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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人心暴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给我个理由。”


    沈冶下意识地回答道:“因为匿童救了我!”


    “呵”谢松年后退两步, 好整以暇地把沈冶打量个遍,一丝笑意在眼尾荡开,“你和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不能说是关系甚浅,只能说是毫无瓜葛。”


    他假意转身离开:“再不说实话可就没机会了。”


    “额”沈冶惶恐地环顾四周, cpu疯狂加载, 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我想到了赚钱的主意?”


    随即, 沈冶就在谢松年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毫不避讳的‘果然如此’


    沈冶:他的口碑, 竟已这般不堪了吗?


    谢松年:“别愣神了, 把你的赚钱大计跟我分享分享。”


    沈冶耷拉着脑袋,往常的蓬松短发也仿佛枯萎般软塌塌地伏倒在额前。


    “我觉得, 既然匿童会把吃过蘑菇的人类视为同类并拉入幻境我们或许能反过来利用它的这个特性,让它帮我们清除其他诡异。”


    顺便把幻境, 升级成周周一个人的免费自助餐厅。


    沈冶在心底偷偷盘算。


    “有些道理。”谢松年颇为肯定地点头,随即缓缓逼近,瞬间切入问题核心, “但匿童凭什么听你的,你给它发工资吗?”


    沈冶:“姐夫你堕落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星币衡量的!”


    谢松年:“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的友谊。”


    “哎呀!”沈冶受不住谢松年的阴阳怪气,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抢白道,“其实,我打算在幻境里种出一片安全区。”


    “发烧就老实吃药,至于梦话,不妨留到枕头上再说。”


    沈冶气的原地跺了下脚, 脖子一梗:“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就要进去!”


    谢松年的手轻覆上沈冶的发顶,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回忆猫猫最细软的绒毛。


    他轻笑。


    好像,再进一次幻境也不错?——


    几株迎客松勉强围成一个散乱的圆。


    三辆车门大敞的武装重车赫然横亘于中央,毫无顾忌地浸在浓雾里。


    “队长”陈启坤将武器狠狠塞进快撑破的背包,絮絮叨叨地抱怨到,“你再入幻境就算了,干嘛非要带一个”小卡拉米进去。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别废话。”谢松年接过不堪重负的背包,“匿童是领主级诡异,它的幻境中很可能存在新型植物种子,值得二次勘察。”


    “况且,沈冶的虚拟形态似乎格外对匿童的胃口,有他吸引注意我才能心无旁骛地行动。”


    “完全能理解!”沈轻轻跃下车,笑容阳光灿烂,“就一个要求,别死里头就行。”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万一真不幸工伤,记得先把我的苦瓜液提取单签上字后再咽气。”


    谢松年:“”


    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沈冶正一脸祥和地捧着两颗蘑菇cos雕塑。


    表面上,他专注聆听队员们的讨论。


    实际上,心底早就跟周周吵翻了天。


    沈冶内心:“姐夫这谎说得真是浑然天成!真里掺假,假中带真,任谁也猜不到,我才是种子的真正源头!”


    【种种,周周的!】


    “咱俩这关系还分什么你我?我拼死拼活进幻境,不都是为了给你搞一顿像样的自助餐嘛!”


    “你竟然不能理解老父亲的苦心!!!”


    【???】


    【周周,拿不出,种种了】


    “眼光要放长远嘛,没有前期的投入,哪来后期的丰收?再支援我一些种子,我保证让你这次吃到心满意足!”


    【冶冶,总,骗周周】


    “天地良心!我做生意最讲信誉,哪回让你饿着了?”


    “给我点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


    沈冶好一番软磨硬泡,总算要来了几十粒种子。还容不得他细看,谢松年冷冽的嗓音便划破长空:


    “走了,沈冶。”——


    眼前,依旧是上次那般澄澈如钻的穹顶,生机盘然。


    “姐夫,我的赚钱大计拯救计划就从哪里开始!”沈冶叉着腰,毛茸茸的爪爪信心十足地指向幻境中心的小木屋。


    然后不由分说地递出一把金属弯刀和十几粒深褐色的种子塞进谢松年掌心:“靠你了,姐夫!”


    猫猫说完转身就跑,不远处伫立的匿童果断跟随其离开。


    四周一时间万籁俱寂,一股类似妻离子散的荒谬感浮上谢松年心头。


    谢·苦力·松年微微叹气,抽出激光枪物理超度被欢乐的喵声吸引而来的低阶诡异。


    随后任劳任怨地挖坑种地,正式在幻境里荣升为一名合格的老农民。


    “姐夫,这个坑挖的再靠左一点,种地就是要板板正正的才好看!”


    沈冶额前的绒毛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两侧。


    他刚给匿童提供完情绪价值,现在跑回谢松年身侧休息片刻,顺便指手画脚。


    谢松年弯着的腰顿时更塌了。


    但他的手还是不受控的向左偏移,再次挖出半米深坑。


    沈猫猫满意地点头。


    忽然,黑色的雾气悠悠然飘荡至沈冶眼前,幻化成黑色眼罩,将谢松年的身影隔绝在外。


    沈冶向后挥爪:“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来!”


    小伙伴呼叫他继续玩游戏啦!


    说完,他潇洒转身,将辛勤劳作的谢松年抛在脑后,一头扎进了游戏的快乐海洋。


    碧空如洗,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在天地间欢快地跳跃。


    十步开外,手持凶器的男人端枪瞄准一团血肉模糊的诡异。


    枪响刹那,腥臭弥漫。而男人地迷彩服早已被泥浆与污血浸透,在烈日下结成斑驳的硬壳。


    时光踮起脚尖,从凝望中轻轻溜走。


    沈冶早已累的瘫成一团,匿童却仍未尽兴。


    匿童驻足:起来,继续嗨!


    沈猫猫:


    累到不想说话。


    可忽然,方才温顺的匿童骤然膨胀,浓稠如墨的黑雾咆哮翻涌!


    沈冶警觉转身,正对上一双血迹斑斑的靴子,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大喜:“姐夫,你搞定啦!”


    谢松年不语,只一味盯着向后似拽非拽沈冶衣袖的丝缕黑雾。


    “艺术果然源于生活。”他淡淡点评,“人诡殊途的缠绵,算是有客观依据了。”


    “?”沈冶一骨碌爬起来,拽住谢松年衣袖上仅存的一小块干净布料。“姐夫,你这一身都是它同伴的血,匿童不怕才怪!”


    “别纠结了,快去看看我的凤尾竹林!”


    沈冶飞奔至竹林边,眼前仍是那片熟悉的荒芜。


    无数低阶诡异的尸骸在此堆积,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死寂。


    眨眼间,本来一潭死水的幻境,仿若新生。


    积蓄已久的能量突然爆发,无数笋尖冲破泥土的禁锢,裹着毛茸茸的箨叶,以几乎听得见的声响拔节而上。


    它们枝叶在空中交汇,连成亭亭如盖的葱茏,构建此刻覆荫一方的深沉与清凉。


    谢松年静立在竹林前,注视着生命的狂想。


    新生的翠色映在他眼底,却未能驱散那悄然弥漫的忧虑。


    忽然,他听见更为细碎的声音传来:


    笋尖炒肉,笋尖炒肉


    谢松年转而注视沈冶开合的嘴角,眼中的忧虑骤然褪去。


    他声线冷硬:“别想着吃了,快看看你的小伙伴,他好像要死了。”


    “?”


    沈冶东瞅瞅西瞅瞅,终于在竹林间隙捕捉到匿童的身影。


    不知为何,它仿佛对新出现的植物格外喜爱。竟不顾植诡相生相克的道理,试图轻抚翠绿的叶片。


    沈冶见状,焦急呐叫:“别找死啊兄弟!!!”


    可匿童恍若味觉,指尖义无反顾地触碰盈盈绿意。


    在相触的刹那,黑气如晨雾遇阳般无声消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嘻嘻,开心”


    沈冶心中蓦然一动,先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或许匿童所眷恋的,从来不是具体的毛茸茸。


    而是那片从他遥远记忆中复刻出来的、早已遗失的绿水青山


    沈冶晃神之际。


    谢松年步入竹林,信手拔起一株才露尖尖角的细笋,兀的开口:“我也有个赚钱的计划。”


    “?”沈冶的感伤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溜烟凑上前问,“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谢松年薄唇轻启:“卖门票!”


    反正幻境中都是低阶诡异,用来操练新兵蛋子最合适不过。


    “你是说”毛绒耳朵急速颤动,“门票收一次星币、击杀诡异再收一次星币,竹子竹笋还能再卖星币。”


    而且诡异尸体还能留给周周加餐,连自己动手的时间都节省了。


    沈冶越想眼睛越亮,他拍案叫绝:“姐夫,你简直是天才!!!”


    谢松无语的看向黑心资本主义家沈冶——他原本,真的只是想收个门票而已。


    “既然要赚钱”沈冶快乐地搂着谢松年刚挖出的竹笋,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我们给匿童拍个宣传片怎么样?适度营销,客户翻倍!”


    谢松年:“你真是个商业奇才!”


    作者有话说:


    谢松年:被猫猫迷的七荤八素,但不说。


    第32章


    “嘿嘿, 过奖了。”


    沈冶耳尖微红:夸的我都害羞了呢


    “先别开心,还是先谈谈利益分配。”谢松年利落地挖出一颗圆滚滚的竹笋,精准抛进沈冶怀中。


    沈冶还沉浸在金灿灿的幻想中,闻言立刻炸毛:“凤尾竹是我的!农家乐宣传片这么完美的主意也是我想的!所有的收入都应该归我!分什么分?”


    “你是赚钱了, 可丢脸的是整个清剿队。”谢松年掸尽袖口的血污, 视线扫过沈猫猫纤尘不染的绒毛, “要不这样, 由你来做这个宣传大使如何?”


    “”


    “不妥不妥”沈冶瞬间改口, 义正辞严:“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还是另寻有缘人吧。”


    他只想挣钱, 不想被全星际人民当作精神失常患者。


    “还不算傻。”谢松年精准吐槽,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这时, 一缕清风悄无声地穿越沈冶耳际。


    周遭的明媚,正如一幅褪色的油画, 被弥漫的灰雾无声蚕食。


    “幻境快消失了。”谢松年环顾四周,立刻加速挖掘竹笋,同时状似无意地问询, “想好怎么解释竹笋的来历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额”沈冶卡壳半晌,然后朝谢松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


    谢松年见状站起身,视线在匿童因为触碰竹林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左臂上停顿片刻:“就说是我砍掉匿童身体组织后掉落的。”


    反正没人敢无故招惹领主级诡异。


    “姐夫,你这说法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沈冶指尖对戳,小声嘟囔。


    “嗯?”松年喉间溢出危险的尾音。


    沈冶立刻堆起谄笑,指着远处惊呼,“姐夫快看,是陈启坤他们!”


    清亮的少年嗓音穿透迷雾, 清晰地抵达每个人耳边。


    陈启坤在远处兴奋地挥舞手臂。


    而谢松年略垂眸,眼中盛满了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深沉笑意——


    “这是什么东西。”一群人呼啦啦地包围沈冶, 七嘴八舌讨论着沈冶怀中尖头圆肚的东西。


    “你不会把匿童的蛋偷出来了吧?”陈启坤语出惊人。


    “谁家哺乳动物会下蛋?“沈冶眼尾倏地一挑,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这叫竹笋,是我姐夫的战利品。”


    “再说了,匿童是公是母还不一定呢!”


    “你跟匿童玩这么久,就没悄咪咪地确认下?”陈启坤压低声线,挤眉弄眼。


    “陈启坤!!!”


    突然,谢松年隐含警告的声音雷霆般炸响。


    沈冶递给陈启坤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堆起讨好的笑意,抱着竹笋屁颠屁颠地跟随谢松年回到车上。


    一开车门,就见沈轻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面带痴迷端详手中那管泛着幽绿光泽的溶液。


    正是谢松年带来应急的苦瓜提取液。


    “这一趟旅程真是收获丰盛啊!”沈冶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竹笋,语气愀然雀跃。


    “确实不虚此行。”沈轻则只是随口应和,分出一丝目光瞥向后座,“这些沾着泥土的尖头圆蛋是什么?”


    “竹笋!”沈冶献宝似捧到沈轻面前,“可好吃了。”


    “切~”沈轻微嗤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再美味的食物也比不上手中这管提取液珍贵,只随口一问:“哪儿来的?”


    “我砍伤匿童手臂后掉出来的!”沈冶梗着脖子做骄傲状。


    沈轻闻言,毫不停留的将视线转向谢松年浑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就为了这几颗东西,值得吗?”


    被晾在一旁的沈冶忍不住举起竹笋:“Hello?我说匿童是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根本没人注意他的狡辩。


    谢松年神色平静地脱下外衣,语气冷然:“你以为你如获珍宝的提取液是哪儿来的?不过也是取自领主级诡异。”


    “而这些竹笋”他余光扫过沈冶怀中的收获,“虽然还不知具体功效,但绝不会比苦瓜提取液差很多。”


    沈轻闻言眸光微动。


    也就是说,眼前丑叽叽的东西可能比她手中的提取液更具价值?


    她果断伸手,想把竹笋据为己有。


    “我刚才只是给你看看,你想研究得付费!!!”沈冶两条胳膊麻花似的抱着竹笋不撒手。


    沈轻:“你是我弟弟,你的就是我的,你还想收我的钱?”


    沈冶:“亲兄弟明算账,你快放手!”


    两人僵持不下,不约而同地看向谢松年。


    沈轻:“你说,这颗笋归谁!” 暗含警告


    沈冶:“姐夫,它是我的!” 哭唧唧


    谢松年毫不犹豫:“笋确是沈冶带出来的。”


    沈轻当即大怒:“好你个谢松年,我这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但你可以亲自去幻境中采集,要多少有多少。”谢松年紧接着再次开口,声音中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


    沈冶补充:“但还是要交门票钱呦。”


    “切~”沈轻松开手,优雅地坐回原位,“不想给就算了,何必糊弄人。”


    “说真的。幻境中有一整片竹林,足以容纳百人同时探索。”


    谢松年恢复日常的沉稳淡漠,“等确认竹笋具体的效用,幻境就会对全星际开放。”


    “对对对”沈冶提词器一般的继续补充,“我们还要拍摄宣传片,宣传这个幻境呢!”


    “宣传片?”沈轻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后视镜。


    镜中的沈冶一脸跃跃欲试,而谢松年看似满脸拒绝。但沈轻敢发誓,他最终必定会同意宣传片的拍摄!


    “看来要尽快返回水星了”沈轻暗自思量。


    她可不能被抓去拍宣传片,不然全星际都会认为她是个疯女人——


    车队驶回基地时已至日暮时分。


    众人依次下车接受例行检查。


    谢松年听完顾阙的工作汇报后转头吩咐:“将齐晚晚等人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收押。”


    正巧位于谢松年身侧的沈冶:好熟悉的话齐晚晚怕是不能考公了。


    “明白。”顾阙利落行礼告退。


    自从上次尴尬事件过后,这位年轻军官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恍若新生。


    等检查完成,几人重新登车。


    沈冶突然伸手阻止陈启坤点火,转而神神秘秘地贴近谢松年:“姐夫,你知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谢松年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星环上的文件:“回办公室处理积压的公务。”


    “不对!”


    沈冶挺直身板,脸上的表情愈发难测。


    他信誓旦旦的开口:“我们应该首先确定竹笋的功能!!!”


    “我同意。”沈轻原本想要回酒店休息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与植物有关的才是头等大事,你这些俗事不行就晚上加班搞吧。”


    听闻此言,谢松年才终于舍得从繁杂的文件中抬头,他单刀直入询问沈冶:“饿了?”


    不等沈冶脸红便继续说:“陈启坤,安排几位队员测试竹笋的效果。”


    “是!”陈启坤敏捷地跳下车。


    故意绕过车头走到沈冶一侧,悄咪咪的问,“那个圆蛋好吃吗?”


    不好吃的话,就找上次抢他蘑菇汤的那几个牲口‘试毒’。


    沈冶满脸肯定:“跟蘑菇不相上下!”


    陈启坤大惊,世界上竟还有能媲美蘑菇鲜味的极品!!!


    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队友座驾!


    他必须要第一个到达食堂!


    “那我来开车吧。”陈启坤走后,沈冶主动掌握方向盘,不死心的旧事重提,“农家乐宣传片的问题”


    谢松年无奈,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你还没忘呢?


    沈冶:“嘿嘿”


    打怪、住宿、美食、采摘一体化,再没有比匿童的幻境更为合适的农家乐场地了。


    “可以是可以,但”谢松年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沈冶急切地探身,“只要你同意,我什么都能答应!”


    “简单,幻境中的收益,咱们五五分账。”


    “你做梦!”


    谢松年话还没说完,沈冶猛地踩下刹车。


    他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扭转,清亮的眼眸填满背叛,“我拿你当亲人,你拿我当提款机是吧!”


    “维持幻境秩序需要清剿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不需要,我自己来!”沈冶脱口而出。


    “”


    谢松年无奈叹气:“沈冶”


    “别想跟我攀亲戚,亲兄弟明算账!”沈冶警觉。


    “既然如此,那正好清算一下旧账。”谢松年竟仿佛早有准备般将星环前推。


    屏幕内黑黢黢的账单几乎将沈冶击溃。


    谢松年:“你玩的时候,我正种地,击杀诡异,还附带保护你,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诚惠300万星币。”


    “我我没钱了”


    他的钱都投到房子里了现在是个穷光蛋。


    “既然如此,便从竹笋销售收入中抵扣。”谢松年悠然抽走星环,“等债务还清,再议其他。”


    沈冶:好像哪里不对劲


    “对了小冶。”沈轻研究完了竹笋,忽然开口,“水星使团退订了我的酒店,让我去你的新家住几晚吧。”


    沈冶还没从谢松年的压榨中回神,嘴巴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


    “好奥。”


    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


    他毕竟是鸠占鹊巢。万一被沈轻发现‘弟弟’的生活习惯与以往不同就完蛋了。


    他烦恼地皱眉,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侧的刀光剑影。


    “沈冶,你回宿舍住。”谢松年语气冰冷,但却正好给了沈冶额外的选择。


    于是沈冶点头:“我听姐夫的!”


    但下一刻,他又骤然猛踩刹车!


    “不对劲啊!我的房子,我搬出去住?”沈冶挠挠头,“合着你们小情侣是冲着我的房子来的?!”


    “哈哈哈哈哈”沈轻也不在意脑门因急刹磕出的伤痕,暴笑出声,“谢松年啊谢松年”


    遇上这么个情窦未开的小祖宗,就是你下半辈子的劫啊!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么么


    谢松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


    沈冶:你们想贪污我的房子!!!


    第33章


    热气在食堂里氤氲缭绕。


    大厨手腕一抖, 将肥厚的笋片“哗啦”滑入沸锅,紧随其后撒下一把碎蘑菇。


    刹那间,一股清鲜的甜香猛地炸开,强势穿透空气。


    队员们的背脊依旧挺直, 颈项却不自觉地微伸, 滚动的喉结将那份被香气勾起的渴望暴露无遗。


    此时, 距离他们重回基地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沈冶在打饭阿姨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将捞出的笋片尽数扣进自己碗里, 堆成小山。


    随即, 面不改色的将另一碗清澈见底的笋汤推到谢松年面前。


    沈冶:“姐夫,你多喝点。”


    喝成猪头就不会克扣他的门票钱了。


    幻境农家乐的门票价格被谢松年死死卡在3000星币, 且首轮仅开放十个名额。


    也就是说,沈冶拼死拼活才收入3万星币。


    这笔钱在前世或许是令人惊喜的意外之财, 但已经拥有千万别墅的沈冶绝计是看不上的。


    可惜,任凭他如何撒泼打滚,谢松年的决心依旧纹丝不动。


    “还是增加点名额吧?”沈冶的声音带着哀求。


    谢松年不语, 只是伸手轻覆上沈冶面前盛满笋片的金属碗,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拽。


    但没拽动


    谢松年失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沈冶抿了抿唇,不甘不愿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那碗清甜的竹笋离自己远去,然后被谢松年慢条斯理地一片片送入口中。


    他只能愤愤地捧起原本给谢松年准备的那碗清澈见底的汤,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天知道食堂阿姨的视线有多么冷酷,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从桶底捞出了这大半碗笋片!


    “我早就说过,农家乐这个计划存在很大漏洞。”谢松年看着满脸委屈的沈冶叹了口气, 解释道。


    “匿童距基地几千公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到达。”


    “更何况, 永远不要低估人心的贪婪。”谢松年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抢别人手中的成果,远比直面诡异来得轻松,那谁会愿意冒险?”


    “哪怕是等级最低的奴仆级,那也是会流血、会丧命的。”


    沈冶满脑子都是到手的星币飞走了的不甘,使劲将金属碗砸在桌面:“那门票也不能定这么低!这可是能让人刀枪不入的竹笋!”


    “正因为如此,在全面开放幻境之前,必须在周边建立完善的防护体系。”谢松年从容回应,“而这些费用,都得从你这里出。”


    “凭什么?”沈冶气极。


    这人怎么耍无赖呢?


    “很简单,因为如果走基地的账目,幻境就要分出一部分的控制权,交给农业联盟。但如果是我个人出资”


    谢松年停顿片刻,“我的钱都被某个人划的一干二净。所以现在的状况是,谁想开农家乐,谁出钱。”


    沈冶:怎么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我的钱全用来买房了”


    而且房子的最终归属权可能还不是他。


    沈冶简直太委屈了!


    “所以我只能暂时挪用一部分基地税收,帮你建农家乐。”谢松年笑的沉稳,“只不过为免夜长梦多,农家乐所有收入得先填补这笔亏空。若有盈余,那就算你的。”


    “挪挪用公款犯法。你如果骗我,我就去举报你!”


    沈冶清楚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蔫哒哒的同意。


    在旁听完了全程,脸都要埋到碗里的顾阙:不敢说话!


    谢队竟然连向自己的小舅子都要坑!


    什么分出控制权,什么挪用公款,全是瞎掰!就是欺负沈冶没当过官!


    谢松年眼见目的达成,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他打开星环,输入一串神秘数字:“我从本月薪资中分出三千星币,预留给你当饭钱。”


    沈冶:感觉到赤裸裸的报复


    “如果吃饱了,就跟我回办公室,第一批的十人估计已经到达匿童领地附近了。虽然没按照你的要求拍摄宣传片,但这次可是采用官方号直播。”


    眼见沈冶没有一点兴致,谢松年嘴角微扬:“直播间所有的打赏都归你”


    “还等什么呢姐夫!”沈冶的屁股像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吓得对面的顾阙呛了一口汤,“赶紧回去啊,怎么能让万千观众苦等呢!”


    说完一把攥紧谢松年的手腕,轰轰烈烈朝着基地大楼冲去——


    起初,当周小福接到要前往领主级诡异领地的通知时,


    他觉得,他被做局了!有人想谋害他!


    后来,在陈启坤不像人话,不可思议的解释中,他才渐渐明白:天上又下星币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呆在一片竹林中待够24小时,就能拿到竹笋?”周小福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拧了一把大腿。


    嘶~~~真疼!


    陈启坤气定神闲地补充:“而且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首批前往幻境农家乐的十人中,有九位都是各界精英。唯独周小福,是凭着和沈冶的“裙带关系”才被选中的。


    “那请问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周小福双眼精光乍现,仿佛已经看到星币在向他招手。


    “带上你的脑子就够了。”说完陈启坤从金属凳上起身,“现在,跟我出发。”


    车辆再度碾入那片诡异的浓雾,雾气灰蒙,质感如昨,面目却全然陌生。


    周小福作为队伍里公认的‘闲人’,自觉接过直播设备,向网友解释来龙去脉。


    “家人们,可食用植物再上新!”


    “就是它——凤尾竹的嫩芽,竹笋!”


    “食用后可帮助身体金属化,获得三小时金刚不坏之身!”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果然一片哗然。


    [我退出去两次,真的是官方号唉。]


    [农家乐是啥,新战略吗?]


    [谢松年有点东西,刚推出了蘑菇,又发现了这个笋。]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取代蘑菇在我心里的地位!]


    [蘑门永存!!!]


    [真的没人感觉蘑菇的迷惑时间在递减吗?]


    周小福正要尽力宣传,腕上星环催命般亮起。


    AAA 植场高手 [别光顾着直播啊!要点礼物!]?


    周小福脑袋一蒙,没能理解沈冶的意思。


    要礼物,怎么要?难不成要对着镜头扭腰摆臀?这能有人看吗?


    另一边。


    沈冶躺在谢松年办公室里间的床上,烦躁地扭来扭去。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星币来源!必须把握好。


    想到此,沈冶把心一横,重新回到与周小福的聊天界面。


    AAA 植场高手 [只要是打赏的礼物,咱们1:9不!2:8分。]


    咩霸 [一言为定!!!]


    然后,网友们就发现直播间画疯突变。


    “让我一层一层扒开你的皮”周小福一边哼着诡谲的调子,一边撕扯笋衣,“家人们,一辆跑车揭一层!有没有大哥想率先欣赏一下白白嫩嫩的躯体!!!”


    开车的陈启坤方向盘一抖,不可置信的望向后视镜:?这瓜娃子中邪了?


    直播间网友同样十分无语


    [我就说怎么会有‘天才’想出幻境农家乐这种东西,看吧,果然疯了。]


    [清剿队是一次比一次颠。]


    [求放过那棵笋我给你花钱还不行吗?]


    苦练括约肌夹断负心汉  送出火箭×1


    “太棒了!”沈冶看到屏幕上缓缓升起的淡蓝色火箭,尖叫着从床上蹦起。


    可突然,满屏呼啸的火箭从扩散的瞳孔中极速掠过,沈冶原本笑出梨涡的小嘴瞬间张圆。


    是谁?谁那么肯花钱!


    “沈冶,别让竹笋干这个。”谢松年冰冷的声音直达耳廓。


    沈冶一骨碌翻下床,做贼般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正在外室办公的谢松年,小声试探:“姐夫,你哪儿来的钱?”


    你的工资不是都给我了吗?


    谢松年的指尖从光屏的礼物图标上从容移开,抬眼一瞥:“再怎么样,我的津贴也不可能只有3000星币。”


    “那你再给我刷一点!”沈冶顺杆就爬。


    谢松年无奈:“可以,你能不能不再败坏清剿队的风评?”


    “没问题!”沈冶大喜!


    他好像,摸到了他姐夫的命门!——


    直播间画面中,小队已深入匿童的领地。


    在全体观众的见证下,周小福迟疑着吞下了整颗蘑菇。


    他不安地瞥向窗外,雾气灰蒙,视野模糊,一股异样感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这死寂而诡谲的环境,与他从陈启坤那里得到的、所有关于“安全”的保证,完全矛盾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会死这儿吧。]


    [妈妈,我还是很怕!]


    正当周小福心神不宁时,一只大手以千金压顶之势拍上他的肩头,压的他一个趔趄。


    陈启坤嗓音洪亮:“别怕,这次任务远比你想象的安全。”


    “没错,你就负责吃吃喝喝,体力活交给我们来!”其余人纷纷应声附和。


    说话间,几人已离开装甲车一段距离。


    周小福忽觉四周风声渐起,将那本就诡异的雾气搅得更加扑朔迷离,寒意瘆人。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碧竹如玉,疏落有致地伫立天地之间,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翡翠屏风。


    绿绒般的草甸温柔铺展,直至与远山交融。竹影婆娑间,可见千年古木参天而立,虬枝盘错间托起一穹澄澈碧空,那蓝如初生之海,纯净得不染一丝尘滓。


    []


    [我都躲被子里准备看尸山血海了,结果就这?]


    [也没人告诉我匿童的审美这么高啊!]


    “这些都是幻境。”


    周小福猛地扭头,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肩上的直播器也同步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镜头精准地锁定在陈启坤身上。


    “除这片竹林外,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幻境的景色仍然维持这般极致美丽的模样,但二进宫的陈启坤显然适应良好,“不想死就别出去!”


    “好好的。”周小福缓缓回神,但下一刻,“霍,哪里来的触手怪?”


    陈启坤:


    “别说我了,你看起来也不像个人。”


    周小福闻言将直播镜头缓缓转向自己然后就见屏幕中出现了,一只狗头。


    直播间顿时气氛高涨:


    [我要去!!!这简直是超绝cosplay圣地!]


    [已经开始期待了,不知道我在幻境里会变成什么形态?]


    [猪吧。]


    [前面的,麻溜滚蛋!!!]


    [你们的嘴是真严啊,这么绝美的幻境愣是半点风声都不透!]


    [往好处想,有没有可能,是见过的人都再也开不了口了呢(瑟瑟发抖)。]


    “别伤心了”陈启坤试图安慰眼前的狗头人周小福,“按照我的理解,幻境中的形象是根据你的美貌值来计算的。”


    长得越好看,拟态就越像人。


    周小福幽幽转头,湿漉漉的粉色长鼻差点戳到陈启坤脸上:“我怀疑你在骂我。”


    “你怎么会这边么想?”陈启坤后撤半步,相当真诚地开口,“咱俩这模样算不错了,不信你往后看。”


    周小福的视线和直播机器一同旋转。


    左前方,一位龙虾人正努力用巨大的钳子去触碰纳米万象刃上那指甲盖大小的换形按钮,屡试屡败。


    旁边的鳗鱼兄看不下去,灵机一动抓起自己尖细的尾巴上前帮忙。


    但要论视觉冲击力,还得是竹林最深处孤零零站着的蟾蜍队员。


    他的皮肤表皮几乎透明,能看到其下密密麻麻搏动的黑卵。原本应是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深缝,挤满了扭曲交错的利齿,比诡异还不像人。


    周小福默默移开视线:这个幻境对低颜值人群着实不太友好。


    [不是,匿童还搞容貌焦虑这套?]


    [哥几个能不能别出镜,大晚上的容易入梦]


    [瞬间打消了报名的念头。]


    [所以到底长成什么模样才能被匿童垂青?]


    “长成我们谢队那样!”几条灰色触手猛地占据了小半个屏幕,陈启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队长,虽然也被改变了容貌,但拟态完完全全就是人形!”


    “还有队长的小舅子,拟态是相当可爱的猫猫!”


    [行吧,我承认谢松年的姿色在我之上。]


    [‘之上’用的不是很准确。]


    [好奇,小舅子得长的多好看。]


    [大概率是你我都得不到的美人儿]


    “嗯?”


    中央基地内,沈冶正趴在桌上看得起劲,突然被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他猛地从直播画面里抬起头,上半身几乎全压在谢松年的办公桌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而谢松年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抬起沈冶的右手,从下面抽出一份被压出褶皱的纤维质文件:“想问我的拟态?”


    “哇~~~”沈冶立刻拖长了尾音,先拍马屁,“姐夫你的智慧果真无人能敌!”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X光般的视线在谢松年周身扫视,最后定格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贼兮兮地凑近:"所以你到底拟态了哪里?悄悄告诉我嘛!"


    “500万。”谢松年面不改色地亮出收款码。


    沈冶眼中光芒骤熄:“姐夫你学坏了。”


    “过奖,近墨者黑而已”


    “切~”沈冶撇撇嘴,但反常的没有跟谢松年计较。


    哼!下次再去幻境,偷偷拽下裤子瞅瞅就行了,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谢松年对沈冶的了解几乎已经深入到,看表情就能推测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的地步。


    他试图打断沈冶酝酿的坏主意:“这次的十人中,除周小福外,还有三位是来自其他部门的编外人员。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决定幻境能否对公众开放。”


    “你最好祈祷他们表现的好一点。”


    沈冶闻言也顾不得使坏,连忙将视线投入直播:“是哪三个人?”


    谢松年:“蟾蜍、鹿、还有秃毛鹦鹉。”


    此时,摄像头正好对准蟾蜍兄,沈冶便隔着蓝宝石玻璃屏细细观察。


    10人小队被分成四组,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离开竹林。


    陈启坤主动和蟾蜍兄组队,实则是作为裁判给蟾蜍兄的表现打分。


    可刚要踏出竹林边界,蟾蜍兄突然刹住脚步。


    陈启坤的每个鱿鱼须上都卷着变换为激光剑形态的纳米万象刃,给他打气:“你别怕,我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保护你!”


    蟾蜍兄的嘴巴是一条横贯脸部的、与四周疙疙瘩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深色裂缝,张合间吐出人言。


    “我倒是不怕。”黑色的卵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透明屏障,“但你确保能分清我跟诡异们对吧?”


    陈启坤的触手疯狂舞动:“放心,我没有颜值歧视。”


    [在看直播之前,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先说好,我不会买蟾蜍兄带出来的植物]


    [你不买我也不买。]


    [你们都不买,我也不买。]


    [骗人是小狗。]


    “那我去了。”蟾蜍兄李贺阳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卵顿时沸腾起来。


    只见他身形暴起,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那道深绿色的身影与诡异错身而过的瞬间,激光刃在空中划出新月般的弧光。待他收势站稳,身后那只还在滴着涎水的诡异已然轰然倒地,身体正中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激动。]


    [大概率是攻守双方,都离人有点远。]


    [看多了总感觉是诡异之间的内斗。]


    李贺阳解决完一个诡异,回头望向陈启坤。看到对方竖起的大拇指后,他才继续向幻境深处进发。


    “我解决了三个诡异。”


    “我四个了!”


    “李哥,你呢?”


    几人都是精英,解决几个奴仆级诡异自然不在话下。


    不知不觉间竟形成了攀比之态。


    陈启坤刚解决完一波被人类散发的香气吸引而来的诡异,此刻八根触须湿漉漉地泛着光,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挥舞着激光剑。


    他游移到李贺阳身边,触须在对方肩头悬停片刻,最终嫌弃地缩了回来:“问你话呢李哥,傻站着干什么?”


    “前面那是什么”李贺阳枯枝般的前掌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颤巍巍地指向雾气深处,“不会是匿童吧”


    “没错啊,你不是看过匿童的资料嘛?”陈启坤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俩干啥呢!还不快跑!]


    [妈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活得的领主级诡异。]


    [躲在竹林里挖笋多好,非要浪,这下死翘翘了。]


    “你快跑”李贺阳不知道那里爆发出来的勇气,一把将陈启坤推出三米远,“我引开他!”


    牺牲是必要的,为了全体人类。


    李贺阳永远记得大学的校训。既然无法改变牺牲的命运,那就应该留下对人类更有用的人!


    念及此,他立刻朝着雾气中的匿童疯狂挥手,高喊道,“来抓我啊丑八怪!来啊!”


    然后果断朝着谢陈启坤相反的方向狂奔!


    不慎被掀翻在地的陈启坤伸出尔康手:兄弟,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听不懂人话的匿童看着远去的人影,困惑的歪歪脑袋:他好丑,可是他也想和童玩游戏怎么办不行,童不能背叛漂亮猫猫!!!


    “哎”陈启坤无奈。


    他起身拍了拍大腿上的污渍,触须骤然暴涨成无数道银索,瞬间缠住百米外那个夺路狂奔的蟾蜍身影。


    然后,以振聋发聩的声音喊出:“别跑了!你这么丑,很安全的!”?


    狂奔不止、气喘吁吁的李贺阳悄悄的放慢脚步,回头张望。


    赫然发现,匿童仍伫立原地,甚至早已将视线转向其他人的方位,仿佛是拒绝他的追逐请求。


    李贺阳停下脚步:


    此刻,同样围观全程的网友


    [‘你在匿童幻境里很安全’,好新颖的脏话。]


    [《关于颜值过低反而获得安全buff这件事》]


    [没看见厮杀,但见证了新梗的诞生。说出去谁信]


    [本以为在看恐怖片,结果笑到邻居报警。]


    [既然如此,那我的兄弟们是时候去幻境中闯一闯了。]


    见李贺阳不再发疯,鱿鱼触手缓缓松开桎梏,其中几条试图在李贺阳身上擦擦手,但见蠕动的黑卵后果断作罢。


    “谢队说,匿童对人类恶意不大。”陈启坤上前将人扶起,“它只是想跟人类玩游戏而已。”


    但匿童现在有了漂亮的竹林,漂亮的猫猫,眼界比以前高了不少。所以你再怎么跑也吸引不了它的注意力。


    后面的话陈启坤仍然憋回了肚子里。


    “陈哥、李哥,来吃饭了!”周小福的声音恰巧在此刻传来。


    陈启坤笑着说:“走吧,回去补充补充体力。不然你消灭诡异的数量可就远远低于我了。”


    李贺阳沉默地回到竹林,被动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食物,机械地送入口中。


    “嗯?什么玩意这么难吃?”他疑惑地朝手中的又苦又糊的食物看去。


    挖了半天竹笋的周小福赶忙解释:“我听说笋能吃,就给你们烤了点。是笋太难吃嘛?没事,队里也带了压缩饼干。”


    说着就要翻找背包。


    “不是笋难吃。”


    “什么”周小福疑惑转头。


    李贺阳看着为了不浪费食物而被苦出痛苦面具的兄弟们:“我说,不是笋难吃,纯粹是你做的难吃!”


    周小福一愣:“你凭什么质疑我?”


    “因为!”李贺阳将笋举过头顶,坚定开口,“我是个厨子!”


    [好奇怪的发展。]


    [从生死厮杀变成人诡一家亲,现在又]


    [变成美食节目了。]


    李贺阳俯身拾起地上被随意丢弃的笋衣,吹去浮尘,细细咀嚼。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发,一股难以言喻的鲜活气息直冲天灵盖,仿佛令灵魂升华。


    在学校食堂颠勺十几年,他从来都没尝过这般滋味。


    旋即,李贺阳周身猛地一震,透明皮肤下的黑卵仿佛都焕发出新的光彩。


    这一刻,特级厨师的灵魂终于觉醒。


    “你砍一棵竹子劈成两半。”李贺阳的手蹼指向陈启坤。


    “你用纳米万象刃把带来的蘑菇切丁。”又指向无毛鸟兄。


    “你们几个去生火,小心别烤着竹子。”


    “还有你,找找食物中有没有肉类。”


    “那你做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


    “我?”李贺阳转向直播设备,“今天就让全星际见识下,被食堂承包合同囚禁了十五年的厨神真章!”


    说着,他将纳米万象刃转化成两掌长的菜刀。


    利落的削去一层层笋衣,嫩黄笋衣纷扬如雨,露出白玉般的笋芯。


    紧接着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将笋焯水后迅速放入凉水中冰镇,以保持其爽脆的口感。


    蘑菇、人造肉罐头纷纷在李贺阳几乎炫技的刀下,被切成一个个尺寸相当的完美正方体。


    当竹筒锅架起的瞬间,整个画风陡然剧变。


    罐头肉在竹筒内煸出金黄油脂,笋丁与蘑菇倾泻而下时爆发的滋啦声,让所有围观者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


    咸鲜的肉香裹挟着菌菇的醇厚,与竹笋的清甜在雾气中缠绵升腾,连缥缈的雾气都仿佛被这香气染上了暖黄的光晕。


    陈启坤的八根触须早已绞成麻花,激光剑被随意丢在脚边。


    他盯锅盯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自从笋丁下锅开始,他敏锐的认识到,接下来的抢饭,将会比他经历的任何战争都要艰难。


    他就是死,也要比别人多吃一口!!!


    [真的很香吗?好烦,闻不到。]


    [@新星科技,什么时候出模拟嗅觉的星环!]


    [不要的笋衣能给我吗?我拿回去喂猪,哼哼哼。]


    [我好像在图书馆中,看过类似的食物制作方法。]


    [救命!我居然在恐怖直播间看饿了!!]


    “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沈冶整个人扑在全息屏前,眼睁睁看着那锅改良版腌笃鲜冒着热气,伤心的满床打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他的家乡菜,怎么说也该由他先吃!


    “好了。”谢松年被这串假哭吵得文件都签错了行,揉着太阳穴推开里间门,“小嘴巴,闭紧。”


    “呜呜呜呜呜”


    谢松年:


    “从现在开始别打扰我处理公事。等他们一行人回来,我把李贺阳挖到清剿队食堂,行吗?”


    沈冶达到目的,开始撒娇服软,他拽谢松年袖口:“谢谢姐夫,姐夫你最好了。”


    可这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细微的波动。


    【周周,想吃。】


    【香香蛙蛙】


    假哭表情还没收回来的沈冶:坏了


    前两天闲的没事儿,逗周周的时候,特地详细地描述了香辣牛蛙、避风塘龙虾、铁板鱿鱼的滋味,馋的孩子哗啦啦流口水。


    “那什么,周周你先别急”,沈冶试图在脑子里和周周交流,“我承认牛蛙很好吃,但但小孩子是不能吃的,吃了会长不高。”


    “等幻境中的人离开,你先吃掉所有的诡异尸体,等你长大一点,我保证带你去吃牛蛙。怎么样!”


    【不信】


    真不敢想幼崽周周长大后,会有多么难糊弄——


    接下来的一周,陈启坤带领小队在幻境中穿梭。


    幻境中,诡异残骸堆积如山,扭曲的肢体与凝固的暗色□□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而装甲车内,青翠欲滴的竹笋整齐码放在恒温保鲜箱中,鲜嫩的笋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与车外那片血腥战场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星网热搜也悄然更迭,由‘惊!匿童竟偏爱这样的他’转变成了‘竹笋的100种吃法’。


    沈冶每天的幸福时刻,就是看着直播间礼物刷的飞起,然后盼望着周小福回来后分赃。


    沈轻斜倚在门框边,冷眼看着沈冶抱着光屏在床上打滚傻笑。她反手轻轻带上里间的隔音门,高跟鞋踩着优雅的节奏走向办公桌。


    “真难得。”她指尖轻抚过桌沿的金属包边,“我们谢大指挥官愿意给小傻子星币了?”


    谢松年闻言随意敷衍:“我从来不苛待他。”


    “放屁!”沈轻一脸嘲讽,“我查过沈冶买的那套房子,压根就是你名下的财产。那不过就是你用来掏空沈冶钱包的工具!”


    “沈轻女士”电子笔突然在屏幕上划出断点,谢松年的声音从没像这一刻般阴沉,“别太入戏,我跟沈冶的关系,不需要你插手。”


    “呵。”沈轻再也忍不住,“我还以为星际最高指挥官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说白了,你不过就是害怕沈冶攒够了钱,逃离你的掌控!”


    她俯身按住桌沿,腕间的星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看在你批给我这么多苦瓜和竹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沈冶好像是个直的。强掰说不定会‘砰’的断开。”


    “多谢提醒”谢松年向后靠进皮质座椅,阴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半,“门没锁,你可以走了。”


    沈轻抓过谢松年盖章的绝密资源(植物)调用文件,利落转身离开,裙摆旋出决绝的弧度。


    可就在大门开启的刹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暗涌缠上她的脚踝


    “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沈轻的身形骤然定格。


    谢松年:“你不过也就是想利用我,利用沈冶争夺水星的控制权罢了。什么学术交流、什么拯救人类,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沈轻攥紧文件的指节泛出青白,最终沉默地融进走廊的流光中。


    合金门闭合的轻响在室内回荡,谢松年缓步走到内室墙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墙面。


    全息屏幕上,"直播结束"的字样正在缓缓消散。


    陈启坤的小队圆满通过测试,幻境开放计划即将步入正轨。


    只是谢松年调出清剿队直播账户,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账号归属于他,里面令人满意的打赏金额自然也归属于他。


    那应该找个什么办法,让余额再次清零呢?


    沉吟间,谢松年的思绪飘向三个月前的军械库监控室。


    那天,沈冶在他的精心策划下前往军械局库取用自主导航货箱。


    而他一直在监控后注视着沈冶的一举一动。


    沈冶编纂的谎言,以及陈安想给沈冶安排相亲的对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那一天,某种从未有过的灼热感突然攥住他的心脏,仿佛有藤蔓从胸腔里破土而出。


    沈冶存够了钱就会离开。


    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会逃的远远的


    暗色占有欲在指挥官冷静的表象下疯狂滋长。


    因此,沈冶一分钱都不能有。


    他要永远留在自己身旁


    永远。


    作者有话说:


    嘻嘻,给我写爽了。


    放心,绝对是小甜文来的——


    谢松年:你必须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


    沈冶:别紧张,只要钱给够,你打我我都不走。


    一人之下的关系户身份是这么容易就拥有的吗?


    第34章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为卧室镀上一层金辉。


    沈冶在超绝大平层洋房的那张如同孤岛般的定制大床上睁开眼,身下高定人工纤维床单流淌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金钱芳香的滋味吗?果然令人陶醉。”沈冶的手臂向上伸展,毫无拘束地伸了个懒腰。


    纳米材料铺就的地面踏上去便漾开圈圈光晕,如同行走在凝固的光河之上;四壁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虹彩光泽, 天花板是无缝衔接的全息星图。


    目之所及, 皆是无声奢靡。


    这一切本该完美无瑕, 如果没有门外走来走去, 碍事的脚步声的话。


    “沈冶, 上班要迟到了。”


    沈冶:


    这是谢松年今早第三次敲他的卧室门, 第一次是凌晨六点!!!


    天杀的!


    沈冶一身反骨,倏地将自己埋回被褥间,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昨日傍晚送别沈轻后,沈冶立刻卷铺盖搬进了这处豪华平层。


    还没来得及整理, 就见清剿队员接二连三地搬来各种生活用品。


    当时沈冶还傻呆呆地询问:“清剿队的福利还包括乔迁礼包吗?”


    直到谢松年踏入门扉


    他说:“我付不起房租了。”


    他说:“家务和吃穿用度我来负责。”


    他说:“我能住在这里吗?”


    沈冶: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点头。


    许是谢松年站在门口时,那双总是凛冽的眉眼难得垂落,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易碎的影子。


    “唉”沈冶自回忆中抽身, 懒懒散散地穿衣洗漱,终于在谢松年第四次敲门前走出卧室。


    桌面上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两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粥。


    “醒了?”谢松年刚摘下围裙,掠过沈冶无精打采的模样,“尝尝食堂大厨最新腌制的笋片。”


    “好偶”沈冶半死不活地坐下。


    “我尝过,笋片味道还不错。”谢松年夹起几片玉色竹笋放入沈冶碗中,见男孩仍然提不起兴致,略微沉吟后继续说道,“陈启坤他们今天就能回基地。”


    果然,埋头喝粥的男孩的头顶微微抬起一些。


    “还有件事”谢松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 轻轻推到沈冶面前:“我昨天想了想,算上房租的话, 每月给你三千星币确实少了些。”


    “这是我的津贴卡。作为我的房东,它现在归你了!”


    “有多少钱。”细若蚊蝇的声音从碗沿下方飘出。


    “一个月5万星币。”


    衣服摩擦产生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晨间的静谧中格外清晰。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慢的探上桌面,一把攥住卡片后猛地缩回。


    沈冶耳尖泛红,他对于收自己姐夫房租这件事情上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嘿嘿,姐夫,这钱我先帮你存着”沈冶飞快地收好卡片,抱住碗大口喝粥,“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


    “本来就是给你的。”谢松年眼底带笑。


    “嗯嗯嗯,姐夫你是这个!”吨吨吨喝粥的间隙,沈冶竖起大拇指,转而催促道,“快吃呀姐夫,咱们还得去基地门口迎接陈启坤他们。”


    还有他的打赏。


    “好。”——


    “欢迎回来!!!”沈冶站在基地大门口,目光扫过从车上下来的队员们。


    陈启坤一马当先地接受例行检查,径直走向谢松年汇报任务情况。


    而周小福则快步蹿到沈冶身边,兴奋呼喊:“沈哥!!!”


    “别激动!”沈冶假咳一声,“我问过新星科技,打赏金额要在72小时后才能提现。”


    “我不是想说这个。”周小福指了指满载植物的武装车,“都这收获了,谁还在乎那点打赏啊?”


    沈冶:


    他在乎。


    周小福激动的双眼冒光:“跟着沈哥混真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如果没有沈冶,他这辈子的最高成就大概就是凭借周峥的关系进入农业联盟,成为一名助理研究员。


    哪可能一次性接触这么多植物。


    “嘿嘿”沈冶被夸得身心舒畅,正要商业互吹两句。


    “先把竹笋运回去。”谢松年突然出声。


    他虽然面朝陈启坤,但眼风却不经意掠过周小福。


    立在一旁的陈启坤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对周小福说:“周先生是吧,能不能请你帮忙一起装卸竹笋?”


    “没问题!”周小福毫不迟疑地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朝武装车走去。


    沈冶见状也要跟去帮忙,却被谢松年伸手拦下。


    “我有事找你商量。”他神色如常,“关于幻境后续的开放问题。”


    跟钱有关?


    信息在脑子里溜了一圈,沈冶果断凑近谢松年:“姐夫,商量什么?如果真的让我做代言人的话要超级高的代言费呦。”


    脸皮没有星币重要。


    谢松年沉默一瞬:“基地正在讨论限制每张门票可带出幻境的竹笋数量,你有什么合理的提议?”


    “唔,现在是什么方案?”


    “有人提议一张门票关联一颗竹笋,有人提议一张门票三颗。”


    “那必然是一颗啊。”沈冶不假思索。


    谢松年:毫不意外


    “但我觉得现在的策略还是过于笼统。”沈冶亮亮的眼珠中又闪现狡黠,“竹笋也分大小,为避免大家起争执,我觉得,应该对2斤以上的竹笋按克重收取超重费。”


    “还有,为了防止有人在幻境内偷吃,应该组建一只特别巡逻队!抓住一人,10倍罚款!”


    谢松年:他现在非常后悔开了这个头——


    光阴如水,静默深流。


    不知不觉间,幻境探险已火遍星网。


    无论是明星大V、美食博主,还是在校学生、现役军人,都能在这片神奇天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死皮赖脸跟谢松年求了一日假期的沈冶睡到日上三竿。


    他从保姆机器人的保温舱里取出早餐,习惯性地点开星网直播。


    熟练地找到 #寻找星际第一丑# 话题,寻找今日份乐子人。


    这是最近兴起的挑战,参与者抢到幻境门票后,不拍美照,不挖竹笋,不击杀诡异,反倒比较谁的拟态更丑


    正所谓美得千篇一律,丑的奇形怪状。


    沈冶在这个话题底下见到了流淌脓疮的歪斜巨口,连着腐肉的碎裂眼眶,爬满驱虫的撕裂嘴角。


    这要是不说,谁能分清人和诡异


    好在这群主播大都拥有一副有趣的灵魂,每天都能带给沈冶异常多的欢乐。


    可是,平时沈冶都是趁着上班的时间,偷摸上网摸鱼。


    今天,他是吃着饭观看的。


    所以,报应就来了,他被恶心的吃不下去了。


    “算了,一顿饭而已!”沈冶把碗一推,转身就扑回卧室。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再离开他的床!


    钻回柔软的被褥后,沈冶的指尖悠闲的在光幕上随意滑动。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紧紧锁住某个直播画面。


    沈冶迅速退出直播间,刚点开谢松年的通讯界面,对方的消息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沈冶,清剿队被起诉了。”


    沈冶立即赶往谢松年办公室,在门口正好撞见行色匆匆的顾阙。


    “怎么回事?”沈冶问。


    顾阙面色复杂,犹犹豫豫,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还是去问谢队吧”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离开,简直像在逃难。


    沈冶望向顾阙几乎算的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极为不解。


    他推开金属雕花门,对一脸沉稳的谢松年询问:“姐夫,齐晚晚是怎么回事?”


    “她起诉清剿队,说是在幻境中遭到了我们的虐待。”谢松年开门见山。


    “哈?”沈冶不可置信,“我还没起诉她谋杀我呢!”


    “可问题在于,你毫发无伤,而她断了两只手。”


    “不对吧。”沈冶眉头微蹙,“我记得把她绑回基地的时候,她明明四肢健全。”


    “是谁在暗中搞鬼!!!”


    “你觉得会是谁?”谢松年双手交叉,从容地交叠在桌面上。


    沈冶闻言陷入更深层次的思索。


    谢松年虽然掌握着基地实权,但暗中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像是军械库主任陈安,甚至农盟的光头吴博士。


    不过沈冶觉得这倒也正常。


    权力本身就是带毒的诱惑,让人难以抗拒。


    除此之外,就是始终悬在他头上的利刃——那个神秘组织。


    目前只知道他们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但何时会正式与人类为敌,又会如何发动攻击,这些关键信息仍然成谜。


    “怎么这个表情?”


    谢松年温和的嗓音萦绕在耳,沈冶即刻回神。


    他不确定的开口:“是农业联盟?”


    “没错”谢松年赞许地点头,“兰花、蘑菇、苦瓜、竹笋这些新品种动摇了农盟的垄断地位。他们担心清剿队权力扩张,所以借题发挥。”


    “但在齐晚晚事件上,我们没有过错。我真正担心的是农盟会借机渗透进清剿队内部”


    沈冶仔细端详着谢松年的表情,突然抓住了一闪灵光,他凑到谢松年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姐夫是担心挪用公款的事曝光?”


    “没错。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农盟紧盯着清剿队,想要挪出星币继续完善幻境设施,恐怕”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沈冶陷入纠结。


    一方面,谢松年是他作天作地最大的靠山,更是人类阵营的中流砥柱。


    他遇到问题,沈冶理应帮忙。


    但偏偏谢松年需要的是钱。


    沈冶可以豁出命,但钱就不好说。


    “沈冶。”


    “姐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冶咬着牙,缓缓开口:“要不我把这次的打赏金额借,给你吧。”


    “借?”


    “对!”沈冶的牙都快咬碎了,“但是你得给我8分利!”


    “你这是帮我还是趁火打劫?”谢松年微笑着仰视男孩,“高利贷都没你的利息高。”


    “但是还不上钱,高利贷会追杀你!跟我借就不用,我”


    “你怎样?”


    “我会阻挠你和我姐领证。”


    “那确实你比较没用。”谢松年颇为认同的点头,“我让顾阙拟合同来。顺便再次感谢你对清剿队的帮助。”


    “别客气。”沈冶强压上扬的嘴角,心底早已乐开花。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扶着门框回头:“姐夫,最近星网上都在说蘑菇的迷惑时间正在递减。”


    “注意到了”谢松年淡淡回应,“你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加个班?顺便整理下匿童的资料。”


    “那就不必了。”沈冶婉拒。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除非给出他拒绝不了的价码。


    作者有话说:


    顾阙:谢队也太黑了,小舅子都能坑!


    第35章


    午前的阳光澄澈明净, 沈冶踱步走出基地大楼,不紧不慢地融入熙攘的街景,朝着那栋标志性的豪华平层走去。温煦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像一件无形的奢侈外衣。


    【喂, 你。】


    “?”


    谁?


    沈冶环顾四周, 可来来往往的人皆面无异色。


    【别看了, 我在你一片空白的脑子里。】


    净瞎说。


    他脑子里只有香香软软, 可可爱爱的周周一枚。


    什么时候有这样没礼貌的家伙?


    【哼!你就装吧!】


    嘿嘿。


    沈冶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继续用意识去戳了戳不周山:“周周这次清醒, 是不是因为我伟大地自助餐计划呀!你以前以前没吃这么饱过吧。”


    沈冶:我骄傲~~~


    【我承认你有些小聪明。】


    “等等,注意你的措辞, 我这叫大智慧!”


    【】


    【好的,小聪明。】


    【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不周山的语气突然严肃。


    沈冶心头一凛:“坏消息吧。”


    他暗自猜测,周周突然清醒,或许与即将到来的人诡大战有关。


    【坏消息是, 你那些小聪明到此为止了。】


    【我需要进入为期十天的深度休眠。等再次苏醒时,能量需求将会翻倍。以你目前猎杀的奴仆级诡异,连塞牙缝都不够。建议你在这十天里,想办法捕获至少一只灾厄级以上的诡异。】


    深冶望着四周不断穿行的人群,视线中渐渐浮现匿童的影子。


    他能活着离开幻境,主要因为匿童颜控。


    跟他的能力可以说没有一丝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有多菜!】周周的声音又有些气急败坏


    【你去求那个人啊,让他抓,咱们俩坐享其成就好了。】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不进一家门呢。”


    “周周你学坏了。”


    【总之,高级诡异带给我的能量远远大于低阶诡异, 你只要撒个娇,我就能更快成长。】


    “好主意。”沈冶郑重其事地点头, “但我拒绝。”


    【?】


    “接近高级诡异九死一生,危险系数太高。”沈冶坏主意系统发动。


    “再说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总是跟别人撒娇”


    【你想要什么?】


    “嘿嘿,知我者周周也。”


    “来这里半年了,我还没吃过正经主食。”


    【若想绕过生长法则,强行获取那些本不该现世的种子,你必须支付对等的代价。】


    【我要一具领主级诡异的躯体。】


    “唔”


    【我这里还有西瓜、辣椒、番茄、甚至各种动物】


    “那就说定了!”短短一秒钟,沈冶已经想到满汉全席和漫天星币。


    这谁受得了。


    【】


    【我要进入休眠了。下次见面,我大概率会回到“十岁”左右的状态。你最好乖乖备好一具高阶诡异的尸体当“见面礼”,不然我怕你受不住。】


    “受不住是什么意思”


    “算了,活一天算一天,明天再想吧。”——


    日光穿透屏障,人间再迎新生。


    依然是那张奢华的餐桌,沈冶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弄着碗中灰扑扑的粥,没有丝毫胃口。


    “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再次执行清理任务?”


    谢松年闻言略有诧异,金属勺与碗延碰撞的叮当作响:“昨天死活不愿上班,今天怎么转性了?”


    “因为平静并奢华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想来点刺激的。”


    沈冶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生怕被谢松年看出自己一脸不情愿。


    “自从幻境稳定后,基地周边诡异数量锐减。现在清理任务要靠抢的。”谢松年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要是无聊,我可以带你去幻境训练。”


    “我想要的,跟低阶诡异没关系。”


    “你想找死?”谢松年举起的金属勺停滞在半空,面容陡然严肃,“能发现匿童的特殊,纯粹是你运气好。换作其他诡异,哪怕是灾厄级,你此刻早已曝尸荒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用你说。”沈冶狠狠捏碎桌上的压缩饼干,不服气地嘟囔。


    但要是没有高阶诡异,不周山醒来后很可能又要让他体验被饥饿支配的恐惧。


    “非要去?”谢松年突然话音一转,“正好最近公务繁忙,身手都生疏了。”


    “也是时候出去闯一闯。”


    沈冶陡然抬头,眼中的光芒比日光耀眼。


    他激动的前倾,上半身几乎要贴在餐桌上:“我没听错吧姐夫!你要跟我一起去冒险!”


    “不是为你,是为了人类。”谢松纠正。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人类!”沈冶几乎要指天发誓。


    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他稍稍的贪了一点钱,但大方向还是朝着保护人类的路线前进嘛!


    “这些都是已登记的灾厄级诡异资料。”谢松年在屏幕上轻点,“选一个想去的告诉我。”


    “唔,我看看。”沈冶扔下勺子就要浏览星环。


    不料却被谢松年的大手阻止:“吃完再看。”


    沈冶只得按住躁动的心,捏着鼻子两三口吞下粥,紧接着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谢松年走到基地大楼办公室。


    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锃亮的地面上悄然交织。


    “姐夫,这个好。”


    谢松年刚坐下,沈冶就端着星环凑到跟前。


    星环上展示的诡异名为“苔”。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只有在猎物靠近时才会伸直四肢。平时看起来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正是厨艺高手最完美的选择。


    “就它了”谢松年丝毫不感意外。事实上,他本就打算过段时间带沈冶清理“苔”。


    “队长,情况有变。”顾阙站在门口,神情凝重地打断对话,“刚刚卫星探测到,尸奴离开领地,朝着星港方向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沈冶的星环疯狂亮起。周小福的信息一条条刷出,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打电话给深空航管局,立即停飞所有星舰,疏散人员。”


    谢松年大步走向门口,经过沈冶身侧时,微微停滞:“沈冶,你跟我一起去。”


    他不放心把沈冶单独留在基地。毕竟沈冶的四周,诡异如影随形——


    汽车加足马力,迅速冲向航管局。


    车内几人分工明确。


    谢松年布置战略,陈启坤开车,顾阙留守基地,沈冶干着急。


    “放宽心。“陈启坤透过后视镜瞥见沈冶紧绷的侧脸,“尸奴一直处于监控中,虽然它是灾厄级诡异,但好在这次发现及时,应该不会造成大面积伤亡。”


    “你平时没点亮什么乌鸦嘴技能吧?”沈冶探头望向驾驶座,“我担心的不只是尸奴,还有张浩,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谢松年骤然抬眼。


    “就在刚刚,周小福给我发的消息。”沈冶将星环前递。


    私聊界面显示,张浩与周小福一直保持联系。


    昨天早上九点,最后一条信息提到他接了一个简单的私人任务,随后音讯全无。


    谢松年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然后停在张浩发出的定位坐标上。


    西北方向——与星港所在方位完全一致。


    “自从咱们大范围推广蘑菇以来,原本只能在基地内做些杂活维持生计的人,有了离开基地谋生的能力。我们孤儿院好几个孩子都参加了私人寻矿队,赚了不少星币!”陈启坤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骄傲,“张浩可能只是去了信号盲区。”


    谢松年不语,汽车内氛围一度陷入焦灼。


    “顾阙”谢松年打开星环,联系基地坐镇的顾副队,“再确认一次尸奴的轨迹。”


    “是。”


    沈冶弱弱开口:“姐夫,你怀疑诡异不是冲着星港来的?”


    谢松年看向窗外极速倒退的建筑,给与肯定的答复:“尸奴从没去过人群密集地觅食。”


    果然,话音刚落,顾阙急促的声音传来:“队长,尸奴中途转向,目的地不明!”


    “回基地!”谢松年沉声道。


    陈启坤顾不得惊讶,立即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剧烈的甩尾,朝着基地疾驰而去。


    又是相同的会议室,又是同样的角落。


    沈冶窝进会议室最里侧的椅子,将自己沉入分析与争论的背景音里。


    “队长,航管局内发生踩踏事件,伤者已送医,目前秩序稳定。植物和热武器全部原地待命,避免尸奴杀个回马枪。”


    “尸奴的行动轨迹太奇怪了,接近星港后突然撤离。想不通”


    “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除了人血,还能有什么吸引那它们。”


    “有没有可能,尸奴也是在逃命呢?”


    “沈冶。”


    谢松年突然的呼唤,吓的沈冶一激灵。


    他赶忙上前,递出星环:“姐夫,你是不是怀疑这件事跟张浩有关?”


    谢松年不语,再次细细地研究聊天记录。


    忽然,他抬头望着面前的男孩:“这次清理的目标要换了。”——


    “尸奴,灾厄级诡异。”陈启坤站在投影前讲解,“攻击力中等,速度中等,对热武器的抵抗力中等。按照现有情报,清理难度不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投影上出现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本次任务核心是救援。”


    “根据张浩和周小福的聊天记录可以推断,张浩与他的房东一家三人于昨日清晨进入尸奴领地,至今音讯全无。”


    此时屋内只剩四人。


    谢松年坐在主位开口:“合理推测,张浩是随一名陌生人离开的。理想的情况下,张浩一行人在寻找资源的过程中被困。”


    “不理想的情况呢?”沈冶追问。


    “他们有可能被当成了血包。”


    陈启坤指向张浩和房东中间的矮小身影说道:“房东的女儿只有6岁。”


    “而去年更新的绝密档案显示,尸奴小孩和年轻女人的躯体存在特殊偏好。”


    沈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但还没抓住思绪的尾巴,就听谢松年下达命令:“五人两车,以人员安全为第一目标执行清理。”


    他面色凝重:“将带张浩离开的神秘人危险级暂定为8级,全程保持警惕。”


    “是!”


    沈冶听着谢松年的发言,暗自心惊。匿童的危险等级也不过8级


    这个神秘人,有点东西。


    谢松年:“现在马上换装,准备出发,”


    “等等”沈冶在众目睽睽下举手,“换什么衣服啊。”


    他的防护服还没脱呢。


    “你不知道啊。”陈启坤的脸庞皱成大粪,“为了顺利救援,我们要穿女装去。”???!!!


    沈冶不敢置信地看向桌子上那堆粉色蕾丝。


    他还以为那是擦桌子的抹布!!!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还记得诡异分类吗?


    奴仆级/精英级/灾厄级/领主级/灭世级——


    另外用到的梗,不知道宝宝们是否看懂


    厨艺高手——菜


    第36章


    裙子上半部分是紧致的樱花勾勒蕾丝, 裙摆则骤然炸开呈现饱满的弧形。


    沈冶沉默了整整三秒:“就没有正常的女士服装嘛”


    “知足吧”陈启坤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让沈冶不住踉跄,“这几件还是我们刚去大学表演社团软磨硬泡借来的!”


    说罢指了指剩下的几人,痛心疾首地说:“就咱们兄弟几个虎背熊腰, 筋肉虬结的样子, 能借到合适尺码的裙子就感恩戴德吧!”


    “不过你细胳膊细腿的, 说不定可以挑战一下超短裙之类的”


    感觉到陈启坤的目光来回扫视, 沈冶赶忙攥住粉色蕾丝裙:“在大家都丑得出奇的情况下, 我一个人独自美丽, 看起来也太鹤立鸡群了。还是从众吧。”


    “”陈启坤嘴角抽动,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可别说话了,小嘴叭叭叭的再给自己毒死!”


    “够了”谢松年主动起身, 随手拎起一件XXXXL码的蕾丝裙,“时间紧迫,尽快换衣服。另外, 对自己容貌不自信的,可以趁机化化妆。”


    他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尸奴虽然不是人,但它不瞎。”


    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陈启坤:


    求助,因为怼了关系户一句,被顶头上司针对了怎么办?——


    浓厚的诡异雾气中,出现了一道彩色的亮丽风景线。


    几名身高190+、虎背熊腰,但穿着粉色蕾丝连衣裙的“怪人”从武装车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向诡雾深处走去。


    顾阙坐在武装车上, 默默将刚抓拍的谢松年的女装照挪入星环保密云盘。耳边传来秘书元放迟疑的声音:


    “队长他们这样真的能骗过尸奴吗?”


    “除非尸奴瞎了。”顾阙声音毫无波澜。


    元放望着那五道逐渐消失在雾中的壮硕身影,努力寻找华点。


    “也不一定。”他说, “我看沈冶伪装得就挺像个女孩。”


    被赋予重望的沈冶,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松年身后。


    蓬蓬裙随着走动层层荡开,正如被驱散的诡异雾气水波状向四周漫延。


    沈冶:“姐夫,我们这是往哪儿走?”


    “尸奴的老巢。”谢松年展开星环投影,在距离他们此刻方位约5公里处做了一个圆形标记。


    沈冶有些不解:“姐夫,张浩他们遇到危险后,应该不会向诡怪领地中心跑吧?”


    那不是主动送上门?


    “沈冶,你看看我们四周,诡异的数量怎么样?”


    “简直是少的可怜!”沈冶左右观察,“右手边有一只浑身人脸的诡异,侧后方还有一只被雾气包裹看不出形状的诡异。”


    “跟匿童幻境中的诡异数量压根不在一个级别。”


    “所以,如果张浩几人还活着,但却没逃回基地。”谢松年略微沉吟,“他们应该寻找尸奴去了。”


    “寻找尸奴?”听谢松年说完,不和谐的感觉浮上心间,但还没等沈冶细细思索,就听陈启坤的惊呼炸响。


    “找到人了!”


    沈冶急忙转身,看向智能无人机的控制面板。


    从无人机上搭载的最新款热成像仪输送的彩色信号来看,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快速地向基地的方向移动。


    “是房东母女。”陈启坤说完后,看向谢松年。


    没有丝毫迟疑,谢松年果断下令:“先救人。”


    “是!”


    指令下达,队伍立刻转向疾行,沈冶几乎尽用尽全力奔跑才能堪堪吊在队伍的末尾。


    剧烈运动刺激了内啡肽的分泌,躯体越无力,头脑就愈加清醒。


    寻找尸奴的张浩、单独逃命地房东母女、未知的神秘人,纷繁的线索仿佛散落的珍珠手链般,在沈冶的思绪里被一个一个地串了起来。


    “小心!”


    陈启坤饱含惊怒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瞬间将沈冶从深度思考中拉回现实。他抬头向前方眺望,心脏却骤然紧缩。


    只见右前方一片扭曲的空地上,一滩如同烂泥般、满布恶心脓疮的腐肉状诡异,其躯体中央猛地裂开,突兀地伸出一根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型喉管,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刚刚摔倒在地的小女孩铃铃咬去。


    几乎同一时间,谢松年接连两个空间跃迁,试图拉近距离;其他队员也火速拔出腰间的特质配枪,瞄准那根喉管疯狂射击。


    但,来不及了。


    布满粘稠液体的狰狞喉管距离小女孩仅剩两拳的距离。


    在这一刻,沈冶感觉周围流动的雾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惊险的场景,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部卡顿网络下的盗版影片,正在一帧一帧地、缓慢而折磨地播放着。


    利齿距离小女孩更近了。


    她的母亲目眦欲裂,脸上写满了惊惧与绝望;谢松年的身影在银光中闪烁穿梭,不断拉近距离;而队员们决绝地射出带着翠绿色能量尾迹的特殊子弹,在空气中呼啸穿行。


    可突然,盗版剧的网络似乎彻底断开了。


    在沈冶地视线中,那几乎已经接触到小女孩皮肤、甚至能看清齿缝间暗红污垢的利齿,极其怪诞地停顿了一整秒!


    不仅如此,它甚至呈现出一种微弱的、想要向后收缩的趋势!


    就是这匪夷所思、却宝贵至极的一秒!


    谢松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至诡异身侧,抬腿、拧腰、发力,动作一气呵成,军靴的厚实底部狠狠踹在那根喉管的中段,将其猛地踹向另一侧。


    紧接着,密集的深绿色子弹纷至沓来,在诡异的躯体、喉管处爆裂。植物汁液缓缓流出,在诡异痛苦的嘶吼中,将它腐蚀殆尽。


    “呼呼”沈冶这时才喘着粗气,堪堪跑到小女孩身前。


    他单膝跪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伸手轻轻擦去她满脸的鼻涕和泪痕,抱在怀中温柔安抚。


    见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谢松年立刻叫住扑向女儿的房东。


    他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冷静点!告诉我张浩在哪儿?谁带你们来的。”


    “是陈斌,他带着张浩往深处去了。”女人声音嘶哑。


    沈冶轻轻拍打小女孩的后背,闻言眼中闪过了然。


    果然,神秘人-陈斌的最终目的就是尸奴。之前的种种矛盾,似乎都有了解释的方向。


    “我不哭了,谢谢姐姐。”小女孩抽噎着擦干眼泪,推开沈冶的怀抱。


    她要去抱抱妈妈,她刚才听见妈妈也哭了。


    沈·姐姐·冶微微一僵,默默点头微笑。


    他不敢开口,一是怕给小姑娘留下阴影;二是怕传出他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变态的谣言。


    “额诡、诡呀!”哪知小女孩刚转身、仰头便发出更加惊惧的尖叫。猛地又一头扎回了沈冶的怀里,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听到声音的陈启坤几人——锐利的眼眸扫过四周,手中的枪死死指着朦朦雾气。


    诡在哪里!!!


    可四周出奇的安静。


    沈冶低头,顺着怀中小女孩战战兢兢的视线望去。


    流动的雾气、躲在远处偷看的几只诡异和警戒的陈启坤


    沈冶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压低嗓音,在小女孩耳边小声的说:“铃铃别怕,那是来救铃铃的哥哥/姐姐,不是奇怪的东西。”


    显然,对于一个认知尚在构建的小女孩来说,眼前这几位满身肌肉、壮硕无比的“粉红蕾丝壮士”,其视觉冲击力可能比刚才那只脓疮诡异还要强烈得多。


    耳聪目明的陈启坤:将自己高大的身影更多地藏进雾气里,默默流泪。


    委屈,但不说


    “把陈斌带你们离开基地,来到这里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五人小队中,只有谢松年还记得正事。


    铃铃妈妈看了看怯生生的女儿,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在痛苦的回忆中缓缓开口讲述:


    “自从自从基地大范围推广那种特殊蘑菇以来,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赚钱活命的路子就多了起来,日子也总算看到了点盼头。”


    “铃铃她爸命不好,没能撑到这个好时候”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强打精神,“就剩下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我想着,怎么也得给铃铃多存一些钱,让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至少至少能读点书,别像我一样所以,我开始壮着胆子,接取一些需要离开基地的任务。”


    “最开始,我只是跟着基地官方组织的队伍,在外围丈量土地,做些记录的工作。后来,我发现发现那些诡异,真的不会主动攻击吃过蘑菇的人我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于是,前天傍晚,陈斌就是铃铃那早死的爹,以前在矿上干活时的同事他突然来到我家,说说他接了一个报酬特别高的任务,是采集几种特定诡异的信息,但需要个帮手。他念着旧情,想拉我一把”


    女人脸上露出悔恨交加的神情:“我我念着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更何况,当年我丈夫在矿下出事最后那会儿,还是陈斌忙前忙后,帮忙把遗体运回来的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当时就没多想,立刻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铃铃妈妈说到此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愤恨,身体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可我万万没想到!陈斌他他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带着我们离开基地,走到半路,就找借口骗走了我们身上携带的所有备用蘑菇!然后然后就要逼着我的铃铃我可怜的孩子去做诱饵,去吸引尸奴!”


    “幸亏有张浩的帮忙,我和铃铃才逃了出来。”


    谢松年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他心底的丝毫思量。


    他问:“陈斌给了你多少报酬。”


    “30000星币。”


    “远远高于市场价”谢松年视线犀利,紧接着问,“陈斌是什么时候提出让铃铃做诱饵?”


    “就在刚刚,不会超过半小时。”女人非常肯定地回答。


    谢松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对其中一名队员下达指令:“你送她们两个回基地,直接移交医疗部进行身体检查和心理干预。”


    “剩下的人,继续跟我走!目标,尸奴巢穴区域。”


    沈冶闻言松开怀抱,温柔的笑对着铃铃:“乖乖,跟妈妈回家吧。”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最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几位“粉红姐姐”,飞快地扑回妈妈怀里。


    就在一行人再次出发之际,沈冶脚步顿了一下,以一种与他平时跳脱风格不符的严肃与深沉,对着铃铃妈妈说道:


    “这世上,也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好心到超出常理地给你送钱。孩子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听着身后传来铃铃妈妈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后悔与后怕的细声抽泣,沈冶不再多言,眼神变得坚定,转身快步朝着谢松年等人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壮壮的,嘿嘿


    第37章


    小队在浓雾中保持着急行军般的沉默, 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大约十分钟后,跑在最前方的谢松年猛地抬起右拳,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术停止手势。


    “全体停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 星环中闪烁不停的坐标点已然处在一开始画出的圆圈中央。


    沈冶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被汗水浸渍的湿漉漉的蕾丝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带来阵阵不适。


    他下意识凑近谢松年以试图寻找安全感:“姐夫, 尸奴好像根本不在这里?”


    “猜到了”谢松年语气平静, 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陈启坤:“陈斌的详细资料传过来了吗?”


    “顾副队刚传过来。”陈启坤迅速操作星环, 将投影放大到最清晰的状态。


    沈冶立刻凑上前,凝神细看。


    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明明白白记录了陈斌乏善可陈的一生。


    “等等, 这里有一条记录。”沈冶突然发现了华点,“陈斌是前段时间, 基地内那批原因不明、突然晕倒的民众之一。”


    他抬头看向谢松年,眼中带着询问:“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继续看,尤其注意他的社会关系。”


    在谢松年的提示下, 沈冶秉持着比期末考试还认真的态度仔细研读。当他的目光扫过“配偶”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陈斌的妻子是何敏何敏?”


    沈冶大惊:“何敏不就是何小小的姑姑吗?”


    “确实是她!”陈启坤也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格外凝重,“顾副之前提到过,基地发生大规模骚乱时,带头冲击管理层、煽动民众情绪的,也正是这个何敏!”


    “这关系网也太乱了!”沈冶挠头,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麻。


    他最初的推断,是建立在陈斌很可能是被那个隐藏在暗处、图谋甚大的神秘组织所雇佣的假设之上。


    这个推测原本严丝合缝:陈斌的异常行为、对诡异习性的洞悉、以及刻意引导张浩进入诡雾深处的举动, 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何敏的出现,让整件事突然转至意想不到的方向。


    沈冶的眉头越皱越紧。


    清剿队对何小小、宋安宁等人的监视从未松懈, 可从未察觉可疑的问题。


    “在理性的黎明到来之前,不轻易做出任何判决,这是在复杂世界中保持清醒的第一要义。”


    谢松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找到张浩和陈斌,是揭开所有谜底最直接的方法。”


    “可怎么找?附近我们都走遍了!”沈冶气馁地蹲坐在地。


    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滚涌动,仿佛一张巨大的、漠然的幕布,掩盖了所有的踪迹与答案——


    按照谢松年的部署,四人组分成两队,各自向迷雾深处穿插搜索。


    沈冶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更深处的浓雾中,原本只是想发泄内心的焦躁不安。然而那声轻微的“噗”声尚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的闷哼,竟从那石子落点的浓雾深处传了出来!


    沈冶立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姐夫,现在该怎么办?”


    谢松年简洁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示意沈冶紧跟,然后端着枪缓步靠近声音来源。


    突然,


    谢松年止步。


    “你贴的太紧了。”


    沈冶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谢松年背上,连忙尴尬地撕开粘连在一起的蕾丝花边,然后稍稍后退一厘米。


    没办法,现在的场景放在恐怖片当中,一般就是大boss前来收割了。


    由不得他不害怕。


    谢松年:


    两人保持着连体婴儿般的别扭姿势向浓雾深处移动,沈冶的视线惊疑不定地越过谢松年的肩颈,紧张地四处扫视着。


    忽然,前方的雾气微微散开,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对方全身被某种类似岩石屏蔽特性的物质覆盖着,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姐夫,是张浩。”沈冶倒吸一口冷气,但语气十分肯定。


    那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优秀的商人从不看错!


    谢松年单腿屈膝下蹲,探了探张浩的鼻息:“还活着,情况不算太糟。”


    沈冶闻言慌忙拉开背包,将一管苦瓜提取液怼到谢松年眼前:“快救他,快救他!”


    谢松年轻轻拨开不识趣地硌在他的颧骨上的管状物品,幽幽说道:“这么着急?那你自己救!”


    “我不行啊!”沈冶满脸焦急,“要是张浩一睁眼看见我穿着粉色连衣裙,我经营多年的形象和尊严就彻底报废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不能救他了。”谢松年轻轻扯弄身上的沈冶同款蕾丝。


    “姐夫,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这么凶,他们最多只敢背地嘲笑你!”


    “那也不行。”


    沈冶正欲继续据理力争时,却突兀地听见几声破碎的音节。


    被两人吵醒的张浩,绝望的蠕动指尖:help!help!


    他要自救!


    沈冶直直地盯着谢松年,目光中写满了‘你为什么不救人’的谴责。


    谢松年:


    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托起张浩无力垂落的头颅,让对方面部略微离开地面。随后用拇指和食指巧妙地卡住张浩的两颊,微微用力迫使牙关开启一条缝隙。


    最后,他用金属给药注射器小心地吸入珍贵的绿色提取液,沿着张浩脸颊内侧与牙齿之间的龈颊沟缓缓推注进去。


    张浩的求生欲望比沈冶想象的要强烈得多。几滴绿液过后,他已经能自主吞咽。


    直到整管提取液全部注入完毕,张浩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冶一直蹲在张浩脑袋旁边,歪着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对方的眼皮微弱而无力的颤动,然后缓缓掀开。


    毫无焦点的死水般的瞳孔徐徐平移,直到视线落在沈冶附近时骤然扩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喘息声。


    沈冶赶忙向前扑,双手胡乱地拍打张浩脊背:“别怕,是我啊,沈冶!!!”


    “?”


    正在抽动的张浩懵逼地转过头,莫名奇妙开口:“你变性了?”


    “你去死吧。”沈冶果断松开扶着他的手,张浩猝不及防地重新摔倒在地面上。


    “哎呦!”张浩捂着摔蒙地脑袋大声抗议,“你这是虐待伤员!我要跟谢队告状!”


    “奥”沈冶声音平静,不见丝毫起伏,“你告吧,我姐夫就在你身后。”


    有恃无恐~~~


    张浩不可置信地转头,在看清谢松年一身粉色连衣裙的装扮后迅速变脸,语气瞬间谄媚无比:“谢队,为了救我,你的牺牲也太大了,呜呜呜。”


    沈冶:马屁精


    他穿女装就是变性,谢松年就是委曲求全。


    请问,他沈冶在星际人民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废物形象?


    谢松年假作无意地推开张浩过于靠近的身体,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陈斌去哪儿了?”


    “呜呜陈斌他死了,被尸奴活生生吃掉了。”


    “具体说说。”沈冶蹲着向张浩挪动两步。


    “我跟房东分开后,陈斌就一直带着我向诡雾中心走。他拿着一柄我没见过的武器威胁我,还说只要给尸奴拍个照就放我离开。”


    说着,张浩仿佛再次回到了一小时前。


    “其实我们很顺利就找到了尸奴的踪迹,但陈斌的表现却很古怪我听见他小声嘟囔着‘不对’‘不是它’之类的话。”


    “然后就在几分钟前,尸奴突然开始攻击我们俩,明明蘑菇的效用还没有过但总之,陈斌举枪反击,可那怪物还是直接就把他给吞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但没跑两步就被尸奴狠狠地扔出去八百里。”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张浩表情浮夸,“但尸奴就在我面前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你说尸奴死了?”沈冶表情茫然。


    “那不然是我脑子摔坏了后产生的幻觉吗?”张浩也不太确定地挠着头,语气变得犹豫。


    沈冶:好轻松的任务,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如果陈斌寻找的根本不是尸奴”谢松年冷静地指出其中关窍,“那他真正要找的,应该是什么?”


    “说不定是一只更为强大、但却没有被记录在案的诡异呦。”沈冶随口接话。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空旷地带,除了刚刚被消灭的尸奴,为数不多的称得上“诡异”的存在,就只剩下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汇聚成形。


    为什么尸奴突然改变行动的轨迹,为什么腐肉诡异在扑向铃铃前会莫名停顿。


    答案呼之欲出


    从始至终,跟在沈冶几人身旁的那只人脸诡异才是最危险的,它才是陈斌的最终目标!


    沈冶顿时犹如被吓僵的猫般呆愣原地,细糯开口:


    “姐夫,它还在我身后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沈冶的扮相最显清雅俊秀, 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必是第一个遭殃的!!


    但谢松年却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它不在这儿。”


    “糟糕!”沈冶突然想到铃铃母女,“会不会”


    “她们已经回到基地。”谢松年主动回应,但语气却不见丝毫放松。


    “可如果诡异既没跟着我们,又没跟着铃铃, 那”沈冶的目光渐渐聚焦到谢松年的手腕。


    星环中已经许久没传来陈启坤二人的消息了——


    “你还能跑吗?”谢松年低头俯视浑身血污的张浩。


    “脑袋能, 但腿不行!”


    他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功能, 但身体其他的部位仍然破破烂烂, 无法接收神经的信号。


    “”谢松年犹豫片刻, 不确定地附身靠近沈冶, “你留在这儿照顾张浩,我去找陈启坤他们。”


    他没办法带着累赘上路。


    毕竟, 晚一秒,陈启坤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好偶”沈冶乖乖答应。


    谢松年的眼眸中盛满无以言表的复杂:“答应我, 好好活着。”


    似乎是怕沈冶听不懂,谢松年停顿后再次补充:“幻境每天入账几十万星币,如果你那可就全归我了。”


    “姐夫你尽管放心!”沈冶拍拍胸脯, “我这辈子只会因为没钱而穷死,其他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我。”


    听完沈冶的豪言壮语,谢松年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他站起身,缓步倒退。


    终于,他似乎想起了独属于他的责任和使命,迅速而决绝地转身离开


    见谢松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在场唯一有行动能力的人——沈冶,迅速将背包中的几株植物摆成一个圆。


    就像当年孙悟空给唐僧画的保护圈一般,正巧将两人环绕其中。


    “别出去。”他尽量维持声音的稳定。


    张浩疯狂点头, 他才不是作死的傻瓜炮灰!——


    两人心惊胆战的呆在原地,掰着手指数着秒, 盼望着谢松年安全归来。


    “谢队肯定很爱你姐姐。”张浩突然不经意地说道。?


    “何出此言?”沈冶歪头反问。


    张浩慢慢挪动,试图调整为加舒服的姿势:“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谢队刚刚是真的想丢下我。”


    “就因为害怕把你留在这儿,会发生不知名的危险,被称作人类最后底线的星际最强指挥官差点抛弃道德节操,难道不是因为太过爱你姐姐的原因吗?”


    沈冶突然像被点穴般静止。


    他回想起谢松年和沈轻相处的点点滴滴


    内心游移不定:真的是这样吗?


    “那不重要!”沈冶突然自回忆中抽身,高扬的语调瞬间吓跑张浩的半个魂魄,“重要的是,我们马上就要发财了!”


    “我们?”


    张浩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后,疑惑询问。


    沈冶渐渐靠近,双眼直视张浩:“你了解基地最新出现的蘑菇和竹笋的来源吗?”


    张浩闻言更加疑惑:“听说过但?”


    “啧”沈冶一脸恨铁不成钢,张浩的商业嗅觉也太差了,难怪发不了财!


    “尸奴是灾厄级诡异,那满身人脸的诡异能瞬杀尸奴,说明它起码是领主级!我姐夫这一去,肯定能找到其他的种子!”


    沈冶刚刚打算好,等周周醒来,一定讹诈一些主食种子!


    如果周周不给


    那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主食种子也正好可以借这次的事件拿到公众视野中。


    “嘿嘿,嘿嘿。”沈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干掉新星食品,成为星际最大食品供应仓的景象了


    “醒醒。”张浩血呼呼的手拍上沈冶肩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万一谢队干不过诡异,嘎嘣死”


    在沈冶凶狠的视线中,张浩渐渐消音。


    “哼!”见张浩不再乌鸦嘴,沈冶才没好气的说,“卖天然食物的利润太低了!”


    “赚钱就得把握风口浪尖,就得狠!我打算在匿童幻境四周开几个饭店或者食品店!还需要几个店长”


    沈冶小算盘打的叮当作响。


    幻境附近的基建花了他这么多星币,必然得从别的地方薅回来!


    张浩:“可你还不知道谢队拿回来的种子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沈冶猛地握住张浩肩膀,“只要我想开,我姐夫一定鼎力支持!”


    这倒是真的


    张浩在心中肯定。


    见他有所动摇,沈冶继续行骗不是,游说:“如果你来做我的店长,那店里的所有的植物你都能随意留种。”


    但工资一分没有。


    沈冶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但要怪就怪张浩没问。


    果然,张浩有些意动,丝毫没有被压迫的自觉。


    他问:“还有这种好事?”


    沈冶微笑:“当然了!跟着我,你就享福去吧!”


    “行,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跟你一起创业!”


    沈冶纠正:“准确的说,是我创业,你辅助。还有,闭上你的乌鸦嘴,咱们一定能平安回到基地。”


    其实,沈冶是有必然的把握才会陪张浩留在原地。


    但凡有一丝丝危险,哪怕要背着张浩狂奔,他也要紧紧贴着谢松年。


    见张浩还是不太信任的表情,沈冶开口:“你觉得我姐夫穿的蕾丝裙好看吗?”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就感觉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那我呢?”沈冶起身转圈圈,裙边悠然起舞。


    张浩诚实回答:“有几分姿色。”


    “那满身人脸的诡异,暂且称呼它为人面瘿,放弃我这样的‘娇羞少女’,去追‘难以形容’的陈启坤!说明什么?说明它压根分不清楚我是男是女,这种蠢货,我姐夫肯定很快就解决了。”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不过”张浩露出笑意,“你们也真的太拼了,为了救我,不惜穿女装、抹口红,还喷香水”


    “过奖过奖,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嘛!”沈冶抱拳推拒恭维,“但,我没喷香水哎。”


    “不可能,你肯定喷了,还是花香味的!”


    沈冶:花香味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被成千上万的诡异追逐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该死的宋怀远!


    正在这时,沈冶的星环亮了。


    他接起通讯,看着对面平安无事的谢松年和陈启坤,开心大喊:“姐夫,你已经解决了人面瘿了嘛?”


    沉寂三秒后,谢松年全脸抽动,缓缓蹦出几个字:


    “沈冶,它没来追陈启坤。”——


    谢松年说完后,场面一度凝滞。


    沈冶和张浩脸对着脸,同样战战兢兢。


    沈冶咬紧牙关,问张浩:“我身后有东西吗?”


    张浩瑟瑟发抖:“没那我身后呢?”


    沈冶缓缓放松:“也没有”


    两只菜鸡同时卸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又活下来了。


    但新的疑问重新聚拢,那只能够恐吓、瞬间秒杀同类的人面瘿,到底去哪儿了?


    总不能是识破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躲起来了吧。


    等等!


    沈冶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答案。


    “姐夫。”他对着星环那端,仍在疾驰的谢松年说,“人面瘿会不会识破了我们的伪装?”


    尸奴只能靠特定的颜色和外观来判定人的性别和年龄;但如果人面瘿能够拥有类似人类的智慧


    星环那端寂静片刻。


    “诡异不可能有思维。”谢松年语气沉静,“基地曾经研究过不同诡异的大脑,它们大脑皮层是完全光滑的,没有储存信息的能力。”


    “但,如果它不是纯天然的诡异呢?”沈冶喃喃道。


    岑森余渺高铁柱,他们都是诡化实验的失败品,但如果人面瘿是成功品呢。


    “姐夫,我要去找它”沈冶头一次这么坚决。


    离那个组织越近,离危险也就越近,但同时也离真相越近。


    “别激动”谢松年轻声安抚,“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


    几分钟过去,五人重新聚集。


    谢松年指派陈启坤和另一名队员送受伤的张浩返回基地。而他和沈冶,则再次向诡雾中探索。


    “姐夫,你知道人面瘿在哪里吗?”沈冶仍然是紧贴着谢松年奔跑。


    “刚才陈启坤他们探索的区域没有网络信号,这种可能造成星舰失事的重大问题,航管局不可能不解决。所以,他就在这附近!”


    谢松年猛然止步,此刻他星环上原本应该显示信号强度的位置,此刻已飘起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这个地方,大概是安装了些信号屏蔽装置。”谢松年说。


    沈冶举目眺望,附近除了雾还是雾,压根不像存在人类文明。


    “要是我们能开车进来就好了。”他经历了多次奔跑,体力早已降至deadline以下。


    “累了吗?”谢松年卸下背包,“在这儿休息会,顺便考虑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沈冶一屁股坐到谢松年的背包上,认真分析:“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人面瘿有极大可能保留了属于人的一丝智慧。”


    “它被带到这里,代表那个组织的人诡融合实验已经进行到应用阶段。”


    “那为什么又要雇佣完全没有经验的陈斌来拍摄人面瘿的现状呢?”沈冶质疑。


    组织里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了吗?


    “或许是被什么牵制了脚步,才不得已雇佣陈斌。”谢松年沉吟。


    “那它会藏在哪儿呢?”沈冶的双手从上而下,用力地挤压脸颊。


    突然,他喃喃道:“地下!!!”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嘻嘻。这个副本后,大概率会进入比较温馨的种田、赚钱阶段。再然后,就要——


    有没有发现,小沈冶已经有点感觉到他老攻的感情啦!


    不过对于直男而言,认清自己的心,可能还要很久吧。


    第39章


    “人面瘿把自己埋到了地下!”沈冶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松年, “就像你当年活埋自己那样!”


    “有没有可能,地下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巢穴?”


    谢松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还以为沈冶真开窍了。


    “咳咳,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人面瘿有一丝丝智慧, 不会做活埋自己的蠢事。”


    曾经做过‘蠢事’的谢松年:“你不乖, 扣100万星币!”


    沈冶瞬间炸毛, 跳起来要掐谢松年的脖子, 却被谢松年反手按在腿上。


    “混蛋!放开我!”沈冶整张脸都埋在谢松年腿间, 撅着屁股不断蠕动挣扎。


    “敢动我的钱, 我决不屈服!!!”


    “别动!”谢松年抬手对着那圆润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声音陡然严肃, “你脚底下的声音不对。”


    半趴在谢松年腿上的沈冶闻言,立刻停止挣扎。


    他抬起左脚尖在原地快速地敲击三声:“哐哐哐”


    又抬起右脚尖奋力向更远方伸展, 同样在地下敲击:“笃笃笃”


    两次声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放开我。”沈冶继续像软体动物一般扭动。


    但这次,谢松年选择松开了手。


    沈冶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蹲到刚才敲击的位置细细观察。


    这块地皮几乎与四周完美融合, 沈冶甚至无法肉眼分辨哪里才是入口,哪里是自然大地。


    “像是人造产物。”谢松年此刻也单膝下蹲,右手慢慢抚上地面,一寸一寸丈量。


    沈冶灵光一闪:“姐夫,能用热成像仪探测一下地底的情况吗?”


    “可以试试。”谢松年打开背包翻找,“热成像仪的原理是将人体的红外辐射转换成电信号,对一般诡异不起作用,但如果”


    沈冶听懂了谢松年的言外之意。


    如果人面瘿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那么热成像仪很可能对属于人类的身体组织产生热量反应。


    谢松年组装好机器, 以沈冶为圆心,缓步向四周辐射查探。


    “沈冶, 过来。”忽然,谢松年停在几步之外。


    沈冶连忙跑过去,脑袋挤到谢松年胸前,盯着屏幕上一块一块、分散的色块,疑惑道:


    “姐夫,图像怎么零零散散的不成人形?”


    谢松年俯视近在眼前的小小发旋,不自觉放轻声音:“大概率是人面瘿没被完全改造,属于人类的肌肉组织还在维持运转。”


    “那它怎么不动呢?”沈冶再次发问,抬头将近90度,瞳孔中映出谢松年倒置的眉眼。


    不主动攻击人类,也不逃跑,它想干嘛?


    “”谢松年久久地沉默,然后缓缓启唇,“它大概已经被清理了。”


    “死了?”沈冶突然感觉一股喜悦涌上心间。


    竟然不费一兵一组就拿到了周周的高级豪华晚宴!


    “这不是好事。”谢松年的脸色愈加阴沉。


    “陈斌能知道‘尸奴偏好妇孺’这种基地机密,现在人面瘿又被及时灭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身边,可能并不安全。”


    “”


    怎么回事,突然变谍战剧了?


    沈冶听得头晕:“姐夫,我脑子不灵光。”


    “所以,你只需要全然信任我就好。”谢松年收回思绪,然后突然转变话锋,“下面就是你寻求的‘刺激’,还是个死的,满意了吗?”


    沈冶尴尬地想起,自己之前‘不喜欢平静并奢华的生活,想要追求刺激’的惊天发言,嘿嘿一笑。


    “怪我当初没有表达清楚,我喜欢的是‘看恐怖片一样血脉喷涌但十分安全’的感觉。”


    而不是像狗一样被诡异追的跑来跑去的狼狈体验


    谢松年无奈摇头,举枪轰开地下入口。


    沈冶探头探脑地向地底望去。


    洞穴并不深,大约是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洞壁大部分是裸露的、夯实的土层,质地粗糙,能清晰看到泥土中混杂的砂石。


    这景象与他想象的高科技实验室相去甚远,倒像是人面瘿自己挖的避难所。


    沈冶紧跟谢松年的步伐跳入洞穴内部,顺着狭长的通道往里走。


    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沈冶甚至能看见人面瘿堆积储存的人块。


    突然,谢松年停下脚步,沈冶趴在他的肩膀上向洞穴更深处张望。


    人面瘿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前方的宽阔地带。


    “姐夫。”沈冶踮起脚尖,粉唇紧贴谢松年的耳垂,小声怂恿,“你去戳几戳几人面瘿,看看它是不是在装死!”


    谢松年静立片刻,竟真的大步向前。


    “哎!!!我开玩笑的。”沈冶试图制止,但谢松年粉嫩的裙角还是从他紧攥的手中溜走


    沈冶瞅一瞅身后狭长且幽深的洞穴,还是慌里慌张地跟着谢松年向前走。


    “咦,它好恶心!”近距离看到人面瘿的瞬间,沈冶立即倒吸冷气。


    那肿胀异常的躯体上附着无数表情各异的人面。或欣喜若狂,或凶神恶煞。


    张张都像是刚从人类脸上扒下的。


    谢松年比对着热成像仪的图像,在人面瘿身体上做出一个个标记。


    突然,他开口问道:“你需要多少?”


    “额”沈冶反应了几秒钟才搞懂谢松年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反问,“姐夫,人面瘿不能全给我吗?”


    “涉及到人诡实验,我需要带一部分组织回基地研究。”


    “那就这一根手指吧!”沈冶指着被标记的肿胀指节。


    谢松年低头看了眼一共上百跟根手指的人面瘿,再度对沈冶的抠门产生了新的认识。


    于是,他不再询问葛朗台-沈冶的意见,利落地取下人面瘿部分身体组织,放入样本袋。


    沈冶着急并试图阻止:“割太多了!给我留点!”


    谢松年不语,只一味操作。


    被割的七零八落、凄凄惨惨的人面瘿:还好死得早,差点就感受到千刀万剐的酷刑了。


    “好了。”谢松年无视沈冶嗔怒的视线,将样品袋统一塞回背包,“该你了。”


    沈冶生怕谢松年反悔,赶忙拿出小小的蘑菇孢子,洒落到人面瘿躯体上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人面瘿的尸体毫无动静。


    谢松年见此情景,微微迟疑:“你这些孢子不会捂死了吧?”


    “不能吧?”沈冶表面上装作疑惑,内心略有猜测:


    休眠中的周周大概率没吃过这类的人造加工诡异,可能不知道怎么吃。


    于是沈冶不断在心底重复:这是食物、这是食物、这是食物


    希望用这种洗脑的旋律带给周周一点震撼。


    果然,安静了几分钟过后,诡异身体表面开始涌现白色的菌丝,密密麻麻的盘旋生长,不一会儿便将人面瘿蚕食殆尽。


    谢松年采摘蘑菇的手将将伸出,沈冶却突然出声阻止:“姐夫,还是把这些蘑菇留给荒野求生的人当救命粮吧!”


    “吃腻了?”谢松年的手停滞在空中,他几乎瞬间猜到了沈冶的小九九,却还是收回手,“也好,基地不缺这点蘑菇。准备返回基地。”


    沈冶:“好嘞!”——


    时光荏苒,九日匆匆。


    沈冶蔫蔫地窝在工位里——谢松年在他豪华办公桌旁给沈冶添了套小桌椅。


    这些天他就在这儿摸鱼,而谢松年依旧日理万机。


    “沈冶,人面瘿事件可能牵扯清剿队内部。”


    “沈冶,别轻信任何人。”


    这几天,谢松年不知查到了什么,整日在沈冶耳边絮絮叨叨。


    可惜沈冶目前的状态就像废物大学生听课一般。


    知识歹毒地进入脑子,然后原封不动地飘出去。


    沈冶现在什么也不关心,只担心周周为什么还不清醒!


    毕竟,他早已做好了开店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


    1.设计一家美食店和一家特产店(加工品)的规划;


    2.利用谢松年的工资卡,以沈冶自己的审美装修店铺;


    3.无薪雇佣张浩和周小福管理店铺;


    4.将军工企业的几台即将淘汰的机床改造成食品加工设备;


    5.强迫谢松年在幻境武装区划出商业角,并‘友好’地胁迫其他企业入驻,包括农业联盟;


    6.雇佣李贺阳作为即将建成的美食店厨师长,但仍由谢松年支付工资


    一切本应完美如斯。


    除了应该醒来的周周,仍在沉眠。


    “沈冶,你在听我说话吗?”


    直到谢松年高大的身影将阳光完全覆盖,沈冶才从忧愁中堪堪回神。


    他呆呆地抬头,满脸都是‘上课没听’的迷茫。


    “算了”谢松年无奈,指了指高高悬挂的骄阳,“中午吃集体食堂,还是吃李贺阳的小厨房?”


    沈冶闻言,整个人更加萎靡。


    李大厨自在清剿队的这几天,早已完全放飞自我,把农盟送来的少量果蔬做成各种黑暗料理。


    原本就自带苦涩味的西红柿、黄瓜、罐头等,经他之手,其恐怖程度简直可止小儿夜啼


    谢松年:“那就去集体食堂”


    “不去”沈冶再次拒绝,今天集体食堂的菜谱是炒苦瓜,他坚决不吃!


    谢松年叹气,他半蹲到沈冶桌后,缓缓开口:“总要吃点东西的。”


    【呜呜】


    一道细弱的嘤咛兀的在沈冶心底响起。


    他双眼一亮,紧接着连推带攘的把谢松年赶出办公室!


    “姐夫,我吃压缩饼干就行了,苦瓜汤这么高端的东西,你自己去吧!”


    说罢利落锁门,然后挂起甜甜的笑容,软乎乎的在心底呼喊:


    “周周~~~”


    作者有话说:


    猜猜周周醒来后会发生何种变化


    第40章


    “周周?”


    沈冶再次甜甜呼唤, 可惜仍未得到回应。


    于是沈冶索性发动精神污染:“周周周周周周”


    【别吵了!让我静静】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


    “哈?”沈冶震惊地呆立在门口。


    周周不磕巴了哎!


    但,“什么叫我把你骗到手?”


    沈冶不解,明明是周周碰瓷自己好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周二连否认。


    【你一定是用这张脸和各种渣男语录, 欺骗了善良单纯可爱的我!你这么菜, 我怎么可能选你?】


    “你讲讲道理好嘛”


    明明是你先啃咬我的脑袋。


    但沈冶没想到, 他的一句话竟瞬间点燃了周周的爆炸引线。


    【我不讲理?跟着你本来就够委屈了, 你竟然还嫌弃我?】


    【渣男!你有没有心!】


    “等等!”


    沈冶打断周周的施法, 皱眉沉思。


    这句台词,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


    沈冶右手猛地握拳,敲击在左手掌心。


    他想起来了~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 沈冶试探性询问:“周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当然记得,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我收留了被淋湿成落汤鸡的你,但是你却强行】


    “够了!”


    沈冶胸腔共鸣, 高声喝止。


    他知道了!


    周周,傻了!


    它好像把自己带入成沈冶最爱看的狗血剧中的女主角了!


    不过,为什么呢?


    沈冶皱眉思考。


    难道是吸收了人面瘿的关系?


    人面瘿不会是诡异届的三鹿吧!!!


    看来以后还得给周周吃一些天然的食物诡异。


    沈冶蹙眉瞅瞅天花板,眼珠下移再看看光洁的地面。


    脑浆都流动了三千公里,也没想出具体的应对措施。


    突然,周周怒吼:


    【渣男!】


    【菜鸡!】


    沈冶:


    他两辈子都没沾过‘情’字,怎么就突然成渣男了?


    不管了!


    沈冶狠狠心,只要周周还能拿出种子,哪怕是成了智障, 他也养!!!


    “嘿嘿”沈冶搓搓手。


    【?】


    【滚!】


    “”


    “周周,虽然你可能不记得, 但你曾经答应给我种子,我还得用它们”


    【?什么?】


    【你要拿我们的孩子去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刚才被你推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你新找的小三是不是!】


    【你想用我们的孩子讨好他!!!】


    “唉!”


    沈冶颓然垂下头,手臂像灌了铅似的耷拉着,整个人恍恍惚惚栽进谢松年宽大的座椅里。


    它忍不住感叹:周周,怎么比小时候还神经!!!


    他打开星环,点击谢松年的头像,圆润的指尖屏幕上纷飞跳跃。


    他问:“姐夫,怎么从母亲手中夺取孩子的抚养权?”


    信息刚发出去,又欻地撤回。


    正在食堂吃饭的谢松年看着那条一闪而过的消息,眉头微挑,贴心地问:“饿了?要不要带点午饭回去?”


    然而,私聊界面始终安静如鸡,他一直未收到沈冶的回复。


    此刻,在办公室的沈冶正绞尽脑汁地回忆狗血剧中‘渣男’的人设。


    突然,一道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沈冶试图把自己带入面目狰狞的男主角色,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怒吼:


    “哼,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就不装了!”


    “把我需要的‘种子’不‘孩子’交出来,否则从今往后,你别想再吃一顿饭!”


    “信不信我让你所有的孩子都‘饿死’!”


    果然,沈冶的方法立竿见影。


    【呜呜呜】周周的啜泣声自心底传来。


    沈冶狠狠心:“我要小麦种子!”


    馒头、包子、饺子他要把‘孩子’全部做成美食!


    【呜呜,那可是我们的大儿子!你好狠的心呐,呜呜呜】


    “等等”沈冶的关注点突然跑偏:“小麦怎么能是大儿子呢?你之前还给我了各种兰花、苦瓜、蘑菇、竹笋等等种子。”


    周周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冶猜测,周周脑中的世界线已经摇摇欲坠,现在应该紧急修补中。


    果然,下一刻,周周再次开口:


    【那那是我们之前领养的宝宝都怪你,你不行!你生不出来!】


    沈冶几乎要拍桌而起。


    他要跟谢松年投诉,让谢松年把所有不正常的脑残影视公司都关掉,全部!


    缓和半刻,不至于让自己当场厥过去后,沈冶再次进入角色:


    “即便不是亲生的,孩子们也是你主动奉献给我的!”


    “你也不是称职的母亲!”


    “现在,快把小麦种子拿给我,不然我就饿死其他孩子!!!”


    孩子永远是母亲的软肋。


    周周似乎已经深入角色内心。


    不过一秒钟,沈冶的左手中就出现了一大把小麦种子,正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沈冶内心狂喜:他有好多‘儿子’!


    但开心过后,沈冶却并没有立刻哈巴狗似的捡起掉落在地的小麦种子。


    反而再度厚脸皮地索要:“咳咳,那什么,还有没有小儿子小女儿之类的,一起给我!”


    恶狠狠~~~


    【你都没喂我,哪里来的下一个孩子?】


    周周抽泣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沈冶,又又又懂了。


    在周周此刻的世界观中,喂食=**=生‘种子’


    他忽然有点感谢狗血剧的审核制度——正是因为脖子以上的剧情都不能播出,这才没有将周周彻底污染。


    虽然没多捞到“孩子”,但沈冶还是心满意足。


    安抚周周一番后,他马上打开星环,狂戳谢松年。


    “姐夫姐夫姐夫!我现在就要去幻境!立刻马上!”——


    不到半小时,沈冶如愿地坐上武装车。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雾气,坐立难安地扭来扭去。


    在赚钱的旅途中,哪怕额外消耗一秒钟,都是对他的折磨。


    “你长痔疮了?”谢松年从星环内复杂的文件中转头,观察半刻后冷冽开口


    沈冶顿时不动了,他幽幽的对上谢松年的视线,回怼道:“姐夫,你好粗俗。”


    “陈启坤,掉头!”


    “别别别,我粗俗,我粗俗还不行吗。”


    沈冶果断扑到谢松年的怀中,带着谄媚的笑容,眨动蝴蝶般修长的睫毛。


    “哼”


    见谢松年冷哼后不再提及返回基地的事情,沈冶慢慢爬出谢松年怀抱。摊在后排座椅上,内心感慨万千。


    周周对他发动精神攻击就算了。


    谢松年也日渐嘴毒。


    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唉,还好有你。”沈冶打开休眠舱,对着里面规规整整地摆放着的‘大儿子’——小麦种子嘟囔。


    “大宝,你可一定要争气啊!多给爸爸挣点星币!爸爸爱你!”


    “真是活宝”前排的陈启坤嘴角微扬,双手紧握方向盘,驾驶车辆加速冲进雾气中——


    窗外的风景飞逝,时间在车厢里仿佛凝滞,沈冶紧紧抱着‘亲生’的大宝,在单调的行进声中沉入睡眠。


    再醒来时,车已停在幻境入口。


    沈冶抬眼望去,谢松年正和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交谈,它索性直接下车。


    “醒了?”谢松年回头望着睡眼惺忪的沈冶说道。


    “嗯嗯。”沈冶揉揉眼睛。


    “小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冶越过谢松年,看向前方精神矍铄的老者,乖乖打招呼:“顾博士好。”


    顾怀仁面带温和的笑意,视线径直落到沈冶怀中的休眠舱上:“这就是最新的小麦种子吧!”


    他继续说:“谢队怕打扰你睡觉,一直不肯让我们近距离观察,小沈先生,现在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不了吧”沈冶一脸无辜,直接拒绝。


    他才不会向疑似神秘组织的人透露底牌。


    “额,这”顾怀仁求助地看向谢松年。


    “沈冶,别任性。”谢松年招招手,见沈冶小碎步跑来后,俯身低语,“农盟是来调研种子和种植条件的。”


    “他们的吃穿住行的所有花费,最终都会进入你的钱包。他们有钱,可狠宰!”


    沈冶眼睛唰地亮了,他一把将休眠舱塞进谢松年怀中,然后带着盈盈笑意对顾怀仁开口:


    “欢迎顾博士莅临参观,寒舍寒幻境真的是蓬荜生辉!”


    顾怀仁哈哈大笑:“小沈先生真是潮气蓬勃、灵动慧黠啊!”


    “过奖、过奖。”沈冶丝毫不觉羞耻,随即对谢松年说,“姐夫,我想去附近转转。”


    他立刻就想要和他的聚宝盆店铺亲密接触!


    谢松年见状睨向陈启坤:“你陪沈冶去。”


    “是!”陈启坤听令欢快地跟上沈冶脚步。


    他也要摸鱼去了!


    “哇!”沈冶的视线在四周各种奇怪的建筑上流连忘返。


    最外侧是高耸的围墙,墙壁的四周上伸出栉比鳞次的怪异武器;围墙内则是成环形排列的二层楼房,每一间房门口都挂着各自的店招。


    再往里就是就是用高强度防弹玻璃围绕起来的一片不见边际的空旷地带。里面雾气蒙蒙,不见天日。


    “为了给匿童营造合适的生存环境,每天都有专人往里输送诡雾。”陈启坤介绍到。


    “你们还挺贴心。但,把匿童困起来后,幻境内低阶诡异数量岂不是慢慢减少?”


    “当然不会!”陈启坤继续解释,“内侧大门常年敞开,匿童可随时离开。”


    “根据观察员传回的消息,匿童一般每三天会离开一次,去远处补充低阶诡异。”


    “是个乖孩子。”沈冶说完后转向陈启坤,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我漂亮的店铺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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