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小姐”,而不是“晏太太”。
苏春迟笑容和蔼地僵在原地。
为什么脚趾不能扣出一个魔法城堡?
凭什么这只是一个段子?
苏春迟恨不能把脸插进花里去。
众人的视线在苏春迟和晏庭川身上来回穿梭,眼神各有微妙和意味深长。
晏庭川的视线同样如有实质绞在苏春迟身上,苏春迟心尖都是颤的。
不过,经历这么多年的商场拼杀,苏春迟就算在心里炸开了锅,面上却依旧不显。
她淡淡微笑,姿态优雅地接过那束花,很有亲和力地说谢谢。
那侍应生弯腰致意,字句清晰:“客人说苏小姐最喜欢红色蔷薇,希望这束花会给您带来好心情。”
好心情?
请问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吧?!
怕那侍应生还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苏春迟对那侍应生道:“谢谢,我的司机会给你小费。”
侍应生鞠躬退下。
苏春迟脸上挂着笑,很自然地回头跟晏庭川抱怨:“都说了没关系,我闺蜜还是送来了。”
晏庭川浅微垂,瞳孔幽深,问道:“夫人知道那神秘客人是谁?”
苏春迟从善如流道:“咱们结婚的时候,我闺蜜因为身体原因没来参加婚礼,她心里一直对此很是介意,说是要给我们致歉,这才当众献花给我。”
她之前跟晏庭川说起过有一个伴娘因为动手术要缺席,又临时换了一个伴娘过来。
晏庭川点头,“既是夫人的好友,改日请到家里来坐坐,我也该好好感谢她之前这么些年对夫人的陪伴。”
苏春迟:“好的,我今天回去跟她说说,你们也该相互认识一下的。”
危机惊险解除,苏春迟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苏春迟赶紧把花交给候场的侍应生,叫他把花暂时收起来。
不知是哪个太太小姐在人群中说了一句:“咦,卡片掉了。”
有人将卡片捡起来,交给苏春迟,卡片上明晃晃的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钟情永远,却没有落款人。
嗯……好恶俗好肉麻。
苏春迟捏着那张卡片像揣了一个待爆炸弹。
她转头对上晏庭川那双幽深似海的眸子,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来:“我这闺蜜,祝福我们钟情永远呢。”
*
二楼。
阴影深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斜倚在廊柱上,眼神戏谑地盯着一楼大厅的热闹,嘴角挂着玩味浅笑。
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紧实蓬勃的年轻身体,蜂腰宽肩螳螂腿,慵懒随意的叼着一根细烟。
白的像雪的西装衬衫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细看的话,那深陷的右侧锁骨的斜下方,有一颗浅浅的红痣。
手里还把玩着一把银质打火机,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禁欲的很妖冶。
“姐姐真聪明。”
他笑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过,这才哪到哪。”
他点了一根烟,似是想起什么,于是低叹一声,夹着细烟的修长手指微张,那根刚刚点燃的香烟应声而落,随后矜贵抬起脚尖,昂贵的小牛皮鞋底将烟踩灭,语气淡淡:“继续。”
隐在黑暗中的身影应声点头:“是。”
楼下宴会继续,因为那束娇艳欲滴的钟情蔷薇而引起的八卦旋涡才刚刚平息,紧接着一股更加精彩的浪潮随即而来。
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
浪漫的钢琴曲仍在继续,宴会又恢复宴舞升平的热闹。
人来人往间,上流社会的人们利用这种顶级社交场所不停地交换、抛出、获取对自己或利或弊的信息,试图在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内,榨取最高的社交价值。
苏春迟和晏庭川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谢走前来祝贺新婚的宾客后,大厅墙壁上的水晶挂钟,敲过了九点钟。
就在这时,大厅的所有灯光突然熄灭。
原本优雅热络,富丽堂皇的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莹莹月光,被云层过滤了一层莹光,或明或暗的透进一丝微弱的亮光,勉强勾勒出附近人影绰约的轮廓。
“怎么回事!侍应生呢?侍应生!”
“保安人呢!我去,你踩着我了!”
“大家别慌,现在原地不要动!听指挥!”
“哎呀!谁踩着我裙子了!”
“老公!老公我怕~”
“老婆别怕!我在。”
各种各样的声音糅杂成一团,宴会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突然,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撞翻了酒杯和高脚桌,尖锐巨大的碎裂声不断地刺激着人的耳膜神经。
苏春迟被突如其来的碎裂声吓得一颤,在一片哀嚎和惊呼声中,冷静又淡定地维持着自己的心跳。
先有红色蔷薇在前,苏春迟隐隐觉得今晚这一系列异常不是冲着别人,反倒是冲着她来的。
心底有不好的预感作祟,苏春迟的感官神经变得异常敏锐。
突然之间,鼻息闻到一阵清冽的冰山雪松的香气。
晏庭川从她身后靠近她,修长有力的臂膀虚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半护在怀中。
“别怕,我在。”
低沉而磁性的男性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冷香之中。
苏春迟于黑暗中点头回应:“谢谢。”
人群还在一片慌乱嘈杂之中,有人试图维稳,有人摸索着寻找最有安全感的同伴,有人试图借着微弱的吝啬月光,寻找出口。
苏春迟静静地站在原地,耳侧是晏庭川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下意识转头,黑暗中,看不清晏庭川的面容,只有似有若无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颈窝和耳尖。
她有些敏感,不自然地转回头。
也仅仅一息之间,她感觉嘴唇一软,紧接着闻到了一阵扑面而来同样感觉熟悉的薄荷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