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东三环,某私人会所KTV的包厢。
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音乐,混杂着烟酒味,一浪比一浪更猛烈的声浪瞬间涌了出来。
包厢很大,也很豪华,足以容纳二三十个人。
长长的沙发上挤满了年轻的面孔,男男女女,形形色色,酒瓶堆满了桌子,骰子在玻璃杯里哗啦作响。
中央那组沙发上,最中央的位置是空着的。
不是没人坐,是都不敢坐。
因为今天的主角还没有到。
男男女女玩作一团,都在等着今天最重量级的人到来。
门被推开,首先是进来的一只素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紧接着晏祁安那张过分漂亮凌厉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
众人纷纷起身,恭祝迎贺。
晏祁安被簇拥着,坐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中心位上。
“二少,好久不见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二少,我也敬您一杯。”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谄媚着。
晏祁安身体微微后仰,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随意,让整个包间的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有人端着一杯酒递给他。
他捏着杯子,跟举过来的酒杯随手示意后,一饮而尽。
奉承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孜孜不倦。
“二少,盛泰那边的事是真的吗?你也太牛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对啊对啊,您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
男男女女围过来,原本闹腾的包间更加热火朝天。
晏祁安和他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时,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压迫感更强了。
原本冷脸就很吓人,现在面无表情的样子,压迫力更强。
他微微抬眼,手里攥着手机,跟说话的人视线对碰,淡淡“嗯”了一声,就算给了面子。
些人却像得了天大的恩赐一样,脸上的谄媚更深,凑得更近。
也是。
原本晏家在京市就是数一数二的,如今晏祁安又成了长和集团的掌权人,锦上添花,强上加强,财势更加深不可测了。
这些人凑在他身边,哪怕沾上他一点点的关系,也够他们在外面吹的了。
这边奉承谄媚热火朝天,而另一边,角落里,谢媛媛孤零零地坐着,手里握着的酒杯没怎么喝过。
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晏祁安身上。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他消失了有一阵了。
她失去他的消息也有一阵了。
一个月前,晏祁安突然消失。
所有约他出来玩的消息、打过去的电话、托人联系都石沉大海。
她四处托人打听、托人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段时间和高二那年有段时间特别像,整个人就像在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变得很焦虑,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甚至开车在晏家山顶那条路蹲守过。
但一切都没有用。
就那样消失了,任谁都打听不到一丝信息。
晏家权势滔天,想要抹去一个人的痕迹,简直轻而易举。
是,就在最近,他又凭空出现。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行业峰会上,以盛泰掌权人的姿态,让整个京市都为之一震。
京市财商板块大变革。
财经新闻、行业快报、朋友圈、各种社交平台,到处都是他的消息。
她无数次地看着那些报道,看着那些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消失的时候没有告诉他,他出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
甚至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今晚晏祁安会出现在这里,她硬着头皮跟过来的。
她恨他不把她当回事。
可她更怨自己。
明明知道这个事实,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过她任何希望,可她还是放不下。
包厢里闹得正欢。
“来来来,玩骰子,谁输了谁喝!”
“真心话大冒险!今天谁也别想逃!”
“晏少,您今天可跑不了啊!今天您必须得玩!”
一个男女吵吵嚷嚷地开始组局,骰子哗啦啦作响,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拨弄着手机,眼皮微抬。
“你们玩。”
声音淡淡的,吵闹着组局的男女静默了几秒。
晏祁安说完,继续拨弄着手机。
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晏少今天兴致不高,大家都别惹他。
于是那群人自己闹了起来。
晏祁安换了个位置,坐到一旁,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谢媛媛也没跟着他们一起玩。
她隔着人群,看着晏祁安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嘴唇紧抿。
晏祁安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跟所有人都隔了一层跨越不了的雾。
她想走过去问问,他这段时间去了哪?
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不能告诉她?
如果是很困难的事,她说不定会帮得上他。
如果他想要,她可以把他的心都掏给他。
但她知道,他不需要。
他有喜欢的人。
谢媛媛就那么坐着,角落里有点黑,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男生从厕所回来,脸上挂着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哎哎哎,你们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没人理他,都在玩骰子。这个私人会所规格很高,也不是普通人能进的来的,所以这里出现什么稀奇人物也不足为奇。
那男生自己扎到人堆里,兴奋道,音量刚好能让整个包厢都听见:
“隔壁包厢有大人物!”
“谁啊?”这话倒是引起了同伴的好奇。
男生神秘一笑,然后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一直拨弄手机的晏祁安身上。
“二少,是您家的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晏祁安。
晏祁安拨弄手机的手指顿住,手机屏幕界面停在他和苏春迟的上次的聊天页面上。
“二少,是您嫂子,晏家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