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祁安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把她整个人困在他和墙之间。
晏祁安垂着眼睫看她,那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却亮得惊人。
“晏祁安,你这是做什么?”
苏春迟有些无语。
晏祁安没有回答,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至她精巧的鼻尖,再滑至她饱满的嘴唇。
然后他真心实意地笑了。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像偷了腥般得逞。
“姐姐。”他声音低低的,几天不见,就有了磁性般:“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苏春迟被迫仰头看他。
他们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一点清爽的薄荷气息。
往事像云烟,一片片一层层涌入脑海。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大概是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自打她来到晏家以后,她就一直不断地在警告晏祁安,不要靠近她,不要越界,不要逾矩,不要破坏这种平衡。
她是他的嫂子,她告诉过他,他们之间不可能。
她说了一次又一次,重生了一遍又一遍,从无奈到疲惫。
可他压根没有当回事。
她让晏祁安离她远一点,可他呢,就往前凑一点。
她让他别再给她发消息,他就更加变本加厉。
她以为他离开了自己,可他转头就搞垮一个千百亿的集团,只为了能早点回国。
她觉得眼前这个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永远都不可能听她的了。
苏春迟抵在他胸前的那双手,缓缓松开。
晏祁安感觉到她力道的软化,进而微微怔住。
下一秒,苏春迟就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下颌上。
她动作很轻,像在挑逗、抚摸一只宠物。
指尖从他的下颌滑至他的喉结,停留了一瞬。
“我看到了。”
她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纵容,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这不有事呢。最近太忙了,忙着开新公司、拓展新业务,没来得及。”
晏祁安愣住,眼神微闪。
姐姐不应该推开他吗?
不应该警告他吗?
不是应该继续用那种冷漠的、理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和表情看着他吗?
可她没有。
他竟然在轻柔地抚摸自己。
还在哄他。
晏祁安不确定地哼了一声:“姐姐总不至于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
苏春迟笑道:“知道了,下次争取早点给你回复。”
……???
姐姐今天吃错药了?
苏春迟看着晏祁安不可置信的表情,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挑眉道:“怎么?不习惯?那我继续不理你好了。”
“别别!”
晏祁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应的狗狗。
他低下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姐姐……”
声音软的不像话。
苏春迟这段日子以来,终于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他的睫毛很长,瞳孔是黝黑的,垂下来的时候,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蹭着她的样子,想起了那种没有安全感的猛兽幼年期,要从她这蹭到一点温度才肯罢休。
苏春迟的目光终于变得柔软。
连着心也变得柔软。
她当然不会告诉晏祁安,她放弃警告不是因为认命,而是因为她想明白了。
既然结果都是一个样,警告没有用,那还不如换一种方式,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他爱撒娇就让他撒,他爱装乖,那就让他装。
反正……
她也有自己的一手准备,事成只是时间问题。
苏春迟收回手,指尖捏捏他的耳朵:“行了,出去吧,待太久会让人起疑的。”
大概是因为苏春迟的态度太过于和善,晏祁安有些不舍地蹭了蹭。
“乖,听话。”
好叭~看看在姐姐这么温柔的份上。
他直起身,手搭在她腰侧,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才心满意足地松开。
“那姐姐记得刚才说的,以后要早点回我的信息。”他不放心地嘱咐着,再次确认。
苏春迟点头,“会的。”
晏祁安再三确认,终于不放心地准备离开。
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晏祁安嘴角弯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这会被哄得心花怒放,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心脏连同着身体发肤,全都软得一塌糊涂。
晏祁安拉开门往外走。
却在看见眼前站着的人时,脚步顿住。
洗手间门口,站着一个不算熟的熟人。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她脸色苍白,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眼眶是红的。
洛桑。
她站在那,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晏祁安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凝固。
想到自己身后还有姐姐,他高大的身形未动,反而就紧依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意味不明地看着洛桑。
他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身后的苏春迟。
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宽肩窄腰像一堵墙,把苏春迟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苏春迟意识到不对劲,没有动。
“二少……”洛桑率先开口。
苏春迟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眉头微蹙。
她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不久之前她们还在一起做过脸。
晏祁安收购了盛泰集团,现在人家董事长的女儿堵在门口来讨说法了?
苏春迟没有出声,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晏祁安身上,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如果这个时候被洛桑发现她和晏祁安在一个洗手间,想必洛桑为了夺回盛泰,会死死咬住这个事情不放。
那到时候,她可真就成冤大头,背锅侠了。
晏祁安神情淡漠:“洛小姐,没事听别人上厕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警告的意味满满。
洛桑抿唇一愣,她的表情急切,但是说话却沉稳:“二少,我想求您一件事。”
门前,姿态慵懒地倚着门框,眉眼冷淡:“如果是盛泰集团的事。很抱歉,我想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请求。”
洛桑摇了摇头。
她脸色苍白得近透明,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不是为了盛泰集团的事。”
她抬起头,对上晏祁安那双冷淡的眼睛。
“我是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