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远强压慌乱,咬牙道:“父皇,此刻不是哭的时候!那大明使者走了多久?立刻派人追回来!我们必须向大明求援!”
他语速飞快:“同时,立刻派使团赶赴大华!我要亲自面见朱楧,请罪、求和、跪地叩首都行!只要他们肯退兵!”
“就说——我朝鲜愿奉大华为宗主,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永不敢叛!”
“若还不行……就说我朝鲜愿送出王子为质!任由大华处置!”
李桂成猛地抓住他的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对!就这么办!快!快去!”
“传令下去,立刻把那大明使者给我追回来!就说寡人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芳远!你亲自选人,星夜奔赴大华!务必见到朱楧本人!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退兵!”
李芳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感情这烫手山芋全扔他手里了?
可眼下刀架脖子,他也顾不得怨言,一咬牙:
“是!父王!儿臣这就去办!”
随即低声道:“但……我们也得做好最坏打算。若大明袖手旁观,求和失败——那父王就得立刻全国征兵,准备——亡国之战。”
他抬头,目光坚定:“不过父王不必绝望。我朝鲜立国百年,几度风雨,多少强敌折戟于此。只要人心不散,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我们朝鲜人,自有朝鲜人的骨气!只要齐心协力,这场劫难,必定能挺过去。”
李桂成听罢,郑重颔首:
“寡人明白。回宫之后,即刻下诏,号召全境百姓,共御外敌!”
李元芳不再多言,转身疾行,着手筹备出使大华的诸般事宜。
而李桂成,则怔立原地,望着李元芳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寡人真是昏了头……早知今日会引火烧身,打死也不会去招惹大华!”
可世间从无回头路。
就在李桂成父子焦头烂额、紧急布防之际——
韩信率领的两百万铁甲雄师,已如黑云压境,悄然逼近朝鲜边境。
没有宣战,没有通牒,大军压境的瞬间,便轰然踏破国界,长驱直入朝鲜半岛!
刹那间,烽火燃天,山河震荡。
亡国之战,正式打响!
就在韩信的铁骑踏进朝鲜边境的同一刻。
汉城,景福宫内。
那位本已启程归国的大明使者,又被李成桂紧急召回王宫。
此刻他面色阴沉,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海风咸气——前脚刚登上返航官船,后脚就被朝鲜快马截回,只说“十万火急,国事攸关”。
他只得压着火气回到景福宫,靴底刚踏进宫门门槛,就见李成桂踉跄奔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阶前,额头几乎磕上青砖:
“使者大人!救命啊!救我朝鲜一国性命!”
大明使者猝不及防,往后一退:“何事如此惊惶?才半日不见,你竟似丢了魂魄?”
李成桂声音发颤:“大华撕毁盟约,悍然宣战!两百万甲士如黑云压境,直扑我朝鲜腹地!”
“我朝鲜兵不满十万,城不过二十余座,仓廪空虚,甲械陈旧……如何挡得住这雷霆之击?求大人速奏大明陛下,请天兵驰援,挽我社稷于倾覆!”
使者瞳孔骤缩,失声低吼:“什么?!大华真敢倾国而出?!”
李成桂重重叩首:“消息刚至,血书未干!大人明鉴——我朝鲜招惹大华,哪一桩不是奉大明密谕而行?哪一事不是替大明遮风挡雨?”
使者眉峰一拧,厉声道:“遮风挡雨?那可是你们自己接了差事又办砸了!大明可曾强令你们刺探军情、煽动边衅?可曾逼你们夜袭大华商道、焚其粮仓?”
“既接了担子,便该掂量自己的斤两。如今捅下塌天大祸,倒把锅全甩给大明?”
李成桂哪还顾得上辩白,只伏地哀鸣:“罪在小王!万般过错皆由小王而起!只求大人念在我朝鲜百年恭顺、赤诚不二,速请天兵南下,救百姓于刀火!”
使者凝神片刻,语气陡然转沉:“好,此事我大明绝不会坐视!但调兵非儿戏——须陛下御笔亲批,五军都督府连夜点将、征发、整备、开拔……”
“最快,也得半月。”
“你们,守得住吗?”
李成桂心头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两百万虎狼之师,铁蹄所至,寸草不生。朝鲜全国兵马加起来尚不足敌军零头,连西京城墙上的夯土都年久酥松……半月?怕是五日都悬!
他喉头滚动,哑声恳求:“大人……再快一日也好!哪怕十日!”
使者冷哼:“你以为大明将士是纸扎的?一道旨意下去,千军万马就能腾空而起?”
“两百万大华精锐压境,若我大明只派三五万人来,不是援兵,是送死!”
“半月已是极限。再催——你不如去催大华收兵!”
话音未落,他转身欲走。
李成桂猛地伸手拦住,指甲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好!半月就半月!只盼陛下念我朝鲜忠骨铮铮,命援军星夜兼程,早一日,百姓便少流一升血!”
使者淡淡颔首:“朝鲜存续,关乎大明藩屏。此节,陛下必有决断。”
李成桂深深一揖,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使者刚抬步,宫门外忽传来一阵杂沓急响——
一个浑身是汗、甲叶歪斜的身影撞进殿来,铠甲缝隙里还嵌着碎石与泥屑:“父王!不好了!大军已破关而入!熙州、龙州一日陷落,前锋铁骑距西京仅剩百里!”
正是李成桂次子,李芳果。
李成桂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前脚才报大华宣战,后脚敌锋已裂国门——这才几个时辰?两座坚城竟如纸糊?
一旁使者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寒气:“好狠的推进!”
他不再多言,只朝李成桂沉声道:“国君,备战吧。我即刻飞马北上,面圣请援。”
“记住了——撑住半月,朝鲜尚有活路;撑不住……”他顿了顿,“大明纵有千般手段,也救不回一座烧成白地的西京。”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出殿。
李成桂猛然回神,一把扯下腰间佩剑掷向李芳果:“传令!抽调所有戍军、厢军、乡勇,即刻北上!宁可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把敌军钉死在西京城外!”
李芳果抓起长剑,转身冲入烈日。
李成桂也不再迟疑,亲自披挂玄铁重甲,甲片撞击声铿锵如鼓。他立于宫阶之上,望向北方滚滚烟尘,须发在风中翻飞。
这是朝鲜立国以来,最凶险的生死局。
他清楚——若不能聚举国之力,咬牙挺过这十四日夜,朝鲜二字,将永远从舆图上抹去。
李成桂确有血性。他号令一出,全国驿马昼夜不息,府库洞开,青壮尽征,连僧道、猎户、船工都被编入军伍。
朝鲜百姓亦无二心,妇孺舂米造箭,老者拆门做盾,孩童沿街递水送食。
可惜,人心再齐,难撼山岳。
韩信麾下两百万兵,个个是百战余生的老卒,火铳如林,火炮如雷,攻城器械推着城墙走。
而朝鲜?连守城弩机都锈蚀不堪,城头滚木只有三架,石灰包靠百姓连夜炒制。
一日之内,西京陷落。
朝鲜三分之一疆土,尽数吞没于铁蹄之下。
朝鲜国的抵抗力量,瞬间就垮了。
根本撑不住一击。
那些军民引以为傲的骨气,在大华压倒性的军力面前,轻飘得像一张纸。
韩信下手更是狠绝。
每占一地,但凡有人举刀,不管老幼妇孺,格杀勿论!
更设下连坐铁律:一人抗命,满村屠尽;一村不从,全镇血洗;一镇作乱,全城焚毁!
若一城死守,十城同殉!
这般冷酷到骨子里的镇压之下,已陷区域的百姓,个个噤若寒蝉,连喘气都放轻三分。
更荒唐的是——有人刚动起反抗念头,还没拔刀,左邻右舍便抄起锄头、菜刀,当场把人剁成肉泥。
正是靠这令人胆寒的连坐手段,大华推进如刀切豆腐,又快又稳。
次日拂晓,韩信大军已兵临汉城城下!
此时李成桂早已不在汉城,连夜南逃至全州,正调集百万军民仓促布防,只盼能拖住大华脚步,争几分喘息之机。
汉城则由其子李芳果坐镇,率五十多万军民死守。
作为朝鲜王都,汉城确有几分雄峻气象——虽比不得大明金陵的巍峨、大华钢铁城的森严,却也是石墙高耸、瓮城密布、箭楼林立的坚城一座。
寻常战法下,纵使韩信手握两百万虎狼之师,枪炮齐备,想硬啃下这座城,也少不得折损数万精锐,耗上旬月光景。
可这一次,韩信带的不止是陆军。
还有空军。
当上千只热气球如乌云般浮上汉城上空时,李芳果整个人僵在城楼,脸色惨白。
不只是他,全城五十万军民仰头张望,全都呆住了。
他们这辈子连飞鸟都当神迹看,哪曾想过——敌人竟能从天而降!
紧接着,韩信便让汉城人亲身体会什么叫“天降雷霆”。
热气球密密麻麻悬于半空,稳稳扼住整座城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