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迟星光熠熠、矜傲从容地站在晏庭川身侧,扮演着无可挑剔的晏太太,脸上是恰到好处、无懈可击的微笑。
别的不说,光是她戴在脖子上的那串红宝石项链,便是晏家当年花天价拍回去的典藏款,没几个小目标拿不下来,现在就这么被苏春迟戴在脖子上招摇过市。
晏庭川时不时和苏春迟温柔地低于几句,新婚燕尔,好不恩爱。
本来都在等会看苏春迟高嫁晏家后备受婆家苛待的太太小姐们,纷纷失望极了。
苏春迟挽着晏庭川的胳膊,和几个商圈大鳄聚在一起客气的聊天。
话题不知不觉滑向了近期国际资本市场的暗流涌动。
大厅的角落一隅,露台通风口处,雪茄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几个人有些凝重和犀利的神色。
“晏总听说了吗?伦敦金属交易所那边,上个月有笔单子,吃得又准又狠,时机掐得刚刚好。”
说话的是世华矿业的王总,手里一对核桃盘的油光水滑,眉头却紧锁着。
晏庭川点头示意,“略有耳闻。”
闻言苏春迟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
这些商界面具男老板可真是要脸面。
何止是略有耳闻呢,今早还在早饭的间隙听着晏庭川和晏岳嵩在饭桌上讨论过这件事。
当时眉头皱得不比王总的差。
“何止。”
另一位以地产起家,近几年转型科技投资的李老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丝丝忌惮。
“西欧几乎所有主要市场,最近都出现了同一类操作风格的痕迹。”
“我的团队观察了好几天,手法老辣,布局精准,收割起来毫不留情,但撤退得又干干净净,连合规审查都抓不到尾巴。”
“不跟风,不抱团,专挑市场情绪最脆弱的节点,或者是某些不起眼的技术革新爆发前夜入场,杠杆策略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晏庭川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声响。
他神色平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但苏春迟注意到他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关键是。”王总沉声道,核桃盘动的速度加快,“查不到源头。”
气氛滑向凝重,几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资金路径像迷宫,经过至少十几个离岸空壳公司层层嵌套,最终指向的信托和基金会,背景都深不可测。我试着去打探些什么消息,一无所获。操盘团队更是神秘,一点风声都没有。”
话落,王总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看就不是老面孔。”
李老肯定地说,“那些老狐狸的风格,我们多少能摸到点脉。这个……太新,也太凶,凭空冒出来的鲨鱼,专拣肉厚的地方下口。”
最边上一个商圈新贵终于有了插嘴的机会,“照这个速度和手法下去……”
他环视在场几人,虽未明说,但意思再清晰不过。
不论今天在不在现场,只要是这个盘子里的猎物,谁都可能成为鲨鱼的下一个目标。
多年积累的股仓,说不定哪天就被无声无息地蚕食,甚至一夜清空。
空气短暂地凝滞。
露台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夜景,静谧安然。
几位大佬交换着眼神,谁也没再说话。
苏春迟垂眸,抿了一口杯中清淡的香槟。
清爽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抬起眸子,目光平静地扫过交谈的众人,最后落在晏庭川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确实不容小觑。这种对手,比明刀明枪的竞争更麻烦。”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苏春迟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条突然闯入深海、搅动暗流的“鲨鱼”,已经进入了所有人的重点监测名单。
所有人都忌惮,偏偏她没有。
她自己的公司还没有上市,而苏氏,她观察了几天,那条鲨鱼从未有过向着药品业进军的趋势。
她刚想说几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突然,大厅响起了低柔浪漫的钢琴曲。
宴会有人弹钢琴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奇怪的是,大厅吊顶的水晶灯也跟着熄灭。
只剩几盏昏黄暧昧的暖光灯亮着。
气氛变得微妙旖旎起来。
苏春迟在心里猜测会不会马上是什么令人动容的世纪表白和求婚即将上演。
她双臂抱胸,做出一副吃瓜围观的模样。
周围宾客皆议论纷纷。
说实话,这种场合最容易吃到惊天巨瓜,别问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历过。
就在此时,大厅门口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捧巨大的红色蔷薇花束出现在众人视野。
苏春迟弯眉,低声伙同晏庭川一起吃瓜:“看吧,好戏来了,我猜有人要表白或者求婚,而且,那束花里面,说不定还有一颗好大的求婚戒指。”
晏庭川俯身低头听她讲,同时低声附和着:“有道理。”
捧着巨大花束的侍应生穿过人群,穿过不断惊呼低叹的惊语,直直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苏春迟朝四周看看,除了她,再没有其他太太或小姐。
难不成这花是送给男士的?
嗯…那很浪漫了~
苏春迟低声问晏庭川:“你猜这花是送给王总,还是李老?”
晏庭川思考了两秒,低声道:“感觉都不太可能,王总和李老年纪都不小了,送花不在送礼合理范畴之内。”
“送花不如送酒,王总和李老酷爱品酒。”
那很商务了。
苏春迟打量四周,那除了他们,就剩她和晏庭川了。
难不成是哪个芳心暗许的千金小姐送给晏庭川的?
当初她和晏庭川突然宣布结婚之后,圈内哀嚎一片。
苏春迟女纨绔的名声在外,都说晏家那个谪仙般的禁欲长子,被牛啃了。
京市不少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芳心碎了一地。
莫不是…
苏春迟在心里恶劣的期待着,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只见那个侍应生在所有人焦灼的目光下,直愣愣的走向苏春迟…
和她身边的晏庭川。
苏春迟强行压下自己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谁料到那个侍应生的眼睛直直看着苏春迟,两人视线对上,苏春迟心底默默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能是…
不会是…
给她的吧?!
她的大脑立马疯狂飞速运转,老天呐,谁要谋杀朕?!
可爱的赛车手?傲娇的男大?温柔的男秘?还是那个欠打的小叔子?
死脑子,快转啊!
最终,众目睽睽之下,侍应生捧着巨大的蔷薇花束,不负众望的停在了苏春迟的跟前。
然后,花束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字正腔圆地说着令人想死的话:“苏小姐,这是一位神秘的客人送给您的蔷薇,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