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真威风啊!”
郜氏望着这群巾帼将领,也不由感慨:
“好一支女儿军,我儿眼光,当真不俗!”
唐赛儿一众孩童更是看傻了眼,小脸仰着,眼睛瞪得滚圆。
孩子的心最纯粹,震撼过的事,一辈子都刻在骨子里。
他们未来的梦想,往往就从眼前这些耀眼的身影中萌芽。
此刻,佘赛花与穆桂英等人,已在他们心中种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朱楧看着眼前诸将,嘴角微扬。
“行了,不必搞这些虚礼,我不需要这种排场,让他们都散了吧。”
佘赛花轻笑上前,眉眼含光:
“王爷可别冤枉属下,百姓们可是自发前来,属下不过传了个消息罢了。”
朱楧无言以对。
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全城上下谁不对他忠心耿耿?你一放话,他们能不来?
他无奈摇头:
“散了吧,各归其位。以后不准再弄这种场面。把初始城扎扎实实建起来,比什么热闹都强。”
佘赛花敛容拱手:
“是,王爷教训得是,此次是属下思虑不周,往后必加注意。”
话音落下,她立即下令驱散人群。
顷刻之间,喧嚣退去,街道重归宁静。
朱楧满意颔首,转身看向徐妙锦与郜氏,笑意温和:
“走吧,先去住处安顿。休息好了,我带你们好好逛逛这座城。”
郜氏与徐妙锦齐齐点头,眼中皆是期待。
她们也想亲眼看看,朱楧一手打造的,究竟是怎样一番江山。
深夜,初始城议事厅。
安顿好母亲与徐妙锦后,朱楧独自来到此处。
自离境至今,已近三月。
这三个月里,领地如何变迁,他必须了然于胸。
大厅之内,十二位女将齐聚,分列两旁。
朱楧端坐主位,王澜如影随形,静立身侧,宛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勾,声音低沉而清晰:
“说说吧,最近初始城的情况。”
“我走的这段时间,初始城发展得怎么样?军队训练进度如何?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朱楧一开口,连甩三问,语气干脆利落。
殿下一众女将,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佘赛花。
作为杨门十二女将之首,她在众人眼中就是主心骨,一言一行皆有分量。
佘赛花起身抱拳,声如清泉击石:
“回禀王爷,您离开期间,初始城一切顺利。”
“三十万亩良田已收三载,粮储丰盈,百座仓廪堆得满满当当。”
“城外矿脉昼夜不歇,铁铜日增,唯独煤矿人手吃紧——不过勉强够供钢铁城所需。”
“城内百业初兴,市井渐起,只是尚无货币制度,百姓仍以物易物,略显不便。”
她顿了顿,继续道:
“军中更不必忧。粮草充足,四十万大军已完成基础操练,兵刃精良,士气如虹。”
“唯一缺憾,是实战经验不足。上次明军来犯,我们凭城据守,倚仗弩阵退敌,胜得轻松,却也胜得‘虚’。”
“守城与野战不同,居高临下和正面冲杀更是两码事。”
“虽日常演练贴近实战,可再像也是演,不是打。真刀真枪的厮杀,咱们的人还没尝过。”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
“但眼下,属下得了一条密报——或许,正是我军磨砺锋芒的绝佳机会!”
朱楧眸光微闪:“哦?什么契机,说来听听。”
佘赛花拱手,神色凝重:
“消息来自钢铁城诸葛丞相。”
“蒙古王庭最近动作频频,似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们多次试探我方输往草原的建城队伍,虽被弩阵震慑而退,但明显心有不甘。”
“如今已有迹象表明,他们在暗中集结骑兵,意图突袭高顺将军那支三十万人的建城军。”
“这支队伍是钢铁城最后一支拓荒军,出发最晚,近日才选定城址,城墙未立,工事未成,正处于最脆弱之时。”
“若蒙军倾骑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诸葛丞相急信求援,希望我初始城出兵二十万,前去阻击。”
她声音低了几分:
“此事……属下犹豫良久。毕竟,我城四十万大军本为防备大明。”
“而今城周遍布明军探子,日夜窥伺。若调走半数兵力,一旦被察觉,明军趁虚而入,后果难料。”
“好在王爷归来,此等大事,唯有请您定夺。”
朱楧听完,眉峰微蹙:
“蒙古人?竟还敢回头?”
“看来漠北的日子,把他们饿狠了。”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佘赛花:
“先不说你如何决定——你们内部,是主张出兵,还是按兵不动?”
佘赛花未答,只将目光投向一侧。
穆桂英会意,起身拱手,声音清亮:
“回王爷,属下以为——当出兵阻击!”
朱楧轻点头:“理由。”
穆桂英抬眸直视:
“属下想先问王爷一句——您可有南下逐鹿,与大明朝争鼎天下的打算?”
朱楧摇头淡然:“目前,没有。”
穆桂英唇角微扬,仿佛早料如此:
“那依属下之见,留四十万大军镇守初始城,实属冗余。”
“以当前城池规模,十万足矣固若金汤。”
“就算明军真敢来犯,没有百万大军压境,他们也别想在短时间内啃下初始城这块硬骨头。”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凑够了百万人马,凭咱们城防之固、将士装备之精良,死守十天半个月,绰绰有余!”
“钢铁城距离此地不过三五日路程,援军一旦出动,快马加鞭,转瞬即至。”
“所以——王爷,真不必为初始城担惊受怕。”
话到此处,穆桂英顿了顿,眉心微蹙,似有迟疑。
可当她目光落在朱楧身上时,终究一咬牙,狠下心继续道:
“如今咱们不缺利器,不缺人手,真正缺的,是一支敢打敢拼、能打硬仗的铁血精兵!”
“一直以来,王爷对我们太仁厚了。”
“您舍不得我们流血,不愿见无谓牺牲。”
“可……没有浴血奋战,哪来的百炼成钢?”
“真正的精锐,从来不是养出来的,是杀出来的!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是面对死亡不退半步、迎着刀锋冲上去的那群人!”
“所以属下以为,这一战——阻击蒙古,我们必须上!”
“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和他们死磕到底!”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锤炼出一支属于王爷的虎狼之师!”
穆桂英一字一句,如重锤擂鼓,震得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朱楧沉默良久,眼神渐渐深沉。
他确实一直不愿看到麾下将士轻易赴死。
这些臣民,虽由系统所赐,但在他眼里,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信他、敬他、誓死追随他。
那他就有责任护他们周全。
建城池、炼兵器、铸甲胄——为的就是让他们少流一滴血,少折一条命。
有人或许会说:系统给的人,不过是数据罢了,用完即弃,何必当真?
可朱楧从不这么想。
在他眼中,无论是系统所赐,还是世间凡人,皆为人命。
他不能、也不愿把任何人当成工具,当成傀儡。
因为他清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人性就会一点点被吞噬。
今天能把属下当棋子,明天就能视百姓如草芥。
后天,亲人朋友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可舍可弃的资源。
再往后,世间万物皆无温度,所有人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反正都是人,死几个又如何?
别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当一个人开始轻贱人命,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人心一冷,眼中便只剩欲望。
为了利益,谁都能踩、谁都能杀。
朱楧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所以哪怕将来千难万险,他也绝不愿轻易牺牲任何一个追随他的人。
他知道,这份坚持没错。
可正因如此,他也被自己困住了。
保护得太好,反而成了枷锁。
连军队都被圈在安逸之中,忘了战场的血腥与残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尤其是对这支军队。
既已披甲执锐,又怎能惧怕流血?
若连这点都不敢面对,那还要军队何用?
想到这儿,朱楧缓缓抬头,目光如刃,扫过众人。
最终落在穆桂英身上,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我过去……是想得太窄了。”
“只知防守自保,却忘了进取二字。”
“一支不敢拼、不敢战的军队,留着又有何意义?”
他声音渐沉,却字字铿锵:
“从今日起,过去的软弱,就此斩断!”
“穆桂英!”
穆桂英神色一凛,抱拳肃立:
“末将在!”
朱楧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此战阻击蒙古铁骑,全权交你统御。从初始城调兵遣将,抽调多少人马,带哪几位将军出征——你说了算!”
“本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穆桂英眸光一闪,精芒乍现,躬身领命:
“属下遵令!”
朱楧目光一转,落在佘赛花身上。
“佘赛花!”
“属下在!”
“初始城防务由你全权掌控,城中一切事务皆归你调度。务必保障穆桂英前线粮草军械,后勤不得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