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一场大火
李檀坦然面对那位老臣,“女子为何不可?太后推行女子科举,便是要让有才者不分男女,皆可为国效力。臣既食君禄,自当分君忧。”
曲清秋唇角微扬,“准奏。即日起,擢升李檀为江南盐铁巡察使。”
满殿哗然。
“太后三思!女子巡察,古未有之啊!”
“江南局势复杂,李监正年轻,恐难胜任……”
众人七嘴八舌,讲来讲去无非就是不同意李檀前去江南。
曲清秋声音陡然转冷,“古未有之,便从今日开始。哀家记得,苏侍郎初入仕时,也不过二十三岁,不也担起了户部重任?”
突然被点名的户部侍郎苏文远,正是江南苏氏家主,脸色骤变,垂首不语。
他也听到了风声,自然明白今日朝堂之上,曲清秋突然点他的意思。
下朝后,苏文远匆匆回府,屏退左右,独自进入书房。
书房内早有一人等候,身着玄色衣袍,背对与他。
“今日朝堂之事,你已知晓?”他低声质问玄衣人。
玄衣人转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嘴角微勾,“李檀南下,必查盐税。当年织造局一事,怕是要瞒不住了。”
谁又能知道,风平浪静这么多年,突然又被人翻出来。
“那该如何?”苏文远是真的急了,他在京城官场浮沉多年,爬到如今的位置实属不易,绝不能功亏一篑。
玄衣人冷然道:“弃卒保车。沈家知道得太多,是时候清理了。”
苏文远脸色一白,沈家与苏家世代联姻,这么做岂不是毁了多年的姻亲关系。
看穿了他的想法,玄衣人语气比较随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宫里疑心已起,若顺着沈家这条线查下去,你我多年心血将毁于一旦。记住,白莲出水之日,便是改天换地之时。”
只提醒到此,黑袍人身影一晃,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之中。
苏文远呆在原地良久,不由得苦笑,“白莲出水,只怕是血染江河。”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殿内站着的几人神色凝重。
张怀月根据自己所得的情报,猜测道:“江南将有大变,血光冲天,或许除了白莲教,还有另一股势力潜伏于暗处。”
“另一股势力?”穆连缨下意识握=握紧扶手,眉头紧皱。
光是一个白莲教就够难对付的,如今又有另一股势力暗中潜伏。
“是。这股势力藏得很深,朝中之人或有联系。”
曲清秋脸沉得厉害,“传旨,即日起,秘密排查织造局大火那年至如今以来,所有江南籍官员的升迁记录。”
“对,尤其是那些升迁过快,或是突然病故或是辞官的。”穆连缨在一旁补充。
朝堂之中或许早已被人渗透,江南的棋局已经开始,曲清秋是想看看,这暗处的对手究竟是谁。
难怪从开始到现在,她总觉得自己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向前走。
窗外阴云密布,似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江南的沈家大宅内,一封迷信悄然送达。
沈家家主沈勋展开信笺,上头只有八个字:白莲将开,旧事当焚。
他的脸色剧变,知晓即将要发生的事,急唤心腹,“快!将祠堂里的东西全都销毁,不得耽搁!”
为时已晚,当夜沈家祠堂大火,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沈勋与他三位嫡子葬身火海,唯有一名庶子在外押货,算是躲过了一劫。
消息传回京城,此时的李檀与叶寻舟的队伍早已抵达江南。
沈家大火一事如风掠过,吹至京城各个角落,朝野震动。
沈氏乃江南百年世家,这一把火,烧得不仅仅是人命,更是朝堂之下涌动的暗流。
何敬连夜入宫,躬身禀报,“太后,大理寺已派人前往江南彻查,但扬州府报称,这大火起得突然,现场只余灰烬,难以取证怕是要成悬案。”
曲清秋望着屏风上何敬的身影,声音听不出喜怒,“沈家四十七口,无一幸免?”
“除庶子在外经商,余者皆已遇害。”何敬提起这件事,连连叹息。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究竟是不是意外谁又能说得准。
“扬州府便是如此做事,遇到难查的案子,便记录成悬案?扬州知府脖子上的是石头吗?”曲清秋愠怒道。
何敬再次弯下腰,“娘娘说的是,臣这就送书,此案定查个水落石出。”
“你告诉扬州知府,此案若查不明白,他也不必再在扬州待着了。在其位谋其职,他干不了,自然有的是人才。”
正要下去,何敬又想起一件事,“听闻神价祠堂下有处密室入口,如今已被烧塌,无法进入。”
曲清秋动作一顿,“密室?看来沈家藏的秘密不小,竟要付出一族性命来掩埋。”
何敬脊背陡然生寒。
扬州,瘦西湖畔。
李檀扮作游学士子,坐在茶楼的雅间内。窗外烟雨朦胧,画舫佳人穿梭,好一副气派的江南盛景,还是掩不住暗处的腥风血雨。
“大人,查到了。”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入内。
“沈龙现居城东墨韵斋,虽说经营的是古董字画,暗地里收购古玩玉器。昨日夜里,他秘密会见了苏家的人。”
李檀真的一凛,“谁?”
“苏家二爷苏文远的心腹管家。”暗卫刻意压低声音,“二人密谈半个时辰有余,随后沈龙便收拾细软,似要离京。”
李檀起身,站在窗户边,单手背后,“沈家刚遭大难,他不思查案伸冤,反而急着离城,想必是知道内情。备车去墨韵斋。”
“大人,苏家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她将茶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上,“正是要会会他们。”
“苏家急着见沈龙,定是为了封口。我倒要看看,这江南的第一世家,究竟藏了多少秘密。”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京城中。
太师府,曲爽在院中练功,曲二叔带家丁气势汹汹闯入。
她撇了一眼,没在意,手中的长枪一时脱手,直奔着曲二叔飞去,堪堪擦着他的耳朵,最后斜斜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