛回应,再次一拱手,转身便走,步伐加快,只想立刻消失在人群中。 陈洛看着“他”略显仓促却努力维持优雅的背影,脸上笑容未减,也拱手朗声道: “谭兄慢走!有事尽管去忙,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善解人意”。 直到“谭白”的身影汇入街角人流,彻底看不见了,陈洛才放下手,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 他站在原地,鼻翼微微翕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极其淡薄、却熟悉无比的清冷幽香——那混合了蝴蝶花与深山瘴气的独特体香。 “呵……”陈洛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洞察一切的了然。 “好高明的易容术,连身形、声音、气质都变了个人,若非这味道……还真让你给瞒过去了。” 红莲妖女,白昙。 你这般急匆匆,是急着去戴松岩墨庄吗? 看来,她果然选在了今日,戴冕可能归来的这个“三日之期”。 陈洛收敛笑容,目光投向清河坊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郭琮布下的网,白昙磨砺的刀,还有自己这个意外的“观棋者”…… 他不再停留,整了整衣衫,也朝着那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去。 空气中,那缕冷香虽已淡不可闻,却仿佛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方向。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蛊虫暗伏金玉地,心胆俱悬生死局 白昙的脚步不自觉越走越快,思绪在刺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与陈洛那张恼人的笑脸之间反复横跳,搅得她心神不宁。 “直接上门,以孙府少爷朋友或生意伙伴的名义求见戴冕……见面瞬间,全力一击毙命,力求悄无声息……若惊动护卫……‘蜕蛊’十日内无法再用,这副‘谭白’的样貌和身份,能否继续再用,如何藏匿……” 她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评估着风险。 可每当计划进行到关键处,那个穿着靛青直裰、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就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他到底什么人?武德司?读书人?还是……两者皆是?就算武德司的人,也没理由闲逛到总能碰上我吧?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这都第三次了!难道……他认出我了?不,不可能,蜕蛊之术从未失手……” 两种思绪激烈交战,让白昙烦躁得几乎想尖叫,将胸中这股莫名的郁气尽数吐出。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站在清河坊街口的牌坊下,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那团乱麻从脑中清除。 几息之后,她重新睁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杀伐的沉静,所有杂念被压制下去,只剩下唯一的目标——戴松岩墨庄,戴冕。 她定了定神,抬步就要汇入坊内的人流。 就在左脚即将迈过那道无形门槛的刹那—— “谭兄!这么巧!又见面啦!” 一个热情洋溢、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紧贴着她身后响起! 白昙浑身汗毛倒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果然! 陈洛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他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般,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油纸包。 “谭兄这也是来清河坊买东西?” 陈洛笑容可掬,语气熟稔得仿佛真是偶遇的老友。 白昙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从牙缝里挤出干巴巴的话: “陈兄……还真是……无处不在。你也是来此采买?” “可不是嘛!”陈洛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僵硬,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又指了指斜前方戴松岩墨庄的招牌,“家中笔墨用尽了,我刚从‘戴松岩’买了些新墨。他家的松烟墨,确实醇正!” 戴松岩墨庄! 他刚从里面出来! 白昙心中一动,强行按下对他“阴魂不散”的恼恨,迅速抓住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她面上维持着“谭白”的从容,故作随意地问道: “哦?戴松岩的墨品确属上乘,在下也常光顾。听闻他们东家前几日外出,说是今日方归?陈兄方才在店内,可曾见到东家身影?” 陈洛闻言,眨了眨眼,露出些许好奇:“谭兄与戴东家相熟?东家嘛……我倒没特意留意。” 他挠了挠头,像是回忆了一下,“不过店里今天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些,大概东家真的回来了,带了些随从伙计?” 白昙心中警铃微作:“人多?莫非店里有酬宾活动?” “活动?没有啊。”陈洛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好笑与不屑的表情,“说来也怪,我在里头还瞥见几个面熟的……呃,算是以前的同僚吧。” “几个粗手笨脚的武夫,跑这文雅之地来探头探脑,真是附庸风雅,平白惹人笑话,哈哈!” 同僚?武夫? 白昙心脏猛地一缩! 陈洛口中的“同僚”,还能是哪里的人? 必然是武德司的鹰犬! 他们出现在戴松岩墨庄,绝非偶然! 她指甲悄悄掐入手心,面上却愈发困惑不解,顺着话头试探: “陈兄的同僚……不是读书人?怎会是武夫?” 陈洛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说漏嘴”的懊恼,打了个哈哈,掩饰道: “哎,谭兄见笑了。是早年做临时文书时,在衙门里结识的几个护院、捕快之流,勉强算同僚罢了。不提他们,扫兴!” 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准备告辞:“我这墨也买了,就不耽搁谭兄了。谭兄请自便。只是……” 他促狭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银钱可要收好,别再‘不小心’弄丢了。哈哈,再会再会!” 说罢,陈洛也不再多留,拱手一礼,便转身悠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白昙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家看似平静的戴松岩墨庄,方才被陈洛“气”出来的烦躁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静,以及一丝隐隐的后怕。 武德司的人…… 已经在了。 陈洛是故意透露的?还是无心之言? 他到底…… 是敌是友? 是深藏不露,还是真的只是个过分热心、嘴没把门的糊涂蛋?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但有一点已确认无疑——戴松岩墨庄,今日已成龙潭虎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计划,必须立刻调整。 望着陈洛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那栋气派却暗藏危机的墨庄,白昙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睥睨与不屑。 龙潭虎穴? 那又如何! 她白昙,红莲宗圣女,自尸山血海中爬出,于绝境毒瘴里悟道,一身诡异武学与蛊毒秘术,岂是寻常朝廷鹰犬所能想象、所能防范? 若那戴冕是陈洛那般内力精纯、反应机敏的武道高手,或许还需费些周折。 但那戴冕一介商人,未曾听说有高深武功在身。 对付一个不通武艺或仅有三脚猫功夫的富家公子,她有不下十种方法,能让他“自然”暴毙,或“意外”身亡,且事后难以追查。 “不过……” 她眼神微闪,心中那点因为陈洛屡次“搅局”而生出的恼意,此刻竟奇异地化开些许,甚至掺入一丝极淡的…… 承情? “还是要‘谢’那小子一声。虽烦人得像只苍蝇,但总算……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 若非他“无意”透露,她贸然按原计划硬闯或求见,很可能一头撞进武德司精心布置的罗网中心。 如今既知有伏,她自可提高万分警觉,见机行事,甚至…… 将计就计。 心念电转间,白昙已恢复了“谭白”公子那副清秀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的驻足凝思只是在欣赏街景。 她整了整衣冠,神色淡然地朝着戴松岩墨庄走去,步履平稳,不见丝毫异样。 踏入墨庄,那股熟悉的沉静墨香混合着高级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客人三三两两,伙计无声穿梭,一切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但白昙敏锐的灵觉却能捕捉到几道隐晦而警惕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不同角落扫过。 她恍若未觉,径直走向陈列主题墨的壁阁,似模似样地观赏起来,偶尔拿起一锭墨在手中掂量,露出品鉴之色。 片刻后,她招手唤来一名伙计,指着壁阁中一盒标价不菲的“兰草序”主题套墨,温言道: “烦请管事前来说话,在下对此墨有些疑问,也想问问可否有些许折扣。” 伙计见她气度尚可,虽衣着不算顶级华贵,但也不敢怠慢,应声去了。 不多时,那位手指上戴着水头上好翡翠扳指的中年管事便快步而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客气笑容——正是那日被她用“尸傀蛊”问出戴冕归期的同一人。 “这位公子,不知对此墨有何指教?”管事拱手道。 白昙拿起那锭“兰草序”墨,仔细端详,开始询问起制作工艺、用料讲究,言语间显得颇为内行,却又在价格上反复纠缠,希望能“通融”一二,打个折扣。 管事耐心解答,态度客气,但在价格上却咬得很死: “公子是识货之人,此墨用料、工艺皆是顶尖,这已是本店给到的最实惠价格了,实在无法再让。” 白昙脸上露出遗憾之色,又指着其他几样商品询问,与管事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将一个既想买好东西、又心疼银钱的“精明”顾客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期间,她似乎因价格问题而有些激动,不自觉地靠近了管事几步,衣袖拂动间,气息微促。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与管事看似平常的言语交锋和短暂近距离接触中,体内《驱蛊噬身术》已悄然催动到极致。 多只更高品阶、潜伏性更强的“尸傀蛊”和“爆裂蛊”,借着气息与极其隐蔽的动作掩护,无声无息地钻入了管事衣袍的纤维缝隙,顺着他身体的微热,迅速寻隙侵入其体内,蛰伏于关键神经节点附近,等待下一次的唤醒。 “……既如此,那便罢了。” 最终,白昙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手中墨锭放回锦盒,脸上满是“价格谈不拢”的惋惜: “贵店货品确是上佳,奈何在下预算有限,只能遗憾错过了。” 管事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已暗暗鄙夷: 又是一个不懂行情、妄想在这戴松岩墨庄讨价还价的“穷酸”。 这种人他见多了,自以为读过几天书就敢来品评,实则根本不知顶尖墨品的价值所在。 “公子客气了,欢迎下次光临。” 管事语气依旧客气,却已带上了送客的意味。 白昙不再多言,拱手作别,转身离开了墨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仿佛真是因买不起心仪之物而失落。 店内其他伙计和少数客人,对这一幕也习以为常。 戴松岩墨庄名声在外,主打高端,每日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自量力或搞不清状况的人进来问价、试图讲价,最终悻悻而去。 在真正的老客和懂行人眼里,这种人,根本连踏入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无人知晓,那看似“败兴而归”的清秀公子袖中,藏着怎样的致命杀机; 更无人察觉,那位看似一切如常的管事体内,已悄然埋下了数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白昙走出墨庄大门,融入街市人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冬日阳光照在她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饵已放下,网已织就。 现在,只等鱼儿……入局了。 戴松岩墨庄,中庭阁楼。 此处位于墨庄中部,需穿过小天井,位置相对僻静私密,是东家戴冕平日处理店务、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阁楼布置雅致,临窗可俯瞰小巧精致的天井景致,还能隐约看到前厅部分情形。 戴冕此刻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账册,手中握着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年方十八,面容继承了戴家的清俊,但因连日惊吓与疲惫,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久前祖父戴庆云在湖山堂寿宴上被当众刺杀,血溅当场,那血腥恐怖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举家仓皇返回婺源祖宅治丧,忙碌纷乱,悲惧交加,直到前几日才勉强处理完丧仪,返回杭州。 本以为回到杭州能暂缓一口气,谁料三天前,武德司南镇抚司那位气度慑人的缇骑都尉郭琮亲自找上门,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那个凶残的红莲妖女,下一个刺杀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他——戴珊的次子,戴冕。 戴冕当时就吓傻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收拾细软,再度逃回婺源老家,甚至想躲到更远的地方去。 什么墨庄生意,什么家族产业,哪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然而,母亲戴珊严令他必须留下,全力配合武德司行动。 母命难违,更何况郭琮承诺会调集精锐,全程护卫,以他为饵,诱出杀手,一举擒获,永绝后患,也能替祖父报仇雪恨。 道理他都懂,可…… 那是能当众刺杀祖父、连武德司高手都拦不住的凶人啊! 让他当诱饵? 于是,按照郭琮的安排,他在三天前派人通知墨庄管事,自己三日后会回店盘账理事的消息。 今日,他便强打精神,坐在这阁楼里,面前摆着账本,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 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窗外的鸟鸣,楼梯的轻响,甚至炭盆里火星的噼啪,都能让他手中的笔抖上一抖。 他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瞟向站在书案一侧,扮作他助理模样的郭琮,仿佛只有看到这位都尉大人沉稳如山的身影,才能稍微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郭琮今日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靛青直裰,收敛了平日的贵气与锋芒,安静地侍立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卷无关紧要的文书,扮相十分到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的天井里,仿佛真的只是个尽职的助理。 然而,他内心却在高速运转,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 调阅过白昙所有的案卷,分析其行事风格、动机与能力后,他得出了与陈洛相似的结论: 此女为复仇而来,执念极深。 在刺杀戴珊本人难度剧增的情况下,其血亲——尤其是同在杭州、且防卫相对薄弱的次子戴冕——无疑是最佳的下手目标。 以戴冕为饵,设下天罗地网,是最有可能引她现身的策略。 布局已经完成。 墨庄内外,明暗哨位,高手潜伏,皆已就位。 成败,或许就在当下。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心神不宁的戴冕,又转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 红莲妖女…… 你,会来吗? 阁楼内,炭火无声燃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边是恐惧煎熬的诱饵,一边是冷静狩猎的猎人。 而真正的猎物,或许已经披上了伪装,悄然潜入了这片精心布置的猎场。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傀儡血溅玲珑阁,踏岳声催索命途 戴松岩墨庄前厅,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管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周旋于几位挑选墨品的客人之间,言语得体,介绍详尽。 偶尔,他会皱起眉,低声呵斥某个手脚稍慢的伙计,旋即又换上笑脸转向客人。 翡翠扳指在他手指上随着动作折射着温润的光。 然而,就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 蛰伏于他体内数处神经节点的“尸傀蛊”,被远方某个无形的意念骤然催动! 管事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那双原本灵活世故、满含笑意的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呆滞,脸上的笑容也仿佛凝固了一瞬,变得有些平板、僵硬。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念头,如同植入的指令般在他混沌的意识中升起: 有要事,必须立刻向楼上的东家戴冕禀报! 他不再理会身边的客人,甚至对一位迎面走来、恭敬向他问安的伙计也视若无睹,僵硬地转过身,迈着比平时略显沉滞却目标明确的步伐,径直穿过前厅与中庭之间的月洞门,朝着后方阁楼走去。 沿途暗处,有几道属于南镇抚司缇骑的隐蔽目光扫过他。 认得是墨庄管事,见他神色似乎比平日严肃些,只当是店内寻常事务,并未在意。 管事来到阁楼门外,停下脚步,用那带着些许僵硬的语调扬声道: “东家,小人有要事禀报。” 屋内,正被恐惧煎熬的戴冕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道: “进来!” 管事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恭敬模样,只是眼神深处的呆滞在近距离下更加明显。 “何事?”戴冕强作镇定问道,目光却带着疑惑。 他觉得管事今天看起来有些怪,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账目上真出了棘手问题,让他也紧张了。 “回东家,是……是账目上似乎有些不对。” 管事的声音平稳,却没什么起伏。 “账目?哪里的账目不对?” 戴冕更疑惑了,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小人……指给东家看。” 管事说着,竟直接朝书案后的戴冕走了过来。 一直静立在一旁扮作助理的郭琮,此刻依旧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 他瞥了管事一眼,见他空着双手,神情虽呆板些,但言行还算正常。 涉及墨庄内部账目,他一个“外人”自然不好过问,也懒得理会,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警惕着可能来自外部的袭击。 管事走到戴冕身侧,微微弯腰,仿佛真的要指出账本上的某处。 就在戴冕下意识低头,顺着管事手指方向看去的那一刹那—— 管事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彩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被驱动的、冰冷的凶戾! 他猛地直起身,一直笼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用于裁剪锦盒绸缎的大号剪刀! 没有怒吼,没有预兆,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刺杀本能! “噗嗤!噗嗤!噗嗤!” 剪刀带着骇人的力道,朝着近在咫尺的戴冕脖颈、胸口等要害,疯狂地连续扎下!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溅红了账册,溅红了紫檀书案,也溅了管事一脸一身! 戴冕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只瞪大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抽搐! “大胆!” 郭琮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他万万没想到,致命的袭击并非来自外部潜入的妖女,而是这看似无害、监控之下的墨庄管事! 惊怒交加之下,他反应亦是极快,身形如电掠至,蕴含着四品【镇守】雄浑内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管事的心口!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管事胸腔凹陷,五脏六腑在狂暴内力冲击下瞬间碎裂,口中喷出夹杂内脏碎块的黑血。 按照常理,受此重击,便是铁打的人也该立刻毙命瘫软。 然而,那管事却只是身体剧震,动作微微一滞,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死死盯着濒死的戴冕,被郭琮一掌轰得后退的同时,左手竟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戴冕的衣襟,右手依旧紧握着剪刀,凭借着某种诡异的、超越生机的力量,继续朝着戴冕的脖颈、面部机械而疯狂地捅刺! “噗!噗!噗!” 又是数下! 戴冕的脖颈几乎被扎烂,鲜血如泉涌,眼看是彻底没了声息。 郭琮目眦欲裂!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情景让他也出现了瞬间的惊愕与疏忽。 就这么一耽搁—— “嘭!” 一声闷响从管事残破的躯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无数腥臭刺鼻、呈现出可怕幽绿色的强腐蚀性毒液,混合着碎裂的内脏与骨渣,从管事口鼻、眼耳乃至皮肤裂口处猛然爆射而出,如同死亡之花骤然绽放,覆盖了小半个阁楼! “爆裂蛊!” 郭琮脑中瞬间闪过这个阴毒的名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护体罡气瞬间催发到极致,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周身,将溅射而来的毒液尽数挡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青烟冒起。 待毒液烟尘稍散,阁楼内已是一片狼藉,腥臭扑鼻。 管事残破的尸体倒在地上,被毒液腐蚀得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而他死死抓住的戴冕,早已面目全非,脖颈断裂,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气息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了。 郭琮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戴冕的惨状,胸中怒火如岩浆沸腾,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失算了!彻底失算了! 他竟然眼睁睁看着要保护的“饵”在自己面前,被一个监控之下的“棋子”以如此诡异残忍的方式杀死! 但极致的愤怒并未冲垮他的理智,反而让他在电光石火间想通了关窍: “尸傀蛊”控制行动,“爆裂蛊”毁尸灭迹、杀伤近处之人…… 这是红莲妖女白昙的招牌手段! 她本人未必亲至,但必然就在附近! 一定在某个能够清晰观察墨庄、甚至可能遥控催动蛊虫的距离内! “所有人听令!” 郭琮蕴含着雄浑内力的怒喝声瞬间传遍墨庄内外,如同虎啸山林: “妖女白昙就在附近!立刻封锁所有出口,彻底搜查周边一切可疑之人!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快!”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南镇抚司缇骑、杭州本地的武德司高手及杭州后卫精锐,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瞬间从各个角落涌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扑向墨庄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店铺与民居! 平静的清河坊,骤然被刺耳的呼喝、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百姓惊恐的尖叫声所打破!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又在哪里? 郭琮身形一纵,如鹰隼般掠上墨庄屋顶最高处,踩在冰冷的瓦片上,极目四顾。 整个清河坊已因他方才那一声怒喝与缇骑的骤然行动而陷入混乱。 街上行人惊慌奔走,小贩的货担被撞翻,孩童哭喊,鸡飞狗跳,一片狼突豕奔的乱象。 各处巷口都有武德司人马在设卡盘查,呼喝声、斥问声、百姓的辩解哭诉声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 郭琮脸色铁青,胸中怒火与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 戴冕死了,死得如此凄惨诡异,就在他眼皮底下! 这不仅是任务的重大失败,更是对他郭琮——武定侯世子、南镇抚司都尉——能力与尊严的赤裸裸羞辱! 若是连那妖女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他必将成为整个武德司、乃至京城勋贵圈的笑柄! 目光如电,急速扫过混乱的街面、屋顶、窗口。 突然,他视线定格在清河坊南端——那里矗立着高达九丈的镇海鼓楼,是此片区域的制高点。 没有丝毫犹豫,郭琮身形一动,从墨庄屋顶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旋即朝着鼓楼方向疾驰而去。 他所施展的轻功名为《踏岳步》,步伐看似并不飘忽迅疾,反而沉稳异常,每一步踏出都如巨岳生根,扎实无比,无视脚下石板缝隙、杂物乃至轻微的绊索陷阱,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与街巷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路,速度竟丝毫不慢于那些灵动飘逸的身法。 几个起落,他已来到鼓楼之下,更不停留,足尖在楼身外壁突出的砖石、木椽上连点数下,身形如猿猴般矫健,迅速攀上鼓楼顶层。 高处寒风凛冽,视野顿时开阔。 郭琮运足目力,如同最精密的鹰眼,一寸寸扫过脚下纷乱的清河坊,以及更远处通向吴山方向的街路巷陌。 混乱的人流中,细微的异常往往会被放大。 很快,他眼神一凝! 在清河坊主街延伸出去、通往吴山方向的那条相对宽敞的山道上,隔着约莫一里多地,有一道人影,在稀疏的车马行人中,显得颇为突兀。 那人看似也在“惊慌”奔走,混在逃离清河坊的人群里,但其身形起伏、步幅节奏,却与周围真正慌不择路的百姓截然不同! 时快时慢,快时如轻烟掠地,几个呼吸便窜出十余丈; 慢时又混入人群,仿佛只是体力不支。 那分明是一种极高明的轻功身法在有意控制速度、混淆视听! “找到你了!” 郭琮心中狂吼,一股混合着暴怒与兴奋的激流冲遍全身。 他来不及召唤属下——距离尚远,呼喝传令恐打草惊蛇,且手下人轻功未必及得上此人。 更关键的是,他胸中那股被戏耍、被挑衅的滔天怒火,急需亲手擒杀此獠来洗刷! 当下,郭琮再无保留,体内家传绝学《九鼎镇岳功》轰然运转至巅峰! 这门武学乃祖上观九鼎之重、五岳之稳,感江山社稷之不可动摇,结合军中悍勇与儒家养气法门所创,气息沉雄厚重,内力磅礴如山如岳。 “轰!” 一股沉凝如实质的磅礴气势自他周身勃发! 他足下在鼓楼栏杆上重重一踏,厚重的木石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瞬,他整个人如同一座骤然启动、轰然移动的巍峨山岳,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气势,从高达九丈的鼓楼顶层纵身跃下! 并非轻灵的飞掠,而是沉重、迅猛、充满力量感的俯冲与疾奔! 《踏岳步》全力施为,每一步踏在屋瓦、街面、乃至行人头顶借力,都发出沉闷的震动,身形却快得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官道上那道可疑的人影狂追而去! 山移岳动,气势如虹! 今日,定要将你这妖女,斩于刀下! 山道上,白昙步履看似与寻常赶路者无异,混在因清河坊骚乱而零星外散的人流中,朝着吴山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易容后的清秀面庞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然。 计划虽有波折,但终究是成了。 借管事之手,遥控刺杀,自己甚至无需亲临险地,便让戴冕血溅阁楼,想必此刻那戴松岩墨庄已乱成一锅粥,武德司布下的天罗地网全扑了个空,只能对着管事那被爆裂蛊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残骸和戴冕的尸身暴跳如雷。 想到此处,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红莲宗秘术,岂是那些只知仗着人多势众、硬桥硬马的朝廷鹰犬所能揣度? 心情难得松快,连带着看这冬日的萧瑟山景,似乎都顺眼了几分。 甚至…… 那个总是阴魂不散、呱噪烦人的陈洛,此刻想来,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若非他“多嘴”,自己未必能提前警觉,从容布置。 虽说他那份“热心”实在古怪得紧,但此番,倒真算间接帮了自己一把。 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好感”,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开微澜。 然而,这丝罕见的轻松心绪并未持续多久。 身后,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并非羽箭尖啸,而是某种沉重物体以极高速度撕裂空气带来的闷响,由远及近,快得惊人! 更伴随着一股沉雄厚重、宛如山岳倾轧般迫人而来的磅礴气势! 白昙心中警兆骤生,霍然转身! 只见山道后方约百丈外,一道身影正以骇人的速度疾追而来! 那人身形并不如何飘逸灵动,反而带着一种沉凝无比的质感,每一步踏下仿佛都让地面微震,奔行间气势恢宏,犹如一座移动的巍峨山岳,带着碾碎一切的决心,直冲自己所在! 四品! 而且是四品中根基极为扎实、气息沉雄如鼎岳的高手! 白昙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方才那点轻松荡然无存。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地立于官道中央,易容后的“谭白”脸上,是一片与她此刻内心杀意截然相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被打扰了散步兴致的不悦。 只有那双眼睛,在平静的表象下,锐利如出鞘的冰锥,锁定了那道越来越近、气势汹汹的身影。 呵…… 就一个人? 纵然你是四品…… 孤身追来,是谁给你的勇气? 真当我红莲圣女,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也好。 血海深仇,今日便在你身上,再讨些利息! 她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悄然流转凝聚。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隐隐变得阴冷了几分。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吴山雾锁蝉翼远,徐室炉温狐语寒 郭琮身在空中,见前方那人不仅不逃,反而停步转身,气定神闲地面对自己,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绝非寻常逃犯,这份镇定与隐隐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他不敢有丝毫轻敌。 《九鼎镇岳功》全力运转,沉雄浩瀚的内力如山洪奔涌! 护体罡气自发凝聚,在身周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镇岳气场”,空气都为之凝滞沉重。 他人在半空,已悍然拔刀! 刀光如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正是郭家军中杀伐刀法——《破虏狂风刀》! 刀势展开,当真如狂风过境,席卷大地! 每一刀皆是大开大阖,刚猛绝伦,毫无花巧,只求以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碎对手! 配合《九鼎镇岳功》那沉雄如山的内力,刀锋未至,那股一往无前、劈山斩岳的恐怖刀意已如实质般锁定白昙,逼她硬撼! 这一刀,郭琮志在必得,要以雷霆之势,先将这胆大包天的妖女劈成两半!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四品高手都为之色变的狂猛一刀,白昙易容后的脸上,竟无半分惧色。 她体内,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诡异蝉鸣! 《影蝉鬼刺》——发动! 刹那之间,白昙的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扭曲的、违背常理的虚影,原地留下的残像甚至还未消散,真身已以一种完全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于间不容发之际,从郭琮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势锁定与“镇岳气场”压迫中,诡异地“滑”了出去! 非但如此,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如柳叶、通体泛着幽蓝寒光的短剑。 剑光如毒蛇吐信,精准、狠辣、迅疾无比地直刺郭琮因全力出刀而露出的、旧力方去新力未生的胁下薄弱之处! 郭琮大惊失色! 他这刀法最重气势锁定,逼敌硬拼,从未遇到过能如此轻易挣脱锁定、甚至反攻破绽的对手! 此刻他招式用老,身形在半空难以变向,眼看那幽蓝剑尖已至,寒意刺骨! 生死关头,郭琮狂吼一声,将《九鼎镇岳功》催发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山河气甲!” 磅礴真气混合着久经沙场蕴养出的凛然煞气,骤然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凝结成一层凝实厚重、宛如实质的土黄色气劲铠甲! 铠甲表面隐隐有山岳江河虚影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巍然不动的气息! “嗞——!” 刺耳至极的摩擦声响起! 白昙那柄足以洞金穿石的幽蓝短剑,狠狠刺在《山河气甲》之上! 剑气与罡甲激烈对耗,幽蓝与土黄光芒剧烈闪烁! 最终,短剑堪堪刺穿了气甲最外层,剑尖点破了郭琮内里的衣衫,却终究力竭,未能伤及其皮肤分毫! 饶是如此,郭琮已惊出一身冷汗! 只差毫厘,自己便要开膛破肚! 两人身形交错落地,激战瞬间爆发! 白昙身法展开,《天魔舞》步法曼妙绝伦,宛如月下仙子凌波,又似魔女魅影摇曳,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旋步都暗合诡异韵律,不仅速度奇快,更带着惑乱心神、干扰五感的无形力量。 手中幽蓝短剑配合《影蝉鬼刺》,剑光忽隐忽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迅雷般的突刺,专攻要害与破绽,诡异刁钻至极。 郭琮则稳扎稳打,《踏岳步》踩得地面微震,身形如山岳移动,虽不及对方灵动诡变,却沉稳异常,难以撼动。 《破虏狂风刀》全力施为,刀光化作一团狂暴的龙卷风,以攻代守,刀气纵横,将周身护得水泼不进,同时不断寻找机会以力破巧。 《山河气甲》虽消耗巨大,但在关键时刻总能硬抗下白昙的致命突刺。 一时间,山道之上,刀光剑影纵横交错,气劲碰撞轰鸣不绝! 一边是鬼魅般的迅捷与诡异,一边是山岳般的沉稳与刚猛。 两人功法各走极端,却都达到了极高的造诣,激斗数十招,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白昙心中暗自凛然。 这来人根基扎实得可怕,“山河气甲”防御惊人,“破虏狂风刀”攻守兼备,想要短时间内取胜,难度极大。 且此处虽已离清河坊稍远,但拖延下去,难保不会有其他武德司高手闻声赶来。 念及此处,她杀心稍敛,退意顿生。 虚晃一剑逼得郭琮横刀格挡,白昙身形骤然飘退数丈,同时衣袖一拂—— 《驱蛊噬身术》催动! 数十只细如微尘的“爆裂蛊”被无形劲力激发,如同灰色的粉尘般猛然撒向郭琮所在区域! “嘭!嘭!嘭!……” 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幽绿色的强腐蚀毒雾混合着刺鼻的腥臭,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范围,视野顿时一片模糊,连灵觉感知都受到剧烈干扰! 毒雾之中,传来郭琮愤怒的吼声和罡气剧烈震荡的声响。 而白昙,则借着毒雾的掩护,《天魔舞》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一缕融入山风的青烟,几个起落,便已投入吴山那连绵起伏、林木茂密的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之后,郭琮才鼓荡罡气,将周身毒雾彻底震散驱离,土黄色的“山河气甲”光芒也有些暗淡。 他持刀而立,脸色铁青,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激战与抵御毒雾消耗不小。 眼前官道空荡,山林寂寂,哪里还有那白昙的半点影子? 又让她跑了! 郭琮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胸中怒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戴冕身死,妖女脱逃,自己亲自追击竟还拿不下对方…… 奇耻大辱! 他猛地转身,望向清河坊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此时已有不少官兵追来。 “封锁吴山所有进出道路!调集人马,搜山!” 冰冷的命令,从他牙缝中挤出。 吴山,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而是一片由紫阳、云居、清平、宝莲、七宝、石佛、瑞石等大小十余个山头连绵而成的山峦。 它如同一条翠绿的巨龙,楔入杭州城内,西接西湖烟波,东临市井繁华的清河坊,北望南颂皇城遗址凤凰山,地形复杂,山林幽深,小径交错,更有诸多隐士遗迹、道观佛寺点缀其间。 郭琮虽怒发冲冠,下令封锁搜山,但想要彻底封锁这样一片楔入城中的连绵山峦,谈何容易? 进出山道、樵径、甚至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小路何止数十? 调集的大批官兵、武德司缇骑,在浩瀚的山林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头两日,声势浩大,哨卡林立,搜山队伍呼声阵阵,惊起飞鸟无数。 但吴山范围实在太广,林木实在太密,沟壑实在太深。 白昙又精通隐匿潜伏之术,对山林环境似乎也颇为熟悉,想要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揪出一个有心隐藏的四品高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搜查了整整两天,除了惊扰了几处清修之地,找到几处可能有人短暂停留的痕迹,以及累得人仰马翻之外,一无所获。 郭琮心知肚明,时间拖得越久,对方逃出生天的可能性越大。 且大规模搜山耗费巨大,惊扰地方,若无确凿线索或持续高压,难以长久维持。 在杭州府衙委婉的提醒和现实压力下,搜山行动在第三日便不得不减弱规模,到了第五日,已基本转为对几个主要出入口的例行盘查。 一周后,声势浩大的搜捕行动,终于不了了之。 吴山重归往日的宁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追击与短暂的封锁从未发生过。 而就在搜山行动偃旗息鼓后不久,另一件震动杭州官场的事情发生了—— 浙省按察使,正三品大员戴珊,因父丧,正式上表朝廷,请求丁忧辞官,归籍守孝。 朝廷很快准奏。 戴珊卸去按察使之职,带着家眷、护卫,以及戴冕的灵柩,启程返回徽州婺源祖籍。 郭琮此次任务虽未能擒获白昙,但护送戴珊这位重要人物安全离境,也是职责所在。 他亲自率领部分南镇抚司精锐,一路护送戴珊车队,直至离开浙省地界。 随着戴珊的离去,红莲妖女白昙在杭州城内制造的血案,其直接复仇目标已然离开。 笼罩在杭州城上空,尤其是官绅阶层心头的那层因连环刺杀而产生的恐慌阴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街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活力,茶楼酒肆里关于此事的议论也逐渐被新的谈资取代。 清河坊的戴松岩墨庄虽然换了管事,依旧开门营业,只是生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武德司的明岗暗哨虽未完全撤离,但也减少了许多。 一场席卷杭州的血色风暴,似乎就这样,随着目标的离去和凶手的隐匿,暂时画上了一个仓促而又充满遗憾的句号。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然深埋,危险的妖女依然潜在暗中。 下一次的爆发,或许会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以另一种更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杭州城西,徐府深处。 静室内炭火融融,隔绝了冬日的寒意,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徐老太爷徐鸿渐端坐于紫檀木太师椅上,虽年逾古稀,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依旧锐利。 下手两侧,分别坐着他的二弟、西湖剑盟孤山长老徐鸿镇,以及长子、徐家实际经营者徐承业。 “父亲、二叔,”徐承业语气沉稳,禀报道,“近来杭州虽不甚太平,但我徐家一应遵照父亲吩咐,行事低调,约束子弟,外松内紧,护卫力量也加强了数成。府中上下,近来尚算安稳。” 徐鸿渐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叩扶手:“承业办事,我向来放心。” 他略一沉吟,问道:“灵渭在京师,近况如何?” 徐承业连忙答道:“前日刚收到京中二弟的家书。灵渭在二弟府中,衣食无忧,有专人照看学业,正专心准备明年春闱,倒也安分,未闻有何出格之举。二弟信中言,灵渭比离杭时沉稳了些。” “嗯,那就好。”徐鸿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京中风云际会,让他收收心,潜心读书是正理。待金榜题名,方是立身之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话锋一转,叹息道:“只是这杭州……唉,前有闻香妖女,后有红莲妖女,硬生生将这歌舞升平之地,搅得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朝廷与武德司,竟似也无可奈何。” 一旁的徐鸿镇冷哼一声,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虽已年过花甲,但一身三品【镇国】修为让他气势迫人,此刻眼中寒光闪烁: “那红莲妖女,比闻香教的更难缠!闻香教虽势大,多行蛊惑渗透之事。这白昙,却是专走毒蛊刺杀的路子,狠辣诡谲,防不胜防!” “南镇抚司通缉她多年,损兵折将,至今仍让她逍遥法外!” “更可气的是,清河坊墨庄当日,众目睽睽之下,竟能当着南镇缇骑的面,刺杀戴冕得手!” “那郭琮号称京师侯府天骄、南镇缇骑都尉,事后追截竟也徒劳无功,束手无策!简直……无能!” 徐鸿渐眼中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湖山堂寿宴那血腥一幕,缓缓道: “是啊……无法无天。想那戴珊,堂堂朝廷正三品大员,执掌一省刑名监察,何等威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父血溅寿宴,何其悲哀,何其无力!” 徐承业面露不解,问道:“父亲,听闻那红莲妖女与戴按察使有灭族血仇,此番连番刺杀,皆是为报仇雪恨?” 徐鸿渐缓缓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沉: “报仇?那或许只是表象,是摆在明面上的由头。” 他目光扫过儿子和二弟,声音压低了些,“依老夫看,戴珊……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这才遭人‘清算’。” “得罪大人物?”徐承业吃了一惊,“戴大人曾任监察御史,如今执掌提刑按察使司,本就是得罪人的差事。” “秉公执法,开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按官场惯例,纵有仇怨,也多在朝堂倾轧、利益博弈上分高下,怎会……怎会轻易涉及人身刺杀?” “若稍有仇隙便人人效仿刺客,朝廷法度何在?官场体统岂不乱套?” 徐鸿渐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承业,你所言不错。官场自有官场的规矩和潜规则,明争暗斗各凭手段,极少有直接诉诸刺杀这等极端方式的。” “这不,戴珊本人不也还活着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湖山堂那日,杀手若真执意要取戴珊性命,以那妖女展现的手段,戴珊身旁虽有护卫,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为何……死的偏偏是她的父亲戴庆云?一个已经颐养天年、并无实权的老人?” 徐承业蹙眉深思,片刻后,眼中猛地一亮,脱口而出: “丁忧!有人……不想让戴珊继续坐在按察使的位置上!” “正是此理!”徐鸿渐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动,“戴珊就任浙省按察使已有三年,为何偏偏是最近出事?” “老夫揣测,必是与她近来经手的某桩案子……触动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有关。” 徐承业迅速回想:“近来案子?可是牵扯甚广的‘漕运连环劫案’?” “但此案由朝廷都察院专使与武德司、按察使司协同查办,戴珊虽参与,却非主导。” “即便除去她,于大局也影响有限,更不值得动用如此酷烈手段吧?” 徐鸿渐摇了摇头:“非也。漕运案看似轰动,实则不过是一群亡命盗匪作乱,至多牵扯地方衙司些许贪渎失职,能有多大利害关系?值得冒此奇险,动用红莲妖女这等凶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据老夫从某些渠道得知……戴珊近来,似乎揪着‘宁波市舶司侵吞案’不放,查得颇紧,已有深入迹象。” “这市舶司,可是连通海贸、抽分课税的重地,其中利益盘根错节,水深得很呐!” “戴珊此举,怕是……真的捅到了某些人的钱袋子,动了他们的命根子!这才惹来……杀父逼官之祸!” 书房内顿时一片寂静,唯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徐承业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 徐鸿镇眼中也闪过凛然之色。 宁波市舶司……海贸巨利……这背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戴珊的遭遇,恐怕绝非简单的私仇报复那么简单。 徐鸿渐靠回椅背,缓缓闭上眼,仿佛在平息心中的波澜。 “多事之秋啊……传令下去,我徐家子弟,近期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卷入任何是非。灵渭在京,也需让你二弟多加提点。” “是,父亲。”徐承业恭敬应道。 窗外,冬云低垂,仿佛预示着杭州城乃至更广阔的地域,暗流远未平息。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炭红正暖团圆意,语涩偏藏妃嫔谋 腊月初八,腊八节至。 今日恰逢武德司千户所休沐,无须点卯应差。 天刚蒙蒙亮,柳如丝便精神抖擞地将陈洛、洛千雪、苏小小从温暖的被窝里唤起。 “快快快!都起来!今儿腊八,去晚了净慈寺的‘佛粥’可就赶不上头一锅了!” 她一边催促,一边利落地吩咐丫环准备出门的衣物用具。 窗外,天空飘起了细密的、如同盐粒般的蒙蒙小雪,为冬日清晨更添几分清寒与静谧。 四人俱换上了一身素净保暖的衣裳。 陈洛是靛青棉袍外罩鹤氅; 洛千雪难得未着官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梅的夹棉褙子,外披狐裘斗篷,清冷中透着温婉; 柳如丝是鹅黄锦袄配石榴红马面裙,娇艳依旧; 苏小小则是一身水绿织锦襦裙,外罩藕荷色绣缠枝莲披风,清新可人。 踏着薄薄的初雪,一行人来到位于西湖畔、南屏山下的净慈寺。 寺门外已是人头攒动,许多信众百姓扶老携幼,冒着微雪前来,只为求得一碗寺里凌晨便开始施舍的“佛粥”,又称“福德粥”,讨个吉利,祈愿佛祖保佑,来年消灾增福。 陈洛留意到,寺中知客僧提及,方丈释明净大师仍在后山精舍闭关,未曾出关主持今日法会。 他心中微动,算算时日,释明净此番闭关已近两月。 当初是因自己那些“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佛偈有所感悟,才毅然闭关潜修。 看这情形,怕是真有所得,在尝试冲击那更高的武道境界——二品【宗师】之境。 “若能成功,这位佛法武功俱臻化境的大师,与我的善缘便又深了一层。将来或可成为一大倚仗。” 陈洛心中暗忖,对此也生出几分期待。 四人排队领了粥。 寺院的“佛粥”用料极为考究,以香米为主,配以红豆、绿豆、红枣、栗子、莲子、薏米、花生等多样食材,暗合“七宝”之意,由僧人前夜便开始通宵熬制,粥体粘稠软糯,香气扑鼻,带着谷物与干果天然的清甜。 就着微雪与寺院的檀香,四人慢慢喝着热粥,只觉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冬晨的寒意。 用罢粥,又入寺随喜上香。 大雄宝殿内正在举行腊八法会,梵唱声声,庄严肃穆,纪念释迦牟尼佛成道之日。 洛千雪与柳如丝神色虔诚,默默祈福; 苏小小也合十闭目,神情安宁; 陈洛虽心思更多在武道与人情,此刻也受氛围感染,静心感受这份祥和。 离开净慈寺时,小雪已停,天色稍霁。 回程路上经过年货集市,只见比平日更加热闹。 摊位上摆满了各色祭神供祖的用品:香烛纸马、蜜供干果、门神年画、新桃符……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腊月里特有的、为迎接新年而忙碌的喜庆气氛。 柳如丝兴致勃勃,拉着苏小小采买了不少东西,陈洛与洛千雪跟在后面,手中也渐渐提满了大包小包。 回到柳府,府内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下人们早已在管事的指挥下开始了年终大扫除——“扫尘掸新”。 擦拭门窗家具,清洗器皿,拆洗被褥帐幔,洒扫庭院廊庑…… 人人手脚不停,力求将府邸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以崭新的面貌辞旧迎新。 柳如丝一回来,便换了身利落衣裳,亲自张罗起祭神事宜。 昨夜厨房就已熬制了一大锅柳府自家的腊八粥,用料虽不及寺院“七宝粥”繁多,却也米豆枣栗齐全,熬得浓香四溢。 此刻,柳如丝郑重地将第一碗自家熬制的、还冒着热气的腊八粥,供奉于设好的香案之上,祭祀门神、灶神、户神、宅神、井神等家宅神灵,口中念念有词,酬谢诸位神灵一年来的辛勤守护,祈求来年继续保佑家宅平安,人丁兴旺。 仪式完毕,阖府上下这才一同享用这寓意吉祥的腊八粥。 粥香弥漫在刚刚洒扫过的庭院空气中,与淡淡的檀香、冬日清冷的空气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温馨的家的味道。 按照习俗,这腊八粥要连吃几日,寓意“年年有余”。 接下来的几天,柳府的餐桌上都少不了这碗温暖甜糯的粥品。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忙碌而充实的府邸。 岁末年关的帷幕,就在这一碗粥、一次清扫、一份祈愿中,缓缓拉开。 经历了诸多风波诡谲的杭州城,似乎也在这渐浓的年节气氛中,暂时忘却了血腥与阴谋,沉浸在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祥和里。 午后,天色复又阴沉下来,细密的雪花再度飘洒,渐渐转密,越下越大,很快便将清晨清扫过的庭院再次覆上一层松软洁白的毯子。 外间风雪渐紧,柳府内厅却暖意融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寒意。 四人围坐在临窗的暖榻旁,中间摆着一张矮几,正应了“煮雪赋新章”的雅趣——当然,煮的是雪水,赋的是闲情。 洛千雪素来喜茶,此刻便当仁不让地主持茶事。 她动作娴雅而专注,用银勺取了窗外干净松枝上的新雪,置于红泥小炉上的砂铫中。 雪水在炉火上渐渐融化、沸腾,冒出细密雪白的蒸汽。 她再用这清冽的雪水,缓缓冲泡着上好的龙井,水汽氤氲,茶香与雪的清寒气息微妙地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清寂高远的滋味。 柳如丝端起洛千雪新斟的碧绿茶汤,轻轻呷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清香回甘,驱散了冬日里最后一丝燥意。 她放下茶盏,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对面的陈洛身上。 陈洛并未及冠,发式仍是束发,脸上犹带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但或许是经历风波、武道精进,又或许是身居众美之间无形中养出的气度,他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与跳脱已褪去大半。 此刻他端坐于榻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静,目光深邃,自有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持重,甚至隐隐透出渊渟岳峙、静水流深般的气势。 柳如丝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心中更是思绪翻腾。 陈洛此人,文武双全——文能中举,武能年纪轻轻便达五品巅峰; 有勇有谋——敢独探险地,能周旋于妖女与勋贵之间; 更难得的是心有城府,行事颇有章法,绝非莽撞冲动之辈。 这般人物,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必有一番作为。 这一点,不仅是她,洛千雪、苏小小,乃至远在江州的云想容、沈清秋,但凡与他有深入接触的女子,心中恐怕都已认可。 如今,自己、洛千雪、苏小小,加上江州那两位,皆已身心俱付,成了他实际意义上的女人。 可这男女之事,总不能一直这般“不清不楚”地苟合下去吧? 名分,终究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也是世间女子难以彻底绕开的羁绊。 想到“名分”,柳如丝心底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细微却真实的危机感。 按大明律法与世俗规矩,婚姻乃“一夫一妻”之制。 正妻之位,仅有一个,且一旦确立,地位尊崇,不可轻易动摇。 再者,婚配讲究“门当户对”,士农工商,等级森严,尤其严禁良民与乐户、丐户等贱籍通婚为妻。 陈洛的前程,在她看来,绝不会止步于区区举人或地方小吏。 以他的能力和机遇,将来入朝为官,乃至位列中枢,都大有可能。 到那时,他的正妻人选,必然需要能够匹配其身份地位、对其仕途有所助益的大家闺秀、名门贵女。 反观她们几人: 自己与洛千雪,年龄皆比陈洛大了不少,虽容颜未衰,武功地位都不低,但在时人眼中,绝非理想的“正妻”人选,更多可能被视为“姐弟恋”甚至“红颜知己”,最好的归宿或许是得个贵妾的名分。 苏小小与云想容,更是麻烦。 二人皆属乐籍,按律根本不能为良民妻,即便脱籍从良,也往往备受歧视,想成为官员正妻几无可能,连做妾都需先脱籍,且过程未必顺利。 苏小小背后还有红袖招那潭深水,未来恐有波折。 至于沈清秋,铁剑庄已灭,她自身近乎“黑户”,处境更为尴尬。 思及此处,柳如丝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向来洒脱,行事颇有江湖儿女的爽利,可面对这世俗礼法的无形枷锁,也不禁感到束手束脚,心中烦闷。 她抬眼又看向正在专心煮水、神情平静恬淡的洛千雪。 这个姐妹,性子比她更冷更倔,认定的事便一往无前,九头牛都拉不回。 如今既已对陈洛死心塌地,怕是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世俗烦扰,只管一心一意跟着陈洛便是。 这般“愚直”,倒少了无数烦恼。 目光再转向苏小小,只见她小口啜着茶,眉眼弯弯,正听着陈洛低声说着什么趣事,一副全然无忧、没心没肺的满足模样。 对她而言,只要能待在陈洛身边,恐怕已是最大的幸福,名分之类,或许真的不那么重要—— 或者,她早已将烦恼深藏心底,只以笑靥示人。 “唉……” 柳如丝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饮了一口。 茶香依旧,却似乎品出了一丝淡淡的涩意。 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 簌簌的落雪声,衬得厅内愈发宁静,却也仿佛在提醒着,再温暖的避风港,也终须面对外界的风雪与规则。 陈洛似有所觉,抬眼望来,对上柳如丝略显复杂的目光,温和一笑: “表姐,茶凉了?再给你续上?” 柳如丝看着他那双清澈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那点烦闷忽然散去不少。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这小子的心性和本事,未必就找不到两全之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少此刻,雪暖茶香,人在身旁。 她展颜一笑,将茶盏推了过去:“好啊,要雪水新沸的。” 柳如丝脑中正被“名分”、“正妻”这些恼人的念头搅得一团乱麻,一个个红颜的身影与世俗的条框在她心里打架。 冷不丁地,一个身份尊贵、与陈洛和她都有特殊交集的身影,骤然跃入脑海—— 南康郡主,朱明媛! 这位皇室贵女,说起来,也算是她与陈洛命中的“贵人”了。 当初杭州城外,正是她与陈洛联手,从绑匪手中救下了遭遇不测的朱明媛。 事后,她得了武德司百户的实职官身,陈洛更是被破格钦赐为举人功名,可以说,两人能在杭州迅速站稳脚跟,乃至后续许多便利,都离不开这份“救驾”之功的余荫。 然而,更深的秘密,却只有她与陈洛二人知晓。 那日朱明媛身中霸道春药,神志濒临崩溃,为救其性命,陈洛不得已之下,与她行了那阴阳调和之事…… 事后,为保全郡主清誉与皇家颜面,此事被两人死死隐瞒,从未对第三人透露半分,连洛千雪与苏小小亦不知情。 这份隐秘的“肌肤之亲”,以及朱明媛事后对陈洛那份若有若无的复杂态度,她虽极力掩饰,但柳如丝身为女子,又心思玲珑,岂会毫无所觉? 这让朱明媛在柳如丝心中的定位,变得极其特殊。 “若是……她能成为陈洛的正妻……”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般钻出,让柳如丝自己都吓了一跳,却又觉得荒谬中透着一丝奇异的合理。 论身份,朱明媛是当朝郡主,金枝玉叶,地位尊崇无比,若能下嫁,对陈洛的仕途将是难以估量的助力。 论渊源,两人有“救命之恩”在前,又有那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接触”在后,关系本就微妙。 论性情,朱明媛虽出身皇家,但接触下来,知书达理,并非骄横之辈,且对陈洛似乎…… 柳如丝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这似乎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完美”却也最“不切实际”的正妻人选。 许是思绪缠绕太过,又许是炭火太暖让人松懈,她竟鬼使神差地,将这深藏心底、绝不该宣之于口的名字,喃喃地脱口而出: “也不知道……朱明媛如今如何了。” 话音落下,厅内倏然一静! 只余炭火偶尔的噼啪,与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陈洛正在喝茶,闻言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茶水险些溅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柳如丝,眼中充满了惊诧、警惕,以及深深的探究—— 她为何突然在此刻、当着洛千雪和苏小小的面,提起朱明媛? 是何用意? 洛千雪本在专注地斟茶,闻言也停下了动作,清冷的凤眸望向柳如丝,带着一丝疑惑。 苏小小也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突然提到那位尊贵郡主的柳如丝姐姐。 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柳如丝这才猛然惊醒,心中暗骂自己失言! 真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冲昏了头! 朱明媛的身份何其敏感,那日的秘密更是绝不可泄露,自己怎就如此不小心! 她脸上瞬间有些发烫,强自镇定,连忙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打了个马虎眼,试图掩饰过去: “哦,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朱明媛郡主温婉知书,性子也好。自杭州一别,许久未见,倒有些……有些想念了。” 她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不敢与陈洛对视,飘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这解释着实牵强。 她们与朱明媛虽有“救命”与“赏赐”的交集,但说到底身份天差地别,交情谈不上多深,何来“想念”一说? 果然,陈洛的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加深邃,那眼神里的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在说: “柳如丝,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如丝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发虚,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她心中千头万绪,却又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难道要她当众说:“我在操心你这冤家未来正妻的人选,觉得南康郡主挺合适”? 那怕不是要立刻被洛千雪用眼神冻成冰雕,或者引发一场她绝不想面对的风波。 唉…… 这个冤家! 这些烦心事,终究还是得自己先闷在心里,慢慢思量。 她避开陈洛的视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假意品茶,掩饰那份尴尬与心乱。 厅内的气氛,因她这突兀的一问,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雪落无声,茶香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柔情已共雪融尽,道心犹随水东流 腊八一过,年关的气息便一日浓过一日。 柳府上下依旧在为过年忙碌着,扫尘、备年货、裁新衣,处处透着喜庆与期盼。 这日,陈洛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州府的信。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江州府学教授林伯安。 展开信笺,一股师长殷切的关怀与隐隐的忧虑便扑面而来。 林伯安在信中提及,陈洛自八月离乡前来杭州赴乡试,一晃已是腊月,离开江州已有四个多月。 恩师知道他乡试高中,欣喜之余,亦不免担忧。 信中最紧要的,是提醒他: 距离明年二月京师会试,仅剩两个多月了! 时间紧迫,路途遥远,还需提前赴京熟悉环境、打点关系。 林伯安言辞恳切,要求陈洛收到信后,务必尽快返回江州,他要亲自为这位得意门生做赴京前的最后“聆训”,面授机宜,并有一些重要的人情与行程安排需要当面嘱咐、托付。 捧着这封信,陈洛一时间竟有些恍然。 是啊…… 会试。 当初留在杭州,是为了惩戒侵犯林芷萱、柳芸儿的恶徒,为她们报仇。 后来仇人孙绍安、王廷玉伏诛,主谋徐灵渭也仓皇遁走京师,此事暂了。 再之后,便是卷入漕运劫案、红莲妖女白昙的连环刺杀案,协助柳如丝、洛千雪侦破、周旋,乃至亲身涉险。 一桩接一桩,让他无暇他顾。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期间与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三女的情意纠缠、朝夕相处,那旖旎温暖的温柔乡,也让他有些沉溺其中,乐而忘返。 竟连关乎前程根本的会试大事,在心头都似乎淡去了几分重量。 如今恩师一纸书信,如暮鼓晨钟,将他从这段日子的纷乱与温柔中骤然唤醒。 科举之路,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乡试中举只是拿到了入场券,会试、殿试才是真正的龙门一跃,决定未来是潜龙在渊,还是飞龙在天。 此等大事,岂容懈怠? 是夜,内厅炭火依旧温暖。 陈洛将林伯安来信之事,与自己的决定,向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和盘托出。 “老师来信催促,会试在即,我需尽快返回江州,聆听老师教诲,安排妥当后,便要启程赴京赶考。” 话音落下,厅内方才还言笑晏晏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三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伤感与浓浓的不舍。 这段日子,四人朝夕相对,同食同寝,虽无名分,却早已如家人般亲密无间。 骤然听闻陈洛即将远行,哪怕明知这是正事、大事,分离只是暂时,那股即将空落落的感觉,还是迅速淹没了她们。 苏小小最先忍不住,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陈郎……这、这马上就要走吗?眼下都腊月了,小小还以为……还以为今年能和陈郎、洛姐姐、柳姐姐一起,在杭州过年呢……” 她越说越难过,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柳如丝见她落泪,自己心中也是酸涩难当,连忙将苏小小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小小别哭,会试是头等大事,关乎陈洛的前程未来,咱们可不能不懂事,拖了他的后腿。” 她说着,抬眼瞪向陈洛,语气故意带着几分“凶狠”,“再说了,他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考完了难道还不回来?就算……就算他真的考中了,要留在京师候缺或者任职,我们难道还不能去找他?” “他要是敢高中之后就对我们始乱终弃……哼!” 陈洛被她瞪得头皮发麻,连忙举手表明心迹:“表姐,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三位娘子对我情深义重,且个个国色天香,能得你们垂青相伴,是我陈洛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我珍重还来不及,岂会舍得放手?绝无可能!” 苏小小在柳如丝怀里抽噎着,抬起泪眼看向陈洛,努力想挤出笑容却不太成功: “陈郎……对不起,我不是想拖你后腿,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控制不住……你别放在心上,我、我一会就好了。” 一直沉默的洛千雪,此刻缓缓开口。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支持: “陈郎胸怀凌云之志,正当奋力一搏,金榜题名。我等在此,唯有全力支持,绝无成为你后顾之忧之理。” 她目光扫过柳如丝和苏小小,最后落在陈洛脸上,“你放心回江州,赴京师。” “我与如丝、小小在此,自会互相扶持,妥善处事。我们……只等着你,蟾宫折桂,衣锦荣归。” 她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离愁的躁动,将伤感化为了深切的期盼与支持。 陈洛看着眼前三位姿容绝世、性情各异却都对他倾心相付的女子,心中暖流激荡,更感责任重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郑重承诺,“我定不负所望,亦不负卿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离别的基调就此定下,伤感依旧,却更多了理解、支持与共同的期盼。 腊月的杭州,冬雪未融,而一场为了前程的远行,已迫在眉睫。 是夜,柳府内院,红烛高烧,暖帐低垂。 明知明日陈洛便要启程,这一别至少便是数月,三女心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眷恋,终于冲破了所有矜持与羞涩。 即便是向来清冷自持、最重仪态的洛千雪,此刻也放下了所有顾忌。 这一夜,无关风月技巧,只为抵死缠绵,将所有的思念、担忧、期盼与爱恋,都融入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之中。 烛影摇红,被翻红浪。 这一夜,极尽荒唐,也极尽缠绵。 娇吟浅喘,情话呢喃,交织成最动人的离别曲。 仿佛要将未来数月的相思,都预支在今夜的抵死纠缠里。 直至天色将明,精疲力竭,方才相拥而眠,沉沉睡去,呼吸相闻,肢体交缠,不舍分离。 然而,离别终须到来。 次日清晨,天空阴沉,似有薄雪欲来。 杭州城南门外,钱塘江码头,北风凛冽,江水苍茫。 柳如丝、洛千雪、苏小小俱是一身素净保暖的冬装,面罩轻纱,前来相送。 三女眼眶都有些微红,显然昨夜并未安眠,清晨又强忍泪意。 陈洛为图轻便,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是些换洗衣物、银两路引以及恩师的信件。 他轻装简从,更显洒脱,却也衬得离别更添几分利落下的怅惘。 码头上人来人往,客船货船络绎不绝。 陈洛与三女执手相看,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中。 “路上保重。”洛千雪言简意赅,却将一个小巧的暖手铜炉塞进他手里,触手温热。 “到了江州,记得捎信来。”柳如丝帮他理了理披风的系带,指尖微微发颤。 “陈郎……早日回来。”苏小小话未说完,眼圈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陈洛一一应下,将三女的手紧紧握了握,深深看了她们一眼,仿佛要将此刻的容颜刻入心底。 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那艘即将驶往上游的客船。 船工解缆,长篙点岸,客船缓缓离了码头,向着江心驶去。 三女伫立在寒风料峭的岸边,目送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终变成江面上一片模糊的帆影,融入水天一色的苍茫之中。 心中,仿佛也被带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没着没落。 只觉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周遭的喧嚣都仿佛隔了一层。 柳如丝毕竟曾经历过与陈洛的短暂分别。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鼻尖的酸涩,伸手揽住身旁依旧怔怔望着江面的洛千雪和苏小小,强打起精神安慰道: “好了,船都看不见了。咱们也别在这儿喝风了,回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两个月而已,说快也快。” “咱们可得打起精神来,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把自己照顾得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 “要是等他回来,看到咱们一个个憔悴得跟黄花菜似的,认不出来了,那才叫亏大了呢!” 洛千雪沉默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转身时,眼底那层水光已迅速隐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那挺直的背影,透着几分孤清。 苏小小用丝帕擦了擦眼角,也勉强笑了笑,挽住柳如丝的胳膊: “柳姐姐说得对,我们要好好的,等陈郎回来。” 三人相互依偎着,慢慢离开了码头,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杭州城冬日的人流中。 只是那份萦绕心头的牵挂与空茫,恐怕要许久才能平复。 客船之上,陈洛独立船头,任江风吹动衣袂。 他遥望着岸边那三个渐渐变成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心中同样充满了不舍与怅惘。 然而,随着船只破开江水,离杭州越来越远,另一种情绪却也不可抑制地悄然滋生—— 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该”的兴奋与期待。 江州…… 许久未归了。 云想容那柔媚入骨的温情,沈清秋那英气飒爽却又别别扭扭的关怀…… 她们,如今可好? 是否也在期盼着自己的归去? 还有林芷萱的才情与清雅,楚梦瑶的骄傲与聪慧,柳凤瑶的冷艳与自负,张凤仪的英气与霸道,萧月瑶的活泼与飒爽…… 一个个鲜活的容颜,一段段或深或浅的交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想到即将与这些红颜重逢,想到或许又能收获新的缘玉与互动,他心底竟泛起一丝波澜。 这念头一起,陈洛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涌起一阵强烈的自我谴责: “陈洛啊陈洛,你也太渣了吧!千雪、如丝、小小三人对你一心一意,方才离别时那般依依不舍,你这才刚离开,竟然就想着别的女人,甚至还有点兴奋?你还是人吗?!” 他感到一阵心虚和惭愧。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又在他心底理直气壮地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那该死的《红颜鉴心录》系统!” “谁让它非要靠与红颜互动、引发情绪波动才能获取缘玉,兑换资源,提升武道?” “我这是在努力修炼,是在追求强大的路上不得已而为之!” “对!就是这样!我也是被系统逼迫的!” “为了武道,为了未来,我不得不‘心系红颜’,广结善缘……嗯,广结情缘。” “这并非我本意花心,而是形势所迫,系统所逼!” 一番迅速而彻底的心理建设后,陈洛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那点愧疚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为了武道牺牲良多”的悲壮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空茫的江面收回,转而投向船行前方。 冬日钱塘,水势稍敛,却依旧浩荡。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与寒气,滚滚东去,奔流不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不可阻挡的势头。 两岸山峦起伏,线条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坚硬而沉默,偶有枯枝老树倔强地伸向天空。 江风凛冽,吹得船帆猎猎作响,也吹得他衣袍紧贴身躯,更显身形挺拔。 望着这苍茫而充满力量的江景,陈洛胸中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柔情与因“渣男”自我怀疑而产生的些许紊乱,竟奇异地被这宏大自然景象所涤荡、所安抚。 江水东去不回头,正如时光与际遇,只能向前。 山川沉默见证,恰似武道之路,孤独而坚定。 系统是束缚,亦是助力;红颜是牵绊,亦是资粮。 既然选择了这条以情缘为薪柴、攀登武道巅峰的奇特路径,便注定无法做那痴情专一的寻常男子。 对千雪、如丝、小小的情是真,对江州乃至未来更多红颜的“念”与“谋”,亦是这条路上不得不为的“修行”。 “所以,不是我离不开红颜,是系统离不开,是我的武道离不开!” 他望着滚滚东去、势不可挡的江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且理直气壮,那点残存的纠结彻底消散,化作一片澄清与决意。 “前路漫漫,红颜如星,皆是我道途风景。” “怜取眼前人,亦不负后来者,方是……我陈洛的生存与进取之道!” 江风鼓起船帆,客船速度更快了些,破开层层波浪。 “江州的红颜们,我陈洛……回来了!” 客船顺风溯流,载着心思“复杂”的陈洛,驶向阔别数月的江州,也驶向一段新的、注定依旧与众多红颜纠缠不清的旅程。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1章 秋水盈盈诉基业,烛影摇摇续春宵 腊月的江州,寒意比杭州更甚几分。 两日后的下午,客船终于缓缓靠岸。 陈洛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阔别四个多月的故地。 他并未惊动太多人,径直回到了位于城东南清水桥的宅院。 冬日午后的阳光吝啬地洒在青灰墙头,宅门依旧,却仿佛比记忆中更显宁静祥和。 扣响门环,开门的是管事张嬷嬷。 这位经验丰富、做事一丝不苟的老妇人见到陈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欣喜,连忙躬身行礼: “老爷!您可回来了!” 随着张嬷嬷的通报,宅院内顿时小小地骚动起来。 车夫老周、厨娘刘婶、丫环春兰秋菊等下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聚到前院,个个脸上带着恭敬与掩不住的喜色。 他们早已得知自家老爷在杭州乡试高中举人的喜讯,与有荣焉。 如今见到老爷风尘仆仆归来,更是觉得主家兴旺,前途光明。 陈洛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依旧整洁如新,花木虽已凋零,却也修剪得齐整,可见张嬷嬷治家有方。 他心中满意,自然不会吝啬,当即拿出准备好的赏钱,一一分发给众人,温言勉励了几句。 下人们得了赏,更是欢喜,连声谢恩,宅院里顿时充满了久违的热闹与生气。 安顿下来,略作梳洗,陈洛便唤来伶俐的丫环春兰,吩咐道: “春兰,你去一趟城南千秋庄,告诉沈庄主,就说我回来了,请她得空过来一叙。” 春兰应声去了。 陈洛坐在温暖的书房里,喝着秋菊新沏的热茶,心中也不由泛起几许期待。 沈清秋…… 那个英气逼人、性情如火又别别扭扭的女子,不知这数月来,变化如何? 傍晚时分,暮色初临,沈清秋便到了。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御寒的披风,身形挺拔如松,步履生风。 踏入客厅时,带进一股室外的清寒气息,也带来了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青草般的飒爽味道。 数月未见,她明丽大气的容颜似乎更添了几分沉稳的光彩,眉宇间那股骄横跋扈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历练后自然流露的自信与果决。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时,那双总是锐利如寒星的眼眸,瞬间柔软下来,漾开毫不掩饰的欣喜、依恋,以及一丝被压抑了许久的灼热。 “你……回来了。” 她走到陈洛面前,声音比往日低沉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情意。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沈清秋这般敢爱敢恨、热情如火的性子。 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思念,瞬间点燃了她。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水到渠成,热情似火,几乎要将人融化。 面对如此炽烈的情意,陈洛还能说什么? 唯有以同样甚至更甚的热情,予以回应。 红绡帐内,被翻红浪,久违的亲密与缠绵,将数月分离的空白尽数填满。 沈清秋的热情大胆而直接,带着她特有的飒爽与占有欲,让这场久别后的云雨格外酣畅淋漓。 待到云收雨歇,沈清秋伏在陈洛胸前,气息微促,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诉说这数月来的思念与庄中琐事。 语气时而娇嗔,时而得意,絮絮叨叨,将女儿家的心事与一庄之主的担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陈洛搂着她,耐心倾听,时不时温言回应,说着“我也很想你”之类的情话,心中却是感念甚深。 沈清秋对他,真是没得说。 不仅将家传绝学《流光剑法》、《流光剑影步》倾囊相授,让他在杭州老鸦岭一战中凭借此剑法大展神威; 更在他离开后,心甘情愿地为他主持、经营千秋庄,暗中培养可用之人,收敛铁剑庄旧部,处理诸多繁琐事务。 可以说,沈清秋是他目前所有红颜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仅倾心于他,更将自身能力与资源全然投入、专心为他经营“事业”的女子。 这份情义与付出,陈洛记在心里。 因此,他回到江州,第一个要见、要安抚、要奖赏的,便是她。 二人又温存片刻,方才起身收拾。 待他们重新穿戴整齐来到饭厅时,厨娘刘婶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鸡鸭鱼肉时蔬俱全,还特意温了一壶上好的黄酒,香气扑鼻。 席间,沈清秋亲自为陈洛斟酒,举起酒杯,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恭喜陈郎,高中举人!我……敬你一杯!” 说罢,自己先仰头一饮而尽,姿态豪爽依旧。 陈洛笑着陪饮,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心中暗自点头。 如今的沈清秋,落落大方,言谈举止间少了许多往日的尖锐与浮躁。 她容貌依旧绝丽,身姿飒爽,英气未减,却又多了几分主持大局养出来的稳重气度,以及隐约的上位者气势。 看来这几个月独自执掌千秋庄,与各方周旋,确实让她成长了不少,将那把锋芒毕露的宝剑,渐渐淬炼得光华内敛,却更加坚韧可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洛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真诚道。 沈清秋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并未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摇了摇头: “不辛苦。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只是……你以后,可莫要再离开这么久了。” 最后一句,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 烛光摇曳,酒香菜暖。 久别重逢的夜晚,温情弥漫。 而对于陈洛而言,江州的篇章,这才刚刚重新掀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清秋脸颊微红,眼眸却愈发明亮,开始向陈洛详细禀报这数月来千秋庄的运作与发展。 “陈郎,你当初定下的路子,果然是对的。” 沈清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干练,“这近一年来,千秋庄已非昔日只知道打打杀杀、占地盘收例钱的帮派了。” “我们按你的意思,逐步将人手和资金,渗透进不少正当行当里。” 她如数家珍:“城西有两家车马行、三家脚行现在听我们调度;” “南市米铺、布庄、杂货铺,也有我们的人入股或暗中把控;” “甚至与城外几个庄子也建立了稳定的粮食、果蔬供应渠道。” “虽说有些手段还是上不得台面,但明面上的生意都已洗白,账目清楚,按时纳税,连官府都挑不出大毛病。” “半黑半白,资金流转顺畅,不仅足以维持庄内开销,更能反哺城南外农庄的人才培养。” 沈清秋说到这里,眼睛更亮,“农庄那边,按照你留下的筛选和培养法子,成效显着。” “有武学根骨的少年,如今已有二十余人堪堪入门,其中七八个天资不错的,已能独立执行些不太复杂的任务,假以时日,必成可靠的武力班底。” “另有一些头脑活络、识文断字或对算账经营有兴趣的,则被安排到各处铺面、行当里历练,熟悉实务,如今已有几人能独当一面,管理一两家小铺子了。” 她总结道:“这般良性循环下来,如今的千秋庄,虽名声不显,在城南地面上却已是实实在在的‘龙头’。” “以前那些靠蛮力、靠狠劲的小帮派,要么被吸纳,要么被挤走,剩下的也都乖乖听话。” “我们行事低调,讲究和气生财,反而比过去铁剑庄张扬时,根基扎得更稳,触角伸得更广。” 陈洛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大喜。 他当初只是提供了一些现代管理和渗透控制的模糊思路,具体执行全赖沈清秋的魄力与手腕。 没想到她竟能做得如此出色,不仅稳住了局面,更将摊子铺开,形成了可持续的人才造血和资金循环机制。 “清秋,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陈洛毫不吝啬地夸奖,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赏,“短短数月,便将千秋庄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远超我的预期。” “这份才干,便是许多男子也远不及你。” 沈清秋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红晕更盛,却强作镇定道: “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我不过是照章办事罢了。” 话虽如此,眉眼间的得意却掩藏不住。 然而,欣喜之余,沈清秋眉宇间也掠过一丝忧色: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有些担心。”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我四叔沈傲峰……他虽然目前也听从我的安排,协助坐镇农庄,训练那些有武学天赋的孩子。”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你……似乎隐隐有些不满。” “他性子孤僻,嗜武成痴,或许觉得你……有些取巧,或是靠……靠别的什么才让我和千秋庄听命于你。我怕日后,他会与你起冲突。” “沈四叔……”陈洛沉吟。 这位铁剑庄的四爷,五品【翊麾】修为,性情孤傲,只痴迷武道,他是知道的。 “你四叔如今武学进展如何?可曾突破?”陈洛问道。 沈清秋摇摇头:“依旧卡在五品巅峰,已有数年。他试过各种方法,苦修不辍,却始终难以跨过那道坎,为此愈发焦躁。” 陈洛心中有数了。 对于沈傲峰这样的武痴而言,最大的心结便是修为停滞。 他对自己的“不满”,多半源于对实力的质疑,以及某种“自家侄女被小白脸拐走”的微妙心理。 “你不必过于担忧。”陈洛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改日,我亲自去农庄,与你四叔‘切磋’一番。想必过后,他对我自会有所改观。” “切磋?”沈清秋吃了一惊,连忙道,“四叔出手向来没有轻重,切磋也常常变成全力相搏!” “他卡在瓶颈多年,心境本就不稳,万一……陈郎,这太危险了!” 陈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眼中光芒湛然: “放心,我自有分寸。届时,我便用你们铁剑庄的绝学——《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与你四叔切磋。定能让他……心服口服。” 沈清秋愕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洛会铁剑庄绝学她是知道的,而且造诣似乎颇高。 但四叔浸淫这两门功夫数十年,已臻大成,陈洛竟有自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让四叔信服? 看着陈洛那笃定而从容的神色,想到他一直以来创造的种种“奇迹”,以及杭州传来的那些令人心惊又钦佩的事迹,沈清秋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信任取代。 “好,我信你。”她重重点头,“明日我便去农庄安排,定下切磋之期。” “嗯。”陈洛颔首,随即又道,“还有一事需你提前准备。我不日便要启程赴京,参加明年二月的会试。” “此行,我需要一批绝对可靠、能力出众的人手随行。” “人数不需太多,但务必精干,最好能文能武,机敏应变。” “这些人,未来很可能要留在京师发展,为我打前站。” 沈清秋闻言,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她知道,陈洛的舞台绝不会局限于江州。 京师,才是真正的风云汇聚之地。 陈洛此番要带人进京,不仅仅是护卫和照料起居那么简单,更是要为将来在京师立足布下棋子。 这需要的人,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且忠诚度毋庸置疑。 “我明白了。”沈清秋郑重点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农庄培养了近一年,终于要派上真正的大用场了。” “我会立刻着手筛选,挑出最合适的人选,加以短期特训,务必在你启程前准备妥当。” 她知道,这将是对千秋庄人才培养成果的一次关键检验,也是陈洛对她、对千秋庄信任的体现。 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夜色渐深,厅内烛火摇曳。 两人又就诸多细节商议良久,直至更深夜静,万籁俱寂。 对于陈洛而言,江州的回归,不仅是红颜重逢,更是检视自己暗中布下的势力、为下一步更广阔的征程,做最后准备的关键一步。 正事谈毕,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暖融融的酒意与室内炭火的温度,便催生出另一种旖旎的氛围。 沈清秋方才谈论正事时的干练与锐利悄然褪去,借着几分酒意,眼波流转间,又恢复了女儿家的娇媚与依恋。 她靠在陈洛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 陈洛低头,便能嗅到她发间清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她的独特体香,与方才晚宴的酒菜香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 久别重逢的喜悦,事业有成的欣慰,以及对眼前这位英气与柔情并存女子的欣赏与爱怜,种种情绪交织,化作一股暖流,在胸中涌动。 “清秋……” 他低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 沈清秋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灼热的眼眸,瞬间明白了那其中蕴含的意味。 她脸颊绯红,却没有闪躲,反而大胆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又妩媚的笑意,“怎么?正事谈完了,陈举人还有何指教?” 陈洛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俯身便吻住了她那伶俐又诱人的唇瓣。 沈清秋嘤咛一声,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随即双臂便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脖颈,热情而主动地回应起来。 分离数月的思念,方才畅谈未来的兴奋,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最炽烈的情动。 烛火被带起的微风拂动,光影摇曳,映照着相拥的身影。 这一夜,红罗帐内,再赴巫山。 比起初时的激烈与急切,这一次更多了些许缠绵与深入骨髓的温存。 沈清秋褪去了白日里主持大局的庄重,全然沉浸在爱侣的怀抱中,时而热烈如火,时而柔婉似水,将满腔情意毫无保留地倾泻。 直至月过中天,云雨再歇。 沈清秋香汗淋漓,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餍足地蜷在陈洛怀中,几乎连手指都懒得动弹,却觉得身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无比踏实。 陈洛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听着她渐渐平缓的呼吸,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江州的第一夜,便在事业与温情交织的激荡中,缓缓沉入梦乡。 窗外,冬夜寒星点点,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宅院内的温暖与生机。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2章 芸窗墨影沉心志,剑试玄锋叩玉关 次日,晨光微熹。 用过早膳,陈洛便与沈清秋一同乘坐马车,前往城南门外的千秋庄所属农庄。 马车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出了南门,行不多时,便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土路。 路旁是冬日的田野,略显萧瑟,远处可见几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更远处便是连绵的山峦轮廓。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规模不小的农庄前停下。 庄门朴素,却有人把守,见到沈清秋的马车,立刻恭敬开门迎入。 庄内屋舍井然,粮囤、牲口棚、工坊一应俱全,更有大片平整的校场,一些半大少年正在寒风中有板有眼地练习着基础的拳脚功夫,呼喝声稚嫩却有力。 沈清秋并未在校场过多停留,而是引着陈洛径直走向庄内一座相对独立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院中正房颇为宽敞,被改造成了一间学堂。 此刻,正是上课时分。 陈洛与沈清秋悄然走到学堂窗外,向内望去。 堂内坐着五十多名学生,年纪从七八岁的总角孩童到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不等,有男有女,衣着虽简朴,却都整洁干净。 孩子们坐得笔直,神情专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讲台。 讲台之上,站着一位女夫子。 她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夫子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绾成利落的发髻,不施粉黛,洗尽铅华。 手中捧着一卷书册,正以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音讲解着文章义理。 她面色严肃,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种师者的威严,目光扫过台下,便能让所有学生心神凝聚。 偶有一个坐在后排的顽皮男孩有些走神,悄悄在桌下摆弄什么。 女夫子声音微微一顿,一道凌厉如电的目光瞬间锁定过去。 那男孩似有所感,浑身一僵,立刻缩回手,挺直腰板,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有丝毫小动作。 陈洛在窗外看得暗暗点头。 这女夫子,有点东西。 不仅书讲得好,控场能力也强,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场。 只是…… 看着那张严肃而专注的侧脸,陈洛越看越觉得眼熟。 虽然装扮气质与记忆中那人截然不同,但那眉眼轮廓…… 他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秋,眼中带着询问。 沈清秋立刻会意,压低声音,用仅两人可闻的音量解释道: “你之前不是托信回来,让我特别关照一下柳芸儿吗?我记着呢。后来让人留心打听了她的境况。”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此番杭州乡试,未能中举。回到江州后,家中便以此为由,开始逼迫她嫁人,对象是城中一个年近四十、死了原配的绸缎商。” “柳芸儿自然不肯,与家中闹得很僵。她家中便断了她的月例用度,想逼她就范。” “柳家那位当家主母,还用上了些不入流的手段,想败坏她的名声。” 沈清秋语气平淡,却隐带一丝冷意:“不过柳芸儿好歹是正经的秀才功名在身,柳家投鼠忌器,还不敢做得太过分。” “我得知后,便亲自去见了她,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由我出面,彻底压服柳家,保她清净,但难免与家族彻底决裂;” “二是来我这农庄学堂,做一名教书先生。虽俸禄不多,但包食宿,足够她生活用度,也能远离家中是非,潜心读书,以待三年后再考。” “她选了后者。”沈清秋嘴角微扬,“至于柳家那边,我也让人‘好好’劝诫了一番,让他们知道,柳芸儿如今是我千秋庄罩着的人。” “柳家识趣,便也安分了。所以,柳芸儿现在就在这里安心教书,日子倒也清净充实。” 陈洛听完,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涌起一股宽慰之感。 当初柳芸儿因在杭州受辱,名声受损,科举之路也受阻,他心中一直存着几分怜悯与牵挂。 如今见她虽历经波折,却并未消沉堕落,反而在逆境中找到了新的立足点,洗去浮华,沉心教学,独立自强,这份坚韧与转变,着实令人欣慰。 也不枉自己当初特意嘱托沈清秋关照她一番。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站在窗外,看着那个曾经娇俏明媚、带着几分商贾之家精明的少女,如今化身成严肃认真、自有风骨的师者,在简陋的学堂里,将知识与希望传递给那些同样出身微寒的孩子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青灰色的袍子上,也洒在孩子们专注的脸庞上。 朗朗的读书声从窗内传出,在这冬日农庄的上空回荡,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陈洛看了片刻,对沈清秋点了点头,两人悄然退开,没有惊动堂内任何人。 有些成长,需要独自完成;有些路,需要自己走出来。 不打扰,或许是最好的尊重与祝福。 离开教书的那座农庄,沈清秋又引着陈洛步行了一段路,来到相邻的另一处农庄。 这座庄子规模稍小,但围墙更高,守卫也更森严。 一进庄门,便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呼喝声与拳脚破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味与泥土混合的、属于训练场的独特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庄内最大的空地被平整成校场,此刻正有三十多名少年男女在场中练习。 他们年龄大约在十岁到十八岁之间,个个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或练拳脚,或站桩,或两两对练,虽然年纪尚轻,修为普遍不高,但根基打得颇为扎实,招式间也隐约有了些章法。 而在校场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约莫五旬上下的灰衣老者,正负手而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少年的动作。 他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度,仿佛一座不会移动的山峰。 正是沈清秋的四叔,铁剑庄硕果仅存的高手,沈傲峰。 沈傲峰是武痴,半生心血皆付诸武道,对于铁剑庄家传武学的钻研早已到了极其精深的地步。 由他来教导这些刚刚踏入武学门槛的孩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教学方式简单直接,甚至堪称严苛,每一个动作都必须做到标准,稍有差错便是毫不留情的呵斥与加倍惩罚。 这些半大孩子在他手下没少吃苦头,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快速。 因此,孩子们对他又敬又畏,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沈清秋与陈洛走进校场时,沈傲峰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对于沈清秋,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而当目光落到陈洛身上时,那对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 隐约的轻视? 他随即移开目光,仿佛陈洛与校场上那些需要他费心纠正动作的少年并无区别。 沈清秋早已习惯这位四叔冷傲孤僻、除了武道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性子。 她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四叔。” 沈傲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在校场中巡视。 沈清秋也不以为意,直接说明来意:“四叔,陈洛此番回来,听说您武学精深,想与您切磋一番,请教武道。” “切磋?” 沈傲峰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陈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微蹙。 以他的眼力,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年轻人的深浅。 陈洛气息内敛,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却无懈可击。 但对方年纪摆在那里,不到二十,与校场上一些大龄弟子相差无几。 沈傲峰一生醉心武道,见过不少所谓“天才”,但在他这等浸淫武道数十载、已臻五品巅峰的老牌高手眼中,这般年纪,再天才又能如何? 多半是侄女被情爱蒙蔽了双眼,或者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他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冷漠的弧度,声音干涩:“不怕死的,尽管来。”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煞气。 他与人“切磋”,向来没有点到即止的习惯,常常全力以赴,以致伤残也是常有的事。 在他看来,武道较量,就该真刀真枪,留手便是对武道的侮辱。 陈洛闻言,不怒反笑。 他仔细打量着沈傲峰。 这位铁剑庄四爷,常年专注于武道,面容冷硬,眉宇间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孤僻感。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精气神异常饱满,眼神锐利如电,气血旺盛,整个人的状态正处于某种巅峰,却又隐隐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困囿—— 这正是卡在五品【翊麾】巅峰、寻求突破四品【镇守】关隘的典型特征。 陈洛研究过铁剑庄的传承。 《玄铁劲》内功,走的是刚猛沉雄、凝练坚韧的路子,与配套的外功掌法《裂金掌》相辅相成,理论上足以支撑武者修炼到四品境界。 沈傲峰显然在这两门功夫上都已经达到了大成的水平,功力深厚,掌法刚猛。 但正因为太“熟”、太“纯”,反而缺少了足以打破瓶颈的那股“外力”或“压力”。 他常年闭门苦修,与人动手要么是碾压后辈,要么是生死搏杀,前者无压力,后者虽有生死压力,但往往过于极端,且对手未必能逼出他全部潜力,甚至可能因为拼命而失了武学切磋、印证琢磨的本意。 陈洛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试金石”。 他想看看,这方世界一个正统的、根基扎实的五品巅峰高手,究竟有多大分量。 同时,他也存了心思,或许能通过这场切磋,帮沈傲峰找到一丝突破的契机—— 既是展现实力、化解潜在矛盾,也算是给沈清秋一份回礼,为她稳固千秋庄内部。 “沈四爷,请。” 陈洛向前一步,神色从容,对着沈傲峰做了个“请”的手势,气度沉稳,不见半分年轻人的毛躁与怯场。 校场上练习的孩子们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好奇又紧张地望向场中央。 沈清秋也退到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既有对陈洛的信心,也难免为这场实力看似悬殊的切磋捏一把汗。 沈傲峰见陈洛如此镇定,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校场之上,气氛陡然凝重。 陈洛并未托大,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过一柄寻常铁剑,握在手中。 他身形微侧,剑尖斜指地面,摆开的正是铁剑庄家传绝学《流光剑法》的起手式——“流光初现”。 招式甫一摆开,沈傲峰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便猛地一凛! 他浸淫《流光剑法》数十年,早已大成,对其每一分变化、每一丝神韵都了如指掌。 陈洛这看似简单的起手,在他眼中却气象万千,沉凝中隐含灵动,古朴中暗藏锋芒,竟隐隐有几分返璞归真、圆融无碍的味道! “好!” 沈傲峰心中暗喝一声,原本的轻视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意外与一丝被勾起的兴趣。 他不再将陈洛视为寻常晚辈,而是摆出了面对同等对手的姿态。 体内《玄铁劲》轰然运转! 沉雄浑厚的内力如同百炼精钢,自丹田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刹那间,沈傲峰周身气势陡变! 一层凝实厚重、泛着金属般暗沉光泽的护体罡气透体而出,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玄铁甲胄,空气都仿佛因这厚重的气息而微微扭曲。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何曾见过四爷如此郑重其事地催动护体罡气? 纷纷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下意识地又退开数步。 “四叔,得罪了。” 陈洛朗声说了一句,随即身动! 《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同时发动! 圆满级的境界下,剑即是步,步即是剑,二者浑然一体! 只见陈洛身形仿佛化作了一道捉摸不定的流光,又似一缕倏忽来去的影子,瞬间便欺近沈傲峰身侧! 手中铁剑化为一片绵密而璀璨的光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从四面八方、匪夷所思的角度,向着沈傲峰笼罩而去! 快!快到极致! 险!险到毫巅! 这正是《流光剑影》的真谛——纯粹的进攻型、爆发型武学,以攻代守,以速取胜,将身法与剑法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沈傲峰心中大骇! 他自认已将《流光剑法》与《流光剑影步》练至大成,对这套绝学的威力与极限有着清晰的认知。 但此刻陈洛所展现出来的,哪里是大成? 分明是圆融无瑕,甚至隐隐超脱了招式本身的束缚,达到了随心所欲、意动剑至的境界! 他是如何做到的?他才多大年纪?! 电光石火之间,沈傲峰只觉眼前剑光暴涨,根本来不及细辨招式,护体《玄铁劲》形成的罡气甲胄已然传来连续数记沉重而锐利的冲击! “噗!噗!噗!” 剑尖点中护体罡气,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傲峰身形剧震,连连后退,那层暗沉如玄铁的罡气剧烈波动,光华明灭不定,体内雄浑的内力竟在这一连串迅疾无比的攻击下,出现了明显的损耗! 然而,让沈傲峰暗自庆幸的是,陈洛的剑锋虽然精准、迅疾、神出鬼没,但传递过来的力道似乎…… 并不足以彻底击穿他这身苦修数十载的《玄铁劲》护体罡气。 “还好……若非他功力尚浅,单凭这几剑,我便已败了!” 沈傲峰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对方剑法境界高得吓人,自己唯有以功力与经验弥补! “来得好!” 沈傲峰暴喝一声,须发皆张,将十成功力尽数提起! 他双掌一错,掌心泛起一层凝实的暗金色光芒,骨骼筋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正是《裂金掌》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这掌法刚猛无俦,号称有裂石分金之威,与《玄铁劲》相辅相成,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铛!铛!铛!” 沈傲峰不再被动防守,双掌翻飞,以掌代盾,硬撼陈洛那如光似影的剑锋! 掌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 刚猛的掌力与灵动的剑光激烈碰撞,气劲四溢,卷起地上的尘土。 两人身形化作两团模糊的影子,在校场中央飞速移动、交错、碰撞! 剑光如银河倒泻,掌风似山岳横移。 兔起鹘落,身形变幻莫测,转眼间便已激斗了数十招。 此刻,陈洛心中已然有数。 通过这数十招的交手,他已彻底摸清了沈傲峰的底细——内力雄浑精纯,掌法刚猛老辣,战斗经验丰富,确实无愧于五品巅峰的高手。 但若自己真的全力施为,不惜手段,凭借圆满级的《流光剑影》之“速”与“险”,以及天筋带来的爆发力与对自身劲力的精妙掌控,百招之内取其性命,并非难事。 不过,眼下只是切磋,意在折服而非击杀。 更难得的是,沈傲峰确实是一个极好的“陪练”对象,根基扎实,攻防有序,能让他尽情施展《流光剑影》的种种精妙变化,而无需担心对方接不住或反应不及。 一念及此,陈洛手上力道控制得更加精准,维持在恰好能对沈傲峰形成足够压力、却又不会真的重伤他的程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将《流光剑影》的奥妙之处,如同教学示范般,一招一式,清晰地展现在沈傲峰眼前,剑光流转间,暗合天道,隐隐阐述着这套剑法的至高精髓。 而沈傲峰,此刻已是全情投入,兴奋得几乎要长啸出声! 他一生痴迷武道,却因困于瓶颈、难逢对手而苦闷。 眼前这年轻人,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最佳磨刀石! 他从陈洛那神乎其技的剑法中,看到了以往自己苦思不解、或运用滞涩之处的完美解答。 对方的剑,仿佛活了过来,在向他展示着《流光剑影》更深层次的奥义。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自己全力以赴、将《玄铁劲》与《裂金掌》催发到极致的状态下,陈洛那连绵不绝、恰到好处的压力,竟如同最高明的锻造锤,不断锤炼着他体内的内力与筋骨,将那沉寂已久、因瓶颈而无法调动的潜力,一丝丝地逼迫出来! 那层困扰他多年的、通往四品的无形屏障,竟在这激烈而纯粹的交锋中,出现了清晰的松动迹象! 沈傲峰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投入,几乎忘了这是一场切磋,而是将其视作一场梦寐以求的武道印证与突破契机! 他双目赤红,掌风愈发凌厉,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二人你来我往,激斗了数百招! 校场地面被气劲犁出道道沟痕,尘土飞扬。 终于,沈傲峰在一记全力的对拼后,踉跄后退数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灰衣,气息粗重,体内内力已近枯竭,双臂更是酸麻胀痛,几乎抬不起来。 他,已然精疲力尽。 而对面的陈洛,却依旧气定神闲,呼吸平稳,甚至额头都未见多少汗珠,持剑而立,龙精虎猛,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热身一般。 高下立判! 沈傲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陈洛,眼神复杂无比。 震惊、恍然、钦佩、感激…… 种种情绪交织。 他此刻彻底明白,对方的武道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刚才那场看似激烈的战斗,对方根本未尽全力,更像是在以一种高屋建瓴的方式,引导自己,锤炼自己! 这一战,他虽败,却败得心服口服,更是受益匪浅! 他缓缓站直身体,对着陈洛,极其郑重地抱拳一礼,声音虽因脱力而沙哑,却清晰有力: “沈某……受教了!多谢……指点!” 此言一出,校场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冷傲严厉的四爷,竟然对着那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说出“受教”、“指点”之语! 沈清秋在一旁,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扬起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四叔这一关,陈洛算是彻底过了。 而且,看四叔那激动又感激的神色,恐怕收获远比预想的还要大。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3章 画舫幽情暗渡水,深宅暖帐始逢君 腊月的江淮河畔,虽无春日的柳绿花红、莺啼燕舞,却别有一番冬日水乡的清寂与开阔。 河面水汽氤氲,远山如黛,天空是那种灰白中透着一丝微蓝的色调,寒意浸骨,却也澄澈。 陈洛独自一人,沿着萧瑟的柳荫道缓步而行。 光秃秃的柳枝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曳,道旁偶有残雪未消,更添几分苍茫。 视线投向河面,那些常年泊于此处的画舫,便在这片萧瑟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镶嵌在素绢上的颗颗明珠,灯火璀璨,丝竹隐约,将一河冬水的清寒都驱散了几分。 陈洛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一艘。 那画舫规模不小,通体以沉静的玄黑色为底,却在檐角、梁柱、栏杆等处以繁复无比的金漆雕花勾勒出各种吉祥图案、山水花鸟。 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那些金漆上,折射出内敛而华贵的光泽,既不显得过分俗艳,又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雍容气度。 数盏特制的大红官灯,高高悬挂在画舫最显眼处,即便是在白日,那浓烈的红色与精致的灯体也显得格外喜庆夺目。 灯上以遒劲的笔法,书写着三个大字——听雪楼。 陈洛的脚步停了下来。 望着这艘熟悉的画舫,他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温柔与怀念。 听雪楼。 云想容。 这个才情馥郁、风姿绰约,却又命运多舛、身世飘零的女子,是他来到这大明武律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红颜知己,也是第一个将身心全然托付于他的女人。 他至今仍清晰记得初遇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从清河县来到江州府、身无长物、前途未卜的寒门学子。 而她,已是名动江淮的画舫头牌清倌人,见惯了无数风流才子、达官显贵。 可偏偏就是在那次普通的宴饮上,一番看似寻常的诗词唱和、言语交锋,却让两颗同样不甘于命运、向往着更高远天地的灵魂,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好奇,到后来的欣赏、怜惜,最终化为毫无保留的倾慕与托付。 没有计较他的出身寒微,没有在意他彼时的一无所有,只是单纯地被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胸中的丘壑,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见解所吸引。 她毅然投入他的怀抱,将万般柔情与对未来渺茫的期盼,都系于他一身。 这份情意,纯粹而炽烈,让陈洛在感动之余,更感责任深重。 尤其是知晓云想容的乐籍身份,知道她身陷教坊司这座华丽牢笼,虽有才名,实则身不由己,陈洛心中便暗暗立誓: 有朝一日,定要为她赎身脱籍,还她自由,许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与未来。 此番从杭州归来,诸事纷扰,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这位身处风尘却灵台未染的知己。 如今千秋庄之事暂了,赴京在即,他无论如何也要来见她一面。 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陈洛举步朝着听雪楼走去。 画舫的跳板稳稳搭在岸边,虽值午后,并非画舫最热闹的时辰,但仍有仆役在船头船尾安静地洒扫、整理。 陈洛踏上跳板,脚步沉稳。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笼着袖子,在船舱门口张望,见到陈洛登船,先是觉得有些眼熟,皱眉思索片刻,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与惊喜交织的神色,连忙迎上前来,拱手笑道: “哎哟!这不是陈公子吗?有些日子没见您大驾光临了!小人瞧着,公子这气度风采,可是更胜往昔啊!” 这管事记性不错,认出了陈洛正是与自家花魁云想容私交甚笃的那位府学陈秀才。 虽然不知陈洛近况,但观其举止气度,沉稳内敛中自有一股逼人的英华,显然这数月间又有进益,绝非池中之物,自然不敢怠慢。 陈洛微微颔首,温和道:“管事客气了。云大家此刻可得空?” 管事忙道:“云大家今日并无预约的客人,此刻应在楼上房中。陈公子稍候,小人这就上去通传一声……” “且慢。”陈洛抬手制止,目光扫过船舱内雅致的陈设,“不必急于通传。劳烦取笔墨纸砚来。” 管事一愣,随即会意,脸上笑容更盛。 这位陈公子可是有“急才”之名的,当初便以几首惊艳诗词博得云大家青睐。 此刻要笔墨,莫非又有新作? 这对于提升云大家的名声、乃至整个听雪楼的格调,都是大好事! “是是是!陈公子稍候,笔墨即刻就来!” 管事连连应声,脚步轻快地亲自去取文房四宝。 不多时,一套颇为精致的笔墨纸砚便摆在了陈洛面前的案几上。 陈洛撩起衣袖,略一沉吟,便提笔饱蘸浓墨。 笔走龙蛇,一行行清俊洒脱又暗含筋骨的诗句,便跃然纸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正是诗仙李白那首惊艳千古的《清平调·其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诗以云霞喻衣,以花喻人,极言其美,更以“群玉山头”、“瑶台月下”这般仙家景象作比,将所咏之人的绝世风姿与超凡脱俗的气韵,烘托到了极致。 此刻用来寄怀云想容,既暗含其名“想容”二字,又将她比作瑶台仙子、月下美人,可谓恰如其分,情深意切。 那管事虽不通深奥文理,但终日在这风雅之地迎来送往,耳濡目染,眼光还是有的。 他只觉这诗读来琅琅上口,意象华美无比,字里行间透出的那份倾慕与赞美,简直要溢出纸面。 “好诗!好诗啊!”管事忍不住低声赞道,脸上喜色更浓,“陈公子果然大才!云大家见了,定然欢喜!” 陈洛微微一笑,将诗笺轻轻吹干墨迹,递给管事:“有劳管事,将此诗呈与云大家。” “公子放心!小人定亲手送到!” 管事双手接过诗笺,如同捧着珍宝,小心翼翼地折好,对陈洛躬身一礼,便兴冲冲地转身,快步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都透着轻快。 陈洛负手立于船舱之中,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格,望向窗外冬日苍茫的河面,心中一片宁静与期待。 听雪楼二楼,云想容的闺房。 此处与外间的喧嚣浮华截然不同,布置得极为清雅素净。 以竹、木、青瓷为主调,壁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或兰竹图,多是云想容亲笔所作。 一张宽大的书案临窗而设,上面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与几卷翻开一半的诗书词集。 窗前的小几上,一只白瓷瓶内插着几枝清供的蜡梅,幽香暗浮。 云想容正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飘忽,并未落在字句上。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夹棉褙子,外罩一件浅碧色的比甲,长发松松绾起,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过多脂粉,却依然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只是那眉眼之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轻愁,仿佛这冬日的寒意,也沁入了她的心扉。 自陈洛前往杭州赴乡试,已过去四个多月。 期间虽有书信往来,但终究纸短情长,难解相思。 她知道陈洛才华横溢,志向高远,此番乡试必能高中,心中既为他欢喜,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他越飞越高,自己这陷于淤泥之中的身份,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赎身脱籍,谈何容易? 即便他愿意,其中所需的银钱、人脉、契机,又岂是易得? 每每思及此处,心中便是一阵窒闷。 正自出神间,门外传来管事压低声音的禀报: “云大家,陈洛陈公子来了,此刻正在楼下。他还……还写了一首诗,让小人呈给您。” 陈洛?! 云想容猛地回过神,眼中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那份轻愁仿佛被阳光骤然驱散。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快请进来!” 话一出口,又觉不妥,连忙补充道,“不,我亲自下去!” “云大家莫急,”管事在门外笑道,“陈公子让您先看诗呢。” 说着,将折好的诗笺从门缝递了进来。 云想容强自按下立刻冲下楼去见他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接过诗笺,缓缓展开。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未干、风骨俨然又情深意切的诗句上。 “云想衣裳花想容……” 只读了一句,她的心便猛地一颤。 待到“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两句入眼,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视线顿时模糊了。 这诗…… 这哪里是诗? 分明是他将她捧在掌心、奉若神明的赤诚心意! 在他眼中,自己不是什么风尘女子,不是可供狎玩的玩物,而是那只能于“群玉山头”、“瑶台月下”方得一见的仙子! 这份珍视,这份懂得,这份将她置于如此高洁之地的深情,比任何海誓山盟、金银珠宝,都更让她心魂俱醉,感动得无以复加。 数月分离的相思,身份差距带来的隐忧,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所抚平、所填满。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诗笺上,氤开一小团墨迹。 她却顾不得许多,紧紧将诗笺贴在胸前,仿佛要让它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陈郎……陈郎……”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哽咽,却满是欢喜。 待管事退走后,她再也按捺不住,用手帕匆匆拭去泪痕,也顾不上整理妆容,便提起裙裾,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房门,沿着楼梯,奔向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楼梯转角处,陈洛正负手而立,听到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含笑抬头。 下一刻,一道月白浅碧的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带着一阵清雅的香风,扑入了他的怀中。 “陈郎!” 云想容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洛张开双臂,将她温香软玉的身子拥了个满怀,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与衣襟上迅速蔓延开的湿意,心中也是柔情满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道:“想容,我回来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思念、牵挂、情意,都在这紧紧的拥抱与一声呼唤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与回应。 窗外,冬日的江淮河静静地流淌,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奏响温柔无声的乐章。 云想容在陈洛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熟悉的气息,数月来的思念与隐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意。 然而,仅一瞬的沉醉后,残存的理智与长久身处风月场养成的谨慎便迅速回笼。 听雪楼,隶属教坊司,规矩森严。 她云想容即便贵为江州花魁,终究是官妓身份,清倌人的名头既是光环,也是枷锁。 白日里与男子在画舫内堂而皇之地亲密,若被有心人看去,传扬出去,不仅清誉受损,更可能引来管事的责难甚至惩罚。 她不能,也不敢在此刻越雷池半步。 但相思如潮,岂是理智所能轻易阻挡? 尤其是怀中那首诗笺墨香犹存,“云想衣裳花想容”七字如同带着魔力,在她心湖激起千层涟漪,将她本就灼热的情思催化得愈发汹涌。 她紧紧抱着陈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只觉身子发软,心尖都在微微颤栗,一双秋水明眸早已漾满了水光,波光潋滟,欲诉还休。 情急智生。 云想容微微退开些许,仰起泛着动人红晕的脸庞,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暗哑,却刻意提高了些许,确保外面的管事能听清: “陈公子……此诗情真意切,意境高远,实乃难得的佳作。为感念公子厚意,想容当亲自前往公子处,敬聆公子讲解诗中精微,并取回诗稿妥善珍藏,方不负公子才情。” 她走出舱外,对着外面候着的管事,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是眼角的春意与微红的耳根泄露了心底波澜: “王管事,烦请即刻备车。今晚与周员外府的约见,替我婉言推辞,就说……就说我偶感不适,需静养半日。若有违约金,从我份例中扣除便是。” 王管事闻言,心中虽有些诧异——云大家向来守时重诺,极少临时推辞已定的应酬,尤其对方还是颇有势力的周员外府。 但目光扫过云想容手中紧攥的诗笺,以及她对面那位气度不凡的陈公子,再想到方才瞥见的那惊艳诗句,心下便了然了几分。 一首能打动云大家的绝妙好诗,其价值与带来的名声提升,或许远超一次寻常应酬。 更何况,这位陈公子如今看着更非池中之物,云大家与他交好,长远来看对听雪楼未必没有好处。 “是,云大家。”王管事躬身应下,脸上堆起理解的笑容,“小人这就去安排马车,并处理周府那边的事宜。您放心。” 云想容微一点头,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陈洛一眼,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陈洛领会其意,心中既是怜惜她身处桎梏的不得已,又为她这份急智与敢于冒险的心意所感动。 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不多时,一辆青幔小车已悄然停靠在听雪楼侧畔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云想容只带了一名自幼跟随、口风极紧的贴身丫环,与陈洛先后登车。 车厢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朴,却因多了心上人而仿佛盈满了春光。 马车辘辘启动,驶离了繁华喧嚣的江淮河畔,朝着城东南清水桥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帘幕低垂,光线略显昏暗。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气息无所遁形。 云想容再也无需掩饰,刚一坐稳,便似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般,软软地偎进陈洛怀里。 她仰起脸,眼眸水光盈盈,如同浸在春水中的黑曜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陈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陈郎……” 她低低唤着,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似撒娇,似倾诉,更似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渴望。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与轻颤,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唇瓣,如同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洛任由她动作,手臂环住她纤细却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搂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吻,温声道:“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云想容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冽又混合了淡淡墨香与阳光的气息。 数月分离的煎熬,身份差距带来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都在这一刻被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与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抚慰。 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像只依恋主人的猫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渴求更多”的信号。 偏偏又碍于车厢外尚有车夫与丫环,不敢有更出格的举动,只能紧紧贴着他,用身体每一寸肌肤去感受他的存在,以解相思之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洛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温热,以及那份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情动。 他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美人在怀,又是久别重逢、情深意重的红颜知己,心中自然也是柔情万种,怜惜不已。 他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另一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带着安抚与挑逗的意味。 云想容身子微微一颤,呼吸更急促了些,抬头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媚得能勾魂摄魄,非但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激起人心底的火焰。 两人目光纠缠,无声的情意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发酵。 这段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又仿佛一瞬即至。 当马车终于停在清水桥宅院侧门时,云想容已是霞飞双颊,眼波迷离,身子软得几乎要靠陈洛搀扶才能下车。 那贴身丫环极有眼色,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并不多看多问。 宅院中,下人奉上热茶点心后便悄然退下。 静室门扉轻轻合拢,将外界的目光与喧嚣彻底隔绝。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与梅香。 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想容抬手,缓缓摘下面上的轻纱。 刹那间,仿佛满室生辉。 数月未见,她容颜依旧绝丽,甚至因方才一路的情动与期盼,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肌肤胜雪,此刻因激动与羞怯而染上醉人的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在白玉上晕开。 她身姿窈窕,玲珑有致,虽包裹在冬日略显厚重的衣裙下,却依然能看出那起伏的曼妙曲线。 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风姿绰约、媚骨天成的风华,无需刻意,便已风情万种,动人心魄。 “陈郎……” 她再次轻唤,声音已带上了一丝难耐的颤抖与渴求,方才在马车中强自压抑的情潮,此刻再无顾忌,如同决堤春水般汹涌而出。 她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环住陈洛的脖颈,踮起脚尖,将柔软馥郁的唇瓣印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所有思念、眷恋、不安与炽热爱意的吻。 生涩却热烈,笨拙却真诚。 陈洛心中一荡,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她纤细却柔韧的身子牢牢锁在怀中,低头深深回吻。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熟悉的清冷幽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体香,钻入鼻端,更添旖旎。 云想容嘤咛一声,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了,身子愈发酥软,只能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里,任他予取予求。 陈洛能感受到她的情动与依赖,心中怜惜更甚。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 一室春光,旖旎无限。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云想容瘫软在陈洛怀中,浑身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潮红未褪的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满足与安宁的笑意,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在炭火微光下闪烁着晶莹。 陈洛拥着她,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平息着彼此的呼吸。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彼此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窗外,冬日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清水桥的宅院内,这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隔绝了外界的风霜与桎梏,只余情人间的低语。 而对于陈洛而言,江州的红颜画卷,在这一刻,又添上了最为温柔缱绻的一笔。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4章 师恩深重寄鹏程,素心清减寄深期 清晨的江州府城,冬日的寒气被渐渐升起的日头驱散了几分。 陈洛从清水桥宅院走出,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锦盒,里面是昨日特意挑选的一套上等文房四宝——一方端砚、两支湖笔、一锭松烟墨、一刀澄心堂纸。 这份礼物不算过分贵重,却正合读书人的雅趣,更显心意。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靛青色直裰,外罩一件厚实的深灰色披风,头发用玉簪整齐束起,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气度沉凝。 沿着熟悉的街道缓步而行,不过二里多的路程,他却走得从容不迫。 街市上已然热闹起来。 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卖菜的农人吆喝着新鲜的冬蔬,孩童在巷口追逐嬉戏,妇人提着篮子在布庄、杂货铺前驻足…… 这一切鲜活的市井烟火气,与杭州的繁华精致不同,带着江州特有的质朴与生机。 陈洛的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 这里是他的起点,是他寒窗苦读、结识红颜、逐步积蓄力量的根基之地。 如今,他将带着从这里获得的一切——学识、情谊、助力——迈向更广阔的舞台。 对于即将到来的会试,他胸中燃烧着一团火。 这不只是一场考试,更是他实现野望、兑现承诺、庇护所爱的关键一跃。 沈清秋的千秋庄需要更稳固的靠山,云想容的脱籍需要更高的权位与能量,洛千雪、柳如丝、苏小小…… 每一位红颜的未来,都与他的前程息息相关。 他必须成功。 不多时,江州府学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已映入眼帘。 年关将近,府学内的喧嚣比平日淡了些。 大多数生员已放假归家,准备过年,只有少数留校的学子身影偶尔闪过。 官署区域更显清静,来往的差役步履轻缓,透着一股岁末特有的松弛。 门房认得陈洛——这位可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新科解元,前途无量的举人老爷。 见他到来,连忙恭敬地引路,直奔林伯安所在的官署值房。 值房内,炭火正暖。 林伯安身穿一袭半旧的青色儒袍,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捧一卷书,就着窗外的天光细细品读。 案头除了堆积的文书,还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幽香暗浮,为这简朴的值房增添了几分雅致。 听到门外通传,林伯安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真切的喜色。 “快请进来!” 陈洛踏入值房,躬身长揖:“学生陈洛,拜见恩师。” “免礼免礼!”林伯安起身,绕过书案,亲自将陈洛扶起,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好,好!数月不见,洛儿气象更是不凡了!” “杭州一行,不仅高中解元,更是历练了心性气度,为师甚是欣慰!” 他引着陈洛在一旁的客椅坐下,又吩咐仆役上茶,再去通知家中备下午宴。 “老师谬赞了。”陈洛谦逊道,双手奉上锦盒,“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学生感念师恩之心。” 林伯安接过,打开一看,眼中笑意更深:“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周到。” “这端砚纹理细腻,呵气成云,是上品;湖笔尖齐圆健,松烟墨黝黑润泽,澄心堂纸光洁如玉……都是读书人的心头好。你有心了。” 他并未过多客套,欣然收下。 师生之间,情谊深厚,这些雅物正宜共享。 仆役奉上热茶,氤氲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林伯安品了一口茶,神色转为郑重:“洛儿,你师母和芷萱都已知你归来,家中已备下便饭,一会一起用膳。不过此刻,你我师生先说说正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洛:“你可知,此番浙省乡试,我门下弟子四人应试,四人全中!” “其中你更是独占鳌头,摘了解元!此乃我江州府学近二十年来未有之盛事!” 说到此处,林伯安脸上泛起红光,语气中充满自豪,“如今府学名声大振,不仅是江州,连邻近府县的学子都慕名而来,欲投入我门下。这一切,你居功至伟!” 陈洛连忙道:“此皆恩师教导有方,同窗勤勉共进之功,学生不敢居功。” “诶,不必过谦。”林伯安摆摆手,“你的才学与际遇,为师心中有数。” “乡试中举,只是鲤鱼过了第一道门坎。真正的龙门,在京师,在明年二月的会试、殿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语重心长: “洛儿,你可知,此番你中解元,固然风光,却也让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会试不比乡试,天下英才汇聚,更兼京师水深,派系林立,暗流汹涌。一举一动,皆需慎之又慎。” 陈洛神色肃然:“学生谨记恩师教诲。还请恩师指点迷津。” 林伯安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既来问,我便将这几月思量,与你分说一二。” “其一,是学问根基。你经义扎实,策论亦常有惊人之语,这是长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会试衡文,更重‘醇正’二字,尤其主考官偏好,至关重要。” “我已多方打听,明年会试主副考官人选虽未明发,但大致范围已定。” “主考很可能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效儒方大人,其学宗程朱,以文章、道德着称,主张复古改制,重视礼治与教化;” “副考可能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董大人,以端重谨慎着称,更重经世致用与个人见解……” 他详细分析了可能的主考风格、历年取士倾向,甚至推演了出题可能的方向,让陈洛对于如何调整答卷策略,心中有了清晰的轮廓。 “其二,是人情往来。”林伯安话锋一转,“京师非比地方。你虽有举人功名,但在京中若无引荐、无人照拂,可谓寸步难行,甚至可能因不懂规矩而无意间得罪人。” “为师在京师尚有一些故旧同年,虽官职不高,却都在要害部门,人脉通达。” 他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帖和几封书信,郑重交给陈洛: “这一封,是给我同年、现任通政司经历的李通文李兄的。” “通政司掌天下章奏,消息最为灵通,李兄为人厚道,你可持我信拜会,他必能为你指点许多关节。” “这一封,是给国子监司业王授业王老先生的。王老虽已致仕,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德高望重。” “他若肯为你美言几句,胜过旁人千言万语。你需备一份得体的贽见礼,不必贵重,但需显才学心意,王老最喜书画碑帖、古籍善本……” 林伯安一一交代,哪位大人有何喜好,如何拜访,何时拜访,见面该说什么,忌讳什么,皆细细叮嘱,俨然是一位老练的官场前辈在倾囊相授。 “其三,是行程安排与用度。”林伯安继续道,“腊月已过半,你需在正月十五前抵达京师,方有时间安顿、熟悉环境、拜会各方。” “此去路途遥远,天气严寒,陆路多有不便,建议你走水路,乘官船或租用可靠客船,经运河北上,虽慢些,但稳妥。” “盘缠务必带足,京师居,大不易。你虽有些产业,但……开销恐怕不小。” “这方面,你需心中有数,量入为出,莫要因琐事分了心神。” 陈洛连忙应道:“学生明白,定会妥善安排。” “其四,”林伯安声音更低沉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便是立场与站队。” “朝堂之上,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唉,此中凶险,非外人所知。” “你初入京师,切记多看、多听、少言,尤其莫要轻易表露倾向,卷入朝堂纷争。” “一切,待金榜题名、有了官身之后,再徐徐图之不迟。” 这番话语,已是将陈洛完全视作自家子侄、未来朝堂新秀来培养规划,拳拳爱护之心,殷切期望之情,溢于言表。 陈洛心中感动,起身再次深深一揖:“恩师教诲,字字珠玑,学生必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恩师为学生筹谋至此,学生……无以为报!” 林伯安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洛儿,你我师徒,何须言报?你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你天资超卓,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际遇非凡。” 他顿了顿,似乎意有所指,却未明言,转而笑道:“记住,无论遇到何事,守住本心,善用才智与……际遇,为师在江州,静候你的佳音。” 接着,林伯安又询问了陈洛在杭州的见闻、对某些时政的看法,两人就学问、政事又深入探讨了许久。 陈洛将杭州所见所闻,特别是漕运、红莲宗等事的见解,择要说出,其中一些观点让林伯安也频频颔首,深感这个弟子眼界已非昔日可比。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林伯安看了看天色,笑道:“学问之道,无穷尽也,今日暂且到此。你师母怕是已等急了,走,随我回家用饭。芷萱那丫头,这两日可没少念叨你这位师弟。” 陈洛也笑了,心中温暖。 林府对他而言,早已是第二个家。 师生二人并肩走出值房,冬日的阳光正好,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府学古朴的石板路上。 前路虽遥,师恩如灯。 林伯安的衙署并不奢华,前后两进的小院,青砖黛瓦,竹木掩映,与府学官署的清正氛围相得益彰。 内堂暖阁之中,炭火烧得恰到好处,既不燥热,亦无寒意。 一张黑漆方桌上,已整整齐齐摆满了七八道菜肴,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陈洛随林伯安踏入内堂时,林夫人正从后厨方向转出,腰间还系着半旧的青布围裙,手上沾着些许面粉,见着陈洛,脸上立刻绽开慈和的笑容。 “洛儿来了!快坐快坐!”她一边招呼,一边顺手解下围裙递给身旁的丫鬟,“你来得正好,今早我去市集,见着新鲜的冬笋和荸荠,便想着你从前最爱吃我做的冬笋焖肉,还有这道荸荠炒虾仁,也是你夸过的。快尝尝,看看老婆子手艺退步了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洛连忙躬身行礼,笑道:“师母亲自下厨,学生便是身在千里之外,也常常想着这一口。今日有口福了。” 林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连声说“这孩子嘴还是这么甜”,又张罗着让丫鬟添茶布筷,屋里顿时热闹了几分。 陈洛的目光,却越过这暖融融的烟火气,落在堂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林芷萱站在窗边,身着一袭月白绣兰襦裙,外罩藕荷色半臂,发髻梳得素净,只簪着一支白玉兰簪子。 她正低着头,细心地将一碟刚温好的梅花糕从食盒中取出,摆在小几边沿——那是陈洛从前夸过“甜而不腻、最是清雅”的点心。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斜斜漏进来,落在她清减了许多的侧脸上,将那原本便细腻如瓷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也照见了眼下那抹极淡的、显然许久未能安眠的青痕。 可她眉宇间,那份因饱读诗书而自然流露的书卷清气,非但未因清减而消减,反而在这数月的牵挂与磨砺中,沉淀得愈发沉静、坚毅。 她将碟子摆正,抬眼。 便对上了陈洛的目光。 那一刻,仿佛周遭所有的声响——林夫人的絮叨、丫鬟的脚步声、炭火的噼啪——都倏然远去了。 “师姐安好。” 他只说了四个字。 她却从那极简短的问候里,听出了千言万语——杭州的风雨,他为她留在杭州,周旋于恶党之间,以一人之力,将徐灵渭逼得仓皇北遁,将孙绍安、王廷玉绳之以法。 这些事,他从未在信中细述。 但她都知道。 她的师弟,以雷霆手段,为她报了仇。 “一切都好。” 她的声音清润平和,像山间初融的溪水,不疾不徐。 “师弟回来了就好。” 没有更多的话。 不必说“我日夜悬心”,不必说“你可有受伤”,更不必说那深藏心底、羞于出口的思念与感激。 所有的心意,都在这一问一答、四目相视的短短一瞬,悄然抵达。 林芷萱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复又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漾开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陈洛心口发热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脸,将鬓边一缕碎发掠到耳后,轻声道: “师弟,先入席吧。母亲煨了一上午的汤,再耽搁便要凉了。” 那语气,仿佛他不过是出门几日、寻常归来的师弟,一切如旧。 可陈洛分明看见,她转身时,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枚他去年生辰时赠她的青玉佩——那是他之前以“师弟”身份,送她的“寻常礼物”。 玉佩温润,一如她此刻藏起的万千涟漪。 “芷萱,洛儿,都站着做什么?快来坐!”林伯安已在上首落座,招手道,“今日家宴,不必拘礼,都坐,都坐!” 林夫人挨着丈夫坐下,又热情地招呼陈洛坐到自己右手边,林芷萱则自然地坐在了陈洛对面——这个位置,抬眼便能看见彼此。 席间,林伯安心情极好,破例让仆役温了一壶陈年黄酒,与陈洛对饮了几杯。 话题从今日上午未竟的会试要略,渐渐转到闲适的家常。 林夫人关切地问起陈洛在杭州的起居饮食,听闻他住在城南柳府,又知道柳如丝是他的表姐,并且是武德司百户,不由感慨: “这柳娘子,是女中豪杰,又是你远房表姐,倒也是难得的缘分。” 又转而劝菜:“来,尝尝这冬笋焖肉,煨了足足两个时辰,笋子吸足了肉汁,最是入味……” 陈洛低头吃菜,余光却掠过对面的林芷萱。 她正安静地用着,仪态端庄,神色如常。 只是在听到“表姐”两字时,那双执筷的手,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旋即,她便如无事般,夹了一箸碧绿的菜心,放入林夫人碗中,轻声道: “母亲,您近日有些咳嗽,这荸荠炒虾仁性凉,您少用些,多用这温补的炖菜。” 林夫人笑着应了,直夸女儿贴心。 陈洛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芷萱从不曾对他表露过半分期许之外的念头。 她永远这样——知礼、克制、从容,将所有波澜深藏于沉静的水面之下。 可他分明知道,那水面之下,是与他一般无二的、浓得化不开的牵挂。 那夜,他为她留在杭州。 这三月,她为他日渐清减。 谁也不说。 可谁都知道。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这简朴温暖的堂屋内。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5章 冬阳暖照诉衷肠,素心相拥两无言 府学的午后,静谧如一首被时光遗忘的诗。 林伯安微醺后自去歇息,林夫人也回后衙料理家务,陈洛与林芷萱便得了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两人并肩走出衙署,沿着府学内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路缓缓而行。 这条路,陈洛求学时走过无数遍。 春日海棠纷飞,夏夜蝉鸣如雨,秋日银杏铺金,而此刻,是冬日难得的晴暖。 阳光斜斜地铺下来,像一匹温润的素绢,将万物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路旁的腊梅开得正好,疏疏落落的黄花缀在苍劲的枝头,风过时,便有清冷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飘来,若有若无。 林芷萱走在他身侧,脚步轻缓,月白的裙摆在冬日的枯草上拂过,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沉默难熬。 这一路,仿佛就该是这样的——没有言语,只有并肩而行的影子,被冬阳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融在一起。 还是林芷萱先开了口。 “师弟在杭州……可曾遇着十分凶险的事?” 她偏过头看他,语气是极力维持的平静,眼底却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紧张。 陈洛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那些血腥搏杀、蛊虫毒雾、与高手周旋于生死边缘的日夜,他自然不会说。 他只挑了能说的,轻描淡写地带过: “孙绍安与王廷玉,是闻香教的人动的手。他们绑了这两人索要赎金,后来不知何故起了内讧,便撕了票。”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旧闻。 “徐灵渭倒是机警,闻风不对,早早便逃往京师去了。如今大约躲在他那位礼部郎中的叔父府中,闭门读书,准备明年春闱。” 林芷萱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追问。 她不是那种会追问的女子。 可她心里,什么都明白。 孙绍安、王廷玉死了。 徐灵渭逃了。 那些曾经羞辱过她、践踏过她尊严的人,一个一个都付出了代价。 而这世上,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恶有恶报,”陈洛望着前方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徐灵渭虽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他日赴京赶考,若有机会,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芷萱听懂了。 那时,师弟会让他知道,有些债,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柔软而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 不是害怕,不是担忧。 是酸涩,是滚烫,是不知如何安放的、满溢而出的感动。 “师弟……” 她停下脚步,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辛苦了。” 这三个字,她方才在席间说过。 可那时在父母面前,她只能将那万千心事凝成淡淡的一句。 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她不必再藏。 “这些日子,我日日都在想,师弟在杭州可曾受伤,可曾遇险,可曾……可曾因我之事,卷入什么难以脱身的漩涡。”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冬日的梅香,一触即散。 “我想去信问你,又怕打扰你;想托父亲打听,又不敢让他知晓此事。我……我只有每日抄经,为你祈福,盼着你平安归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兰花纹,那是她亲手绣的,一针一线,都是无人知晓的思念。 “如今师弟回来了,我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只是……此事可否到此为止?” 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徐灵渭既已逃往京师,师弟也即将赴京赶考。日后若有机会,自会有公理昭彰、国法严惩。我……我不想师弟为了此事,再去以身犯险。” 她望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心疼。 “这些日子,我当真……当真好生害怕。” 话音落下,她眼中的泪也终于滑落,无声地渗入衣襟那朵兰花纹中。 陈洛望着她,望着她清减的容颜、眼下那抹淡青、还有此刻强忍仍落的泪珠。 他想起初见时,她是府学教授之女,才名远播,清雅矜持,是许多学子心中只可远观的明月。 她该一直那样皎洁,不染尘埃。 而不是如今这般,为他牵肠挂肚,日渐消瘦。 “让师姐担心,是师弟的不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过此事,师弟既然应允了师姐,自当尽力而为,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熟悉的、让她安心的从容。 “师姐不必担心。我的本事,你清楚。” “若事不可为,我也不会贸然行事。” 他没有说更多的承诺,也没有剖白那些在杭州的九死一生。 可林芷萱知道,这便是他的承诺了。 他不会停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却也不会让她再担惊受怕。 她望着他,望着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 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再也关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 大约是冬阳太暖,大约是梅香太清,大约是这府学的每一寸土地都见证过他们同窗数载的点点滴滴——见证她悄悄看他练功,见证他将新得的诗集借给她,见证他们在同一盏灯下读书至深夜。 她只知道,当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离他那样近。 近到能看见他衣领上细密的针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着墨香与冬阳气息的味道。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他的衣袖。 然后,整个人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靠入了他的怀中。 那动作那样慢,那样轻,仿佛怕惊醒了这场偷来的好梦。 可当她终于将脸埋在他肩头时,双臂已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师弟……”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有种终于抵达归处的、心满意足的安宁。 陈洛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抗拒。 是猝不及防,是不知所措,是心口那根被无数红颜撩动过的弦,此刻却被这最简单、最纯净的一抱,拨出了从未有过的回响。 他低下头,入目是她乌黑的发顶,发丝在冬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支白玉兰簪素净温润,一如她这个人。 少女的清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不是任何香粉胭脂,是干净的皂角、浅浅的墨香、还有冬日梅园里沾染的清冷气息。 干净,清冽,却让他心口滚烫。 他抬起手,迟疑了片刻,终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只是虚虚地环着,不敢用力,像拥着一捧初雪、一轮新月,怕稍一用力,便会碎了、化了。 林芷萱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将那压抑数月的思念、担忧、牵挂,都化作此刻无声的依偎。 她不再说话。 他也不再说话。 府学的午后,寂静如初。 远处的腊梅开得正好,清冷的幽香随风飘来。 冬阳依旧温柔地铺洒下来,将这对相拥的少男少女,镀成这寂寥冬日里,最温暖、最动人的画卷。 然而,就在这满室温馨的静谧中,陈洛的心潮却难以平息。 林芷萱的发香萦绕鼻尖,她柔软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那样真切,那样让人沉溺。 可越是沉溺,他心中那根名为“清醒”的弦,便绷得越紧。 他不是不曾与女子相拥。 洛千雪的清冷矜持,柳如丝的柔艳热烈,苏小小的柔媚入骨,沈清秋的飒爽英气,云想容的百转柔情—— 他拥过她们每一个人,在红绡帐里,在月下灯前。 每一次,他都问心无愧。 因为她们知他,也知彼此的存在。 那是你情我愿的相知相许,是红尘中难得糊涂的一场痴缠。 可林芷萱不同。 她是老师林伯安的爱女。 是府学里那轮只可远观的明月。 是会将锦囊贴身存放三月、只为亲手交到他手中的痴心人。 她的情意太干净,干净得像这冬日落下的初雪,容不得半分杂质。 而他呢? 他怀中拥着她,心中却闪过许多身影—— 杭州的洛千雪正披甲当值,柳如丝或许又在算着柳府中的账目,苏小小不知是否接了红袖招的新任务,沈清秋此刻大约正在农庄为他挑选随行之人,云想容大概又在窗前望着江淮河水出神…… 她们都是他的红颜。 他也确实真心待她们。 可这份真心,能分给几人? 林芷萱能接受吗? 她那样矜持守礼的女子,若知晓她的师弟早已在杭州、江州与数位女子有了肌肤之亲,会作何感想? 她此刻依偎在他怀中,将少女最珍贵的羞涩与信任都交付于他,若她知道这份怀抱也曾给予旁人—— 她还会觉得温暖吗? 陈洛低下头,望着她乌黑的发顶,心中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他不是不想给她名分。 他只是不知,自己能给她什么样的名分。 娶她为妻? 那洛千雪呢?柳如丝呢? 苏小小、沈清秋、云想容…… 她们又如何安置? 他当然知道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莫说举人,便是寻常富户也可纳几房妾室。 可他更知道,林芷萱这样的女子,若为妻,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正妻;若为妾,那便是折辱。 而那几个女子,有哪一个是甘居人下、甘为妾室的性子? 洛千雪出身侯府,虽为庶女,却从未自轻自贱。 柳如丝虽曾闯荡江湖,如今却是堂堂武德司百户官。 苏小小看似柔媚,实则是红袖招杭州分舵的主事人。 沈清秋是铁剑庄的大小姐,如今执掌千秋庄,也是一方势力之主。 云想容纵然身在乐籍,却是心比天高的清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们谁也不比谁低贱,谁也不该是谁的附庸。 她们倾心于他,是因为他是陈洛。 而不是为了成为“陈洛的妾”。 他若不能给她们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那与那些视女子为玩物的纨绔何异? 可这交代,究竟该如何给? 一夫多妻,如何能让她们各得其所、心无怨怼? 正妻之位只有一个,而他欠下的情债,已不止一份。 他从不曾为这些事烦忧。 因为过往那些红颜,从无人向他索要名分。 她们或超脱世俗,或身不由己,或只争朝夕不问将来。 可林芷萱不一样。 她越是不问,他越是不能不答。 冬阳依旧温柔地照在他们身上。 怀中的林芷萱静静地依偎着,呼吸绵长而平稳,竟似已在这难得的安宁中睡着了片刻。 陈洛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稳了些。 他想起方才林芷萱说的那句话: “此事可否到此为止?” 她说的是追索徐灵渭。 可此刻,他在心中问自己的是另一件事。 这如藤蔓般不断蔓延的红颜情丝,该如何“到此为止”? 不。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是“到此为止”。 是“如何安顿”。 他不后悔与任何一位红颜的相遇相知。 那些情意是真的,那些缠绵是真的,那些并肩作战、生死相托也是真的。 他不想为了“专一”之名,去辜负任何一份真心。 他只是需要时间—— 去变强! 去登高! 去获得足够庇护她们的权势与力量! 一品大宗师,朝堂重臣,甚至……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府学的围墙外,是江州城的屋宇连绵; 江州之外,是万里河山,是那风云汇聚的京师。 路还很长。 他须一步一步走。 等到他真正立于高处的那一日,或许便能找到那个两全之法。 既不负林芷萱这份纯净如雪的情意。 也不负其他红颜的倾心相许。 冬阳缓缓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陈洛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望向怀中的林芷萱。 她似乎察觉了他的动作,轻轻动了动,却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那依恋的姿态,像一只倦极归巢的雏鸟。 陈洛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又塌陷了一寸。 罢了。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至少此刻,让他守好这冬阳下、梅香里,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6章 故人将嫁启归程,岁末酬酢往来频 冬阳渐斜,梅影横窗。 林芷萱从陈洛怀中轻轻起身,脸颊微红,却仍保持着那副清雅从容的神态,仿佛方才那大胆的依偎,不过是寻常的礼节寒暄。 她理了理衣袖,从袖中取出一张洒金请帖,递给陈洛。 “师弟,你看看这个。” 陈洛接过,展开。 请帖制作考究,暗红色的洒金笺纸,端正的小楷写着: “谨择腊月二十日,为小女李知意于归之期,恭请陈洛陈公子光临,共襄喜庆。” 落款是清河县李府。 “李知意要出嫁了。”林芷萱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请帖是前些日子送来的,你的那份也在我这儿,知意知道你去了杭州,怕寄丢了,便托我转交。” 陈洛看着那张请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一晃,将近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清河县一个寒门出身的落第武童生,每日为生计奔波,为武道前程焦灼。 那时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方世界还懵懵懂懂,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本《红颜鉴心录》。 为了收获缘玉,他没少在清河县寻找那些能触发系统的红颜。 而李知意,便是其中“百里挑一”的才女闺秀之一。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苏雨晴带领下,去李府问询李府失窃案的情况。 那时的李知意,九品【秀女】,容貌秀丽,性情温婉聪慧,是清河县有名的大家闺秀。 陈洛那时正缺缘玉,见了九品【秀女】便开启了“卖弄”诗才模式,给李知意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知意喜欢诗词,不时会邀约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李府聚会,品茶论诗,清谈雅集。 借由李知意的文会,他认识了林芷萱。 那日的文会,林芷萱一袭月白襦裙,清雅高华,众人论诗时她并不多言,只偶尔点评几句,却句句切中肯綮。 陈洛当时便知,这位才是真正的才女。 后来,他借由诗词打动了林芷萱。 再后来,林芷萱将他引荐给了父亲林伯安。 从此,他才真正踏上了科举正途。 可以说,李知意虽未给他贡献太多缘玉,却是他人生轨迹转折的关键一环。 若无她,便无林芷萱。 若无林芷萱,便无林伯安。 若无林伯安,便无今日的举人陈洛。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怎么?想什么呢?”林芷萱见他出神,轻声问道。 陈洛回过神,笑了笑:“在想当年的事。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什么也没有,就靠着几句诗混吃混喝。还是通过李知意认识了你。” 林芷萱也笑了,眉眼弯弯:“那时师弟便是诗才出众,见解独特,我从中受益匪浅。” 她说着,眼中却满是温柔。 “李知意的婚礼,我们自然要参加。”陈洛收起请帖,语气笃定,“正好,也回清河县看看。苏雨晴、苏玲珑姐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趁这个机会,一起热闹热闹。” 林芷萱点头,却又微微蹙眉:“只是时间上,需得仔细盘算。” 她细细算来:“腊月二十日婚礼,咱们从江州去清河县,快则两日,慢则三日,来回路上便要五六日。” “婚礼当日待客,次日若有答谢宴,或许还要多留一日。这样算下来,得一周左右。” “而咱们赴京的时间,又需赶在年前出发……” 她顿了顿,继续道:“韩文举师兄、宋青云师兄、楚梦瑶师妹,我们约好了腊月二十六日在江州碰头,一同启程进京。” “若参加李知意婚礼,咱们最晚腊月二十六日前必须赶回江州。” 陈洛默算片刻,点头道:“时间来得及。咱们十八日去清河县,二十日婚礼,二十二日便启程返回,最晚二十五日便能回到江州。二十六日正好与他们会合。” 他看向林芷萱:“柳芸儿、张明远、赵文彬他们呢?可参加婚礼?” 林芷萱摇摇头:“柳芸儿近来修心静心,不喜热闹,托我带了贺礼,人便不去了。” “张明远、赵文彬家中都另有安排,也脱不开身,贺礼都已交给我,让我一并带去。” 陈洛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柳芸儿在农庄教书育人,洗尽铅华,不喜热闹是情理之中。 张明远、赵文彬都是官宦子弟,年关将至,家中应酬繁多,也属正常。 “那便这样定了。”陈洛道,“两日后,咱们动身去清河县。” 林芷萱轻轻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清河县,那是他们认识的起点。 那里有他们初识的旧友,有他们一段相识的经历。 此番回去,虽是为送嫁,却也像是为这段江州求学的日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待从清河县归来,与同窗会合,便要奔赴那风云际会的京师了。 冬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远处传来府学仆役清扫落叶的沙沙声,间或有归巢的鸟雀叽喳掠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腊月二十六日之后,便是千里赴京。 前路漫漫,风雨未知。 但至少此刻—— 夕阳正好,梅香正浓,身边之人,正是心心念念之人。 腊月十六,天色微明。 陈洛早早起身,在院中演练了一遍《般若掌》,掌风激荡,劲力吞吐间隐约有风雷之声,待收功时,周身热气蒸腾,精神奕奕。 今日是忙碌的一天。 距离启程去清河县只剩两日,而江州府积压的人情往来,需在这两日一一处理妥当。 他回到房中,换了身干净的靛蓝色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深灰披风——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张扬。 张嬷嬷早已备好早膳,陈洛匆匆用罢,便带着早已备好的几份贺年薄礼,出了宅院。 第一站,城西盐帮。 盐帮总堂,程淮听得陈洛来访,亲自迎了出来。 “陈老弟!哈哈,可算回来了!”程淮大笑着迎上来,用力拍了拍陈洛的肩膀,“听说你在杭州闹出好大动静?好小子,有出息!” 陈洛笑着拱手:“程帮主说笑了,不过是些机缘巧合,不值一提。此番回来过年,特来给帮主和老陈叔拜个早年。” 他取出备好的贺礼。 程淮也不客套,爽快地收下,拉着陈洛往里走:“老陈叔在外办事,我这便叫人喊他来。走走走,进去喝茶!” 没一会老陈叔就到了,三人就着热茶聊了小半个时辰,程淮问了问杭州的情况,陈洛挑能说的说了些,又提及此番赴京赶考之事。 程淮连连点头,拍着胸脯道:“赴京是大事,有用得着盐帮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盐帮在京中虽没什么根基,但银钱、人手,你只管说!” 陈洛心中感动,郑重道谢。 从盐帮出来,已是巳时。 第二站,城东天鹰门。 陈洛先见了外事长老冯烈。 冯烈见陈洛来访,很是热情。 “陈举人光临,蓬荜生辉啊!”冯烈笑道,“听说你在杭州乡试高中,咱们天鹰门上上下下都与有荣焉!” 陈洛笑着应酬,送上贺礼,又与冯烈寒暄片刻。 随后,见到了副门主柳凤瑶。 柳凤瑶的居所位于天鹰门总堂东侧一处清幽的小院,院中植着几株腊梅,此刻开得正好,清冷的幽香随风飘散。 陈洛踏入院中时,柳凤瑶正立于廊下。 她身姿高挑挺拔,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风,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更显得颈项修长,英气逼人。 那张脸,依旧是陈洛记忆中的模样——肌肤如玉,光洁无瑕,瓜子脸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 琼鼻挺翘,唇瓣丰润,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凤眸。 眼尾微挑,瞳孔深邃,顾盼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傲然,仿佛世间万物皆难入她的眼。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廊下,身后是盛放的腊梅,身前是冬日清冽的阳光,整个人如同一幅冷艳的工笔画,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陈洛走上前,拱手一礼:“柳副门主安好。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柳凤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分开的四个多月里,她时常想起这个人。 想起他在校场上与自己切磋时那从容不迫的神态,想起他偶尔冒出的那些古怪却精辟的武学见解,想起他笑着调侃自己“冷美人”时的促狭模样。 他是她为数不多能看上眼的人。 不是因为他那些诗词文章——她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 而是因为他的武道。 他的进步太快了,快得让她这个被称为“府城双骄”的武学天骄都感到心惊。 每一次切磋,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成长。 那种被追赶、被超越的紧迫感,让她既不甘,又隐隐期待。 她想知道,这个人究竟能走多远。 此刻,他站在她面前。 依旧是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笑脸,依旧是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他的气息…… 柳凤瑶心中微微一凛。 那气息比四个月前更加沉凝,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站在那里,看似随意,却无懈可击。 仿佛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安静地蛰伏着,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还有他的气势。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威严,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度——渊渟岳峙,静水流深。 这种气势,她只在四品【镇守】天鹰门太上长老殷天正的身上见过。 可他去杭州时明明才六品…… 柳凤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陈公子。”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惯常的清冷,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一闪即逝,“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陈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温度。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取出礼单:“此番回来过年,特来给柳副门主拜个早年。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凤瑶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有心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这四个月,可曾与人动手?” 陈洛一愣,随即笑道:“机缘巧合,有过几次。怎么,柳副门主这是想与我切磋?” 柳凤瑶没有否认,那双凤眸直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你的气息变了。”她直言不讳,“比四个月前更深。我想知道,你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陈洛心中暗笑。 这冷美人,果然还是那个武痴。 旁人对他的变化或许只觉“气度不凡”,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气息的深浅。 这份敏锐,不愧是“府城双骄”之一。 “柳副门主想看,改日自有机会。”陈洛笑道,“正好,明日我在宅中设宴,请了几位朋友小聚。” “都是之前常来切磋的熟人——讲武堂的张凤仪、萧月瑶等人。柳副门主若得空,不妨也来坐坐。酒菜管够,切磋也行。” 柳凤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张凤仪、萧月瑶…… 那几个江州讲武堂的天骄,她自然认得。 当初在陈洛宅中,她们也没少切磋,互相之间不算是陌生。 这聚会,倒是她熟悉的场合。 她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去。” 陈洛笑了,拱手道:“那便恭候柳副门主大驾了。” 柳凤瑶没有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直到陈洛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低头,摊开手中的礼单。 薄薄的几张纸,她看了许久。 “四个月……”她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腊梅的幽香中。 她想知道,四个月后,自己能在他手下,撑多少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凤瑶便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明日,拭目以待。 从天鹰门出来,已近午时。 陈洛顾不上歇息,直奔城北江州互助会。 互助会眼下今非昔比,总会气派非凡,门口有精壮汉子把守,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陈震听说陈洛来了,带着一众高层亲自迎了出来。 “陈老弟!”陈震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陈洛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簇拥着陈洛进了正堂,落座奉茶。 陈震简要说了下互助会近来的发展…… “都是陈老弟打下的底子好。”陈震诚恳道,“我们不过是按你的路子走罢了。名誉会长这个头衔,你无论如何得留着,弟兄们就认你!” 陈洛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又与互助会一众高层寒暄片刻,饮了几杯茶,陈洛便告辞离去。 走出互助会大门时,已是午后申时。 阳光斜斜地照着,将他脸上的疲惫与眼中的欣慰一并照亮。 盐帮、天鹰门、互助会…… 这些关系,是他在江州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根基。 如今虽要赴京赶考,但这些根基不能丢。 回到清水桥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洛顾不上歇息,唤来管事张嬷嬷,吩咐道:“明日我在宅中设宴,宴请几位勋贵子弟。你让厨房备一桌上好的席面。” 张嬷嬷一一记下,又问:“老爷,请帖可写好了?” 陈洛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份早已拟好的请帖,分别有张凤仪、萧月瑶,还有刘文峰、王铮、赵擎、李魁。 陈洛将请帖一一封好,唤来春兰、秋菊,吩咐明日一早分头送去。 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夜色已浓,寒星点点。 明日这场宴会,既是叙旧,也是告别。 待从清河县归来,与同窗会合,便要奔赴那千里之外的京师了。 这些在江州结交的故交好友,下一次相聚,不知是何年何月。 陈洛望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微微上扬。 前路漫漫,但有这些情谊在,便不觉孤单。 喜欢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请大家收藏:()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