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迟眼神在晏祁安的脸上顿住。
她微微凝眉,“打架了?脸怎么了?”
晏祁安瘪瘪嘴,起身扑向她,高高大大的一个人,扑在她颈窝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
“你老公,他打我~”
毛茸茸的发丝蹭在她脖颈,有些扎有些痒。
她将人拎开,仔仔细细打量着淤青的半边脸,用手轻轻碰了碰,语气里是不忍的责备:“他打你,你长了腿,不会跑吗?”
“就乖乖站在那任他打?”
晏祁安听了这话更委屈了,“姐姐,你也看到了,晏家人没一个人关心我,他们对晏庭川更是百般信奉,他要是想打我,那全家人都觉得我有错,犯错就要挨打,我要是不挨顿打,那他们肯定又要罚我去跪祠堂。”
“哪回跪祠堂不是俩小时起步,比起那样,我还不如挨顿打。”
“至少这样,我就有时间来见姐姐了。”
道理一套一套的倒是有理。
苏春迟叹口气:“伤的重不重?”
晏祁安摇摇头:“不重,不过就是挨了几拳,头碰到了柱子上起了个大包,差点没醒过来,除此之外,伤的不算重。”
说着突然就哽咽了,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苏春迟奇怪地看着他:“?”
晏祁安皱了皱鼻子,摇摇头,“没事,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我早就习惯了。”
“比起这些,其实更让我难过的是…”
他倔强的摸了把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有微光含在眼眶,不肯落下来。
苏春迟看着他淤青洇紫的脸,心里那点被他威胁地恼怒散去了些。
却还是没好气地顺着他的话茬问道:“是什么?”
“他说我低智,说我丢人,说晏家有我是晏家的耻辱,他宁愿不是我哥,他甚至恨不得我去死~”
晏祁安越说越难受,搂着苏春迟的腰身问她:“是不是我就不该生下来,不该生在晏家,甚至我就不该活着?”
“姐姐,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讨厌我?”
苏春迟听着他句句戳心的倾诉,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在苏家,也是个多余的存在。
她也不懂,为什么都那么讨厌她,明明她没做错过什么。
她抬手轻轻柔搓晏祁安的头发,想当时自己哄自己那般,安慰他:“当然不是,每个人的存在都有意义,而你存在的意义,不因环境的变化而转移,不因别人的看法而变化。”
“要是别人都看不起你,那你才更要活得精彩。”
晏祁安趴在她肩膀好一会儿没出声。
苏春迟拍拍他的后脑勺:“睡着了?”
晏祁安这才闷闷道:“没有,我饿了。”
苏春迟挑眉,“在这等多久了?”
“没多久,大概5个多小时吧。”
“……”
这溢出天际的哀怨…
苏春迟又好气又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码,怎么不进去等?”
晏祁安从她身上起来,眉毛紧紧蹙着,抱怨着:“姐姐是故意这么说的吧?你早就把密码给换了!”
他越说越委屈:“我今下午试了好几遍,你的生日我试了,我的生日我也试了!还是打不开,我都给试锁了。”
面对晏祁安的控诉,苏春迟才突然想起来,她确实把密码给换了。
和晏庭川结婚之前,她势必要把所有的前尘往事、风流韵事收拾干净,所有和前任相关的东西都让助理换了一遍。
啊这……这下尴尬了。
对上晏祁安委屈又气恼的眼睛,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晏祁安问她:“姐姐,你把密码换成什么了?”
嗯…她能说把密码换成了她和晏庭川的结婚日期吗?
真跟他说了,他怕不是要闹上天。
苏春迟硬着头皮想了半天借口,最后拿出手机,一边给助理打电话,一边道:“我也不知道,都是助理给我换的,你等我问问的。”
电话接通,助理小邱在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喂,苏总?”
“小邱啊,湖景别墅那套房子,密码是多少啊?”
“苏总,7月17,是您和先生的结婚日期,不是您让……”
“你说你,让你改个密码,你怎么给改成这个了,行没事,挂了。”
苏春迟挂断电话,故作淡定的去开门。
这栋别墅建成年份比较早,防盗门还是90年代最早一批的密码锁。
晏祁安未置一词,双眸紧跟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密码键上按出了那串数字。
0717。
姐姐和那根老冰棍的结婚日期。
怎么又是那个老男人!
怎么哪哪都是他!
晏祁安气血上涌,一时间有些疯。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春春迟的手腕,声音霸道:“换掉它!”
接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胸膛一起一伏,眉眼冷鸷,含着凌厉的眸色直直盯着她。
仿佛下一秒,就像猎捕的狼王即将将猎物吞噬殆尽。
苏春迟想过他会闹,但她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她皱眉,眼神闪过不悦。
对方或许有些威压,但她可是苏春迟。
十五岁那年,可以徒手掰断苏盼夏那条会咬人的杜宾脖子的苏春迟。
任他露出獠牙……
“我若是说不换呢?”
她挑眉,眼神丝毫不躲地盯回去。
她要是被一个18岁的毛孩子慑住,那她也不用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晏祁安被她冰冷锋利的眼神穿透,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浑身彻骨的寒。
他只是觉得委屈,没想过要凶姐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晏祁安厉色全消,有些结巴,他见不得她的生活中有晏庭川的痕迹,但他更见不得姐姐对他生气。
狗要是敢獠牙,打死就好了,她不杀生,还是扔了吧。
“你走吧。”
苏春迟抬手按在他胸膛,将他推出自己的安全社交距离,“你越界了。”
晏祁安被她推远,像风筝断了线,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巨大的遗弃感笼上心头,他的心狠狠地坠下去。
“不要!”晏祁安重新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一声一声地忏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收住脾气,姐姐别不要我,别推开我。”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洇湿了苏春迟的脖领。
“姐姐,我头好疼,被哥哥打的鼓了一个大包,你摸摸。”
晏祁安声音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往他头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