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方茵没有多问。
她直觉这件事情和当年的事情有关,苏春迟还在场,她不好过问太多。
洛溪。
苏春迟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没有搜到京市与之匹配相关人物。
盛泰集团董事长确实姓洛,可是他只有一个女儿,叫洛桑。前不久刚和她还有谢绾绾一起做过脸。
这个洛溪,是洛家什么人物?
这事估计她还要去问谢绾绾,毕竟对于京市八卦,她最在行。
正堂会审就这么不了了之。
晏岳嵩站起身,扫了晏祁安一眼,只丢下一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就上楼去了。
方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苏春迟,又咽了下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跟着晏岳嵩上楼去了。
晏祁安目光一直黏在苏春迟身上,姿态闲散,眼神却坚定。
苏春迟没理他。
她也站起身,对身旁的晏庭川道,“走吧。”
晏庭川点点头,起身和苏春迟并肩往楼上走。
楼梯刚上到一半,身后传来晏祁安吊儿郎当的声音:“哥,嫂嫂,晚安。”
晏庭川停住脚步,苏春迟也跟着停下。
晏庭川回头对晏祁安道:“恭喜,大仇得报。”
晏祁安回以笑意:“这才哪到哪。”
晏祁安笑得意味深长,目光从晏庭川脸上扫过,掠过苏春迟,笑道:“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晏庭川不做停留,转身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亮着暖黄的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干净的地毯上。
晏庭川和苏春迟并肩走着,脚步不快不慢。
忽然,苏春迟开口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晏庭川侧脸看她,如实回答:“是,我知道。”
春迟忍不住看向他。
晏庭川还是那张冷漠脸,给人一种胸有城府,海纳百川,包容万物的既视感。
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说,似乎所有人的举动和规划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仔细地端量着他,试图从那张寡淡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惜只有一片平静。
并且苏春迟觉得晏庭川和晏岳嵩的态度是一样的,对这件事情并没有排斥,反而是一种默认。
这大概就是野心家对待事情的看法吧。
如果晏家的板块能够不断地扩展,甚至把手伸到能源这一块,如果能取代盛泰,成为能源板块的龙头,这对晏家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那又何乐而不为呢?苏春迟这么想着。
见晏庭川没有多说的意思,苏春迟也很有眼力劲的没有多问。
好吧,都不说是吧?都瞒着她是吧?那么她自己去查。
她淡淡应道,“知道了。”转身进了卧室。
今天忙了一天,苏春迟打算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刚脱下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打眼一看,是晏祁安。
没理,脱了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带走了一天的疲惫。脑子里那团乱麻却依旧存在。
晏家这些人,委委琐琐藏着一个秘密,不让她知道。
还说什么有多心疼她,知道她的委屈。这还不是当着她的面,直接给她下逐客令。
晏家这些破事,看得她云里雾里。
杂乱的问题像水汽一样弥漫在空气中,抓又抓不住,散又散不开。
快速洗完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苏春迟睡前有处理微信聊天页面的习惯。
怕白天工作太忙,有些消息忘了回,所以在睡前都会认真检查一遍,把遗漏的信息回复掉。
打开微信,最上面的一个聊天记录,就是晏祁安的。
苏春迟点进去。
【姐姐,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我今天帅不帅?】
【我们又住在一起了,我很开心。】
三句话,骚了哄的。
就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挠在苏春迟的心尖上。
苏春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态好像有所转变。
貌似,她心又软了一些。
苏春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道:
【之前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所有人都想瞒着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晏祁安几乎是秒回。
【姐姐亲自来找我,我就亲口一字不落的告诉姐姐。】
苏春迟眼睛不眨,直接关掉聊天对话框,息屏睡觉。
真给他脸了。
爱说不说,她自己去查就是了。
熄了床头灯,黑暗中一个猜测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这个洛溪不会是之前咬死晏祁安非礼她的那个女孩吧?
而且洛溪也姓洛,和盛泰集团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晏祁安搞垮盛泰的动机就有了。
明天,她定找谢绾绾好好问清楚,这个洛溪会不会是盛泰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
想到这里,苏春迟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港市那边,不会也是晏祁安搞的鬼吧?
港市的波动就是在晏祁安出国时开始的。
她一直害怕自己和晏庭川发生什么,所以在她出国的这些日子,故意把港市那边搅得天翻地覆,调虎离山,逼得晏庭川不得不亲自去港市坐镇。
山高路远,这样就算她和晏庭川想发生什么,两个人分居两地,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晏祁安从国外回来,港市那边也趋于稳定。
苏春迟睁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冷哼一声。
以前没把港市和晏祁安扯到一块去,是不觉得晏祁安有这样的本事。
一个二世祖的纨绔,被家族流放、抛弃,送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就算被保送清大,但是也没见他好好读书。
就算再聪明,后天不学无术,又有什么用。
可是现在看来,千亿的盘子,说搞垮就搞垮。
既然有实力搞垮一个企业,那么把港市搅个天翻地覆又有什么难的?
他不是纨绔。
苏春迟得出这个结论。
他不是纨绔,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骗过了所有人。
他骗过了她,骗过了晏庭川,骗过了晏父晏母,骗过了整个京市商圈。
苏春迟的目光变得深沉。
一个少年刚刚成年,到底做了些什么?经历了些什么?如何在这么有限的生命里,达到这样的高度?
一股寒意从苏春迟的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