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神山求我拯救星际[末世]》 1、1.不周山 ---地球历2500年12月12日,星期六。 沈冶正在农科院修剪他的科研成果-大唐宫粉。 名贵兰花、一株三万,沈冶可以拿到百分之十五的提成。 没错,这是沈冶背地里捞的外快。 没办法,成为房奴六年,回首一看,本金毫发无伤,利息全军覆没。 再加上不知道哪个人才发明的“黄道吉日”,他们单位竟同时有三对情侣时步入坟墓...婚姻。 这三张“红色喜帖”,如同一道江湖追杀令,再次将沈冶伤痕累累的钱包砍的七零八落。 但显然,加班是有违天道的。 窗外,一颗小行星从天而降,撞散了蓝星的臭氧层,直达沈冶所在的大楼。 高能量紫外线顺着大气层缺口肆无忌惮的洒向地面,硅化玻璃瞬间被烧穿,毫无保护的人类眨眼间碳化成粉末。 沈冶凝视沸腾一片的血色天空,喃喃自语: “我贷款的...房子,塌了。” ---星历3000年。 沈冶已经滞留在这片土地上很久了。 他现在不是人,字面意义上的。如果非要描述,沈冶认为自己可能是一只清醒的灵魂。 因为,他大概,八成下地狱了! 眼前这片土地被或灰或黑的雾气包裹,方圆百里不见任何活物,除地狱外,不作他想。 想自己一生兢兢业业都落得如此地步,那该死的房地产商大概已经直通地狱18层了吧。 沈冶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轰--,哗...” 突然,地底深处传来闷雷声,低沉、持续,像有什么东西关不住了,即将要破土而出! 沈冶好奇的望向裂缝内部,那竟是一座大山! 沈冶不理解,也尊重不了。 他地理学的不太好。 但板块运动是这样的吗!!! 随着山的海拔越升越高,这个世界仿佛突然活过来了。 由混凝土钢筋拼接成的长条状怪物、遍布裂谷的人形蘑菇、一团不知道什么的粘液,飞速地从沈冶眼前掠过。 有些怪物跑着跑着,竟直接从百丈悬崖跳落;更多地则是当场表演红色烟花,原地爆炸。 沈冶摊手:“这很符合地狱的刻板印象了。” 群山的脊线在抵达某处后便悄然收笔,四方的喧嚣也尽归寂灭。 本是波澜壮阔的景象,沈冶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我刚才干嘛呢,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沈冶反射性的想要摸摸脑门,跳一段wisper给这场半点不合理的表演助助兴,不料摸了个空。 奥,原来是他的脑子被咬了一口,只剩一半了。 ...... 沈冶瞬间大怒!真是太欺负人了! 一口咬掉脑袋不行吗?剩一半算什么意思! 想看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吗? 可惜诡东西打错了算盘,沈冶连50年的房贷都敢抗,还能被诡吓着? 穷诡可比厉诡吓人多了。 哼!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被咬了就得咬回来! “嗷呜”沈冶朝面前咬了一口,一嘴空气。 换个方向,再来一口! 再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冶双眼一亮:“咬到东西了!” 嚼嚼嚼,五分甜,微鲜,有点弹牙,竟是日料omakase! 【坏!坏!坏!疼,呜】 “知道疼还咬人脑袋,”沈冶心想,“自己属于正当防卫,不犯法!” 但是,吃莫名其妙的东西终要付出代价! 沈冶竟然看见一群金毛西装结领,挎着公文包朝自己走来。 梅花小肉掌拉开公文包,递给沈冶一份文件。 “这是?贷!款!逾!期!证!明!” 深谙网络热梗的沈冶大惊失色,这不对劲! “我吃的难道是,见手青?” “还挺鲜。” 还不待回味鲜美的味道,沈冶瞳孔涣散,笔直地向后倒去。 山中凝聚出乳白色流体,与沈冶缠绕、交融、汇聚。最后,这座山竟直接融入男孩体内。 【呜呜,不、不,他,菜菜,菜菜,嘤】 ------ 寂静粘稠如浆,化成苍白的手指,触醒沉睡者的眼皮。 沈冶是从一块平地上醒来的。 视野中没有崇山峻岭,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原向天际延申。 沈冶:我是谁?我在哪儿? 还没从混沌中理清头绪,视野尽头忽然出现一只硕大无比的兔子?正以荒诞的节奏朝沈冶蹦跳而来。它的四肢被皮毛胡乱缠绕,隐隐能看见骨头。 沈冶,忽然懂了! 众所周知,见手青内含神经毒素,会造成人类感知扭曲。 因此,这一定是吃了毒蘑菇后产生的幻觉! 于是他整衣敛容,礼貌站定。 真诚发问:“你好,请问你是来救我的医生吗?” ...... 狂奔中的月泣兽急刹车,鲜红的瞳孔紧紧锁定送上门来的人类食物。 它本是一只在这片雾气中诞生的小小的奴仆级诡怪,唯一的食物就是被那些植物保护着的人类!那甘甜鲜美的血肉!想想就令兽目眩神迷。 可刚才东方突然出现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又瞬息消失。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几个整天划地盘的强大诡异的气息。 没了制约,兽瓜子仁大的脑立刻就将四周的无主土地划归自有,并当即决定吃几个人奖励自己。 然后就在进食的路上看到了主动送上门的沈冶。 沈冶:...... 他按照银行员工=金毛的逻辑。 认为眼前的兔子怪很有可能是急救医生,因此礼貌开口询问。 但显然,沈冶猜错了。 毕竟没有医生能化成双眼通红的兔子,并一蹦三尺高。 看着上了发条般狂奔而来的兔子。 沈冶内心os: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 欻~~~ 在月泣兽即将吞噬的刹那,沈冶的左手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 密密麻麻的白色根系遮天蔽日、喷涌而出,死死地钉入月泣兽体内。 不可爱的兽兽眨眼间便化成一滩血水。 沈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刚拥有了躯体,又获得了神奇左手。 莫非是自己加班加疯了? 【舔】 “舔什么?舔狗吗?我可不是。” 不知道哪儿传来的声音,沈冶反射性回答。 ...... 四周一片安静,沈冶以为自己幻听了。 恰巧左手有些痒意,沈冶正想挠一下,低头却发现整个手掌撕裂开来。 手心裂出一条细缝,里面漆黑一片,正中央却悬浮着一个三角形的东西。 仔细瞧瞧,像是一座山! “不会是刚看见的那座吧...” 沈冶晃然大悟,他还以为经历的一切真的是吃了见手青后的错觉。 可如果山是真的,那就代表着,山上的怪物也是真的! 难道,他穿越了? 手无缚鸡之力,只想赚点小钱,最好家财万贯---沈冶,此刻,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声叹息。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房价高不高。” 【周周,吃】声音又响起,这次颇有些焦急。 实际上也真的很焦急。沈冶左手不受控的贴在兔子怪的血肉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血液缓慢消失。 沈冶惊叹:“哇,我在茹毛饮血哎!” 【不够,找,周周,饿】 “不要”,沈冶果断拒绝。 可笑,又不给钱,谁会听它的! 【......】 【共感,饥饿】 就在这声音传来的同时,惊涛巨浪般的饥饿感向沈冶席卷。这一瞬间,沈冶甚至抛弃了赚钱买房的想法! 他只想吃肉,什么肉都可以! 为了能缓解饥饿感,沈冶的左臂竟主动抬起,像是在寻找方向。 片刻后,左手定在原地。 【走】那声音复又焦急地催促沈冶朝着左手的方位前进。 三分钟后,沈冶远远地眺望见左手找到的食物。 它螳螂身蜘蛛腿,身上不断泛起脓包,黄绿色的脓液流满全身,正好滴在被怪物咬掉下半身的人类脸上! 沈冶立马转身欲走,他就是饿死,也绝对不吃一口! 可左手没有审美观,直愣愣的朝怪物靠近。 被怪物进食的人类:“啊啊啊啊啊” 正要进食怪物的沈冶:“啊啊啊啊啊” 正美美享受午餐的螳螂怪听到尖叫,发现又有新人类靠近,立马抛弃已经啃了一半的,朝沈冶爬来。 怪物:无处可逃。 沈冶:无处可逃。 三秒钟后,螳螂怪同样在沈冶左手下化为血水。 沈冶闭眼品味一番,“鸡肉味,嘎嘣脆。” 这丑东西有点好吃怎么办! “不对,自己又乱吃东西!”沈冶稍稍理智回笼。 他要砍了这只左手!让它看看谁才是这副身体的主人! “呵,呼,带回去。”被吃了下半身的男人竟然还活着。 沈冶挪过去,人好,人是同伴。 “你说什么?”沈冶问。 “中央..基地,呼,134.4528\43.40527。任务,完成...” “啊?你别死啊,我记不住啊!什么13443,什么啊。”无论沈冶如何询问,身下的人也已经停止呼吸。 作为人类同胞,沈冶徒手挖了个坑,将男人只剩一半的尸体放入,并盖上厚土。 这是东方古国的习俗,入土为安。 完成一切后,沈冶就地翻起了男人的背包,这是他应得的。 背包应该是某种金属材质,拥有黄金的可塑性,却又有钢筋的强度。 “不知名武器,短刃,饼干?”沈冶咬了一口,然后饼干就扬起美丽的抛物线,“难吃” “怎么还有一颗死了的植物”涉及到专业问题,沈冶信手拈来。 这是一株迎客松,被整个放在半透明的不知名的容器内。 容器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土壤,此刻已经散的满处都是。沈冶因此看见了迎客松的根系,已经腐烂完了,没有任何救治的必要。 沈冶好奇,这人带了多种武器,装备精良,显然属于正规组织,为什么要带一株植物,难道嫌负重不够多吗? 奇怪。 刚想起身,风的摩擦声沿着耳边响起。 “刷” “啊!” 一柄箭矢兀的破空而来,从沈冶的肩头穿过。箭头深深的插入泥土,巨大的拉扯力将沈冶一并放倒。 射箭的人-谢松年背着灯光走来。 “菩。。萨?菩萨来渡我了!” 这不是沈冶犯傻,真的是眼前的男菩萨长相过于惊人,恰巧又有光线造势,像极了神明降临人间。 还不待宕机的脑袋重启,男菩萨掏出武器指着沈冶脑门问。 “我是谁?”《 》 2、2.小舅子 “你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啊。”沈冶吐槽,没想到这么好看的人竟是个傻子。 谢松年:“沈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场外求助:刚穿越,没有记忆,怎么应对! 还没等沈冶编瞎话,只听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 “滴滴滴!!!” 男人左手上带着一个形似智能手表的设备,此刻发疯似地响。 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有嘈杂的声音传出。 “队长!!!残暴君主突然对基地发起进攻!西大门的植物死了一大半,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沈冶还能隐约听见对面的爆炸声,女人的哭嚎声,甚至粘腻的咀嚼声。 看来男菩萨遇上麻烦了,沈冶默默想,那自己应该马上就能被放过了吧。 lucky! 沈冶怀着隐秘的期待,看着男人利落地收起木仓,转身。然后,视线突然交汇。 “...”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男人拿出一条绳子,将沈冶双手捆绑,牵起就走。 沈冶觉得有被侮辱到,这姿势很像牵狗。 男人没空顾及沈冶的心情,他脚步匆匆回到队伍,跟其他人类说了些什么。 然后,沈冶就被连推带搡的送上一辆车,坐在了一群荷木仓实弹壮硕男人中间。 有点怕呢,嘻嘻。 随着车外风景不断变换,几辆汽车陆续停在中央基地前。 这是一座巨兽般的城镇,城墙至少三十米高,以沈冶为中心,向两侧延申,连绵不见终点。简直就是plus版的金属长城。 沈冶被带下车,然后听见男人说:“先把他关到监狱。” 进监狱啊,会不会影响考公靠编啊。沈冶不想进去,他还想拯救一下自己。 于是沈冶眨巴大眼睛:“我失忆了,相信我!我是好人。” 谢松年:“...” 男人神色格外复杂,正要开口,异变突生。 沈冶看见,一只长了翅膀的...喷火老鼠,再次对人类发起攻击。所有人都爬上城墙与怪物对抗,一时间,激光炮影,高速音爆,响彻不停。 这就是传说中的残暴君主吗?一只老鼠?沈冶私以为这个名字起的不太准确。 【!不周!吃吃吃吃吃,你,抓,给不周】 又来了...沈冶抬头看着速度媲美音速的飞行老鼠,真的很问一句,“啊?我吗?” 【饿饿饿饿饿,吃吃吃吃吃】 “不吃”沈冶试图与脑子里的声音交流,“你自己去,我打不过。” 【周,周,怕怕....】委屈 不是,在装什么啊!刚才这座山还吃了一只蟑螂怪! 【螂,弱弱,鼠,打,打不过】 奥,这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沈冶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抓鼠,他也怕。 他躲在掩体后,观察人鼠两方激烈的战斗。这时,有几辆武装车从基地内部驶来。 下车后,战士们竟然搬出一盆盆植物,并摆成一个巨大的圆形,似乎是想要将这个老鼠怪围起来。 令沈冶没想到的是,这么脆弱的几盆植物,竟真的限制了怪物的行动! 趁着怪物分神,有人大喝一声“动手”,所有激光炮,导弹全部指向空中的怪物,一同发射。 火光消散后,老鼠怪竟然还没死! 它拖着被炸翻的残破躯体,想逃离包围圈。就在靠近几株蒲公英时,怪物血肉开始融化,随即发出痛苦的嘶吼。 谢松年拔出沾满植物汁液的激光剑,迅速近身,趁着怪物分神的片刻,一下将鼠头砍成两半。 “哐!” 半幅鼠身从天而降,正巧落到沈冶不远处。附近持木仓的战斗队员迅速缩小包围圈,直到确定怪物真死了。 人类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沈冶除外。 【啊啊啊,吃吃吃】左手疯了一样地想靠近怪物尸体。 沈冶:“莫害他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真的吃了怪物,他就真的变成怪物了!他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导弹啊。 不行!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靠近尸体! 【那,种种,放..上去,吃】 【去】 沈冶左手多出了一颗种子,脑中的声音转而催促沈冶将种子扔到怪物尸体上。 利用种子吃掉诡怪吗?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法。 于是趁着无人发现,沈冶跑到怪物脑袋前,将种子扔了进去。 就在这一刹那,沈冶感觉到了久违的饱腹感,饱饱的很幸福。相对的,老鼠的尸体迅速融化,短短几秒钟就在大庭广众下消失不见。 而尸体所在地,竟诡异的长出了一株兰花!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基地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见过克隆的植物,见过驱赶怪物的植物,吃怪物的植物这还是头一次见啊! “所有人!马上撤离!” 军队迅速的驱离人群,包括沈冶。 这件事足以堪称沈冶这辈子最后悔的行为! 他早该想到的,这座山话都说不清楚,怎么可能想到‘进食要在没人的时候进行’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呢....... ------ 自从不周山惊天动地的进食后,谢松年已经顾不上沈冶了。 这时,一名自称小柳的士兵主动搭话。 看起来竟是对沈冶颇为熟悉。 也幸亏小柳是个没心机的大嘴巴,沈冶很快便套出了这个世界的信息。 2500年,小行星毁坏了蓝星的大气层,巨能辐射使人类不得不迁移到火、水、木三星上挣扎求存。三星上有矿有水,有太阳有空气,唯独所有星球都被诡异的雾气笼罩。雾气中滋生诡怪,以人为食,而唯一能杀死鬼怪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植物能驱散雾气,而没了雾气保护的诡怪会马上死去。人类依靠植物深入诡雾,建立基地、寻找矿藏,这才勉强生存下来。 沈冶目前所在的地方称为中央基地,是三星中最大最核心的人类聚集地,著名的星际农业联盟就坐落于此。农业联盟研究植物,催生脆弱至极的种子,为所有人类点重燃活下去的希望。 “那杀死老鼠怪的男人呢?说说他。” 沈冶有点好奇。 小柳转头,目光里有震惊,还有‘你脑子出问题了’的疑惑,他缓缓开口: “那不是你姐夫吗?” 沈冶:“啊?” 沈冶:“那我姐姐呢?” 小柳:“你问谁...” 两人在诡异的氛围中来到了基地宿舍。 这是几栋银白色的建筑物,外层刷上了绿色液体,看起来颇为古怪。 小柳小心翼翼开口:“你不会失忆了吧?” “嗯。”沈冶顺势展示后脑勺,“磕到了,还很疼呢。” 小柳嘀嘀咕咕:“他们说你傻了,我还不信...那什么4-404是你的宿舍,可用指纹锁开门。” 沈冶:什么样的人材啊,能选择这个房号。 小柳还是像看稀缺动物一样盯着沈冶。 在小柳看来,谢松年是目前星际最强的指挥官,还曾经单杀过领主级诡怪。而沈冶则是被谢松年从外界捡回来的,虽然他们一直没见过沈冶的姐姐,但谢队长也一直没有否认过沈冶的身份。 他们私下调侃沈冶是星际最强小舅子,在整个基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小柳本想借机拍马屁,没曾想拍到马脑袋上了。 “咳咳”。小柳回神,“我就405,张衡住406。张衡是文职,负责清剿队的武器买卖。” “还有这个,前几天谢长官答应你的最新款星环,5万星币!” 沈冶一把捞走星环,内心感叹:感谢我那嫁入豪门的姐姐。 小柳见状不再久留,跟沈冶呆久了,容易羡慕嫉妒恨。 沈冶用指纹打开404房门,复盘了人际关系。 谢松年=姐夫,小柳=同事,张衡=...销售! “咚咚咚” 沈冶即刻敲响406房门。 张衡穿着睡衣,头发蓬乱,边开门边打哈欠,“是沈冶啊,怎么这个点找我?” 沈冶开门见山:“我想咨询下中央基地的,房价。” 张衡震惊,“你买房做啥子嘞?你个单身娃儿。” 来玩笑,在这个基地沈冶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买个别墅不是简简单单? 但沈冶还是编了个借口,“哈哈哈,这不我姐和姐夫要结婚了吗?我想买套房送给我姐做婚前财产,这是一个弟弟的苦心,你能懂吗?” “额”,张衡挠头,虽然说近百年安稳了些,但星际时代仍是租房子的人比较多。可要是谢夫人嘛,买套中央位置的房子也说得过去。 张衡:“行,我这就帮你问问,这个星球没有我买不到东西,咱上边有人!” 他打开星环给沈冶展示了一栋五层小洋房,也是粉刷了不规则的绿漆。 沈冶有点看不上:“没有漂亮一点的吗?” 张衡:“漂亮?拜托你看看,楼外墙全粉刷了植物汁液,你知道多贵嘛?而且这房子紧邻农业联盟,安全滴很!” “那行吧,就它了”,沈冶无所畏惧! “行,给你个友情价!6个亿,怎么支付?” “额”沈冶反射性摸摸口袋,却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 张衡:“你是星环支付吗?” 沈冶看向左手带着的智能手表,大概明白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体化工具。 沈冶开机,人脸验证后,顺利的登陆了自己的星环。 然后看到了钱包余额。 444.44 ...... 不合理啊,他这么强的关系户竟然是个穷光蛋? 原身是傻的吗,一分钱也不捞? 沈冶把自己摔进并不柔软的床榻。 他翻来覆去左思右想,怎么都理解不了自己的账户余额。 遂抱枕假哭,“呜呜呜,重生也买不起房,呜呜呜。” 【乖,花花,给你...不哭】 “这是什么啊,哪来的玫瑰?” 沈冶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泪,看着左手掉出的娇艳玫瑰,还带着根... 【山山,植物,结种,送冶冶】 沈冶感动,这个世界的植物应该很值钱吧! “那你能送我几朵花花?” 【1朵!】开心 ...... “还有呢?” 【果果......1个】心虚 “还有呢” 【二、二种子】 沈冶:“你才二。” 【嘤,你菜菜,周周饿,饱饱给。】 沈冶:“你的意思是,只要吃饱了就能拿出更多植物?” 【花花,吃大大的;种种,吃少少的】 沈冶懂了,不周山以诡怪为养分,积蓄一定能量后,可以拿出山中植物或者植物种子。区别在于拿出植物消耗的能量多,而拿出种子消耗的能量少。 同时,种子可以直接吃掉诡怪,发芽成长后还能反哺不周山! 【嗯嗯,去,抓】 好消息:沈冶找到了通天致富路。 坏消息:沈冶干不过诡怪。 沈冶头一次不爽这具漂亮但脆弱的身体。《 》 3、3.谢松年出事 赚钱这事儿吧,不能指望穿着拖鞋就冲进金库。 沈冶打开星网,准备先了解一下植物的价格。 星环带投影功能,而且投影可触屏,要不说值30000星币呢! 沈冶找到交易板块,输入‘植物’,满怀期待的点击搜索。 然后,刺眼的红色字体突然占满屏幕。 [星际联盟提醒您,您的搜索涉及违法行为,请及时关闭!] ......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可恶! 沈冶不死心的输入兰花,玫瑰、作物等等名词,可结果都是一模一样的警告。 反而是像激光刀,超能迫击炮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星网上一搜一大把,不过价格也都在六位数。 这个世界真是太颠了。 植物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奢侈品,甚至比导弹还珍贵。 星网上除了交易板块外,还有交流论坛,全景直播等不同的选项。 沈冶不信邪的点开论坛,里面倒是有些和植物相关的帖子,不过基本都是对农业联盟售卖的植物的驱雾能力介绍。 沈冶:农业联盟是谁,凭什么他们能卖植物。 可恶! 正生气时,有帖子吸引了沈冶的注意力。 [出大事了!!!] 晚上21:10分发布的帖子,21:15就登顶论坛热搜。 有钳人[开个楼,如题。楼主现在是中央星农业联盟分院的一名小小助理研究员。今天晚上九点,我发现有一辆军用车,悄无声息的带走了我院所有的博士后。] 伤心猪大肠[...这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不过你那边怎么九点还没下班?我都躺床上了。] 有钳人[...滚] 一口十个小朋友[农业联盟不是经常搞这一套吗?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从各分院调人。] 有钳人[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只是听说的哈,农业联盟那边发现了一株喝人血的墨兰!] 这话一出,整个论坛都炸了! 沈冶无语“......是你惹的祸啊,周周。” 【嘻嘻,周周,饿饿】害羞 6,沈冶继续查看论坛。 宇智波摸鱼[卧槽,植物不会也开始变异了吧!] 咩霸[怪不得黑市今晚一个卖植物的都没有,我还以为农业联盟加强管制了呢。] “黑市?”沈冶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同。 aaa植场高手(沈冶)[朋友,黑市在哪?能买卖植物吗?] 咩霸[...能啊,只要你胆子够大!] 咩霸[不过,兄弟,最近别去,我今晚看见谢家那个去黑市抓人了。] 意料之外的收获。 销路说来就来,现在沈冶只要找到稳定的怪物尸体供应源,就能依靠不周山产出源源不断的植物。 发财了! -----隔天。 咚咚咚,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响起,这声音不像在报信,倒像来报丧。 沈冶在小柳的指引下找到谢松年居所,他住在基地大楼的最高层。 沈冶的敲门持续了两三分钟,谢松年姗姗来迟。 “姐夫!姐...夫,你不舒服吗?” 谢松年的脸色苍白如纸。 “有事?”谢松年冷冽开口,完全没有对待小舅子的亲热。 沈冶拉虎皮,做大旗:“我还想继续跟着清剿队工作,我想为基地人民服务!” ...... “咳咳,想去的话,中午12点门前集合。” 沈冶:“好耶!” 谢松年冷漠的关上房门。 时光一闪而逝。 沈冶提前半小时来到楼前,谢松年带着七八个绿色防护服整理外出用品。 “这是你的装备”是个清冽的女声。 “你好,我是你的引导员程芳。咱们去的是精英级诡怪-屠夫的地盘。它能力不强,就是有些残忍,喜欢晾人干,你害怕血腥场面吗?” 沈冶:“不怕。” 穷比诡可怕。 “好!穿戴好防护服,咱们出发!” 武装车行驶许久,沈冶怔怔的盯着窗外,流逝的不是风景,而是愈发浓重雾气。 这个世界跟地球截然不同! 车辆缓缓减速,没了发动机的轰鸣,世界仿佛陷入寂灭。 其他队员都下车了,程芳还在看狗血恋爱剧。 “咱们只负责处理诡怪尸体,清剿干完活会叫我们的,提前下车反而碍事。”程芳解释。 沈冶乖乖点头,原来是个闲差。 不愧是他姐夫! 一集电视剧后,通讯频道内传来声音。 “垃圾队的,出来洗地啦!” 沈冶下车后看到了传说中的屠夫。 它是一座由无数残肢,肉块堆积成的巨大肉山,此刻被从中间一劈为二,断面上还沾有植物绿色的汁液,烤的屠夫滋滋作响。 沈冶好奇的跑上前观察,他有点疑惑,这东西没有嘴,是怎么吃人的? 程芳站在远处默默观察,她听说过沈冶,很厉害的关系户。 但现在看来,这样大的胆子,的确很适合这份工作。 此刻,谢松年也站在不远处。 技术人员根据沈冶带回来的坐标推测,此地有座铼金属矿。 铼是热武器、战斗装备最主要的原料,而锡兰镇的铼矿即将被挖空,人类要提前寻找备用矿场。 “磁力仪信号较弱,应该还要往北走,队长...队长?”王大野顺着谢松面的视线看去,是谢松年的小舅子。 “叮嘱程芳全程开记录仪了吗?”谢松年问。 “啊,说了要评审新队员与工作的匹配度,要程芳全程记录。” “好,先去寻矿。” 清剿队缓缓走远。 沈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控中,只趁背身的功夫将种子扔到尸体上。 “周周,听我指令在行动,知道吗?”沈冶心里默念。 残暴君王那次,人流杂乱,没人怀疑植物跟沈冶有关。可这次就附近就沈冶一个人,是要出大问题滴。 “芳姐,拿植物靠近诡怪就行吗?” 男的叫哥,女的叫姐,上辈子沈冶总结的生存法则。 “是的,植物能驱散诡雾,没了诡雾,它们会迅速腐烂、融化。” “奥,那我来就行了芳姐。”小鹿眼笑成弯弯圆月。 沈冶在心里跟不周山对话:“我的手移动到那里你就吃哪里,别露出马脚。” 【嗯~(* ̄▽ ̄*)】 程芳看见的:随着沈冶双手的移动,怪物躯体随即腐蚀融化。 实际上:植物根系若隐若现,贪婪的吸收着屠夫的血肉。 “...周周!!!女孩子要小口吃饭!” 【呜,饿饿】委屈 怪物突然塌陷,沈冶心虚,悄咪咪观察程芳,还好没被发现。 程芳此刻没心情关注沈冶,她正解救被屠夫倒吊在树上的同伴尸体。 “61,62......66。” 程芳有些想抽烟,这么多人,也不知是谁的父亲,谁的妻子... “屠夫是怎么抓到这么多人的?” “额”,程芳吓了一跳,今天怪物清理的怎么这么快? “这些大多都是小基地、小村庄投奔而来的人。不要看到咱们基地河清海晏,就以为所有地方都这样。因为农业联盟,所以我们的植物数量是同级基地的四五倍。还有你姐夫,他的能力即便放在三颗星球上,也是顶尖的存在。” “恩恩恩”沈冶听的认真,总结就是谢松年超级不好惹,沈冶发达了! 【怕,周周,怕】 这座怂山不仅怕强大诡怪,竟然还怕人! “嗯?芳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沈冶正吐槽时,突然察觉不对。 “没有啊,是你沾上屠夫的血了吧。你可得好好洗洗,这种血,留味儿时间可比什么香水长多......” 程芳不经意的一瞥,顿时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一坨无壳的、粘腻惨白的软体组织,扭曲成螺旋状,其顶端裂开一张布满尖锐利齿的巨口,缓缓渗出腐蚀性粘液,怔怔地盯着他们。 “别...动”程芳觉得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两人的背包都卸下了,她试图缓慢抬起左手,星环上面有个紧急按钮,只要碰到,清剿队会来救他们的。 “呼,呼...啊!” 程芳被沈冶快速拉开,差一点,怪物就要咬穿她的胸膛。 沈冶快速思考策略,“芳姐,我们反方向跑,没被追的去求救。” “不行,我有经验,应该我去引开” “现在!!!” 说完,两人马上反方向疾驰! 沈冶有不周山做后盾,程芳反而是累赘。 沈冶飞速奔跑,身后有簌簌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果然来追他了。 “不周!苹果!” 沈冶挥出左臂,果然,不周山拿出的苹果,在怪物身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可惜小小苹果也在瞬间被腐蚀。 “玫瑰!” 沈冶拿出带根的玫瑰的瞬间,怪物愣住了。 沈冶刚想松一口气,不周山的尖叫突然响起。 【啊啊啊啊啊】 沈冶:完蛋了 这次的怪物竟然异常强大! 尽管粘液怪的躯体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半,但是它马上就要接触到中心位置的玫瑰了!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玫瑰仿佛被大火烧焦,顷刻化为黑粉。 【蹲下!!!】 脑中的声音响起。 沈冶立刻双手抱头,老实蹲下。 一般而言,诡怪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但此刻粘液怪却觉得眼前的食物似乎有点不对劲。 食物缩的像个三角形,还散发出了一阵令诡胆寒的气息,可是诡已经跳起来了,重力令诡不得不继续下降! “滋滋滋” 尖锐的叫声惊醒了沈冶,他只记得周周让他抱头蹲下,然后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等恢复意识后,粘液怪已经融化,而在它的血迹上平白长出一株 绿绒蒿 沈冶前世见过它,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一生开一次花,花落即枯萎。 “太好了,周周,咱们没事了!你最棒了!”沈冶欢呼。 ......无人回应。 “不周?不周!” ...... “沈冶,你在找谁?” “谁?...姐夫?你怎么会,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谢松年竟凭空出现。 “先不说这个,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我。”谢松年紧盯着沈冶。 刚才有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出现,谢松年不惜催动能力,提前赶来。 “就...就怪物追我,我突然看见前面似乎有株植物,诺,就是它,然后怪物跳过来,就融化了...” 沈冶眼珠乱转,一看就在撒谎。 谢松年知道问不出东西,便先转向绿绒蒿,贴近观察这诡异的植物。 “小心!” 绿绒蒿叶片突然暴涨,数百条根系瞬间速破土而出,插入谢松年体内。它们精准找到谢松年的血管,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吮吸,谢松年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 尽管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但以谢松年的能力,竟然没有丝毫躲避。他仿佛被控制了,一动不动的任由绿绒蒿作怪! 沈冶要救人,哪怕不为了姐姐,沈冶也不想看见生命消散!《 》 4、4.世界真相 “砍砍砍” “拔啊拔,拔啊拔” “艹,累死我了,这到底是植物还是金属啊。” 沈冶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过去一分钟,他尝试了各种救援方法,可绿绒蒿的根系还是牢牢地嵌在谢松年体内。 绝望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几乎要将人勒毙。 “等等!”沈冶突然扯过谢松年的背包胡乱翻找,“植物怕火!芳姐说过,队里统一配备粒子喷枪,在哪儿呢......” 【蠢货】 “谁?是在骂我?”沈冶悚然环顾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 【绿绒蒿是在救他,这个男人的死期将至!】 沈冶定住,原地思考半刻,然后果断朝着绿绒蒿开枪。翠绿的叶片在烈火炙烤下逐渐蜷曲、泛黄。 开完笑,谢松年强的可以干掉超音速的残暴君王,将来必定是个老不死,额,长命百岁的。 这声音一定是在拖延时间! 【你!!哼!你去看看他的心口,那东西马上就要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了!】 谢松年的胸口确实有某种东西规律地博起,沈冶原以为是正常的心脏跳动。 他尝试上前,透过绿绒蒿刺穿的孔洞,望向谢松年体内。 虬结的肌肉,搏动的血管,鲜红的心脏......以及,紧紧依附在心脏旁,一个巴掌大小,已被绿绒蒿根须贯穿的黑色胚胎虚影! “霍!那是什么!”沈冶着实吓了一跳。 【潜行者。人类只知其迅捷善隐,却不知它最可怕的能力其实是寄生。等它吸干这具躯壳最后的养分,咱们都得完蛋。】 “等等,咱们?”沈冶敏捷地捕捉到声音用词的不寻常,“请问一下,你不会是不周山吧。” 【...不然呢,你长脑子就是为了好看吗?】气急败坏 沈冶:...... 攻击性好强,他记得不周山不这样啊。 【有人来了,想要救他,把绿绒蒿的种子塞到他的伤口里。】 话音未落,绿绒蒿的根系如潮水般褪去,整株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旋即碎成齑粉。一粒深褐色、毫不起眼的种子,“啪嗒”一声落在血泊中。 沈冶没有半分迟疑,捡起种子,狠狠按入谢松年伤口深处。 几乎同一时刻,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剿队的身影冲破昏暗,涌了进来。 “队长!” “沈冶!你没事吧。” 清剿队奔向谢松年,而程芳则是第一时间关心沈冶的安全。 “没事,芳姐,刚才......” 沈冶迅速组织语言,隐去了脑中声音的存在,只将粘液怪与绿绒蒿的异状简明道出。 听完后,在场众人脸色十分严肃。 他们将沈冶带回基地,并提供了一个临时房间,原话是希望沈冶休息一下,等谢松年醒来。可沈冶知道,自己并未完全取得信任,现在也就是变相软禁而已。 不过沈冶恰好借此时机,询问不周山几个问题。 沈冶:“周周,在吗?”乖乖声~~~ 【叫我不周山就可以。我清醒时间不多,直接回答我,你愿意去死吗?】 “哈?”沈冶好不容易重生成有背景的关系户,且惜命呢! 【那星际人民呢,他/她们愿意去死吗?】 “除非他/她们脑子有泡。” 【那你觉得诡异和人类是什么关系?】 沈冶:“额,大概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侵略者和受害者的关系吧?” 【错了。人类是蓝星毁灭后才登陆火、木、水三星。而所谓的‘诡异’,它们世代居住于此。诡雾,于它们而言,就如同旧日地球的空气。所以......】 “所以人类才是外星侵略者!”沈冶如遭雷击,这是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整个太阳系,仅存这三颗宜居星球,对人是这样,对诡异也是这样。】 “难道......就没有和平共存的可能吗?”沈冶近乎天真地发问。 【绝无可能。诡怪们遵循着生物最原始的冲动-进食人类,除非人类甘愿成为献祭的羔羊,否则我们即将迎来一场并不光彩的战争。】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自然本就残酷。” “那你呢,不周山,你是什么?” 【我,是逝去蓝星意志的残响,是人类的一线生机。按正常来说,我本应选择一个谢松年那样的宿主,然后迅速汲取能量,将植物种满三星...】 沈冶:“好了,不必再说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说他多么多么废柴,可以不用听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你死了我也没办法再绑定其他人。所以人类的命运,已系于你一人之身。】 沈冶:“好重的担子。” 【诡异的尸骸是我恢复的资粮,也是我拿出植物种子的前提。一定要尽快收集诡异尸体,否则我连精英级诡异都打不过。】 【还有,不要过早暴露我的存在,有些人,早已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 ----- “沈冶!谢队醒了要见你。” 小柳一推开隔离室大门,就见沈冶直挺挺的坐在床边,嘴巴张得大大的。 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你没事吧,沈冶。”小柳的手已经准备掏枪了。 只想挣钱买房的人,突然要拯救整个人族,冲击太大,沈冶灵魂暂时离线。 “我我我没事,是姐夫醒了吗?” 小柳点头:“队长让你立刻过去呢!” ------ 隔离室位于基地幽深的地下,而谢松年的办公室却在视野开阔的顶层。 两人乘着电梯上行。 百无聊赖间,沈冶被电梯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影片吸引了注意。 “那是顾怀仁,顾博士。”小柳指着画面中央被簇拥着的身影,语气崇拜,“克隆技术的奠基人,我们的大救星!” “你也知道,星际的植物种子娇滴滴的。湿度不够,死;阳光不够,死;提前接触诡雾,死。就在人类几乎绝望时,顾博士带来了植物基因克隆技术。尽管克隆体驱散雾气的范围窄了些,但架不住能量产啊!现在大多数区域的室外活动,都靠它撑着!!” 说到这儿,小柳神神秘秘地凑到沈冶耳边,“其实,我还有个八卦。” 沈冶:“嗯?” “我听说,顾博士以前也就是个普通研究员,非常普通的那种。结果某天灵光乍现,突然就攻破了技术难关。你说,会不会我哪一天也开个窍,然后就像队长那样干死个领主级怪物,然后光荣升职,嘿嘿。” “恐怕是光荣殉职吧......”沈冶看着小柳一脸幻想,觉得希望不大。 “叮” 说话间,电梯到达9层。 小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队长就在这个房间,你自己进去吧。” 沈冶:虽然没用,但还是感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沈冶轻轻推开,极简风格的陈设映入眼帘。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对面是一组深棕色皮质沙发,冷硬而高效。 “过来。” 沈冶一惊,顺着声音走过去,兀地发现沙发后竟还藏有一扇门。 原来是个套间。 谢松年穿着居家服,安然地倚在床头,手上正在擦一柄激光枪。 沈冶:? “我认识这把枪!前两天你就是用它指着我脑袋!这是威胁,我要闹了!我要跟你老婆告状!” “呵”,谢松年掀了掀眼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等你找到她再说吧。” 沈冶:“我姐去那儿了?你干了什么?” 谢松年:“......别岔开话题,我问你,那株植物去哪儿了?” “枯萎,然后化成灰了。怎么,清剿队没带回来给你看吗?” 即便面对的是“姐夫”,在没有记忆和绝对信任的前提下,沈冶也不敢透露不周山的只言片语。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真的,什么都没留下?”谢松年的表情已经有点危险了。 “没...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层粉末,被风吹散了。”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久,谢松年似乎放弃了追问,将擦拭好的枪轻轻放在床头,“好吧,我不逼你。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好吗?沈冶。” 不好...... 就在谢松年语气放软的刹那,沈冶的危险雷达陡然启动。 谢松年在骗人! “隔离室内呆这么久,什么都没吃吧。我让人送点吃的来。”谢松年作势要操作星环。 沈冶却不想再呆下去了,快要露馅了! “姐夫,我一直都在担心你,既然你醒了,我想先回宿舍休息。” 谢松年思虑半响,声音愈发温柔:“好,那下次任务还去吗?” “...去” “那等我通知” “奥” 沈冶蔫哒哒地离开了。 ------ 房门在身后合拢。 谢松年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打开星环的投影,程芳记录仪拍摄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空气中。 视频里,沈冶的一切纤毫毕现。谢松年仔细刨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可惜,最终一无所获。 窗外,刺穿雾气的阳光剑刃缓缓收回,天地再次被昏沉的黑暗吞噬。 可突然,一盏,两盏,三盏...千家万户的灯光亮起,胜过满天繁星。 谢松年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渐渐沉入回忆。 在与那只领主级潜行者的殊死搏杀中,没人想到,谢松年还能活着回到基地。 包括谢松年自己。《 》 5、5.直播 那是一场几乎两败俱亡的战斗。 但它遗留在谢松年身内地,却是另一份莫名强大的力量。 在训练室中,面对急速袭来的攻击,谢松年甚至未曾思考,便已遵循本能---倏然消失,又毫无征兆的现身于近处。 他竟获得了潜行者短距离空间穿梭的能力。 为此,谢松年进行了各项检查,可所有的报告都证实,他无比健康。 直到今年。 谢松年想吃人了! 从第一次起念,谢松年就一直在做准备。 他极力培养顾阙,频繁清理基地外的诡怪,包括这次寻找铼矿,原本并不着急的。 他几乎连轴转,哪怕听到基地内部出现谣言,也没有精力约束。 小舅子就小舅子吧,自己也庇护不了那个从基地外捡回来的小孩儿几天了。 然而,这次重伤醒来后,那蚀骨灼心的、想吃人的欲望,竟然离奇地消失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转变,绝对和沈冶相关! 想到此,谢松年打开星环,敲击联系人中的女性头像,进入聊天页面。 ...... ------ 沈冶独自离开基地大楼后,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头。他现在不确定拯救谢松年的举动到底是对是错。 商业区的人潮喧喧嚷嚷,衬的沈冶愈发孤独。 他很难诠释此刻的心情。 就像是被送去寄养家庭的狗,既看不懂新家的规矩,又不好意思总摇尾巴。 “先生,我看你印堂发红,三日内必遇贵人。” “贵人没遇到,诡倒是遇见了不少。”沈冶的嘴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说完后才看清面前的人。他西装革履,竟和幻觉里的金毛穿的一模一样。 沈冶大惊:“张衡,你吃过毒蘑菇吗?” “哈?”张衡第一次没跟上别人的思绪,但好在他是专业的! “看!最新楼盘,基地中央,上下班绝不拥挤,安全指数比队长良心还高。今日仅售13888888!” 沈冶夸张配合:“哇!这么优秀的房子在哪里!我要买我要买!” 张衡:“但是这栋楼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它还没来的及建。” 沈冶:“呵呵,没事。买房的钱我也还没来得及赚。” ...... 张衡脸都绿了。 他帮瞎子买眼镜,他替聋子买音响,唯独做不到卖给穷逼一滴水。 为了不打破自己销售界从无败绩的神话,张衡开始替沈冶想办法赚钱。 “要不你去你姐夫那儿偷点?” 沈冶:“然后我们一起被打断腿?” 好馊的点子。 张衡的疯言疯语毫无用处,但神奇地挥散了沈冶心中的迷雾。 他还有不周山! 他能赚全人类的钱! 奥不,应该说他要拯救全人类! 【冶冶棒!冶冶棒!】 沈冶赚钱的心已经顶到嗓子眼了,星环却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声。 星币到账,精英级诡怪清理费,5000星币。 星际到账,特殊任务补贴,7140星币。 星币到账,特殊任务精神抚慰金10000星币。 !!! 如果不考虑买房的话,这个工资简直幸福感逆天! “但这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你还是去谢队长那儿偷点吧。” 等到沈冶靠工资凑齐房款,张衡早就憋死了。 沈冶:“请圆润地离开,别打扰我挣钱。” 工资的到账,抚慰了沈冶的穷人心,也激发了沈冶的灵感。 他忽然想到了既能躺着赚钱又能拯救人类的方法! 【花花开花花】 是的,周周可以自由地控制植物的生长、开花、结种,甚至枯萎。 而吸收了屠夫的那一粒建兰种子已然绽放,它就长在屠夫死亡的位置。 沈冶打开星网的论坛,找到曾经透露黑市地点的咩霸的聊天框。 aaa植场高手(沈冶)[盆友,植物要吗?] 咩霸[?] aaa植场高手[100%非克隆,非转基因,可先验货后付款!] 咩霸[怎么验货?] aaa植场高手[自提,坐标34.112/45.23] 而咩霸,也就是周小福,好奇的在星际地图上输入坐标,然后震惊的发现这个坐标竟位于诡雾中! 荒无人烟的诡雾里长出了一株兰花? 骗诡呢! 周小福激情开麦。 咩霸[你这是把我当唐僧肉啊!吃一口长生不老,骗一回发家致富?] 咩霸[兄弟,想发财换个套路吧。要是诡雾中真能有活的植物,我拿脑袋给你当球踢。] aaa植场高手向咩霸转账20000星币。 aaa植场高手[你的脑袋能值2万吗?] aaa植场高手[你如果能拿到这株植物,我以市价的一半卖给你。] 说出这话的同时,沈冶的心在流血。 一株原生植物,农业联盟至少卖15万星币。 沈冶为了打开销路,竟要损失将近8万星币,真是天大的代价! ------ 周小福,网名咩霸,是中央农业大学农业学院的一名大三学生,此刻正整理武器。 即便是学生,只要能清理诡异,也能获得星币补贴,还能多加学分。 “福哥,你真的要去雾中啊,就算拿着这株克隆含羞草,也不是很保险。况且你又不缺钱,干嘛受这罪。”舍友对周小福表示质疑。 “强大的诡怪都有各自的领土,我提前勘探过路线,只要绕开几处地点,车辆的防护足够支撑我走完整趟旅程。况且我哥也希望我在毕业前适应一下诡雾中的世界。” 见周小福提起他哥,舍友不再阻拦。 听说,周小福的哥哥周铮,现就职于农业联盟,而且不是最基础的助理研究员。 周小福的星环是最新款的,各种武器也都值几十万,平时还能说出一些植物克隆的最新经验。 舍友私下认为,周小福有如今的生活全靠周峥背地托举。 周峥说出来的事情,将来说不定会成为加入农业联盟的必然要求。 舍友默默思考,自己是否也要去诡雾中刷一刷存在感。 周小福目送舍友离开,他大概知道舍友对自己的态度。不过为了赚钱,优渥世家小公子的角色,他还得装下去。 他们家真的很穷! 妹妹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兄妹三个一整天只能吃到一块压缩饼干。后来,哥哥幸运地考上了农业联盟,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妹妹却患上了基因病,需要长期住院治疗,一个月起码10万星币! 为了能永远听到那声甜甜的“哥哥”,周铮铤而走险盗用农业联盟的克隆植物,而周小福负责前往黑市售卖。 如此获得的钱勉强足够维持一家三口的开支。 可近期农业联盟的管制愈发严苛,到手的克隆植物越来越艰少。 周小福可以不花钱,但妹妹的住院费不能停。 所以,即便听到有兰花开在诡雾中这么离谱的谣言,周小福还是信了。 毕竟,赚大钱的路子都锁死在法律课本中,想要发财只能去诡雾里寻找希望! 周小福带上妹妹编织的幸运手串,渐渐远离校园中的欢声笑语。 ...... 沈冶给的坐标距离周小福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车辆孤零零地行驶在难以名状的空旷里,车窗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诡异浓雾。 百无聊赖之下,周小福主动打开直播。 星网的私密性很强,除非主动暴露,否则就算是农业联盟和清剿队也无法随意获取用户定位信息。 周小福在开车的间隙扫过直播界面,果然没几个网友愿意在直播间驻足。 开玩笑,谁会想看诡雾中的直播。 是嫌活得不够久吗? 可周小福偏想跟网友们说说话,不管说什么。 他独自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如果寂静是一堵墙,那么周小福的心跳就是墙间回音。 寂寥恐惧的滋味简直要将人逼疯。 “瞧一瞧看一看呀!霸霸今天去诡雾中采集一朵兰花,是正儿八经的原生植物呦。采完就卖呦,先到先得呦。” 脸上被兔子面具覆盖的周小福开口,神经病似的内容果真留下了几个网友。 [孙子,赶紧改了你这蠢直播间名,占你爷爷便宜呢!] 星环有智能语音播报功能,因此,网友发送的消息,周小福听的明明白白。 [虽然星际法只规定了农业联盟的植物不可私下交易。但农盟的种子都有基因锁,从来没有人能私栽成功,主播不会不知道吧......] [我小叔在水星农盟分院工作,他们的基因锁都由院长亲自解开,而且发芽后才会解。] [服了,现在的人为了火都没下限。] [主播傻x,鉴定完毕!] “切,霸霸我从不说谎!”周小福见状立刻郑重承诺,“主播要是骗人,直接表演倒立吃屎!” 话虽如此,周小福内心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毕竟吹牛又不犯法,他权当逗狗玩。 网友a[等吃] 网友b[等吃+1] 和网友斗嘴的时间流逝的格外快,转眼间周小福已经到达坐标附近。 他先是谨慎地探头探脑向外张望,果然,除了诡雾还是诡雾。 周小福心下失落,正准备驱车驶离,不期间听到直播间内传来地纷纷杂杂地呐喊。 [是我眼瞎了,还是真有奇迹?] [主播快往后看!!!] [我人傻了!]《 》 6、6.公主请上车 周小福透过后挡风玻璃望向那片诡雾。 浓郁的雾气仿佛湖水般流动,却在某个临界点,被一分为二后又合二为一。 而雾气中央,一株建兰傲然伫立。它儒雅端方,自在生出一方清寂。 直播间彻底陷入疯狂。 [窝艹,我不会在做梦吧!] [应该是真的,我刚抽了我对象两巴掌,他说疼!] [为什么不抽自己!!!] [你傻啊,抽自己多疼啊。] [这么荒谬的直播也有人信?兰花肯定是提前埋好啊!] [这年头,人的底线越来越低了。为了挣钱什么损招都能想出来。] [假花,p图,鉴定完毕] “这怎么可能是假花!”周小福同手同脚地走到兰花面前。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指甲仍是在翠绿的叶片上留下小小的月亮掐痕,绿油油的汁液缓缓流出。 [......哥,我求你,轻点掐啊!!!] [主播要不掐我吧,我不怕疼。] [我出5万星币,求大哥卖给我。] [前面的想屁吃,兰花驱雾范围至少一米半。主播看我,我出7万!] [我出10万!] [这个价格,你们这是在打劫!]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周小福用尽平生之力克己复礼,才没当场昏倒。 就在他准备以极高的价格出售这株兰花时,滴滴滴的提示音将他拽回现实。 正在观看直播的沈冶给周小发出私信。 aaa植场高手[温馨提示:建兰无基因锁,可留种繁殖呦。] ? 周小福双眼瞪圆,瞳孔因接受了过量的信息而急剧收缩。 “它能留种!!!!!” 周小福疯了! 这跟一觉醒来,无数钞票直接砸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真假的。] [我脑子不好使,求主播别骗我了。] [让我买吧。就算是屎,我也帮各位尝尝咸淡。] [你这算盘珠子都打到水星上来了...] [主播您好,我和父亲现住在基地外的一个村庄内,具体坐标和图片证据我已经私信您。我们被困在一个小村子中,村外正有一只十目蜘蛛虎视眈眈,请把建兰卖给我吧!求求您了。] [还有卖惨的,太假了吧。] [农业联盟的植物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哒咩x,拒绝卖惨博同情] 周小福正准备联系哥哥周峥,逆境留种的事情还得专业人士来。 可张浩的信息发的又快又急,周小福一不小心就点进了和张浩的聊天页面。 开图暴击! 蜘蛛诡异的十只眼睛同时睁开,像是地狱裂隙的凝视透过星环死死地锁定了周小福。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去世的父母,他们也是被类似的蜘蛛诡异蚕食殆尽。 周小福想要点击‘退出’的手指停滞半空。 他一张张图片翻下去,张浩、张浩不良于行的父亲、即将枯萎的植物和恐怖的诡怪。 不像假的。 周小福死死地盯着清雅的兰花喃喃自语:“人类本就应守望相助,不是吗?” 旋即他下定决心:“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网友‘我是张浩’,这株兰花归你了。我会租用基地最贵的无人机给你发货,希望你能活下来。” [主播被骗啦!既然他能联网,那就应该找基地的救援队求助,而不是随意地买植物!] [骗人可耻,卖惨可耻!] [这戏真假。] 没买到的网友哀嚎一片,看热闹的网友依然无脑输出。 [我是张浩]向主播转账107493.33星币 [这是我全部的存款,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到基地,麻烦主播帮我和父亲立个衣冠冢。] [各位,再见。] ------ 直播间画面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乌黑投影上映出的、沈冶那张愁眉不展的脸。 因为沈冶算了一笔账。 卖出这株建兰,他能获得7.5万星币。 但由于半价销售,他也损失了7.5万星币。 沈冶算来算去,竟有种费心劳力,但一分没挣的感觉...... 不过很快,沈冶就没时间emo了。 因为谢松年打来通讯,清剿队又要出任务。 沈冶匆忙来到达集合地点,发现小柳也在这次的队伍中。 “咱们这次去的是灾厄级诡怪-面纱客的领地”小柳热情地凑过来,“据不完全统计,一周内,它至少吃了150人。” “处理灾厄级诡怪也要带上我吗?”沈冶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清楚。 小柳:“当然了!谢队可是专门带上你的!而且你只需要处理诡怪尸体,不参加战斗。怎么,你不行?” “.....行” 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会说自己不行。 “那走吧。对了,谢队长特意嘱咐让你坐他那辆车哇”小柳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丝羡慕。 沈冶跟这种同事完全聊不来! 有什么好羡慕的?那是优待吗?那分明是监视啊! 沈冶试图蹭上小柳的武装车,但可惜车内空间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 这时,谢松年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走这么慢,是水晶鞋不合脚吗?” “?”沈冶抬头直视谢松年,“不是。” 谢松年:“那你还有什么问题?” 沈冶:“我要‘你说公主请上车’。” 谢松年:“......你是公主吗?” 沈冶:“那我为什么要穿水晶鞋!” ...... 谢松年一时间竟被噎住了,但仅仅片刻后,这个男人丝滑变脸。 他一边换上温柔和煦的笑容,一边为沈冶打开后排车门:“好好好,公主请上车。”。 沈冶一屁股坐上车,内心腹诽:变脸怪!厚脸皮!心机狗! 前排的两个队友看天看地看车顶,就是不敢看沈冶的脸色。 他们怕笑出来。 【心机狗,心机狗,心...冶狗】 沈冶内心:“谢谢周周,但说不清楚的话可以不说。” 【冶冶,狗,狗...呜,又饿饿】 沈冶内心:“......孩子,别急。爸爸马上去偷,去抢,一定给你找来吃的!” 【唔...】 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坐在副驾的梁长风开始汇报面纱客的最新情况。 面纱客是通体透明的诡怪。它本身并不强大,单凭近战能力,甚至评不上精英级。 但它能在吞噬人类后,完美复制目标记忆与外貌,甚至能短时间脱离诡雾活动!这就导致很多进入诡雾的星网基站工程师、私人小队等惨遭迫害。 沈冶:懂了!元歌嘛! “那我们怎么才能分辨队友是否被寄生呢?”沈冶好奇地追问。 梁长风面向沈冶解释道:“以目前收集的数据来看,寄生状态最多维持六小时。而且面纱客一般是从人脑中钻入,所以被寄生的人头顶都会有一个珍珠大小的孔隙。” 说话间,沈冶敏锐地注意到梁长风眼下乌青,像是很久未曾好好休息。 看来不管哪个时代,打工人都逃脱不了被资本压迫的命运。 突然,沈冶灵光一现:“珍珠大小啊,那岂不是剃个光头比较好?” “头发跟了你也算倒霉。”谢松年瞥了沈冶一眼,“我们完成任务前不要下车,明白吗?未来的小和尚。” “......”沈冶有时候真想锤死他,但念及不能让姐姐成为寡妇,故而作罢。 漫长的行程让沈冶昏昏欲睡,直到车辆停稳才堪堪惊醒。 队员们早已训练有素地拿上武器,开门下车。 “待在车里,这些防御植物会保护你。”谢松年临走前再三叮嘱,“除非收到指令,否则绝对不要下车。” “好嗷,我一定不下车。”沈冶相当认真地保证。 “嗯,真乖。” 【乖乖乖,冶冶乖,嘻嘻】 沈冶内心:“周周别打岔。” 他刚有点被亲情包围的感觉。 沈冶心知肚明,谢松年的每一步都是试探。可理智的堡垒,仍在隐秘的渴望前溃不成军。 他太想要一个谢松年这样的长辈了,一个能让小趴菜沈冶卸下所有伪装,安然躺平的完美避风港。 沈冶内心:“周周,我要不要赌一把,直接信任谢松年好了。赢了,以后咱们就万事大吉;要是输了,大不了全人类一起完蛋。” 【......周周,听不懂,呜呜呜】 果然物质都是对立统一的。可爱的周周没智商,有智商的周周没道德...... 恍惚间,时光飞逝,日影西斜。 沈冶百无聊赖地看完了三集狗血剧,可星环还是安静如鸡。 “这次的时间怎么这么久呀!”他伸个懒腰,自言自语道。 仿佛是回应沈冶的抱怨,星环在此刻滴滴响起,尖锐之声犹如利刃,一下下割在沈冶的神经上。 他低头查看,是队员梁长风发来的消息。 沈冶记得他,资本主义手下的倒霉蛋。 [我把面纱客尸体带回来了,你马上出来清理。] [快下车,四周还有些奴仆级的诡怪,我要在天黑之前清理完。] [快点!] 沈冶透过车窗,确实看到一个人影,脚步一深一浅的从远处走来。 于是沈冶穿好防护服,拿好背包。 匆忙下车。《 》 7、7.战力不强,智力不详 随着距离拉近,沈冶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确实是梁长风,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友善笑意。 “面纱客就在袋子里”梁长风指了指身后,“队长特别交代,让你在车附近清理。怕你再遇到危险,来不及撤离。” “好嘞梁哥,我办事儿你放心。” 沈冶觉得自己既不是柯南,也不是福尔摩斯,大概不会再遇到活的诡怪。 至于上次的粘液怪?纯属意外。 装有诡异尸体的编织袋就静默地立在梁长风身后,沈冶想要打开它,就得先绕过梁长风。 可突然 “沈冶,你胳膊上是什么?”梁长风惊慌的声音响起。 “嗯?什么呀。”沈冶下意识低头,“嘶,疼,什么东西扎了我一下。” 沈冶左上臂被刺出一个小洞,有血液正涓涓流出。 梁长风立刻抬起沈冶的手臂,食指死死摁住出血点,声音变得幽沉:“好臭的血,不过我将就着帮你治疗一下吧。” 沈冶内心os:对不起,臭到你了,我回去给全身血液洗香香...... 正想从梁长风手中抽离左臂,沈冶的目光却无意间扫到梁长风的脸。 等等,梁长风的脸......是不是比刚才瘦了点? 这个念头刚闪过,变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梁长风的脸颊急速凹陷,眼眶深凸,整个人像一只被瞬间掏空内瓤的西瓜。 还没等沈冶的cpu缓冲,支撑梁长风谓之“梁长风”的一切,在瞬间被无声地抹去,只剩下一张“人皮”,轻飘飘地贴在地上。 沈冶:“?怎么了?” 四周一片祥和的安静。 【嗝,好,好吃,嘻嘻】 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沈冶:“不会吧,面纱客不会主动送上门给周周吃吧......” 这么‘伟大’?(智障) 难怪‘梁长风’只敢使用私人频道,而不是队伍频道进行联络! 可惜面纱客的战力不强,智力不详。好死不死的选中了拥有不周山的沈冶,反被强行吃干抹净。 但凡面纱客强大一点,沈冶今天都得挂。 经此事件,沈冶得出四个结论: 1.不要吃臭掉的食物,不管是人还是诡怪; 2.软柿子是相对的,不要随便捏; 3.怪物也要发展,脆皮不适合近战; 4.社会主义接班人(指沈冶)永远对世界抱有最诚挚的信任和热爱。 沈·柯南·冶捡起人皮,继而愁容满面。 若是被谢松年看见梁长风的皮囊,他真的有口难辨。 这诡东西死了都要害他! 【周周!吃吃,嘻嘻】 沈冶:“哒咩,好孩子不能吃人,人皮也不行。” 【吃!!!】 沈冶:“不吃!” 【吃吃吃吃吃!!!!!】 “不吃吃...额,姐夫”,沈冶不小心大喊出声。 然后赶忙扔掉手中的人皮,试图与诡怪撇清关系。 而谢松年伫立在雾气中。没有灯光的映射,沈冶看不清谢松年的表情,也不知到他来了多久。 有没有看见不周山吃掉面纱客的全过程? 半晌后,谢松年突然走近并将食指轻轻抵在沈冶唇边,声音低沉: “有欲望吗?” “哈?”什么虎狼之辞。 “我是说吃人的欲望,你以为是什么?” 沈冶通黄的小脸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不不不,姐夫。”沈冶慌忙摇头,“我真的没有被面纱客附身,我只是,只是....” “下车郊游?” “回应一下大自然的召唤。” “说人话。” “上厕所...” 谢松年没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那个编织袋旁,拉开拉链,将里面满满的石子倾倒而出,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车辆。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丢了一袋垃圾。 数年后,沈冶曾问起谢松年,为何当时如此轻易就相信了自己。 对此,谢松年的回答是:“它们编不出如此敷衍的理由。” ----- 清剿队此行共计斩杀了十几只诡异,但车厢内气氛凝重,所有人的脸上都不见笑意。 因为他们不仅没能抓住神出鬼没的面纱客,还永远失去了一位战友。 无声的沉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小柳耷拉着脑袋,声音沙哑:“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终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什么?”沈冶轻声问。 “我父亲也是死在雾中。那个时候我不懂,为什么他总是早出晚归,为什么其他孩子都有父母相伴,而我却孤零零的。直到我加入清剿队才明白,我们是人类最后的防线,我们身后还有万千孩童,我们不能退。” 沈冶从柳志青微蹙的眉间和放慢的呼吸里看到了悲伤的纹路。 沈冶不禁联想到谢松年。 如果没有不周山,他会怎样呢? 优秀、骄傲的星际最强指挥官,人类最坚实的武器,会允许自己变成嗜血的诡怪吗? 还是说,他会带着所有荣光与记忆,提前为自己划下终点? 这一刻,沈冶仿佛不再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悠闲旁观者。他的灵魂,已真切地融入了这个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时代。 对于那场即将来临的战争, 人类必须胜利,人类终将胜利! “柳哥,或许你听梁哥说过他的未婚妻吗?”驾驶位的陈启坤率先打破一室沉默。 小柳点头:“听过,梁哥不是已经在存钱买房?我感觉快结婚了吧,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她解释。” 陈启坤:“其实我觉得,梁哥的未婚妻有点奇怪。” “什么意思?”车上的几人瞬间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启坤。 “我自小在中央基地的孤儿院长大,对别人的情绪格外敏感。”陈启坤娓娓道来。 “出任务前,梁哥曾经找我帮忙搬东西。我进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他未婚妻,好像叫周慧。她给我的感觉......很别扭,有一种自尸山血海走出,却强装和善的感觉。” 其他队友此时也插话道:“我记得这次任务本不该轮到梁哥,是他执意申请参加。” “我也当时就觉得奇怪,都要结婚的人了,干嘛非要出生入死,多不吉利。” 沈冶敏锐地抓住关键:“你们跟我姐夫说过这些事情吗?” 小柳一怔,随即猛地抓起星环,跟另一辆车内的谢松年和盘托出了众人的疑惑。 信号断断续续,沈冶只捕捉到谢松年冷静的只言片语:“好,我..周慧...问个明白。” 沈冶心下安定。 但突然,他感觉车身灵敏地一转,驶入了基地大门左侧的岔路。 沈冶看向窗外:“我们不直接回基地?” 这不是回基地的路。 “我们要先去基地外的隔离室住一晚,以确保我们中间没有人被面纱客寄生。” 车内的氛围随着小柳说出口的话而更加沉重。 唯有沈冶安之若素。 毕竟他还能回味起面纱客的味道---软软糯糯的拉丝麻薯,五分甜。 【薯、薯,周周,超喜欢】 沈冶突然恶向胆边生:“麻麻辣辣的蜘蛛腿,奶香绵密的粘液怪,还有...鲜甜q弹的周周~~。” 【???】 【坏坏,哼,你咬过周周,你坏坏!】 沈冶:嘿嘿 车队在基地西门外五百米处停下。 呈现在沈冶眼前的是连排单层绿色隔离间,每个房间都标配三重重锁。 他们刚下车,无数黑洞洞的炮口便已从四周的防御工事中伸出,牢牢锁定了这群刚从雾中归来的人。 谢松年几人面不改色,各自沉默地走入指定的隔离室。 他们都理解,毕竟人类的安全,重于一切。 沈冶被分到最外侧的隔离室,紧邻着翻涌的诡雾,内里四壁萧然,仅容一榻。 但好在星环没有被收缴。 沈冶刚躺上床,准备继续观看狗血恋爱剧。剧中的富豪男主即将掉马,女主的高光时刻马上来临。 可刹那间,规律的‘滴滴’声,撕破此刻安宁。 沈冶打开与周小福的聊天界面。 咩霸[在不在在不在!!!] aaa植场高手[在的。] 咩霸[卧艹,我们爆火啦!!!] aaa植场高手[怎么回事?] 咩霸[张浩全网直播逃离诡雾的过程,还特地感谢了我。现在我的私信要爆炸了,全都是求购植物的!] 沈冶内心:又能赚钱了!开心~ 又要亏钱了...想死~ ------ 在天人交战后,沈冶还是秉承着敬业精神,找到了张浩直播的回放。 画面中,张浩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直播间的朋友们好,我是张浩。我和我父亲现在被困在中央基地东南方向的一个村庄里。” 直播初期,观众大多是被“建兰”关键词吸引而来。他们迫切希望在这场直播中找到些蛛丝马迹,从而揭穿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霍,还是个连续剧。] [骗人生八个儿子。] [基地救援队是饭桶吗?] [前面的,回答你:是的!] [别说这么多,让我看看建兰。] “没人会来救我!我只能自救!”张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因为,我本来就是颗弃子!!!” [什么弃子?说来听听。]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 8、8.沈冶好像变成诡怪了 张浩主动向直播间展示了自己的通话界面。上百次向救援队地呼叫,全部是未接通状态。 [主播得罪人了吧?] [这好像不是截图啊。] [我表哥刚打了救援队电话,确定能打通。] [救援队里面拉帮结派很厉害。] [有瓜?说来听听。] [主播没有朋友吗?一个能求救的都没有?] “朋友吗?都已经拉黑我了”,张浩苦笑,“这件事牵扯到农业联盟,我不能责怪他们明哲保身。” “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和举报材料都存在这个背包里。如果我在诡雾中遭遇不测,请直播间的各位找到它,并交给谢松年队长。” “亲爱的朋友们,我要出发了。” 张浩背起父亲,握紧手中唯一的希望---建兰,勇敢地推开房门。 [我擦,吓死我了,这雾也太浓了。] [快告诉我这是新出的ar游戏,我好怕呀妈妈。] [主播什么武器都没有,我赌他最多走10米。] [还10米呢,你们都没看见屏幕最左边的东西吗?] 张浩将镜头左旋,正好拍到网友说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好大的蜘蛛] [十目千足蛛,嗜血残暴,而且它视野无死角,很难对付,主播恐怕...] [为主播点蜡] [点蜡+1] 张浩握着建兰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直面如此恐怖的诡怪。 但是村庄四周的守护植物即将枯萎,这一步早晚都要迈出去。 [啊啊啊,动了动了,蜘蛛动了。] [主播快跑。] [啊啊啊啊啊,太近了,吓死宝宝了!] “呼,呼,呼”张浩背起父亲,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甚至来不及关注直播间的动态。 直到精疲力竭,他的双腿脱力,再难抬起。 “爸爸,我真的跑不动了”张浩声音哽咽,跌坐在地。 他责怪自己平日为什么不能多加锻炼,逃命的时候才知道悔恨。 忽然,张浩突然察觉父亲轻抚自己的头顶,并咿咿呀呀地指挥他往后看去。 “啊啊啊啊啊。”张浩又被吓了一跳。 因为身后除了蜘蛛,还多了一只没有脑袋的狼,它们都伫立三米外,直勾勾地盯着张浩。 一动不动。 诡怪不动,张浩也不敢动,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 而此时直播间已经到达了10w+人,气氛也相当诡异。 [无聊,我就说这是ai吧。] [第一次见不敢靠近人的诡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要护送主播回基地呢。] [你们没发现吗,主播往前一步,怪物就跟一步;主播退一步,怪物也退一步。] [建模bug吧,模型设置了联动。] [有没有可能,诡怪害怕兰花?] ..... 张浩看看弹幕,再瞅瞅远处的怪物,突然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他疯了一样的冲向怪物!!! [我草,主播脑残?] [啊啊啊,太近了太近了,我都看见蜘蛛的绒毛了!] [阿门,为主播祈祷。闭眼瑟瑟发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观众的认知。 两只怪物拔腿就跑,无头狼甚至摔了一跤,仿佛张浩才那个可怕的捕食者! [...颠,太颠了] [真6啊] [给主播送个烟花吧,也是带我体验了一下怪物视角。] 长矛沾屎给主播赠送烟花x3 [原来追杀怪物是这种感觉,真tnd爽] 哪吒小队赠送保时捷x1 [主播继续追,我录个装逼视频。] [我说我要拯救人类,我妈骂我痴人说梦,真该让我妈看看这个直播。] [主播是主播,不影响你挨骂。] 张浩刚才还像一滩烂泥般大口喘气。发现诡怪不敢靠近自己后,顿时容光焕发,从一条死狗瞬间进化成一只活猴。 他稀罕的单手环抱建兰,犹如八戒见嫦娥般哈喇子流了一地。 “朋友们我发达了!!!”张浩傲气地巡视整片诡雾,心底却默默生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他要帮金主霸霸打广告!” 随着直播间的人气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不过每个新来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直播间?] [新来的不会看吗,这是怪物追逐游戏直播间。] [哈?] [嘘!新来的别说话,主播你往北35°走,那边好像有只红眼的东西,去瞧瞧。] 张浩慢悠悠的在这片死亡之地闲逛,一路上遇见了十几只怪物,但没有一只敢靠近他3米以内。 在逐渐麻木的精神刺激下,张浩已经能够直面怪物,还能评头论足。 “这个浑身肉瘤,太丑!” “咦,这个屁股怎么长在脸上,什么?去看看?不去不去,我要返回基地了。” 天黑后,有些领主级的诡怪就要外出觅食,它们可不一定害怕单株植物。 张浩才不是蠢蛋。 [劝你别得意,基地的人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主播要不别回中央基地了,植物防的了诡异,防不住人心呀。] [阿门,为你祈祷......] 张浩的直播到此为止。 沈冶也看到了直播间内网友的提醒,有些担心张浩的处境。 毕竟一名优秀的商人,不会让他的顾客受一点委屈。 于是沈冶点开谢松年的头像。 正要做作地夹起嗓子,喊出那声甜腻的“姐夫”。 可突然 “嗯?”沈冶发出疑惑的声音。 猩红的提示文字突兀地映入眼帘。 “对不起,网络功能受限,请联系您附近的基站维修员进行维护。” 沈冶:“欸?网断了?” 咔哒 是锁被打开的声音。 沈冶垂死病中惊坐起,看向来人。 程芳穿着清剿队同款全包防护服,亲切地开口:“小沈,能忙我个忙吗?” “你是?芳姐!”沈冶犹犹豫豫。 程芳站在门口向沈冶伸手:“网络基站遭到不明物攻击,谢队长喊你帮忙维修。” “好嘞。”沈冶拎起背包走向门口,却在踏出房门的瞬间僵在原地。 【香香~斯哈】 ......沈冶记得,上一个被不周山形容为‘香’的是一只巨大的螳螂诡异。 沈冶迅速收腿,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不过芳姐,你吃过,闭门羹吗?” 他潇洒地关门,断定诡异不敢触碰涂满植物汁液的房门。 “哎呦,你做什么!” 程芳眼疾手快抵住房门,怒吼道:“闭门羹?我看是你想吃脑瓜蹦!” “啊?没...腐蚀啊,芳姐我错了,我还以为你是诡异伪装的呢。” “漂亮的小脑瓜成天想什么呢?赶紧出来!” “嘿嘿”,沈冶赶忙拿上背包,踏出房门。 可程芳却突然唤住他:“沈冶。” “怎么了芳姐?” “小冶,你看看我的手。” 程芳拉开防护服,方才还柔嫩的手部皮肤,现在像是固体猪油一般溶化开来。 没有丝毫犹豫,沈冶转身就跑! 但颈部传来一阵剧痛,沈冶坠入无梦的深渊。 ------ 等沈冶恢复意识,他正孤零零的躺在诡雾中。 远处驶来一辆越野车,车窗里抛出三袋压缩饼干。 短发女人帅气的单手靠在车窗上,说着沈冶听不懂的鬼话。 周慧:“看在你给长风立了个衣冠冢的情分上,给你留点吃的。多可爱的小男孩呀,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要怪就怪你姐姐嫁错了人。” 周慧说完驾车扬长而去,独留沈冶雾中凌乱。 多么漂亮的女人,多么恶毒的心肠!要是真想让沈冶活下来,不如把星环还回来,最起码留个手电筒吧。 这鬼地方超级黑,像周慧的心一样黑。 “周周,你有没有能发光的植物呀。”沈冶孤零零的站着,好不可怜,但好在还有不周山作陪。 【嗯,呜,咦,有,发光光】 沈冶:“快给我!” 【......】 沈冶:“不是这么小气吧!我算算,你这几天吃了潜行者、屠夫、粘液怪、面纱客,难道一点能量都没恢复吗?不给我就算了吧,咱们就坐在这里等着被生吞活剥。” 摆烂了,这愚蠢的世界。 【那,菇菇,变诡诡,小心。】 沈冶的左手出现一株小蘑菇,菌盖上带着憨态可掬的白色斑点,却散发着幽幽绿光,妖异如磷火。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吃的植物,天天都吃压缩饼干,吃的我都快吐了!”,沈冶把蘑菇贴在脸颊,问道“周周,你看我这青绿的脸色像不像诡。” 【丑丑】 沈冶:“切!其实压根不需要这个蘑菇,我就往那儿一站,美貌都能发光。” 【......】 沈冶本想和不周山开个玩笑,借此给自己壮胆,但今天的周周似乎格外沉默。 “等等,周周看我的左手边,那是什么鬼东西!” 沈冶左手边正伫立着一个被拉长的、骨节嶙峋的男性人形,但他的四肢关节是反向的,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沈冶爬来。 三米,两米,一米,半米...... “卧草” 沈冶拔腿就跑! 诡怪-倒行者竟然毫不费力的突破了小蘑菇的防护范围!它能在没有诡雾的环境中生存!《 》 9、9.我姐夫来救我啦! 沈冶自觉跑出了人生高光般的速度,可惜还是略输诡异一筹。 倒行者在超越沈冶的瞬间急刹。 沈冶:这不科学,人怎么能这么倒霉! “周周,有什么能用的植物都拿出来,到拼命的时候了!” “嗯?这诡怪怎么不动啊,他也嫌弃我的血液臭吗?” 倒行者并没有继续进攻。 它在沈冶脸周嗅来嗅去,然后,竟明晃晃地抬起左臂。 沈冶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cpu疯狂运转:“这诡怪是在给我指路吗?还挺心善!” 但心善的倒行者似乎脾气不太好,它抬起另一只手使劲的将沈冶推向远方。 沈冶一步三回头,活像个刚踏进幼儿园门口的小朋友:“周周,这个怪物好奇怪呀,他怎么不吃我?” 【......】 虽然不周山格外沉默,但神奇的是,这一场旅途沈冶并不孤单。 口呼寒气的苍白骨骸、生有双翼的巨狼、肉翼布满破洞的蝙蝠、拥有金属尾勾的蝎子都跟沈冶一路同行。 巨狼还试图在沈冶的腿上蹭蹭毛,被沈冶礼貌的拒绝了。 没错,怪物大概是把沈冶当成了同伴! “周周,是你吧......” 沈冶探了探自己的鼻息,确认自己确实还没嘎。 那么,事件的真相就只有一个! 这蘑菇有问题! 【只有菇菇,发光光,刚刚,周周告诉冶冶】 沈冶:所以是他咎由自取对吗。 四周的怪物越聚越多,它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中途有只兔子怪试图脱离队伍,马上就被赶来的倒行者劈成两半,散落的血肉立刻被四周的诡怪分食。 无头狼甚至给沈冶抢回来一只兔子耳朵。 沈冶再次拒绝:好兄弟,多谢了。 须臾之后,前行的队伍戛然止步。 沈冶礼貌推开挡在身前的骷髅,凝眸前方。 那是一个悬空的巢穴,表面刻画着类似人脸的图案。而巢穴中正趴着一只即将生产的寄生峰。 它的腹部像一个过度充气的琥珀色气球,沈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尚未成型的卵泡。 沈冶懂了,他和它们是被引诱过来的,小寄生峰生长的温床。 怪不得同行的都是最弱的奴仆级诡怪,弱到人和诡都分不清。 沈冶转头盯了一会儿身后的骷髅怪,自觉插队有错,默默地道了声谢,然后不断向队伍后方移动。 沈冶想逃。 可惜队伍后方还有几只人形怪物驻守,它们大概率已经被公蜂寄生,正兢兢业业地看守着小寄生蜂们的第一顿晚饭。 【跑,跑,冶冶跑!生,生了。】不周山的声音十分焦急。 沈冶:事发了你知道急了,天塌了你说要跑了。身边上百只怪物,凭他怎么出去? tellme!告诉我! 【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周周对不起冶冶,呜呜】 沈冶:哎,别哭了。把能拿出的植物都准备好,一会而往外冲!记住,不要蘑菇! 【有,周周,拿,吸】 沈冶在无数鬼怪间穿行,最终选定了一处突围场所。 守在这里的是倒行者,也算是沈冶的老朋友。 沈冶开口:“嗨,待会不要怕呦,烧一下下后就感觉不到疼啦。” 不周山最多能再拿出一株植物,这还要消耗不周山大部分的能量。因此,拿出后植物后,周周会马上陷入沉眠,接下来的路只有沈冶孤军奋战。 扑通,扑通,扑通,小寄生蜂出生了。 就是现在! 沈冶正要拿出植物突围,忽然看见巨大的白光照亮夜空,巨大的热量将他掀翻一米远。在热武器的光辉普照下,沈冶满身狼狈的爬起,看向远处的男人。 谢松年!是他姐夫! “姐夫,别开枪,姐夫,是我啊。”沈冶灰头土脸地奋力挥手、呐喊。 在数不尽的诡怪中,谢松年精准锁定熟悉地凄惨声音的来源,转头后却看见一只快散架的骷髅诡异,正拽着胳膊沈冶的胳膊夺命狂奔。 这是什么珍贵的跨物种友谊! 然后谢松年从容抬手,一木仓将骷髅诡异击了个粉碎。 “呜呜,姐夫。”没了束缚的沈冶逆着怪物流向谢松年飞奔而去。 刚跑了半米,一辆车毫无预兆地窜出,一个利落地甩尾后稳稳的定格在沈冶眼前。车门打开的瞬间,小柳单手揪住沈冶衣领,硬生生的将他塞进车内。 武装车粗暴地甩头,没有丝毫迟疑,朝着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沈冶:“牛啊。刚才那一下...我在家开易拉罐都没你利索。” 小柳:“害,就你这身板,拽你跟拽鸡仔...额,你还是挺重的。” 沈冶:“别贫了,咱们跑了,我姐夫可怎么办!” 陈启坤紧紧握住方向盘,油门踩到几乎冒烟:“咱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看后面!” 沈冶和小柳同步转头,透过后挡风玻璃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不对,那不是雾! 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小寄生蜂! 它们不要命一般地撞向车身,哪怕一只接着一只的被车表面的植物汁液腐蚀。 沈冶不解:“蜂群干嘛死追我们?” 小柳:“因为我们刚才毁了它家,还差点杀死它们。” 沈冶:“这也太记仇了!不过,我想问,这辆车的植物涂层足够厚吗?” 小柳:“...如果你去造车,你会用多少植物汁液覆盖全车。” 沈冶没开口,但若是沈冶成为汽车厂商,他必定卡着星际法要求的最低的涂装厚度造车...... 很显然,生产这台武装车的厂家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撞到车身上的寄生峰被腐蚀的速度肉眼可见的降低,植物汁液做的涂装厚度也正在缩减。 沈冶:“我发誓,如果我能安全地回到基地,我必定要做一个良心商人!” 小柳:“哈?你要卖啥?你姐夫的签名?” 沈冶:“能卖吗?!你早说呀!” 你早说我就不参加清剿队了,沈冶后悔地垂足顿胸。 【啊!飞飞!!!左边!】,周周尖叫出声。 蜂群将车辆撞击的震天响,突然,左车门下方竟被寄生蜂硬生生撞出一个指甲盖大的缺口! 沈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地就堵在了缺口上。 用的左手。 沈冶:不是吧...... 由于整辆车只有沈冶的位置旁边被倒霉地撞出缺口,所有的寄生蜂都试图进入孔隙,吃掉这几个可恶的人类的脑浆,再占用他们的躯体! 然而,蜂群一鼓作气直冲车内,车内的几人毫发未伤。 【甜甜!嚼嚼嚼,周周,爱吃!】 前面的寄生蜂刚刚探入触角便被密密麻麻的白色根系牢牢吸附。一只,两只,三只,蜂群守规矩的一只只穿过孔隙,不周山悠悠闲闲地大吃特吃。 后面的蜂:兄弟,给我留一点人肉!着急~ 前面的蜂:兄弟快跑,这是陷阱! 车行驶了足足两个小时,周周也吃了120分钟。 【嗝】 沈冶内心:“吃饱就别吃了呗,不值当撑死自己啊。” 【嗝,周周,还,还能吃,嗝】 孩子像是从来没吃过饱饭,沈冶有一丢丢的内疚。 “看!是队长的车。”陈启坤惊呼。 他早就发现追车的蜂群数量越来越少,在确认环境安全后,降低车速等谢松年追上来。 沈冶不敢张嘴。 刚才周周开启了【共感】,沈冶差一点没夹住撑吐出来。周周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饱,非要跟沈冶共享此刻快乐,怎么说都不听。 两辆车齐速并行在浓雾之中,向着中央基地的方向驶去。 “停车。” 离中央基地三千米处,谢松年命令所有人下车,“陈启坤,你们开我的车回去。” 下属们从来不质疑谢松年的命令,沈冶此刻也没心情质疑,双方麻溜儿的换了车。 陈启坤坐上主驾驶,问道:“队长,我们先回基地了?” “去吧,沈冶...” 沈冶听到声音反应了几秒,缓慢转头,“嗯?” “...没事,回去休息吧。” “奥。” 看着沈冶的车驶入基地大门,谢松年拿出烟,深吸一口。尼古丁中和了躁动的神经,谢松年随即打开汽车引擎盖,指尖的香烟就这样落入油箱。 瞬间气浪排空,火光迸溅,汽车死无全尸。 ------ 一天后,中央基地,谢松年办公室。 沈冶乖乖坐在棕色的沙发上,静静看着谢松年处理基地事务。 他双唇几度开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终于,沈冶想到客户给的星币,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姐夫,我看了张浩的直播回放,他太可怜了。他被骗到诡雾中,差点就死了,好不容易回到基地,又被农业联盟囚禁。你真的不打算帮帮他吗?” 谢松年目不斜视,反问到:“你就这么关心他?” “姐夫~~~,我只是觉得,人类已经如此艰难,难道不应该更加守望相助吗?主播勇闯诡雾,死里逃生,拼了半条命才回到中央基地,我们不应该让投奔而来的人类寒心呀~” 谢松年:“别撒娇,好好说话。还有‘死里逃生’能形容张浩?” 谢松年旋转投屏角度。 沈冶刚好看见直播中张浩猛追诡怪的场景,刚想撒泼打滚的心顿时卡住了。 沈冶:“他真调皮。” 谢松年:“不如你” ......《 》 10、10.你拿我当诱饵? 沈冶整个人蔫哒哒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吃了早饭再回去吧。”谢松年见状即刻拨出内线电话,“送一份早餐进来。” 沈冶内心:行吧,虽然救不了顾客,但能省顿饭钱也是不错的选择。 小柳端着餐盘进来,并在谢松年的示意下将食物放在沈冶面前。 沈冶顿时双眼放光,这不是喂猪的饭! “哇,炒番茄、米饭还有糖水罐头!姐夫,这些食物哪来的?” 谢松年仍然埋头处理公务,随口回答:“农业联盟种植的。” “?” 不对吧......沈冶脱口而出:“你吃这个,却让我整天吃压缩饼干?你有没有心!!!” 沈冶重生了几天就吃了几天压缩饼干,他还以为整个星际都吃那玩意儿。 谢松年:“以前...你不爱吃这些。” 沈冶:那自己以前一定是脑残。沈冶生气的决定,要把这些食物全部吃完!一口不给谢松年留。 谢松年:“我还没有问过你,前段时间自己跑去诡雾中做什么?” 按道理讲,小舅子的身份应该能保证沈冶衣食无忧,没必要去诡雾中挣扎求存。 “想不起来了。”这事沈冶是真的不知道,他又没有原身记忆。 说着挖起一大勺番茄送入口中:“呕,姐夫,这番茄好苦啊。” “植物种子本就极难栽种,更别提作物了。整个火星一年的番茄产量也不会超过一千斤,还是你更愿意吃压缩饼干?” 沈冶都不想选。 “难道没有其他好吃的食物吗?甜的?辣的也行。” “别说甜的,就是你眼前的这一碗米饭,95%的人都没有吃过。不吃别浪费,端过来。” 沈冶犹豫了一会,他吃不得苦,于是将早饭轻轻地放在谢松年桌边。并决定回宿舍后,照旧用水冲服压缩饼干。 谢松年以极快的速度解决了食物,见沈冶还在原地,便问:“还有事?” “奥奥,就张浩...” “行了,我会把他捞出来。” 张浩是个不错的诱饵,正好能揪出基地的部分蛀虫。 “对了,还有一件事!姐夫,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沈冶十分好奇,他的星环、背包都被周慧扔掉了。 “周慧有一辆常用车留在基地内,通过汽车的行驶记录推测,她可能绑架你往西北走。” “姐夫,你好棒啊,我姐找了你这样一个男人,真是太幸福了!” 谢松年:“......” 谢松年没说实话。 其实他在沈冶每件衣服的扣子里都安装了定位装置,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沈冶位置。 但现在,谢松年看着沈冶眼中群星闪耀的可爱模样,他忽然有些质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孩子真的有威胁吗? 谢松年沉吟片刻:“这两天你也受了很多委屈,周慧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在你姐姐回来之前。” 沈冶刚想离开,闻言大惊:“我姐姐要回来了?” 怎么办,他还没有准备好!万一被原身姐姐被察觉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个芯子怎么办? 谢松年蹙眉:“你不开心?” 沈冶:“怎么会呢!我可开心了,哈哈哈...哈。咳咳,姐夫,那我走...” 还没等谢松年回答,敲门声响起,是基地副手顾阙。 他单刀直入主题:“队长,周慧找到了!” 沈冶一屁股又坐下了。 谢松年:“怎么回事?” 顾阙:“自从小沈先生出事后,我们就悄悄地增设了监控。正巧发现清剿队的何小小私自进入梁长风、周慧的居所,拿了些东西后便出了城。我们的人觉得奇怪,便跟了上去,正好发现何小小与周慧争执。” 谢松年:“能看到何小小拿了什么吗?” 顾阙拿出星环,“一个粉色笔记本。” “先不要打草惊蛇,盯紧她。至于周慧那边,找几个灵活的人跟着她,但必须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重!” “是!” “还有你,沈冶。”谢松年突然转向乖乖端坐的沈冶。 沈冶:“?” 怎么还有他的事? 谢松年神色莫名:“我需要你帮我取个东西。” ------- 中央基地的军械库在大楼地下三层。 一扇厚重的绿色大门将空间分割成两个极端。 门外是一座伪装成小型办公室的军械库监控中心,门内则如同一座金属蜂巢,每一把悬挂的武器都是静待出巢的杀戮工蜂。 沈冶脚步轻快地走进军械库主任陈安的办公室,开口道:“陈叔好。” 陈安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食指与中指并拢,将鼻梁上的老式眼睛向上一推,看清来人后,布满褶子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是小沈呀,谢队长已经打过招呼了,我看看,你是想要自主导航货箱?” “是呀,您知道的,我姐在水星上工作,条件颇为艰苦,我想给姐姐送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真是个好孩子,你带着谢队长的门禁卡找到201-4-25蜂巢,你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话说回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没成家?其实,我姑姑的表弟的外婆的侄女家有个女孩子,在农业联盟上班,那漂亮的哟...” “陈叔,我们还是先去拿货箱吧。”沈冶打断陈主任的魔法攻击。 还相亲呢,沈冶再不努力,人类都要灭绝了...更何况身无居所,何以娶妻,没个“方”便。 沈冶一路小跑到军械库门前,拿出谢松年的身份卡潇洒一刷-- “滴!余额不足” ......沈冶沉默地收起公交卡,在工作人员看傻子的目光中换回了门禁卡。 巨大的门扉缓缓开启,头顶的灯光如同一颗颗被点燃的种子,沿着既定的路线,接连不断的绽放开来。 沈冶头一次见如此震撼的场面,蜂巢相互间隔,每一个蜂巢中都存放着不同的武器,仿佛没有尽头。 工作人员:“请向东走100米后,再向北走30米就能找到201号蜂巢。” 沈冶:“你不跟我进去吗?” 工作人员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只有拿着门禁卡的人才能进入军械库,否则进入的瞬间就会被监控锁定,然后被轰成渣渣。” 沈冶:“我想问,如果我进去了,但是不小心把卡丢了,也会被轰吗?” 工作人员:“不可能,不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奥” 沈冶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明和蜂巢上的提示牌成功找到了自主导航货箱。 跟沈冶想象中的不一样,货箱是不规则的肉色的长方形,看起来软软的,还会蠕动。 沈冶内心:“这对劲吗?周周,你想不想吃它?” 【嗅嗅,没味道,周周,不吃】 既然周周不想吃,那货箱大概率没问题,看来就只是货箱的设计师的脑子出问题了,设计成这么掉san的样子。 沈冶再次识别门禁卡,确认取用物品信息。然后,“滴”的一声,特种防弹玻璃门打开了。 【吃吃吃!!!】 沈冶看都没看扭头就跑,边跑边对着监控呼喊:“救命啊,有诡!” 好在监控中心反应迅速,天花板上的武器自动锁定肉色诡异,只一发墨绿色的子弹就将它送回老家。 紧接着,荷枪实弹的清剿队鱼贯而入,谢松年下达指令:“搜索整个军械库,务必保证清理所有诡异!” “是”几十人的队伍同时出声,振聋发聩。 沈冶不解地挪动到谢松年身侧,发问:“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谢松年神情泰若自然:“我看了张浩的举报信,在追查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有人正在向基地内部运输诡异。” “可是诡异离开诡雾能够存活吗?” “正常的诡异不能”,谢松年看着沈冶继续说,“还记得把你骗出隔离房的诡异吗?最近火、木、水三星上都出现了这种东西,不人不诡,半人半诡,能短暂的离开诡雾。” “奥”呆~~~ “救援队的内鬼已经揪出,这次正好借你的手清理军械库。” “等等”沈冶突然制止谢松年,“难道借给我门禁卡也是你计划的一环?你拿我做诱饵?!枉我以为咱们的郎舅情得到了升华。” “10万星币。” “哈?”沈冶离开的脚还没迈出。 谢松年:“给你的精神补偿费,从我私人账户出。” “我...我是个贪财的人吗?”沈冶不服,这人怎么那么会拿捏人心。 “沈冶,我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你不会受一点伤。而且面纱客都伤不了你,更何况这几个东西。” 沈冶内心吐槽:那是因为野外没监控。 “再怎么说你也应该在提前通知我啊~~~,我也不是不能演戏”绞手手 谢松年看着沈冶的脸上写满对10万星币的向往,决定下次还是不能提前将战略告诉沈冶。 这娃娃藏不住事儿。 谢松年:“不管是张浩还是军械库,都算你立了大功,除了10万,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 沈冶:“什么都行?” 谢松年:“嗯” 沈冶:“那...我想要一块地。” 谢松年:“?” 沈冶每次说的话都能打破他在谢松年心目中的形象,于是谢松年疑惑发问,“你要地做什么?” 不会是想转卖吧? 沈冶:“其实,我有一个梦想。” 谢松年:“......好好说” 沈冶:“我热爱种田。” 谢松年:“我不信。” 沈冶:“姐夫~,植物可贵了,万一我天赋异凛真的种出来了呢?” 谢松年:他回去要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整天在沈冶耳边胡说八道。 “宿舍后有一块空地,我帮你申请些种子...不会太多。” “够了够了,谢谢姐夫。” 沈冶最近被柯南附身,走哪儿都能遇见诡,他准备换个思路挣钱,奥不,换个思路拯救人类。《 》 11、11.蘑菇孢子神仙水 “周周,蜂蜂好吃嘛!”沈冶舒服地窝在柔软床铺中。 【嗯嗯,甜甜】 “那你有没有解锁不同种类的植物呀!” 沈冶逐渐摸索出了不周山使用指南。周周吃掉面纱客后拿出了小蘑菇,这次吃掉寄生蜂,应该能拿出新品种的植物吧? 按道理讲,蜜蜂=甜=甘蔗or甜菜or洋槐? 【绿瓜瓜,嘻嘻,多多!】 “什么绿色的瓜,快拿出来看看!”沈冶激动。 左手中缓缓钻出一株纤细而绿色的藤曼。茎秆有棱,并不粗壮。叶片则像一只翠绿手掌,边缘带着锯齿。在绿叶间密密麻麻悬挂的是布满了瘤状突起的果实。 是苦瓜...... 沈冶:本人已死,有事烧纸。最不能吃苦的人拿到了最苦的作物,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运气呢? “算了,苦瓜就苦瓜,反正也不是我吃。但苦瓜藤这么大,真的能带到诡雾中吗?” 沈冶打开星环。 aaa植场高手[咩霸,在不在。] 咩霸[大佬我在!!!] aaa植场高手[我有一批新植物,要吗。] 咩霸[呜呜呜,太好了,您终于重出江湖了!] aaa植场高手[怎么?] 咩霸[自从张浩直播后,我的私信就爆炸了!天天有人求购植物,就连农业联盟和新星食品都想和我建立合作关系,可惜我手中空空,到嘴的肥肉吃不着,看着订单干瞪眼,我是心急如焚呐!] aaa植场高手[别急,清火的马上就来。] 咩霸[?] aaa植场高手[100颗苦瓜藤,20w星币一颗,长出来的苦瓜算赠送你的,怎么样?] 周小福猛然弹坐而起,脑中一片空白,他看到了什么? 那可是能结果的苦瓜!不是兰花菊花梅花之流,是可以食用的植物,颗颗都是无价之宝啊! 周小福给了自己一巴掌,嗯,很疼,不是做梦! 咩霸[要!我要!] aaa植场高手[36.12/44.32,一天后去这个坐标自取。] 想要一次性运输一百颗苦瓜藤是个相当大的工程。 但沈冶可是星际最强指挥官的小舅子,谁敢查他寄送了什么?谁敢! 沈冶当即拿出谢松年补偿的最新款自主导航货箱,并将100颗苦瓜藤,全部塞入。 只要输入坐标,它就会自动到达目标区域(不能离基地太远),绝对安全! “嘿嘿”想一想即将到帐的2000万星币,沈冶不由自主地发出猥琐笑声。 ------ 三天后的清晨,农业联盟根据谢松年的要求给沈冶送来了适配土地的种子。 研究员:“这是您要的种子,按照上面的要求给您送来了。请您务必......好好玩。” 检测到恶意的沈冶自动反弹:“谢谢你专门跑一趟,请转告‘上面’,他们的信任我收到了。另外,需要我为你的‘特别叮嘱’也写一封感谢信一并呈送吗?” 助理研究员的脸黑成碳色,内心不屑地想:这些种子要是能种出东西,他脑袋摘下来当球踢,死关系户。 “那祝福您能种植成功吧。”说完转身就走。 沈冶:没礼貌。 关上门后,沈冶打开种子休眠舱,里面放置了7粒种子和一个菌包。 种子呈现出一种介于灰白与浅褐色之间的、毫无生机的色调;而菌包已经被黑色的霉斑侵占。 总结---全死完了。 还好沈冶早有所准备。 “周周~~~”沈冶夹着嗓子甜甜呼唤。 【?冶冶,怪;周周,怕】 “怕什么呀,你看你跟着我成天吃香的喝辣的,过的多舒服呀。” 【周周,吃甜,不吃,辣】 “这是个俗语,你不懂,改天送你去上学。咳,偏题了。我想问,你还能不能拿出即将成熟的蘑菇呀?” 【冶冶,不喜欢菇菇?不要菇菇。】 “那是以前的冶冶,他脑子有病。今天的冶冶可喜欢菇菇了。” 【周周饿,呜呜呜。1菇菇,给1诡诡】 “太贪了吧,小朋友。能先赊账吗?” ...... 周周已经不好骗了! 沈冶撒泼打滚使尽手段,也只要来两颗小蘑菇,为此沈冶还背负上3只诡异的外债。 但是这一切都在沈冶手心的绿光亮起时随风远去。 蘑菇的小巧伞盖,圆润地撑开在沈冶的指根处,像是伊丽莎白·班纳特的一袭绿裙,即将颠覆整个星球固有的傲慢。 沈冶将成熟的小蘑菇撕的粉碎。 蘑菇连同看不见的孢子沉入杯底--原来的傲慢溺毙之处,偏见会以最原始的生命形态重生。 这就是沈冶制备的孢子神仙水。 沈冶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烟雨朦胧,正是播种的好时机。 长方形的黄褐色长块规矩地俯卧土壤中。推开后门,沈冶将孢子水均匀地喷洒在人工合成的木质素和纤维素长块表面,然后...一切交给时间和运气。 如果幸运的话,不到半个月,沈冶就能喝到鲜美的菌菇汤。 【哇,冶冶棒,冶冶棒】不周山震撼于沈冶的专业! “嘿嘿,我可不是病骨拜金、樗栎庸才,上辈子我拿了农科院的offer,发了nature,还能说rapper,就是死的太早、挣钱太少,欸!其实如果有木头或者干草的话,蘑菇能生长的更好,不过我相信,即便条件简陋,周周拿出的种子也必定会大放异彩。” 【冶冶超棒!周周,也超棒,嘿嘿】 “嘿嘿” 半路开香槟是最要命的,沈冶还不知道这些蘑菇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将蘑菇种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沈冶再次以水冲服美味度为0,但是饱腹度100%的压缩饼干。 吃完后便接到了谢松年发来的消息,于是沈冶急忙赶到基地大楼。 今天的基地大楼格外冷清,沈冶循着记忆来到了谢松年的办公室。开门后,沈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的谢松年,还有被清剿队团团围住的娃娃脸姑娘。 娃娃脸姑娘正声泪俱下地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 她叫何小小,在基地的救援队工作。她的生活被精确地刻在从家到单位的刻度尺上。直到认识了周慧,她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 起初她只是好心地帮助周慧取一些快递。可慢慢的,取件地点由基地内部转移到基地外。 小柳打断:“你没有怀疑过吗?周慧为什么不敢将物品直接送达基地的收发站?” 何小小:“我问过,周慧说她想买几株克隆植物,然后参加私人寻矿小队,以此挣些钱补贴家用。可她和长风哥即将结婚,存款不足以在农业联盟购买,所以...她找了黑市贩子。那些植物都是从农业联盟中倒卖来的,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收缴。我想,几株植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一直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周慧......” 小柳面无表情地追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慧不对劲的?” 何小小顿了下,旋即下定决心般开口:“前天,周慧又求我帮忙。这次我在规定地点拿到物品后,闻到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很恶心。我打开箱子,竟发现里面是一块诡异胚胎!我立马意识到被骗了,我带着枪来到周慧家,却发现她已经消失,我只在她家看到那个笔记本。” 传说中的笔记本正放在谢松年面前,泛黄的纸张被谢松年翻的哗哗作响。沈冶凑过去,看到了笔记本上的内容。 星历3000.8.17蛛奴x1 星历3000.8.29源卵x10 星历3000.10.3肉胚x1 ...... 一年间,周慧竟向基地内部运送了几十只诡异!简直不可思议! 谢松年的脸上仍如磨刀石般沉静、坚毅,他开口询问:“你听说过张浩吗?” 何小小似乎没想到谢松年会询问张浩相关的问题,明显愣了一瞬,但随即调整好了表情。 “您是想问救援队为什么不救那个主播吧!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那天是救援队三组值班,他们都是听从组长宋怀远指挥的,宋怀远他有个妹妹正在参加农业联盟的考试,张浩他也要参加那个考试...” 言下之意,在座众人皆是一清二楚。 何小小抬头:“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 “何小小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只是在真相彻底查清之前,请你不要离开基地好吗?”在谢松年的示意下,小柳主动上前说道。 何小小仍抽抽嗒嗒的捂嘴哭泣:“对不起大家,是我给基地惹麻烦了,我,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呆在家,哪儿也不去!” 谢松年不置可否:“小柳,送她回去。” “是!” 小柳搀扶着何小小离开。 而沈冶听完后这场审讯后思绪有些乱,仿佛有什么关键没有抓住。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柳出门,忽然听见谢松年开口: “沈冶,你留下。” 沈冶闻言疑惑停步:“啊?我吗?” 谢松年双手交叉靠在桌面,目光凌厉地盯着沈冶:“听过何小小的自述后,你有什么感想?” 来感觉了,沈冶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被点名回答问题时的紧迫感。 “额,现在看来梁长风、何小小是完全的受害者,而周慧是基地内部诡异的操纵者。但我想不通的是,周慧绑架我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谢松年:“沈冶,你有没有注意何小小对周慧和梁长风的称呼。” “有啊。周慧和...长风哥?”《 》 12、12.姐夫,我想陪你一起喝蘑菇汤 “对呀!”沈冶灵光乍现,“按照何小小的逻辑,她显然与周慧的关系更为亲密,但她称呼周慧为周慧,称呼与他毫无关系的人为长风哥,这其实是个悖论。” “姐夫,会不会是因为妒忌?何小小喜欢梁长风,她妒忌周慧拥有的一切,所以编造了这一切?可这也说不通,周慧确实绑架了我。” “人世间的感情复杂多变”谢松年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你拥有的一切,你的家庭、工作、甚至是开朗的性格都会成为别人妒忌的来源。善与恶从来都相互渗透,曾在人性深渊徘徊的,未必不能走向光明;而在圣洁的雪原之下埋葬的,也可能是罪恶的过往。” 谢松年拿出一份报告,那是何小小的生平经历。 “她的弟弟丢过两次。一次在3岁,何耀走进诡雾,被寻矿小队救回;另一次在5岁,何耀独自离家不慎落水,被救援队发现。从那以后,何小小就开始寄宿生活。” ...... 霎那间,沈冶又又又懂了! 周慧应该就是不周山口中的“与诡异同一战线的那群人”,而何小小早就发现了周慧的异常,但她没有上报,甚至提前告知了梁长风,所以梁长风才会疯狂的接取任务。 而何小小这么做的目的大概只有一个---周慧和梁长风之间产生了真感情,这也是何小小最为妒忌的地方。 甚至梁长风的防护服撕裂,也可能是何小小下的手。 沈冶:“那我在这起事件中算什么?” “小倒霉蛋吧。”谢松年的声音也颇有几分无奈,“周慧大概率以为你对面纱客有很强的吸引力,想利用你引出它,顺便为梁长风报仇。” 沈冶:......无妄之灾 “那宋怀远呢?”沈冶继续追问。 “宋怀远为了让妹妹宋安宁顺利考入农业联盟,利用职务之便引诱张浩离开基地,没想到张浩竟买到了不知哪里来的植物,这才让得以事件曝光。” 谢松年点到即止,他看着沈冶滴溜乱转的眼珠,自觉转变脱口而出的话。 “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不过沈冶,人类现在的对手不仅是诡异,还有寄居暗处、居心叵测的组织。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冶:“我,现在还没有。” 谢松年:“好,姐夫永远在原地等你,等你想说的那天。” ...... 一片寂静中,彭~~~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来。 小柳急吼吼地跑到谢松年面前,颤抖着声音开口:“队长,不好了!宿舍后面的空地上突然长出了一片蘑菇!!!” “什么!”沈冶拍桌而起。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聚焦在沈冶身上。 ...... 谢松年突然却一反常态的从容开口:“那是我请人培育的最新型蘑菇,告诉下面的人不用惊慌。” 小柳:“啊?” 沈冶:“啊?” 谢松年几乎没了脾气:“先清理围观人群,封锁消息。再告诉农业联盟,稍后我会发通告解释这一切。” “是,队长。” 小柳地离去抽走了最后一丝儿活气,无形的壁垒在沈冶和谢松年之间升起。 沈冶像一只犯了错的鹌鹑把头埋进自己的胸膛。 谢松年:“头低的这么标准,是在给我找墓地吗?需要我配合躺下吗?” 沈冶:“姐夫,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松年:“精彩,下次不必了。” 沈冶:“奥” 沈冶也没想到周周拿出来的蘑菇孢子半天就能长成...... 【周周,还不能,完全控制,太多种种......】 【而且,地地,下面,有诡诡,好吃】 沈冶内心:???不会那么巧吧。 周慧把杀死的诡异埋到地下了?就是他种蘑菇的那片地? ...... ------ 谢松年慢条斯理地坐进驾驶室,准备前往蘑菇地。 “五分钟的路程,不长不短,正好够你把一个复杂的谎言圆成一个我能接受的故事。” “姐夫,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沈冶还没想好怎么编。 “4分50秒。” “孢子是我...我姐给我的!” “呵”,谢松年被气笑了,“这么好的种子,她怎么不给我?” 沈冶欠儿登的:“可能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不够真挚?” “......”谢松年很久没体会过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了。 为了观察沈冶,谢松年默认了“姐夫”的身份,并给沈冶虚构了一个在水星农业联盟“闭关”研究的姐姐。 但这个谎言漏洞百出,导致谢松年也时常被无形的尴尬架住,不敢深谈。 他只得截停对话:“从现在开始,你静音;后面的事,我来讲。” 沈冶猛点头,顺势做了一个浮夸的封口手势。 五分钟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沈冶看到了他的蘑菇田。 无数散发着幽谧绿光的蘑菇,撑出一片浩瀚的翡翠苍穹,沈冶只能在心里大喊一声: “牛啊,周周!” 【哼!周周,天下第一棒!】 ...... 忽然,谢松年语气冰冷,高声呵斥:“柳志青!” “队长,我在。”小刘急忙应答。 “发正式通告!就说......我在领主级别诡异领地内收集到一批特殊的种子,其中蘑菇孢子的二次育种实验已经成功。不管哪个组织想要,都能免费领到几颗。剩下的,过段时间直接上架星网售卖!” 水既已浑,何不顺势搅的更深?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呜呜,呜呜呜呜呜?”沈冶突然跑到谢松年面前。 谢松年静默片刻开口:“一句话。” “钱呢,归我吗姐夫?” “...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那姐夫,我想陪你一起喝蘑菇汤。” “?” ----- 中午12点,中央大楼食堂。 刚下班的文职人员王秋秋正准备回家,却被旁边工位的同事叫住。 同事张楠:“秋秋,你今天也不去食堂吗?” 王秋秋无奈的对同事说道:“不去了,我男朋友还在家等我呢。况且都是吃压缩饼干,在家里吃完还能多喝两口水。” 张楠很羡慕王秋秋和男友的感情,略显失落的道:“行吧。我还想跟你一起去食堂瞅瞅新上的蘑菇汤呢!” “什么蘑菇汤?” “你没看工作群吗?王主任说今天食堂有蘑菇汤,不过我觉得大概率是蘑菇味道的压缩饼干汤,毕竟植物那么珍贵,怎么可能有人用来炖汤?” 王秋秋是个美食爱好者,市面上所有口味的压缩饼干她都吃过。最近听说新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研发出了苦瓜口味的压缩饼干,王秋秋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箱,正准备回家和男友一起品鉴。 但是,蘑菇汤?王秋秋还没吃过蘑菇味,好像去看看也行? 张楠:“你要陪我去吗?我太爱你了秋秋!那我们现在往食堂走,时间刚刚好。” “嗯!” 但人算不如天算,王秋秋和张楠还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唉唉唉,你们哪个部门的?怎么不排队?有没有素质?” 王秋秋看着从食堂一路延伸到大厅中央的队伍,不可置信的开口:“请问,你们不会是在排食堂的队伍吧?” “不然呢?就算蘑菇汤是有限的,但你们也不能插队啊!” “奥”,王秋秋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一口食物而聚集的鼎沸人群,她正想拍照分享给男友,却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沈冶:“不好意思,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王秋秋回头,正巧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孩,他生得一双圆溜溜的鹿眼,笑起来唇角飞扬,此刻却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王秋秋正想提醒男孩插队是不道德的!却被张楠拉了个踉跄。 张楠:“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王秋秋:“谁啊?” 张楠的嘴张成o型:“他你都没见过?他可是谢队长的小舅子!” “吼!”排队的人一同发出猛烈的吸气声。 在谢松年的威名覆盖下,人群自动给沈冶让出一条通道。沈冶捋了捋被挤成鸡窝的发型,一瘸一拐地往食堂走去。 好在食堂阿姨打饭的手一点也不抖,沈冶获得了满满一碗蘑菇汤。 沈冶愤愤地大口喝汤,他要把谢松年的那一份也喝掉!要不是谢松年非得拉着他一起探讨蘑菇的繁殖,沈冶何至于在食堂被挤成肉饼? “嗯?” 汤甫一入口,沈冶便仿佛飞升天堂!这蘑菇汤鲜美到旁边的人死了都不知道! “哇哦~” “极品啊极品。” “呔!我以前吃的是猪食吗?” 不可置信的溢美之词在食堂内部此起彼伏。 王秋秋也被汤之鲜美所折服,“呜此升也没七过这么吼次的魔姑台!” 张楠一边往嘴里塞汤一边问:“秋秋,你不回噶陪蓝朋友了哇?” 王秋秋“蓝朋友?谁?忘了。” 可怜王秋秋的男朋友孤零零地呆在家中,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吃苦瓜味的压缩饼干。 等到食堂所有的蘑菇汤都被瓜分干净后,全体人员就像是被点了穴,奇形怪状地摊倒在食堂大厅。 谢松年踏入食堂的时候就看见所谓的精英部队,一个个的像是刚饱餐了蜜露,却翻不过身的瓢虫。 谢松年:天塌了。《 》 13、13.给你留10块零花钱 “一个个的成何体统!”小柳试图为队友挽尊,“你们,一个人增加10公斤负重训练!” 还好谢松年的威信犹在,即便队员们撑的作战服上的扣子像是机关枪子弹一样满食堂飞,但还是相互扶持着往训练场走去。 直到整个食堂就剩下一个人。 小柳看着沈冶仿佛五月怀胎般圆润的肚肚,内心:朋友~我为你默哀...... 谢松年走近,低头俯视呼唤:“沈冶。” 沈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姐夫啊,我还以为又是金毛催我还贷!” “站起来,回宿舍再睡。” “不要~,我好困。我晕碳,晕蘑菇了...” 谢松年无奈地附身,手臂穿过沈冶的膝盖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抱起,怀中的重量令谢松年心头一滞。 压下心底翻涌的躁意后谢松年转身示意:“柳志青,你去开车,直接回办公室。” 这件事情的发酵程度比以往更加严重,他得尽快将这批蘑菇售卖,以堵住悠悠众口。 但此刻的谢松年还不知道,但凡跟沈冶打交道的事情,都不会如此简单。 ----- 三小时后 沈冶短暂地从睡梦中醒来,任由目光失焦地浸没在无垠天空。他恍惚间以为谁打翻了调色盘,浓稠的雾气也遮不住漫天泼洒的瑰丽霞光。沈冶怔在那里,分不清是梦境未醒,还是白日荒唐。 “家...家人们,蘑菇售罄了,真的售罄了!” “什么?那些不能卖,那是我们明天的午饭。” “蘑菇就是要吃的啊,它那么鲜,那么甜...” 小柳正面对着摄像头,和远在天涯的网友激烈争执。 沈冶四散的灵魂被熟悉的声音引渡回人间,他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窥视门外的动静。 倏尔,一道鹰隼般的视线将沈冶牢牢锁定,带着审视与研判,让他无所遁形。 沈冶只得乖乖开口道:“姐夫。” 软乎乎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耳膜,谢松年的心藏仿佛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步向前,径直的将沈冶推回室内。 门在身后合拢。 沈冶奇怪地看向房门,声音中带着清澈的愚蠢:“怎么了,姐夫?” 谢松年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回落,下意识整理早已一丝不苟地袖口:“小柳开了直播,我...不希望你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好偶~” “还有,我已经处理好了蘑菇的事情。我对外宣称蘑菇孢子是在领主级诡异的领地内搜刮而来,就算农业联盟的人想要质疑,也很难冲进领主级诡异的领地求证。沈冶,我现在不追究你的秘密,但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惊喜,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 一股暖意,如倦鸟终得归林,在沈冶心间缓缓落地。 他下定决心般开口:“姐夫,家人之间就应该无话不谈对吗?” “是” “姐夫!其实,其实这些种子别人送我的......我答应过别人,只能在特定的时机拿出特定的种子。” “......好,我信你。” “?” 沈冶悄悄掀起眼帘,谨慎地打量眼前人,这人....竟这么好说话? 那或许,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点? 沈冶:“姐夫,其实我还有一个小小滴事情要告诉你,真的很小。就是,我给找到了周慧运输到基地内部的诡异们,就埋在蘑菇地下面。” “?” “还有,我不仅捡到了蘑菇孢子,还顺手捡了一丢丢地苦瓜种子,也就100来粒吧,但现在帮我销售的苦瓜的人(周小福)好像惹上了一点点麻烦,需要你出手相救,嘿嘿。” “?” “对了,还有张浩,他的兰花种子也是我捡的。” “......”谢松年相当坚决地转身就走。 沈冶:“哎,姐夫,哥哥,亲哥,你干嘛去啊,你不是让我都告诉你吗?你得为我解决啊!” 谢松年粗暴的关闭直播,还不待小柳反应过来,就将人连同星环一起扔出门。 沈冶站在隔间门口瑟瑟发抖:“是你让我说的,我警告你家暴犯法啊!!” 谢松年深呼吸三次才继续询问:“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种子的存在?” “我,我怕你抢,这么多种子值不少钱呢。” 谢松年又做了三次深呼吸,“还有其他的吗?” “唔,我想想啊。”沈冶看看谢松年的脸色,觉得还能再丢几颗炸弹。 因此,沈冶思考,沈冶开口,“这些植物,都能自然结种。” 嘎吱~~~ 漂亮的办公桌列裂成两半...... 谢松年的脸上的平静如同薄瓷,一寸寸无声迸裂。 他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孩所守护的并非寻常心事,而是一个即将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他一把攥住男孩的手腕,用的力气之大,像在抓住一根能让自己不至于碎裂的救命稻草。 谢松年:“从现在开始,你跟这些种子没有丝毫关系。” “你真要抢我的东西?”沈冶闻言,脸色瞬间垮下来,活像炸毛的猫崽,眼神劈里啪啦地闪烁着“小爷我就是不服”的光芒。 听得这话,谢松年抬手便是一个利落的脑瓜蹦敲在沈冶额顶:“回头看枕头上的是什么?” “什么!”生气~ “你的脑子!” “?你抢我东西还骂我没脑子,你完了,我指定不能让你进我家门,我...” “算我买你的,多少钱都行。” “我们哪有隔夜仇啊!姐夫,你有多少钱?” 谢松年觉得,人类表情管理的极限或许需要重新定义,沈冶的变脸速度,至此已成艺术。 谢松年长长地,近乎无力地叹了口气,将账户余额亮给沈冶。 沈冶盯着比成都还多的零,再次感叹:“一栋...两栋...三栋...别墅,我亲爱的姐姐,你是真嫁入豪门了!” 谢松年无语的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按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认命地说到:“这些星币够买你全部的种子吗?” 沈冶大惊:“可太够了!等等,苦瓜我已经卖出去了哎。” 谢松年:“简单,抢回来就行。” 沈冶:“阿这,行吧。不过跟做我生意讲究个先付款后发货。” 谢松年摘下星环,甩进沈冶怀中:“密码459767,自己转。” “好嘞。” 沈冶对着屏幕一顿玄奥操作,口中还配上“叮叮当当”的音效,完事后把屏幕一亮:“铛铛~搞定。” 谢松年收回星环,视线触及屏幕上的数字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问道:“这10块是?” 沈冶美滋滋的:“给你留的饭钱。” “多谢。” “别那么客气,应该的~~~” “...那苦瓜...” “诺,在他这儿,姐夫你抢东西的时候顺手救一救他吧。” ------ 事件还要回溯到四天前。 周小福刚拿到100株苦瓜,便瞬间联系了新星食品的掌舵人程士方,希望用苦瓜果肉与程家达成合作意向。 选择程士方,不仅因为他的人品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端正,更因为全星际的压缩饼干几乎都出自新星食品---程家堪称星际中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果然,在周小福抛出合作意向后,新星竟异常主动地迎合。 本是好事一桩,但尝过苦瓜口味的周小福良心未泯,在签订合同前主动提醒。 咩霸[新星食品这样做真的不会倒闭吗?] 咩霸[苦瓜味压缩饼干恐怕得用蜂蜜冲服才行。] 新星食品[?当然不会,这可是天然口味的食品,一上架怕不是要被抢疯。] 咩霸[不理解,但祝福。] 视线转到新星食品这边。 程士方兴奋地坐在屏幕前与周小福畅聊! 新星集团分为食品与科技两大板块。自从父母启程星际旅行,振兴家业的重担就落在了他和大哥肩上。 他大哥负责新星科技,星环就是主打的产品,一经推出,火爆全星际。 而程士方自己---倒霉蛋一个,他接手了最难的新星食品。 刚毕业,还没有像其他富二代一样花天酒地,就被业务烦的整天掉头发。 每次跟父母通话,想要辞职,他父亲就会拿谢松年说事。 “你看人家老谢家的儿子,还没毕业接管基地,自从他上任,火星的治安都好了不少...你再看看你,干不了几天就说辞职,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学学...” 每次被父亲说的受不了,程士方都会果断挂电话,物理打断施法。 也不知道网上,说他跟谢松年是铁哥们,这么离谱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他们这一批小孩,没有一个喜欢谢松年的,每每在家挨骂,谢松年都是父母口中的完美模板,衬的他们歪瓜劣枣,一事无成...... 好在他有些运气。 程士方坐在屏幕前,默默地回忆自己干过的蠢事。 他某天犯神经病,在星网上看到了周小福和张浩颠之又颠的直播。因此在了解周小福手中出现最新款的植物后,他马上就与周小福建立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生产苦瓜口味的压缩饼干! 事情本应皆大欢喜,可周小福这边还是出了差错! 他被绑架了!《 》 14、14.他的脾气,我惯的 一天前的晚上,周峥在农业联盟工作时,突然收到弟弟周小福发来的讯息,希望他能帮忙照料数百株苦瓜藤。他第一反应就是弟弟撞坏了脑袋,否则怎么会青天白日地说梦话? 但毕竟血浓于水,周峥还是果断地放弃了本月全勤奖,在秃顶上司一脸不赞同的目光下,打车前往周小福的学校。 然而中央农业大学校门口设有门禁,周铮据理力争,但保安始终不同意他擅自入校。 就在周峥正跟保安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时,星环突然亮起。 [哥,回头!] 周峥看着弟弟发来的消息,不解的回头张望。 漆黑的夜色下,周峥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东西手舞足蹈、上蹿下跳,还发出令人不可思议的声音:“哥~哥~快来呀。” 周峥转头对着一脸无辜的保安怒吼:“你们把我弟弟教傻了?” 说完,周峥不管不顾地跑向周小福,空气中只留下无奈的保安的低语:“神经...” 周峥对着胸前的脑袋就是一通蹂躏,边蹂边喊:“福福,快让哥哥看看你伤到了哪儿?” 周小福一把推开周峥,通红的耳朵被掩盖在夜色下:“哎呀哥,我找你来是有正经事的。” 然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知道,去医院。” “你得帮我养100株植物! 周峥:“什么植物?” 周小福:“谁去医院?” ...... 周峥在周小福的解释下才明白了事件始末。 周小福将苦瓜果肉全部卖给新星后,就将剩余的100株苦瓜藤就近存在放学校附近的仓库中。 可是他从早忙到晚,也没能将所有的苦瓜藤照顾好,看着逐渐打蔫儿的叶片,周小福痛心疾首,无奈请求周峥的支援。 周峥站在仓库门口,望着这片声势浩大的苦瓜藤,感叹自己的人生终于结出了果实---虽然全是苦的。 但周峥毕竟是农业联盟选中的万里挑一的人才,他颤抖着声音问:“营养土、化肥、水都准备好了吗。” 周小福:“都准备好了,哥。” “那开始吧。” 周峥将深褐色的土壤与灰白色的肥料按照比例混合至理想的蓬松度后,才用指尖在苦瓜藤的根系周围细致的铺上这层特制的“襁褓”。 随后,周小福提起一旁的洒水壶。壶身微斜,水滴在空中散成无数细密光点,轻柔的落进土壤。 苦瓜根须饱饮琼浆,蔫软的叶片像被点燃的火焰,在藤蔓上熠熠生辉。 兄弟二人奋战一夜才让100株苦瓜重获新生。 完事儿后,周峥直了直酸痛的腰,望着眼前这片“杰作”,对弟弟说到:“小福,我是不是能退休了。” 周小福一个鲤鱼打挺:“?哥,你再奋斗下去,其他人就没活路了!算我求你,赶紧金盆洗手吧!” 周峥失笑容:“你这个鬼精灵,损我呢?我去买几块压缩饼干当早饭,顺便...打印一份辞职报告。” 周峥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这么多苦瓜足够他们一家吃喝不愁。先卖几株苦瓜藤给妹妹换个vip病房,再给小福买个他一直想要的机甲,剩下的苦瓜留种。 周铮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他能让钱财像江水一样,全部滚进他的钱包。 他忍住激动开口:“在这儿等我买饭。” 周小夫懒懒挥手:“好的。” 星际的风带着未尽之语,吹向各自奔赴的远方。 周正走后,周小福哼着歌蹲在仓库地面浏览星网---他来的着急,没有购置新家具。 咚、咚、咚 “?” 周小福疑惑地看向门口:“哥,你没带钥匙吗?” 咚、咚、咚 ...... 周小福:完辣,这好像不是他哥。 他鼓起勇气继续询问:“是房东先生吗?” 周小福左手紧紧攥住激光枪,缓缓地走向门口,附身侧耳趴在门上轻轻地倾听。 除了敲门声外,他还听见了奇怪的细细簌簌声。 忽然,敲门声停止。 “小福,你在吗?”熟悉的男生传入周小福耳膜。 竟是周小福的舍友。 “张壮壮?你来这儿干什么?”周小福惊疑不定。 舍友冷静回答:“医院打电话说你妹妹的病情恶化,动手术需要你去签字。” “什么?!!!” 周小福的手悬在门锁上,动作骤然僵硬---医院档案里,紧急联系人一栏,永远填的是周峥的号码。张壮壮,不对劲! “小福,小福?你快开门呀,你妹真的不行了。”门外的人越来越急躁。 周小福:“壮壮,谁告诉你我有妹妹?” 门外的声音兀底消失了。 周小福稳住声线继续说:“你可能接到诈骗电话了,我压根没有妹妹。” “其实,我租仓库只是偷偷复习,就为了在期末考试中卷死你们。你还是快去回去复习吧,免得真被我翻盘。那你这学期的奖学金可就没有了。” 周小福尝试拖延时间,并打开星环求救。 但他手指在即将点到周铮头像时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转而点开沈冶的头像,在房东大叔絮絮叨叨的声音和钥匙碰撞的叮当声中,点击发送。 咩霸[老板救我!!!] 附定位。 ------ 时间回到现在,中央农业大学校长办公室。 谢松年稳稳地坐在校长对面,像一枚镇纸压住满室躁动。 而沈冶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儿,坐在谢松年右侧,狐假虎威、二五八万似地开口: “周小福就是在你们学校丢的!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校长磕磕巴巴地看向谢松年:“保安说昨晚确实有人来找周小福,但并没进校。周小福的室友也不知道他的去向。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只是逃课出去玩了。” 沈冶见校长不见棺材不落泪,愤而愤然拍案而起:“你还在说谎...” 谢松年突然出声打断:“小冶,对郑校长尊重点。” 随即转向校长说道:“我这个小舅子在家从不被拘束,若有言语冒犯,还望您海涵。” 校长从始至终留意着谢松年的神色,闻言连忙堆笑:“贵弟一看就是心直口快,我怎会...” “郑校误会了”谢松年再次打断:“我的意思是,他的脾气,我惯的。” 说完丝毫不在意校长的时青时白的脸色,像个溺爱熊孩子的熊家长:“沈冶,如果我们的人被绑了该怎么办?” 被cue的沈冶:怎么额外加戏? 脑中的算盘珠子劈里啪啦、火光四溅,然后磕磕巴巴地回答:“以彼之道还之身?” 谢松年:“那还不动手?” 话刚刚落地,小柳便带着一捆绳索推门而入。 校长情形不对就要呼叫保安,可内线电话拨出去后却始终无人接听。 于是他更为愤怒地高喊:“谢队长,不要以为你们清剿队只手遮天,我们学校和农业联盟有深度的合作关系,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向联盟领导汇报!” 沈冶听不下去了:“汇报什么?汇报你们私自关押学生?还是汇报你们利欲熏心,私吞学生的植物?校长啊,你怎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你也不想想,整个火星,谁能拿出来这么多高品质的植物?” 沈冶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向旁边示意。 郑校长这才终于将视线落到沈冶龇牙咧嘴的漂亮脸蛋上,然后顺着沈冶的视线看向端坐的谢松年。 校长:不会这么倒霉吧? “既然今天您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谢松年目光平静,“那就请校长挪个步,去我们哪儿喝杯茶,醒醒神。” 郑校长顿时一激灵。 他不是傻子,谢松年的“请”带有怎样冰冷的意味,他一清二楚。 于是他脱口而出:“我说,周小福在...” 撕拉~ 小柳迅速而专业的在郑校长嘴上贴了个“x”形,一边粘一边格外失望地叹气:“哎,校长啊,您怎么就死活不肯开口呢?” 校长:唔唔,唔唔唔唔!(混蛋,让我说话!) 满屋子的人都对郑校长的求救视若无睹,只有沈冶亦步亦趋地跟着谢松年:“姐夫,校长他想说话。” 谢松年的目光沉沉:“沈冶,你记住,郑校长的委屈是替你受的。” ? 沈冶琢磨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郑校长的委屈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谢松年到底未像郑校长对待周小福一般,将他抽的皮开肉绽。 即便在农业联盟发来通讯请求时,谢松年也如实地复现此间情景: 郑校长被恭恭敬敬地“请”到办公室,并安稳地呆在热武器辐射圈中,丝毫不必担心出现威胁生命安全的问题。 与此同时,沈冶愧疚地望着躺在担架上的周小福。 他浑身鲜血淋漓,呼吸轻的像是风中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沉寂。 沈冶的泪水无声涌现:“姐夫,我们不送周小福去医院吗?” 谢松年看着沈冶脸上货真价实的悲伤和疑惑,不可思议地开口:“你觉得我们应该送他去医院?” 沈冶:“对呀,他好像有点死了哎。” 谢松年:“......俯耳过来。” “好奥” 沈冶凑近并将耳廓轻抵在谢松年唇边。 未闻言语,先感受到谢松年温热的气息缠绕而上。 直男沈冶:耳朵好痒... “你...吃过那些苦瓜吗?”谢松年压低声音询问。 “我干嘛吃苦瓜,没苦找苦吗?”沈冶说完后,感觉谢松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世界第八大奇迹。 沈冶:“怎,怎么了嘛?” 谢松年:“沈冶,你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这人什么意思嘛!他生活的时代就是没这么多尔虞我诈啊! 沈冶不服,正卷袖撸衣,准备与谢松年理论理论。 咚咚咚~~~敲门声规律地传来。 小柳左手还悬在空中,身体却已端身立于门前,他正色直言道:“队长,顾博士到了。”《 》 15、15.你的嘴是真硬啊 沈冶的目光转向门口,正巧望见了传说之中的男人。 于是在好奇心地驱使下,细细打量来人。 顾怀仁顾博士虽已年过半百,但身型仍挺拔如松。 他生的清癯儒雅,眉眼间虽遍布皱纹,却依稀可见当年的清正之风。 谢松年稳步迎至门外,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仪:“劳烦顾博士走这一遭。” 顾怀仁面上带着十分歉意,声音温润:“谢队长。是我管教无方。” “家母一直惦念着源彬,希望我能为他寻个稳妥的差事。我一时心软,便应承下来,安排他在学校历练。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胆大妄为,闯下这般祸事,甚至可能干扰了谢队长的布局。对此,我深感惭愧,务必让我亲自处理,给各位一个交代。” “顾博士言重了。”谢松年神色不变,语气却微妙地转了个弯,“这批种子......来历特殊,本是从那片‘领主诡异’领地边缘侥幸带出。原计划是待确认绝对安全无虞后,再正式上报联盟统一处置。谁曾想,竟被我家中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私下偷拿出去变卖,这才引出了后续诸多事端。” ??? 沈冶本来看戏看的好好的,没想到突然被cue。 他感觉自己像个“盲盒”,每天都能在谢松年嘴中开出不一样的自我。 正想着,却突然看见谢松年投来赞赏的眼神。 沈冶:?又怎么了? 一旁的顾怀仁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 他看看沈冶,再看看自己的表弟郑源彬,望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看起来这并不是谢松年给农业联盟设的局。 毕竟,眼前这沈冶,观其行听其言,确实像是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不顾后果之事的纨绔子弟,与自家这个不成器的表弟堪称“卧龙凤雏”。 谢松年适时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怀仁感同身受:“唉,谁说不是呢。此事归根结底,由我识人不明、约束不严而起。郑源彬,我必定带回去严加管教,定会给谢队长,以及周氏兄弟一个满意的答复。” 郑校长:“表哥。” “闭嘴!”顾怀仁厉声喝止,不留丝毫情面。继而转而与谢松年交涉,语气转为恳切,“另外,我看那位周小福先生伤势颇重,寻常医疗手段恐怕难以迅速见效。不如也一并由我带回去,动用联盟最好的医疗资源进行救治,也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心意。” 说着,顾怀仁的卫兵就想将周小福带走。 但一直静立一旁的小柳动作更快,他身形一闪,便已稳稳挡在卫兵与担架之间,如同一道无声的壁垒。 谢松年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顾博士的仁心厚意,我们心领了。至于周小福......归根结是沈冶造的孽,若事事都可全身而退,岂非纵容他无法无天?” 沈冶终究是听明白了,今天他要扮演的是愚不可及、目无尊长的纨绔二代角色。 于是沈冶毫不客气地躺上担架,把真正的伤员周小福给挤到了一边儿,摆明了耍无赖:“我伤的人我自己救,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带走他!” 顾怀仁不可思议的看向谢松年:“这...这...” 谢松年略带“疲惫”地打断了顾怀仁的话:“他就是这般冥顽不灵。” “与其在此纠结,顾博士,不如谈一谈蘑菇和苦瓜种子们的分配问题吧。” “这,行吧。” 顾博士妥协的瞬间,谢松年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侧。 不过瞬息之间,小柳几人便垂首会意,迅速而有序地将沈冶和周小福抬出房间。 沈冶不舒服地躺在担架上,悄咪咪的问:“我还要演多久?” “进去之后你就可以杀青。”说着小柳将两人抬进走廊尽头的908号房间。 房门“啪”的一声关紧。 沈冶翻身而下:“虽然我配合了,但今天这出戏,我属实没看懂。” 小柳挠挠头:“这件事相当复杂。” 沈冶:“你就不能长话短说?” “这你都看不懂嘛?” ? “谁在说话?” 沈冶死死地盯住小柳紧闭的嘴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 “大佬,是我,周小福啊。” ...... 周小福身残志坚,竟毫无阻碍从担架上地坐起! “这么惊讶作甚?这不都是得益于大佬你,奥不,是你姐夫的苦瓜吗?” 【瓜瓜!周周的!】 沈冶内心:别吵,再吵送你去上幼儿园! 【嘤嘤,不,不去...】 原来舍友张壮壮一直对周小福优渥的条件心生嫉妒。 因此,当他亲眼看到周小福兄弟俩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时,便以为是周峥偷了农业联盟的植物,并直接拨通了举报电话。 等郑校长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时,看着辐射全屋的茎蔓,贪心四起。 “你是不知道,郑狗抽我的鞭子比胳膊肘还粗!”,周小福骄傲的表示:“嘿,我楞是一个字也没往外说。” 沈冶感叹:“你的嘴是真硬啊。” 周小福身上鞭痕纵横交错,翻卷的伤口殷红可怖,令人不敢直视。 “其实,这就要归功于你姐夫的苦瓜了,我吃了一半,一点痛也感觉不到。” “?这么神奇?” “真的,不信你按!”周小福抓起沈冶的手就往伤口摁去。 周小福任由沈冶的指尖触碰鲜血淋漓的伤口,面上却毫无反应。 沈冶不由惊叹:“真神奇!” 周小福:“是吧,嘿嘿。” 沈冶:“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啊。按正常逻辑来说,痛苦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才对。” 周小福嘴角的弧度还未敛起,脸色骤然煞白:“艹,我哥!!!” 周小福慌忙拨通周峥的联系方式,然后,欢快的铃声就在身边响起。 周小福:? 908的格局与谢松年办公室一模一样,是个套房。 几人慢慢地走向卧室,却见周峥正躺在内室洁白的床单上,眼神涣散的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那不是毫无求生意志的眼神,而是进入了某种“摆烂”的哲学境界,仿佛在说:“爱咋咋地吧。” 周小福哇的一声扑向周峥:“哇呜呜,哥,你没事儿吧哥。” 周峥的嘴唇微弱的煽动几下,沈冶俯耳倾听后面色变得极其诡异。 “小福,你哥他说...” 周小福抽抽嗒嗒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沈冶。 沈冶:“你哥求你别动了,他疼。” ......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周小福的抽噎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脸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呆滞。 ------ 最终,还是收到消息的谢松年匆匆结束了与顾怀仁的谈判,赶回908房间,制止了这场荒唐的闹剧。 随行的军医迅速为周小福处理了身上那些看起来骇人,但本人毫无痛感的交错伤口。 而周小福则一边抽噎一边啃完了三块压缩饼干。 眼见兄弟二人性命无虞,沈冶高悬的心脏也平稳落地。 沈冶:“姐夫,你简直是天才!全才!” 谢松年:“那得看跟谁比。” 沈冶:“我,还有周小福!” 谢松年:“呵。” 沈冶:“......我确实犯了一些不太明智的小错误,但这只是基于我对生存环境的误判。” 谢松年:“如果私自售卖转移痛觉的苦瓜,把人喝成诡异的蘑菇汤都能叫做错误,那地球毁灭也只能称为一个小‘意外’吧。” 沈冶:坏了,把小蘑菇忘了! 不过植物能让人产生异能的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情哇。 【嘻嘻,菇菇】 沈冶内心:别笑了,打扰我编瞎话!再笑就把你供出去。 【哼,周周,不怕,略略略】那声音虽然嘴硬,但音量还是小了下去,似乎有点怂了。 沈冶赶忙对谢松年露出一个更加谄媚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那我有姐夫嘛~,姐夫什么大事儿都能搞定。姐夫你在我心中就是神通广大、大显神威、威震天下,下...” 谢松年:“下不为例。” 沈冶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姐夫!保证没有下次!” 谢松年语气变得平静而郑重:“沈冶,我可以纵容你在基地内的一切的小动作和胡闹,只有一点,日后你再‘捡到’种子,务必第一时间交给我,卖给我......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 沈冶:“好偶,但是姐夫你还有钱吗?” “?”谢松年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欢快地跳动起来,“我看今天你是真的欠收拾!” 沈冶:“你要干嘛?啊啊啊,家暴了,救命!混蛋!别打我屁股!” 砰砰砰~~~ “嘶” 沈冶揉着被揍的红肿发烫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楼。 这顿揍激发了沈冶体内的反叛基因,他决定反抗,家暴犯法!!! 至于反抗的方法...他决定立刻、马上花光谢松年所有的星币,把他变成穷光蛋!《 》 16、16.姐夫,我又被绑架了! 中央基地的空间分布遵循着绝对理性。 农业联盟伫立在整个基地的中心,而基地大楼则作为安全保障区与联盟紧密相连。剩余的空间与古罗马的城市肌理相似,呈现出由内向外自由延申的格局。 沈冶揉着屁股一瘸一拐地离开大楼,不知踏错了哪一步,忽尔鼎沸的人声轰然决堤,将先前的寂静冲刷的一干二净。 “激光炮、粒子长矛、曲率干扰炸弹,全部五折,全部五折。” “售卖棉衣,夏衣、防护衣,衣维尔承包你的一年四季。” “星环在手,宇宙边界尽在指尖。” 起彼伏的叫卖声让沈冶恍若回到了人类可以肆意索取的那个蓝色星球时代,他发自内心地感叹:“真是好久没有体会到这般热闹的人间烟火了。” “先生,有没有兴趣下个注?” 沈冶看向左手边的青年,他穿着一身几乎磨破的褴褛衣衫,但脊背却立的笔直。 虽然心有好感,但沈冶依然选择拒绝:“抱歉,我不是赌徒。” 赌徒赌到最后,终究一无所有。 听到沈冶地回答,青年的眼神愈发清亮,他的笑意加深:“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非法赌场,请您往前方看。” 沈冶顺着青年所指的方向看去,穹顶之下伫立着一块巨幕,而巨幕下摩肩接踵的是如同蝼蚁般密密麻麻的人影。 青年:“那是农业联盟的选拔考试,也是星际法唯一允许合法投注的赛事。您可以在直播间投注最终夺冠的植物。当然,如果您有时间,也可以在投注后输入我的号码-675925,农业联盟会根据服务情况给我们这样的志愿者发放津贴。” 沈冶:“啊,675995?” 青年温和纠正:“先生,是675925。” 沈冶:“放心,记住了!” 青年缓缓离开,沈冶的视线重新集中于巨幕上。 农业联盟的比赛中,顾博士和一位聪明‘绝顶’的行业权威正在评定决赛圈的十株植物。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早已热血沸腾。 [这株石斛兰形如修竹,灿若云霞,生意盎然,必定夺冠!] [别挣扎了兄弟,它的茎杆比鬣狗诡异的皮还皱,倒数没跑了。] [鼠辈,休乱我道心!石斛兰第一!] [前面的投了多少星币,疯成这样?] [九号玫瑰好美呀,听说地球时代的玫瑰与爱情等价,我一定要买一株向女神求婚!] [朋友,这株玫瑰至少20w星币。] [朋友,20w星币可娶不到女神。] [朋友,求婚最好凑齐99朵玫瑰呦。] [朋友,求婚的玫瑰可不兴带根哈。] 沈冶发送弹幕,加入队形[朋友,虽然但是,这是月季。] [前面的,我虽穷但是不傻,刚才主持人明确地说过,这就是‘艾拉妮妮’大马士革玫瑰。] [是‘艾拉格尼’,文盲。] 沈冶[月季叶片平展光滑,茎刺大而稀疏;玫瑰叶片褶皱,背面生有细绒,这一株明显是月季。] [坏了,好像遇上真懂的人了。] [这要真是‘假’玫瑰,投石斛兰的兄弟就不是倒数第一了......] [快!快打农业联盟的通讯号码问问!!!] “先生您好。” 左肩伸来一只光滑白皙的手,轻拍沈冶肩头,竟是刚才的青年去而复返。 沈冶:“是你啊,你先别着急,我还没想好要投注哪一株植物。” “先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青年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并指了指直播中的光头大佬,“农业联盟的吴博士想邀请您共同探讨一下玫瑰和月季的详细区别。” 沈冶推拒:“说来惭愧,其实我是个废柴来着,玫瑰的信息我也只是偶尔听我姐夫说过几句,见笑见笑。” “您是说谢队长吗?他是本次考试的颁奖嘉宾,现在应该正在前往比赛现场的路上。” 沈冶小声嘟囔:“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青年:“沈先生,吴博士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包间。bijing现场观赛的门票极为稀少,目前已经炒到10w星币一张,吴博士求贤若渴......” “等等”,沈冶突然面色严肃,“你说的对,知识无价,我不能藏私,怎么去?” 青年一怔:“额,这边给您准备了汽车,请跟我来。” 衣着破烂的青年带领沈冶来到墨绿色的汽车面前,恭敬地为沈冶打开后排车门。 沈冶眼看青年理所当然地坐进主驾,大惊道:“你开车吗?” 青年:“您放心,我有驾驶证的。” 沈冶:“我也有驾驶证,但不妨碍我成为马路杀手。” 青年:“您真会开玩笑。” 青年系好安全带,右手打开车载音响,轻柔的乐曲缓缓流淌,沈冶顿时仿若置身花海。 嗡嗡... 汽车如子弹离膛般弹射而出,青年的声音再次传来:“您右手边是按汽车按摩控制旋钮,请好好享受。毕竟......这可能是您最后一次如此惬意了。” “?你说什么?” 青年:“您就像象牙塔中的王子,若生在安稳时代,理应听雪烹茶、续写浮生半卷;可惜生错了时代和人家。” 沈冶:“等等,这话有点耳熟,请问你认识周慧吗?” 青年避而不答:“给你姐夫打个通讯道别吧,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还用你说。”沈冶内心吐槽后,经验满满丝毫不慌地对着星环的另一端开口:“姐夫,我又被绑架了!” 说着,沈冶将摄像头旋转360°,又挤到汽车前排,将镜头怼在开车的青年脸上 “不过好在车还没出基地,没什么可担心的。” “宋怀远,把车停下!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谢松年的声音像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谢队长,您一直是我的偶像,可您千不该万不该欺负我的妹妹!”宋怀远眉头紧皱、双目圆睁,清俊的面庞此刻狰狞万分,“安宁她为了这次考试准备了整整18年,就因为您一句话,她就失去了梦想,还差点丢了性命!这次就让您也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沈冶开口,“首先,这是在基地内部,最多一分钟我姐夫就能来救我。其次,就为了实现你妹妹的梦想,就要害死张浩吗?” “你懂什么!安宁她,她......”暴怒的宋怀远似乎想到了什么,情绪慢慢恢复稳定,冷笑道“你不需要知道怎么离开基地,反正你再也不会醒来了。” 车内香气愈发馥郁芬芳。 沈冶感觉宋怀远的声音逐渐飘远。 而谢松年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沈冶!别睡!沈冶,等我。” 几秒钟后 宋怀远透过后视镜看到沈冶如柔弱无骨般瘫倒在后座。 他想起“那个人”承诺的好处,想起妹妹终于要实现的梦想,宋怀远终于下定某种决心,猛打方向盘,将车开往幽暗的地下通道。 ------ “你醒了?” 沈冶的睫毛颤动,眼睑挣扎着掀开一条细缝。他用手肘艰难地支撑起身体,颤抖地望向声音来源。 宋怀远静立在不远处的迷雾中,香烟末端的火星映照着他复杂的表情。 沈冶莫名感到一阵悲伤。 宋怀远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们都不懂,不懂我们的‘爱’。” 沈冶震惊:“你要干什么?” “安宁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宋怀远举起激光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面容安详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献祭,“对不起,永别了。” 彭~~~ 枪声响起,鲜血无声蔓延,黏稠的铁锈味与尚未散尽的硝烟交织抵死缠绵。 沈冶彻底怔住。 他试探性地走向宋怀远,后者瞪大双眼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连带着鲜血从口鼻喷涌而出。 沈冶脱下自己的外套,徒劳地试图堵住从宋怀远眼睛、鼻子、嘴巴流淌出的红色液体。 沈冶喃喃自语:“为什么,宋怀远不要宋安宁了吗?” 许是听到妹妹的名字,宋怀远的情绪出现明显的波动:“嗬,求你,不要,伤害,安宁。” “你求我有什么用?姐夫找不到我,一定会去找你妹妹的麻烦。不如你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操纵,作为交换,我会为你妹妹求情。” ...... 宋怀远最后一丝气息消散了。 这是沈冶第一次亲眼目睹生命地逝去。 恍惚间,沈冶似乎听见了谢松年声嘶力竭地呼喊。 “沈冶,沈冶!!!” 沈冶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忽然,一辆车猛地从诡雾中冲出,又在沈冶面前紧急刹停,谢松年颤抖着双手将神思恍惚的少年拥入怀中。 沈冶生硬地转头看向宋怀远的尸体:“姐夫,他死了。” “我知道”谢松年的星环中,和宋怀远的通讯仍未挂断。 “他为什么要死?他明明可以扔下我逃跑的...” “我会去查,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啪嗒、啪嗒~~液体子弹密集的声音劈里啪啦地响起。 小柳驾车紧随而至,嘶声预警:“队长,四周突然出现大量诡异!快撤退!” 谢松年迅速揽过沈冶将其横抱在怀中,正要关闭车门时,一道刺目银光闪过,伴随着小柳撕心裂肺的呐喊。 车门与车身,尸首分离。《 》 17、17.诡异:兄弟,你好香啊 银爪劈断车门的刹那,谢松年果断举枪,墨绿色的子弹直冲无头诡异胸膛。 “砰!” 第一发子弹堪堪擦过无头诡的鳞甲,四散的植物汁液在诡异身上腐蚀出星星点点的斑痕。诡异吃痛,嘶吼着挥爪扫来。 谢松年眼前白光一闪,短距离空间穿梭能力发动,瞬间出现在诡异身后。散发着绿光的枪抵住诡异胸膛鳞甲的缝隙,又一发子弹灌了进去。 “滋啦~~~” 腐蚀声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枪管往下淌。诡异剧痛发狂,银爪地攻击更为猛烈。 谢松年本性再想次穿梭,心脏处却传来撕裂性的疼痛。 只愕然一秒,谢松年的肋间就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染透作战服。 “队长!” “姐夫小心!” 谢松年闷哼后退,扣扳机的手因脱力发抖。但枪口却仍抵紧诡背后薄弱处,瞬间将三发子弹全部打进。 “嗷!” 诡异轰然倒地。 沈冶即刻接管方向盘,对谢松年喊道:“姐夫快上车。” “全体收队!” 谢松年全然不顾肋骨的伤口正在流血,敏捷地翻进车内。 三辆武装车艰难地保持着防御队形,在诡异雾气中摸索前行。 车后,幢幢诡影于雾中翻腾,紧追不舍。 沈冶将油门踩到底:“姐夫,我怎么感觉后面追着的诡异越来越多?” 谢松年望向后视镜,眉头紧蹙。 不对劲! 沉思片刻后谢松年果断开口:“沈冶,右转!” 沈冶:“啊?” 谢松年:“就现在!” 沈冶秋名山车神般的车技再现。 汽车90°飘移,车胎和地面摩擦后发出刺耳的尖叫,强大的惯性将车内车内两人狠狠甩在车门上。 三辆武装车背道而驰,而所有的诡异毫不停留,继续向沈冶和谢松年的车辆飞袭而来。 ...... 通讯频道内传来小柳疑惑的询问声:“队长,发生了什么事?” 沈冶同样不可置信:“姐夫,你这么倒霉吗?” 谢松年:“我?要不要试一试。如果我现在跳车,你猜它们会追击我,还是继续跟着你?” 沈冶的脸上带着明知故问后被拆穿的尴尬:“我发誓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干!” 周周一口都没来得及吃,正在脑中滋哇乱叫。 “不是你的问题,好好想一想,宋怀远是不是给了你什么特殊的东西?” 沈冶陷入沉思,忽而灵光一现:“香味算吗?我在宋怀远的车上闻到了很特殊的花香味!” “伸手。” 沈冶顺从地伸出右手,下一秒高领毛衣就被谢松年褪下一半。他乖乖换手,任由谢松年将毛衣抛出车外。 毛衣一落地,果然有大批诡异扑上去疯狂撕咬。 沈冶愤愤而言:“宋怀远真阴险!......可是姐夫,我有点冷...” 他上半身不着一物,冷风环绕下鹌鹑似的缩缩脖子。 谢松年的视线一直在沈冶后脑勺上打转,片刻后,他拿起星环:“柳志青,你们...先回基地。” “什么???”小柳发出不可置信的咆哮,“队长,我们绝对不能先行离开!” 谢松年语气平静:“回基地后,以顾副队长的命令为先。对外就宣称我和沈冶已葬身雾中,记得把戏做真。” 陈启坤插话:“队长怀疑我们中了调虎离山计?可后面有大批量的诡异,您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清理不完!” “对方费这么大周章引我出来,必然有重大图谋。我不‘死’,有些秘密永远不会浮出水面。”谢松年的声音不急不缓,“至于其他的,我有办法。” 通讯频道陷入长久的寂静。 但最终还是传来几句不甘不愿的“收到”。 而沈冶面露崇拜:“姐夫,什么方法呀?” 谢松年从与顾阙的交谈界面中抬眸,回了一句:“什么?” “就是从诡异追杀中逃脱的方法呀!” “往前开,不要停。” ? 沈冶看看胸前的方向盘,他难道不是一直在开车吗?这算是什么办法? 谢松年终于交代完了顾阙,侧目看向满脸浮现‘我要想坏主意了’的男孩说:“你不是还有蘑菇吗?” “可是蘑菇只能迷惑几个精英级诡异,况且就算是迷惑了它们,我身上的味道怎么办?难不成诡异还能开口问‘兄弟你好香啊,能不能让我尝一口’此类的话吗?” “呵”,谢松年被沈冶的描述逗笑了,“前方就是‘深渊’,现在立刻解开安全带。” 沈冶身披谢松年的外套,猛踩油门冲向前方。 汽车抵足马力,在穿越深渊时腾空,然后流星般坠入深渊。 来不及刹车的诡异们滚雪球似的一个接一个跳入黑暗。 沈冶紧紧抱住谢松年,在空间转移的前一瞬,他似乎听见深渊中传来粘稠的咀嚼声。 ...... 这次空间穿越的距离格外长,沈冶回神时,他们早已逃离诡怪包围圈。 “你的星环还在吗?”谢松年脸色苍白、眼神坚毅。 他拿出背包中全部的植物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继续说道:“你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四周有没有强大的诡异。” “我去吧姐夫!”沈冶囫囵吞下一朵蘑菇,“你留下休息一会儿。” 话音未落,谢松年已然离开。 “周周,我姐夫的脸色好苍白,我好担心。”沈冶孤零零地蹲在原地画圈圈。 十分钟、三十分钟......谢松年一直未归。 【唔,怪怪,唔,蒿蒿,疼】 “绿绒蒿?那不是...”沈冶猛地站起,不好,谢松年有危险! ----- “周周,能感应到绿绒蒿的位置吗?”沈冶无头苍蝇似地奔跑在诡雾中。 【左左,快,蒿蒿,死!】 沈冶肯定能,谢松年绝对不会抛下自己! 一定是体内的潜行者出现某种问题,谢松年无法自控! “周周,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虽然诡雾中的景色大同小异,一片茫然。但沈冶总觉得眼前的地方已经路过好多次了... 【唔,蒿蒿就在这,就在这儿!】 沈冶掏出一盆狗尾巴草,放在脚下,按照周周的指挥继续寻找谢松年。 三分钟后,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毛茸茸的绿色‘尾巴’。 沈冶确定自己一直原地打转! 【?周周,错了嘛?不!你,笨笨!】 沈冶:“?别玩了大哥,你看看这里哪有人?” 【唔,天天?】 沈冶仰头,天空中仍是浓稠如墨汁一般的诡异雾气。 ...... 【那,地地?】 ...... 沈冶崩溃,开启鬼哭狼嚎:“姐夫,你别死啊,这让我怎么跟我姐交待呀!呜呜呜,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 “闭嘴!” “?!!!”是谢松年的声音!但,哪来的? 沈冶环顾四周。 下定决心般往左边走了走,小心翼翼地对着前方那团勉强称得上人的粘稠阴影开口:“姐夫,是你吗?” ...... 看来不是,沈冶拍拍胸脯,差一点他的未来侄子就不是人了。 那难道是另一只正在对自己流口水的,拥有三颗头颅的犬怪吗? 沈冶正想叫声姐夫试试。 身后的土地突然发生了微型爆炸,泥土纷飞,撒了沈冶一身。 “呸呸呸。谁这么没公德心,随意撒土!”下一刻沈冶惊叫出声,“姐夫!” 谢松年从土坑里坐起身,无语至极地盯着正在抖土的男孩,他总不能真看着沈冶喊一只‘狗’做姐夫。 谢松年看似无奈,脱口而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你不该来的...你还有五秒时间逃跑。” “五、四、三...” “别数了,有我在,你这辈子跟“三”这个数字基本告别了,我不会同意的!” 沈冶嘴上插科打诨,行动上却风驰电掣。 “周周,把你最最最厉害的种子拿出来!就现在!” “二、一” 最后一秒,沈冶把种子塞进谢松年嘴中,然后撒腿就跑。 沈冶边跑边问:“周周,他追上来了吗?” 【是】 “是什么?哎呦。” 谢松年的肌肉硬如烙铁,沈冶撞的眼冒金星。 沈冶颤颤巍巍地抬头,见谢松年眼中红光闪烁,于是伸出两根手指 “姐,姐夫这是几?” “八” “呜呜呜,姐夫,就算你变成怪物,我也会带你去看智商的。” “你舍得花钱?” “我可以以你的名义借一点儿...” “呵”就不该对这个葛朗台抱有期待! 沈冶皮完后,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姐夫,潜行者是不是又清醒了?” 谢松年:“是,但刚又被你哄睡。”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谢松年冷静锐利,沈冶缩头乌龟。 谢松年反手抽出沈冶背包中的激光枪,物理超度缓慢靠近的三头犬怪,然后缓缓将枪口转向沈冶。 沈冶步步后退:“你要干什么?” “干你!” 沈冶眼见谢松年将枪口对准自己脑门:“不,不至于吧,我不就坑了你一点点小钱钱嘛,大不了还给你一半?” 但谢松年不为所动,果断按下扳机。 彭~ 激光束从沈冶脸颊边飞驰而过,打中了距离沈冶一步之遥的人形阴影。 谢松年收起枪:“走吧,去前面的建筑看看。”《 》 18、18.他还在欺骗 望山跑死马。 沈冶伏在谢松年背上,左手松松揽着他的脖颈,右手中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像只机灵的兔耳。 蘑菇的迷幻效果与狗尾巴草的驱邪能力相互交织,引得沿途诡怪频频侧目。 诡怪:同不是人,他们怎么不被植物腐蚀? 随着距离拉近,建筑的真容缓缓映入二人的眼帘。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安装了电动推拉大门,楼面贴满绿色壁砖,窗户上的钢化玻璃仅有几处划痕,不像是经历过大规模战争或者某种自然灾害。 但也不像有人居住...... 沈冶自动跳下地和谢松年并肩踏入楼内部。 此刻楼门大开,一层大厅地面早已经被黄沙覆盖。 两人小心翼翼地顺着消防通道一层一层查看。 大多数的房门都开着,有些房间散落着一些文件,鬼画符似的写着某些高深的数学公式,或许北大韦东奕看得懂,但只学过高等数学的沈冶完全看不懂。 他们只能将这些文件物归原位,继续向下一个房间前进。 更多的房间内放着些高端仪器,核磁共振、xrd......更多的沈冶只在手机上见过,很可惜并不会使用。 但两人也不是毫无收获,这栋建筑竟然有电! 两人选择了一个带窗帘的房间。 谢松年反复检查无恙后,拉上窗帘并打开一盏小台灯,向沈冶说到:“休息一会吧。” 沈冶脸色泛红:“姐夫背了我一路,还是我守夜,姐夫你去休息吧!” “不想睡就继续向前走。” 沈冶听完果断跳到床上,灰扑扑的双手乖乖放在胸前,安详地进入梦乡。 ------ 睡梦中,沈冶仿佛沉入深海,强大的水压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挤出。 就在窒息边缘,沈冶猛然睁眼,还未喘过气,嘴巴又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 谢松年:“别说话,有人来了。” 沈冶眼珠左旋,透过房门缝隙看见几个身着白大褂的人类急匆匆地穿行而过。 而就在这瞬间,周周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吃!不吃...吃!不吃...吃!不吃...】 沈冶内心:“怎么卡壳了?要不要给你上点美孚润滑油?” 【吃!不吃...吃!...】 周周的声音直到人影走远才停止。 谢松年也恰好在此刻松手:“这些人不太对劲,我们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沈冶:“好偶” 两人沿着昨天的路线准备撤离。 谢松年刚打开消防通道的金属门,“哐!”又立刻关闭。 沈冶疑惑地望向消防通道门缝,然后看到了楼梯间密密麻麻的白色人影。 ......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枯搞的声音徐徐入耳。 “两位迷失的旅人请不要害怕,我们是研究院的工作人员。诡雾危险,请尽情的在此处歇息,不必忧心。” “研究院?”谢松年思虑半晌后询问,“你们隶属什么单位?” “木星的深空基因溯源中心。”那声音不急不缓,“这是我们的批复。” 一张白色卡片从门缝探出头,沈冶捡起后送至谢松年眼下。 盯着卡片上鲜红的印章,谢松年的眉头拧的更深,这确实是他亲自盖章批建的合法建筑。 可是...... 吱呀~谢松年推开消防通道大门。 这次沈冶终于分明地看清楼了梯间一行人各异的脸色。 他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位形同枯槁的老者身上,对方主动向谢松年伸出右手:“谢队长,我是这个研究所的所长,我叫岑森。” 在沈冶不解的目光中,谢松年同样伸手回握:“岑所长,久闻大名。” “哈哈哈哈哈”岑森用力摇晃两人紧握的手,转头向身后的众人说道,“我就说谢队长不可能变成诡异吧,你们啊就是多心了。” 这时,后面的众人才稀稀拉拉地附和。 “谢队长好。” “呼,幸亏是人。” “吓死宝宝了。” 沈冶眼尖地注意到刚才开口之人,悄悄把枪别回后腰。 看起来是真的很怕了。 “谢队长,我们的情况万分复杂,请跟我到办公室详谈。”岑森长叹一声,伸手为二人引路。 3301,所长办公室。 岑森深陷在宽大的座椅里,沈冶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头,哪里是脖子。 “我们这里没什么好东西,烦请两位请喝些热水,为难谢队长和这位?”村长努力从座椅中伸出头看向沈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谢松年接话:“他是我弟弟,小冶。” “哈哈哈,原来是谢冶先生,怪不得两位模样...额,一致的玉树临风,人中龙凤。” 岑森扫了一圈,也没在谢松年和沈冶脸上找到相似的五官。 谢松年并不反驳:“闲言少叙,岑所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声音甫一落地,岑森便将事件经过娓娓道来。 “我们所是深空基因溯源中心在火星设立的分支机构,专攻人类基因疾病。起初一切顺利,研究也进展得井井有条。” 说到这儿,岑所长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可没想到前几天我们所竟遭遇诡异袭击!虽未有人员伤亡,可总部还是决定把我们调回木星。谁知星际飞舟还未抵达,就先遇见了谢队长。” 沈冶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向刚走进房间并给自己倒水的女士微笑感谢:“可我们昨天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们啊?” 岑森:“研究所被袭击后,我们都躲到地下防空洞中去了。” 沈冶:“原来如此。” 沈冶刚想继续追问,哪成想谢松年突然开口:“谢冶,趴下!” 沈冶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谢松年叫的是自己,急忙俯身卧倒。 只见谢松年一拳击倒给沈冶倒水的女士,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办公桌后,将岑所长死死按在桌面上,枪口抵住对方的太阳穴。 沈冶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起身,拿走倒水的女士掉落在地的配枪,紧忙跑到谢松年身后。 “所长,你没事吧!”闻声而来的白大褂们蜂拥而入,各色武器齐刷刷对准沈冶二人。 气氛霎时剑拔弩张。 “都放下枪!”岑森怒吼,“谢队长是什么意思?我等好意相迎,谢队长却举枪对之?” “那就要问岑所长,为何不说实话了。”谢松年的枪用力下压,“这栋楼里的实验台各个都超过2米,可不像是解剖动物用的。” 岑森陷入诡异的沉默。 “谢队长果然慧眼如炬。这件事本是桩丑闻,我不想玷污二位,因此选择隐瞒。其实,我们所设立在火星的根本目的就是想摆脱木星的稽查。因为,我们还在进行,人体实验。” “什么!”沈冶骇然失色。 岑森面色涨红:“人和动物的dna相差十万八千里,而在基因设计领域,即便是微小的差异也会导致效果大相径庭。不过我们的志愿者都是濒死且自愿的,我们也赔付了相应额度的赔偿金。” 谢松年沉吟:“志愿者的尸体在哪里?” 岑森:“在负一层,我带两位去看!” 白大褂们领着沈谢二人来到停尸房,刺骨的寒意让沈冶不住发抖。 岑森拉开几床停尸柜,里面果真放着几具尸体,面容安详,腹部还有手术后的缝合痕迹。 谢松年检查过后,缓缓地放送钳制:“抱歉,岑所长。” 岑森忙不迭地回应:“千万别这么说,人体实验本就是星际法规明令禁止的!只是如今人类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植物活性日渐降低,我们一直在思考,人类到底如何才能存活。想来想去,似乎唯有一条路可言---进化。” 说到此,连带岑森在内的所有白大褂都羞愧地低下头,沈冶还听见微弱的哭泣声,像是对同胞的痛惜,又像是对前路的绝望。 悲伤的氛围再一次蔓延。 谢松年冷酷开口:“岑所长,贵所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中央基地高层反应。” 岑森:“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今天我们兄弟二人恐怕还要叨扰岑所长一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若是所长日后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联系我。” “我代表基地在此向各位致敬!” 岑森等人似乎没料到事件反转至此种方向,磕磕巴巴的说:“多谢您,多谢您!夜晚不安全,谢队长要不要去防空洞内休息?” 谢松年:“不必了,我弟弟不适应嘈杂环境,我们还是回刚才的房间。对了,还请所长送几块压缩饼干来,我们的物资早已丢失在诡雾中。” “好好好!红叶,你去取几块压缩饼干给二位送去!” 红衣女士低头应是。 沈冶怀着满腹歉意,跟随谢松年回到房间。他把自己甩到柔软的床垫上,开口:“姐夫。” 谢松年以手势制止沈冶接下来的话,开门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反而对沈冶提问: “沈冶,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轻易的被宋怀远欺骗?” “啊?因为我不认识他呀!” 谢松年循循善诱:“仔细想想,凡是伪装必有缺漏。” “额”沈冶脑中仔细回忆与宋怀远的初次见面,和善的微笑,破烂的衣衫,灰头土脸的... 沈冶灵光一闪:“是手!宋怀远的手白皙细嫩,完全不可能是一个底层人的手。” 说着,沈冶忽然懂了谢松年的言外之意。 岑森还在说谎! 研究所所长属于高知、高收入人群,可以聪明‘绝’顶,可以面容沧桑,唯独不可能有一双饱经风吹日晒,颤抖不止的手!《 》 19、19.姐夫,你惹祸辣? “两位先生,这是您需要的压缩饼干。” 红衣女子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平端金属托盘,而托盘上放着沈冶最熟悉不过的红褐色包装。 “谢谢红叶姐。”沈冶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状似关心地询问:“姐姐,你们长期异地工作很辛苦吧,能拿多少异地补贴呀?” “......” 红叶的笑僵在脸上。 来之前,她特地借阅岑森的星环,以高考冲刺的端正态度背诵了包括“cas9”、“向导rna”、“baseeditors”在内的各类专业术语。 偏偏,没考虑过工资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会在末世中关心别人的出差补贴? “小冶,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谢松年恰逢其时地打破此刻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打探一下你有没有贪污我的工资!”沈冶说完,笑嘻嘻地看向红叶,“红叶姐,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有道理?” “对,小冶你很聪明...那你们先休息。” 沈冶目送急急忙忙离开、仿佛正在被狗追的红叶,得意地阖紧房门。 “她们也太不仔细了,怎么连工资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提前掌握清楚呢!” 谢松年附和:“也太不专业了。”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沈·孔雀开屏·冶:我骄傲! “姐夫,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沈冶乖乖凑到谢松年跟前。 谢松年沉吟:“我等凌晨。” “那我呢那我呢?”焦急~~~ “你......别给陌生人开门。” “奥” ------ 凌晨已至,窗外夜色愈发诡谲浓重。 谢松年扣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将匕首和武器塞进背包,从走廊的窗户一跃而下。 而沈冶趴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欣赏狗血剧男主矫揉造作的演技。 【他,爱她?还是,她?】 “他刚开始爱她,后来又爱上了她,但现在她已经不爱他,所以他现在正在追求她。”沈冶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察觉不对 “等等,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看的东西!” 沈冶手忙脚乱地触碰投影,妄图在男女主唇唇相接前关闭剧集。 可惜晚了一步。 【他,为什么,吃她嘴嘴??】 【!!他是诡诡!周周也吃!】 沈冶扶额:“咳咳,那什么,此‘吃’非彼‘吃’。” 【不管!!!你,欠,周周,3...3...3只诡诡!】 沈冶:“什么333?我就欠你3只诡异哈,你这个年化利率比放高利贷的还黑。” 【就吃,现在,外面,去,吃吃吃。】 ...... 沈冶机械地转向房门。 此刻,原来厚实的门板也仿佛也沾染了不祥之物。 不可置信......诡异怎么专挑谢松年不在家的时候上门? 怪容易让人误会的。 “不不不,不可能。”沈冶打起精神自我安慰,“相信自己,你不会这么倒霉的!” 他蹑手蹑脚地挪下床沿,而门外的诡东西一直安静如鸡。 于是沈冶大着胆子透过缝隙向走廊张望。 “看什么呢?” !!!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因刺激过度而涣散放大的瞳孔内映出谢松年不算轻松的表情。 沈冶:“姐夫,你你你吓死我了!” “别说话!脱衣服,关灯!”谢松年一把攥住沈冶后颈的衣领。 沈冶:“你脱衣服就脱衣服,扒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猫!” 片刻之后,谢松年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房内,他旁边鼓囊囊的白色柔软棉被中兀地伸出一只手,沿着墙壁胡乱摸索。 “啪” 圆圆润润地手指迅速收回被子中,房间内也自此陷入一片昏暗。 目不视物的环境中,听感被无节制放大。 “梆梆梆,梆梆梆,开门,快开门!” 岑所长的声音不同于白天的温和讨好,反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狠戾狰狞。 沈冶在嘈杂的敲门声中,对假睡之人开口: “嘻嘻,姐夫,你惹祸辣?” 沈冶终于报了时常被谢松年讥讽之仇。但转瞬间,沈冶又仿佛真的刚被惊醒般,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茫然,向门外问道: “这么晚了,岑所长有事吗?”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岑森的声音幽幽回荡:“研究所里进贼了,他偷了我们很重要的东西。” “竟有如此可恨之人!”沈冶愤愤,但话锋一转,“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不行,快开门,我们要检查!”,门框摇摇欲坠,眼看支撑不住。 吱呀。 门开了...... 岑森一行人气势汹汹的闯入,却见沈冶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前,而谢松年睡眼惺忪,光着上半身,刚从床上坐起。 岑森发难的话语就这么卡在喉咙中。 岑森指着床上的人,语气羞愤的与身边人窃窃私语:“你不是亲眼看见谢松年从‘那儿’跑出来吗?” 旁边的白大褂也是不解地挠头:“我确实看见了啊,难道是幻觉吗?又或者这个人会空间穿梭!” “呸,要是人能掌握异能,我们这群...至于蜗居在这儿吗?” “那个”,沈冶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口打断几人地嘀咕,“请问,我们能休息了吗?” 岑森左右为难,喃喃道:“打,打扰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入,又呼啦啦地离开。 沈冶回身,将房门深掩,外面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沈冶:“姐夫,这是什么?” 谢松年倚枕凝神,手中把玩着一张硬卡片。 沈冶爬上床榻,探出头,由上而下地阅读卡片中的内容: “身份卡,深空基因溯源中心,所长,岑森”忽然,沈冶双目睁圆,“怎么会这样?” 照片中的岑森分明是个年轻男人! “如果这才是岑所长,那刚才进来的是谁?” 盯着年轻男人的照片,沈冶脑中贮存多时的浓雾渐渐退散,一切豁然开朗。 “他们是...” 谢松年:“实验品!” 沈冶:“实验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如果岑森一行人不是这所研究院的工作人员,那他们的身份只可能有一种!---进行人体实验的小白鼠。 沈冶:“所以说岑森一行人大概率是被自愿地接受人体实验,经历某些事情后杀死了原本的研究员,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谢松年眼带赞许,继续补充:“岑森的反抗一定发生在瞬息之间,因此火、木两星都未接到求救消息。而且这群人一定还有必须留在这个研究院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呢? 沈冶学习谢松年半倚床头,逐渐陷入深思。 就在此时,“哐哐哐!!!” 一行人竟再次折返! 这一次,岑森的声音沉稳:“谢先生,我们抓到贼了。” “他说他叫,柳志青。” 沈冶嘴巴张合,无声地询问:“怎么回事?” 谢松年摇头,他刚刚联系过顾阙,基地内乱刚刚平定,小柳不可能在这儿。 但躲在房内也不见得安全。 因此谢松年迅速穿上外套,叮嘱沈冶:“接下来跟紧我,一步都不要离开。” 指尖微微发力,门扉应声而开。 沈冶自谢松年身后探出脑袋,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巧看清走廊窗外的黑夜---像是吞噬万物的野兽,匍匐着等待给猎物致命一击。 白大褂将房门堵的水泄不通。 岑森平静地宣布:“请两位跟我们一起去见一见这个‘贼’吧。” 他说到‘贼’的时候,面目格外狰狞,仿佛恨不得将两人拨皮抽筋,吞入腹中。 谢松年:“岑所长恐怕上当了。不过既然所长有疑问,那我们兄弟二人就跟您一起去揭开这个‘贼’的真实面目。” 岑森上下打量一番,显然没料到二人如此配合,脸色稍霁。 “那就请吧。” 一路上,沈冶兢兢业业地扮演废柴弟弟的角色,蟹钳一般紧抓谢松年右臂,生怕发动技能时遗漏自己。 可因为贴得太紧,沈冶一路上磕磕绊绊地踩了谢松年无数次,直到谢松年的迷彩鞋都被泥土覆盖的看不出样貌。 到达地下防空洞门口时,沈冶甚至听到谢松年缓缓吁出一口气。 沈冶发送眼波:姐夫,没踩疼你吧! 谢松年回送无语眼神。 沈冶:嘻嘻 防空洞内早已聚集了一批白大褂。 沈冶和谢松年甫一踏入,身后的大门便立即关闭,洞内所有人都转头幽幽的盯着二人。 也就在此时,沈冶才发现卫生室中白大褂的奇怪之处,也瞬间领悟了不周山的意思。 这屋里的人是人,但也不像人。 有的四肢只剩下斑斑白骨;有的脸上看不见五官,只余下两个不断翕动的黑洞;最严重的当属两人面前停放的担架上的“人”,只有大致属于人类的轮廓,嘴巴一张一合,露出密密麻麻,针尖般细碎的牙齿。 岑森走上前:“本来只是好心收留你们一晚。” “那想到你们人品如此恶劣,故意捣乱,害的赵刚提前被那东西吞噬......” 沈冶略带谴责的目光看向谢松年,“看看你,把人家整什么样了!” 一边说,一边将谢松年的胳膊抓得更紧。 谢松年:“看来岑所长认定我们是‘贼’,可我们的确未曾踏出房门一步,所长应也看见了才是。” 沈冶这次面向岑森,附和道:“就是就是!” “整个研究所就你们两个外人!难不成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岑森被气地吹胡子瞪眼。 “哼,就算你们倒霉!既然已知晓我们的秘密,那你们两个就作为赵刚新生后的第一顿晚饭吧!” 说着,十几位白大褂都拿出血迹斑斑的武器。 而谢松年环顾四周后肌肉绷紧,他们可能要开始逃命了。 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然紧绷如一张拉满的弓。 一触即发。 “桥豆麻袋!” 沈冶乖乖举手。 “如果说我有办法把赵刚变回正常人呢!!!” .....《 》 20、20.他好像是个傻的 “他是个傻的吧。” “也不知道吃了会不会影响我的智商...” “考虑那么多干啥,不吃脑子不就行了!” “可是脑花真的很香。” “那待会儿你别跟我抢屁股上的软肉。” 沈冶听到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略显紧张地捂住屁股蛋儿,他的屁股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而岑森用粗粒拇指摩挲左手腕上的老旧星环,脸上跨越时代的沟壑掩盖了他的情绪。 “岑哥!别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就是在拖延时间!”干瘦男人率先高喊。 此话一出,立即引发一群白大褂的共鸣。 “岑哥,可不能相信他们,这群自诩的‘上等人’是不会把我们当人看的!” “赵刚这副鬼样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无能为力。” “杀了他们,不然我们就完了!” “岑哥,你说话呀!” ...... “别!吵!了!”沈冶忍无可忍,终于自谢松年身后探出头。 “这么点小事儿,吵什么吵?赵刚由我来救。如果失败了,那我的脑子归你。”沈冶指向爱吃脑花的白大褂。 “我的胳膊归你。”沈冶又指向白大褂的身旁。 “至于我的屁股肉嘛”沈冶看向满脸期待的高个白大褂,“最好的当然应该留给我姐...哥哥吃啦!” 高个白大褂眼中的光熄灭了。 沈冶:“现在你们都出去,我要开始施法,不,救人!” 高个白大褂带着没分到爱吃的人肉的忧伤转身离开。 旁边的男子-余渺不可思议,当即拦住高铁柱,“不是哥们,他三句话就把你忽悠瘸了?” 高铁柱挠挠头,“他说让我走...” “他?”余渺将高铁柱的脑袋掰至沈冶的方向,“是‘贼’!” 高铁柱:“好吧。” ...... “我给你一个小时。” 岑森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压的满室白大褂寂静无声,“如果赵刚能恢复人的意识,我就相信你们。” 岑森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谢松年时的情景。 那时岑森的人生还是一片平静,彼时谢松年也不过二十来岁,脸庞远没有如今的坚毅冷硬。而就是这么一个青年,却孤身在汹涌如潮水的诡异浪潮中拯救了一整个班级的学生。 岑森想赌,赌谢松年和抓捕他们的研究员不一样。 听到岑森的命令的人群呼啦啦向墙壁靠拢,给沈冶和谢松年空出一条路。 沈冶紧贴谢松年后背,迈着小碎步走到赵刚身前,观察几秒后又主动贴近谢松年的耳垂问道, “姐夫,他怎么了。” 谢松年不可置信地低头:? 沈冶抬眸对上谢松年万分复杂的视线,眨巴眨巴双眼,仿若天真无辜:怎么啦,不懂就要问嘛! 谢松年:“他的身体里存在诡异。” 沈冶:“跟姐夫你被潜行者寄生一样吗?” 谢松年指着脑袋已经同化为猪头的男人回答:“你说呢?” 沈冶的目光在猪头赵刚和帅气谢松年之间转了几圈后恍然大悟。 原来岑森极力隐藏的就是研究院进行的人诡融合实验,而赵刚甚至于在场的全部人类都是这场悲剧中的实验品! 这不巧了吗。 沈冶内心:周周,开饭了!拿最最最便宜的种子来! 不周山:【唔,不好吃,周周,想吃,甜甜】 “不可以挑食,再说了小孩子吃多了糖是要长蛀牙的。” 【切~~~】 “你们还不准备动手?” 岑森的目光逐渐凶狠,拿着武器的手跃跃欲试,仿佛下一刻就要锤到沈冶头顶。 “别催,我这技能前摇有点儿长。” 沈冶打开背包一通翻找:“用什么好呢?” ”激光枪?”---恐怕只能提前送赵刚上路。 “粒子发射器...好像也不太行” “姐夫,咱们有手术刀吗?” 最终还是余渺送来一整套手术器材,外科手术半吊子沈冶同学当即就要给赵刚开膛破肚。 噗~~~ 刀尖没入胸膛,软糯柔韧的手感让人长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冶立即抽刀:“姐夫~~~” ...... 于是,谢松年转而作为主刀医生,在赵刚的心口处划开细缝。而沈冶趁手掌抚过赵刚伤口时,将牧草种子扔了进去。 没错,最便宜的牧草种子。 在岑森几人看不见的角落,牧草迅速落地生根,用力地汲取赵刚体内诡异肉块的营养。 不过片刻,刚才还在剧烈跳动的肉块此刻已完全收缩。 谢松年轻而易举地将肉块取出并向岑森示意:“结束了。” ??? 如此简单? 白大褂们各个不可置信,他们也曾竟试图用非专业的手术清除体内的诡异。可无论什么样的刀具都无法将肉块割离。 “不对!赵刚没气了!快杀了这两个该死的骗子!”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呼喊声轻而易举地挑断白大褂们紧绷的神经。他们顾不得细究前因后果,便带手持凶器一窝蜂似的冲向两人。 谢松年见状将沈冶扛起,用漂亮的回旋踢踹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 而剩下的白大褂们理智稍稍回笼后也意识到谢松年并不好惹,气氛一时间无限焦灼。 此刻,高高壮壮的身影穿过人群,拖起赵刚就往包围圈外走。 高铁柱内心窃喜今天能吃到三种不同口味的屁股。可走着走着,他听见了细若游丝的猪叫。 “哼哼哼” 高铁柱疑惑地往身下一看,即刻惊呼:“赵刚醒了!他还学会了猪叫!” 所有白大褂的目光立即聚焦。 而岑森也匪夷所思地冲到赵刚身前,仔细观察他的变化。 尖锐利齿逐渐掉落,臃肿的血肉也如冰激淋般瘫软、融化,不过片刻赵刚已重回人形。 简直是神迹! “别管他了,先救我......呕~~~”沈冶虚弱的向人群伸出尔康手。 他刚被谢松年扛着旋转好几个360°,现在整个人头晕脑胀,连脑浆都在蹦迪! 无人在意,沈冶只得自救:“呕~,放我下来!信不信我锤死你,呕~” 但沈冶的攻击力对谢松年就像是刮痧般无足轻重,只能死鱼般任由谢松年一点一点靠近赵刚。 走的近了,沈冶才听清赵刚的呢喃。 赵刚:“毁掉星环...我...留清白在人间” 沈冶:......不理解,他到底用星环浏览了什么。 “扑通~~~” 听到脚步声的岑森面色骇然抖似筛糠,两次试图起身却又踉跄跌坐。最后还是在他人搀扶下才跪倒在沈冶和谢松年面前,“祈求您求您救救我们!” 剩余地白大褂哗啦全部跪下:“求您救救我们!” 沈冶自觉受不起这么多人的“大礼”,忍着恶心说:“你们先起来,我救,都救!” “不过嘛......” 沈冶话锋一转,谢松年就知道他要出坏主意了。 果不其然 在紧张仿佛化为实质的岑森的注视下,沈·葛朗台·冶:“手术费,一个人10...20万星币!” 救人拿一笔钱,卖植物还能再赚一笔,简直完美! “额”,岑森嘴唇颤抖:“可我们...我们没钱啊!” 他想过沈冶要人、要命,就是没想到过要钱,毕竟这个年代钱最不值钱。 “咳咳”谢松年小声提醒,“别皮了,好好说。” 沈冶:他好好说了啊?再说,没钱治什么病? 【周周,吃吃吃】 “啧,行吧。”眼看他们确实是一群穷光蛋,沈冶被迫思虑半响,“那,那要不一人抓10只诡异吧!” 打工还钱也行。 “行!”岑森立马同意,生怕沈冶反悔。 他们被改造后,身体机能确实比普通人强了不少,几个人应对精英级诡怪,问题不大! ------ 实验室内 仍然是谢松年操刀。沈冶在一旁装模做样辅助,并趁机将牧草种子塞进即将诡化的白大褂体内。 一边塞还一边在小本本上写: xxx欠沈冶xx个诡异。 直到高铁柱躺上手术台 沈冶围着实验台转悠一圈,问:“姐夫,你会开颅手术吗?” “......”谢松年回忆刚才几场所谓“手术”,他们甚至没有给患者的伤口缝合。 主要是不会,全靠患者命硬。 “那可怎么办呀!”沈冶蹙眉,他才不能接受到嘴的诡异飞走。 【劈开!周周,吃吃!】 周周已经吃疯了。 高铁柱看向愁容满面的二人,内心崩溃:刚才不是这样的啊! “谢冶先生,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我一口人肉还没吃过呢,吸,谢先生,你好香啊,能不能让我尝一口,吸。” “谢”冶第二次在称呼上卡壳:“那个高铁柱患者,请尊重医生,不许医闹,更不许对医生流口水。我们只是在考虑治疗方案而已。” “另外,你能给自己的脑袋开个小孔吗?” “奥”高铁柱的发丝顷刻间竖立。拔下一根后,高铁柱毫不犹豫的扎入颅顶,“好了。” “要不说你们命硬呢。”,沈冶惊讶的嘴能塞下一颗鸡蛋。而谢松年的手就放在沈冶下颌,向上一推:“不用谢。” 沈冶:......差点脱臼。 “哈哈哈~沈冶你和谢队长的相处模式真幽默。”红叶送来两人份的压缩饼干。 沈冶:“谢谢,周慧姐,你这段时间装的也挺辛苦吧?” ......《 》 21、21.是谢呦,我姓‘谢\’ 岑森,原名岑二狗,颤抖着手端来两杯水---这是他特别在实验室的超纯水机器中接来的。 神明就应该喝最干净的水! 沈冶傲娇地拿起一杯,不再理会全身僵直的周慧,转而对岑二狗开口:“你们现在欠我好多诡怪!” 岑二狗立马接话:“我们已经组织剩余人手去外面抓了!马上就能回来。” 沈冶颇为赞赏地点头:“你不错,那就奖励你多给我抓两只诡异吧!” “额,那谢谢小谢先生。”岑二狗不理解抓诡异做什么,不过神明所想,必有道理。 沈冶灌了一大口水转向静立原地的女士:“周慧姐听明白你是如何暴露的了吗?” “嘿嘿......是谢呦,我!姓!‘谢’!” “呵”,周慧闻言发出不屑的声音,“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可早了去了!”沈冶挑眉,掰着手指数,“第一次见你,我...姐夫就发现你不对劲。还有岑所长态度莫名的变化、小柳的姓名......” “当然,出差补贴那次,我也发现你有问题了,哼!” 周慧想起‘出差补贴’就生气。她眼珠上撇,试图露出整个眼白:“我看你就是掉钱眼儿里了。” 这话着实说出了谢松年的心声。 可沈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钱眼是...钱做成的窝?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幸福的事情?” “小谢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红叶,你你你”,岑二狗越听越糊涂,不断着急地抓耳挠腮。 “岑所长,红叶也就是周慧女士是我们的旧识。”谢松年擦干手术刀上的鲜血,“不介意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吧?” “这”岑二狗有些犹豫。 红叶虽然刚来不久,可早已融入他们的大家庭,况且三人间流动的也绝不是什么和谐有爱的氛围。 “谁都不用走,我现在就把全部真相告诉你们。”周慧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组织,但我10岁就为他们打工。” 周慧并不是孤儿。 她跟着父亲和继母一起生活。父亲再婚后的第一年,周慧还是个饱受疼爱的小公主。父亲和继母甚至为了让他尝一口天然食物的味道,毅然踏入诡雾。 但爱意瞬息万变。 第二年,她的弟弟出生了。 周慧眼底满含无奈和痛苦,还有不可自抑的悲伤:“接下来就是一个十分老套的故事。7岁我便辍学在家照顾弟弟,而父母仍然拼命赚钱。不同的是,他们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不会花在我身上,甚至,他们为了给弟弟存钱,竟给我规定了食物额度---三天吃一块压缩饼干。” “可后来的某一天,父亲和继母照常出门,再也没有回家。” 小周慧举目无亲,即将饿死之际,几个男人出现带走了她。他们给周慧食物,但同时也要求周慧为他们办事。 为了这一口食物,周慧杀了很多人。平凡之人也好,基地栋梁也罢,周慧从不手下留情。直到前年周慧被派往中央基地并遇见梁长风。 周慧的嘴角上扬:“他是第一个毫无芥蒂对我好的人,因此我疯狂的爱上了他。” “还不肯说实话吗?”谢松年稳坐山岳,自有一番沉凝气质。 而此刻周慧却敛起话音,归于长久的沉默。 沈冶本已沉浸在周慧编织的故事中不可自拔,闻言,滴溜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尽是吃瓜没吃明白的好奇。 “我听说梁长风父母早亡,但,我还听说,她有个姐姐,早年不知所踪。正巧,你也有个弟弟......” 谢松年夺过沈冶的水杯:“前段时间梁长风频繁接取任务、存钱,应该就是为了把你留在基地。甚至,为了你,他恐怕还间接参与了诡异的运输。” “他没有!”周慧怒吼。 “......他只是劝我不要再跟组织联系。对不起,谢队长。” “没必要跟我道歉,你杀死了所有的诡异,唯一剩下的一只,造成的最糟糕的后果不过就是把某人吓了一跳。” 沈·某人·冶:....... “至于绑架沈冶嘛”谢松年轻笑,“我猜你可能要倾家荡产。” 沈冶不可思议:姐夫是怎么知道他想法的!!!难道自己的心思跟周周的心思一样好猜? 绝对不可能!他比周周聪明多了! 周周:【......】 谢松年继续说:“跟我们一起回去,基地永远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类。” “长风能在您手底下工作真的很幸运。他打心底把我认做血肉至亲,可惜我杀了这么多人,我不配。” 忽然,刺目的鲜红映入沈冶眼帘。 周慧嘴角缓缓渗出血液并迅速蔓延至七窍,“嗬嗬,没...没人能背叛组织。” 沈冶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并试图把种子塞进周慧身体来拯救她,怎奈处不大。 鲜血还在不断奔涌。 “我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了。”光线纷纷逃离周慧发散的瞳孔。她的嘴角定格浅淡的微笑,像是已经望见彼岸至亲。 “嗬,小心,何小小” ...... 时间仿佛止于此刻。 看着怀中的尸体,沈冶扪心自问,周慧到底是否该死? 虽然无人有权代表死在周慧手底的亡魂宽恕她,但即便如此,也不应该有人越过法律判她死亡。 “姐夫...”沈冶回头。 “记住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谢松年将沈冶轻拥入怀,语气异常坚定,“清除威胁人类生存的所有障碍。” “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万千亡魂,终有一日我们会还他/她公道。” * 旁观一切的岑二狗:大脑宕机紧急加载中...... “红叶她...” “她的真名叫周慧。”谢松年陈述客观事实,“把她葬在这儿吧,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归宿。” 谢松年裹好遗体并平稳放入土坑。剩余几人则挥动铁锹,直到泥土将全部轮廓覆盖。 “姐夫,墓碑上刻什么合适?”沈冶暴力锯下研究所的金属招牌,准备用激光在背面刻字,“我猜她并不想被冠以梁姓”。 “刻‘周慧之墓’就好。” “嗯。”沈冶小心翼翼地打开激光设备,边刻边说,“人真的好复杂,周慧厌恶梁长风带走父母所有的爱,但她还是为了弟弟背叛组织。而宋怀远罔顾人命,却也愿意为了妹妹宋安宁抛弃一切,甚至生命。” 沈冶忽然抬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姐夫,我也愿意为了你和我姐抛弃生命!” “不需要,你永远不会走到那一天。”谢松年目光灼灼,“我有预感,我们离胜利不再遥远。” “姐夫,那我们一起努力!” “好” 岑二狗还没放下铁锹就被两人的对话感动到涕泗横流。 他不禁想,如果出生在地球,那他们该有多么幸福啊! “谢队长、小谢...沈先生。”岑二狗擦擦眼泪,“余渺他们活捉了几只奴仆级诡异,两位准备如何处置?” 谢松年语气冰冷:“全杀了,拖回来清理。另外还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 墨绿色大门前,只剩一半的招牌摇摇欲坠,勉强能辨认出研究所三个字。 岑二狗就站在门前指挥几人清理诡异尸体,唯一的清理工具就是沈冶带来的狗尾巴草。 “鱼哥,你都干了这么久了,还是让我替你一下吧。” 余淼看向说话的王强---他是研究所内为数不多的还没来得及被植入诡异肉块的人:“你别说,我还真有点累,那就谢谢你了哈!” “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虽然我又矮又瘦,但也想为集体付出些。”王强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兄弟们做完手术后似乎还是照样强壮,他们体内诡异真的被取出来了吗?” 上钩了! 余渺也假装好奇:“岑哥,我也想不通,怎么咱们自己切割的时候,诡异比钢铁还硬;谢队长他们切割的时候,诡异就跟豆腐差不多?” 岑森面露不耐:“这是整个中央基地的大秘密,甚至关乎人类存亡,怎么能随意宣扬!” 余渺:“霍,这我可更好奇了,岑哥你就偷偷告诉我们吧。咱都是自家兄弟,绝对能保守秘密。更何况唯一能打开的星环就在你手上,我们就算想向外透露也没工具呀。” “就告诉我们吧。” “我真的好奇死了。” “行了!” 岑森的声音不似刚才冷硬。 王强趁热打铁:“岑哥,我是真觉得这件事太过奇怪,你说出来原因也好让大伙安心。” 岑森不断地原地踱步似是左右脑互搏,最终还是亲情占据上风,于是谨慎开口:“你们可一定不能往外说...谢队长在领主级诡异的领地内发现了一批种子。” “啊?” “我擦,谢队长能干死领主级诡异?不愧是星际唯一真男人!” “是我想的那个种子吗?我记得农业联盟不是宣称这些种子脆弱到接触诡雾就失活吗?” “这一批种子不一样!”岑森压低声音,“据说这是一批能提升人类异能的种子!” !!! “那我的飞天梦岂不是就要实现了!” 余渺送给高铁柱一个大大的白眼:“能让你这体格上天的,恐怕得拿出不丹松的种子。” “不丹松是什么?”高铁柱挠挠头,“俺没家,也没上过学。” 余渺罕见的生出一丝愧疚。他本来想借用以前看过的体型巨大的不丹松讽刺高铁柱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但现在,余渺想扇自己几个巴掌。 “别闹了,尽快把这一批诡异清理干净,然后回去处理你们的伤口。” 岑二狗急吼吼地返回防空洞。 接下来,就该看‘内奸’如何表演。《 》 22、22.干点私~人~的事 岑二狗走后,余渺继续清理诡异尸体---王强推脱身体不适,已经紧跟岑二狗返回研究所。 而另一边,谢松年和沈冶躲在暗处悄悄观察。 沈冶一边看戏,一边还得偷偷控制周周的进食速度。尤其是王强接过狗尾巴草的时候,沈冶紧张的汗流满面,生怕周周因贪吃而暴露。 【切~~~周周,很聪明。】 “换一个,这词儿跟你不搭边。” 【哼!你,不如周周。】 “聪明从来不是我的标签。我!有钱,美丽,腰缠万贯,不需要聪明。” 【腰...缠...腰腰上的诡诡,周周没吃过。】 “......算了,我大发慈悲花钱给你报个学习班吧。” 【有诡诡吃吗?】双眼放光 “没” 【不!去!】 谢松年见戏已至终章便转身离开:“别发愣,连续剧进入下一幕了。” ------ “哎呦,年纪大了,不午睡一会儿是真撑不住啊,” 岑二狗掀开属于自己的隔间帘布,将外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头。躺上床之前还特向外推了推床头的星环---生怕不被偷。 不一会儿,王强果然进来了。 啪嗒、啪嗒、啪嗒 鬼鬼祟祟的人影一边走一边挨个掀起隔间帘布。 岑二狗努力维持着规律的呼噜声,静听脚步越来越近,最终消失在自己的床头。 他不清楚王强是以怎样的狰狞面目观察自己,只是默默遵循谢松年的命令---让王强偷走星环。 啪嗒、啪嗒、啪嗒 静默片刻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并逐渐飘向远方,岑二狗略微睁眼,银白色的星环仍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 沈冶撅着屁股趴在墙上,透过孔隙观察王强的一举一动。 “姐夫,我觉得咱们这样有点猥琐。” “这就要问你了,为什么把洞打这么低。”谢松年的眼睛正好与洞穴平行,整个人还是端方君子模样。 沈冶抬头扫视谢松年,默默吐槽:装什么帅,又没有美女在附近。 “可是王强没有偷星环,咱们是不是怀疑错了?” 谢松年仔细回忆喊出‘赵刚死了’的那道声音,肯定地开口:“就他们几个半吊子,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倾覆一整所研究院的武装力量。” “研究所内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如果想要时刻观察他们的异化情况,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向外传递消息。这个人本身就不能移植过诡异,否则不会对组织言听计从。” “可是能打开的星环就只有岑二狗手里的这一个,难道,”沈冶大惊,“王强知道我们在监视他!” “他没那个脑子,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沈冶半倚靠在墙上,强制启动大脑:“什么呢什么呢,防空洞床位之间只有薄薄一层帘布相隔,肯定藏不住东西。等等,我知道了!” “停尸房!” 谢松年:“聪明,死去的研究员曾佩戴星环!” 楼内的电梯都不能使用,二人只得顺着a区的消防通道爬到一层,又跑到研究所b区的消防通道前,下面就是停尸房。 沈冶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 “额,谢队长和沈先生急急忙忙地去干什么?” 王强刚刚走上楼梯就被沈冶一马当先的态度吓了一跳,急忙挂上讨好的笑容。 沈冶:还能干什么去呢,下面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总不能是偷吃吧。 “哈哈哈,那什么,我们俩想找个黑咕隆咚地方干点私~人~的事。” 谢松年:...... 什么烂理由 王强的脸色由白转黄再转红,连忙道:“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就硬生生地挤开沈冶并往外跑。 “王先生。” 王强看着堵在面前宽广坚硬的胸膛,抬头看向叫住自己的谢松年,回答:“谢队长,您还有什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想请您帮我们一个小忙。” “好说好说,什么忙?” “请您,睡一会。” 哐! 王强的头和金属门亲密接触,然后整个人如软体动物一般缓缓倒下。 沈冶:嘶,真残暴。 谢松年恍若未觉,蹲身取下王强左手腕上被外套掩盖的星环,仔细查看王强的私人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异常简单。 王强每隔一周向空白头像进行一次汇报,每次都是‘死xx人’的固定格式,直到今天。 [谢松年带来异化种子,肉块都死了] 而私人频道内,白色头像罕见回复了消息: [打听清楚种子的来源,最好都偷过来。] 聊天记录到此中断,谢松年思考半刻继续回复: [蘑菇和苦瓜种子,我偷了好几粒,你们什么时间来拿] [今天晚上] 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 暮色如桔的潮水漫过天际,云朵被点燃成流动的火焰,几辆车踏着夕阳驶来。 小柳全副武装下车,隔窗敬礼。 沈冶震惊:“姐夫,我出现幻觉了吗?” “你希望幻觉里出现的是柳、志、青?” 刚下车的小柳鸡皮疙瘩迅速爬满全身:呔,哪里来的杀意! 听出谢松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爽,于是沈冶急忙转移话题,“姐夫,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你的星环不只可以看狗血剧。” “对吼”星环有卫星定位功能啊! 沈冶边偷看谢松年的表情边假装捶胸顿足,浮夸大喊: “狗血电视剧误我!” 谢松年叹气:看来沈冶扣子里的定位器还是不能拆。 ------ 太阳敛去最后一丝余温,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占领人间,而时间已经如约来到凌晨两点。 这次赶来的队员们分为两批。一批在小柳的指挥下换上研究所内人员的服装,潜伏其中;而其他人由陈启坤指挥,迅速扩散寻找最合适的伏击地点。 一切准备完毕后。 陈启坤一声令下,所有人猛地灌完手中的蘑菇汤,任凭鲜美回味由舌尖深入肺腑,然后接二连三地走向预设的埋伏点。 王强透过玻璃门向外望张望。 他早已醒来多时,在谢松年‘友好’的‘劝说’下,同意‘主动’成为诱饵,吸引组织前来。 不多时,三道刺目白光一闪而过,王强犹犹豫豫地走进诡雾当中。 可能是害怕被实验品所察觉,组织的车停在500米开外。等王强靠两条腿走到车前时,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早已满脸不耐烦: “怎么那么慢?种子带来了吗?” 王强颤颤巍巍地递出种子。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种子啊,喂,你不会故意骗我吧?”斯文男人眼里全是不信任。 他一脚踹倒赵刚,怒骂:“废物!” 汽车驾驶位的玻璃窗缓缓落下,一把最新型的原子枪用力砸向王强头顶:“蠢货,找个机会杀了谢松年。” “哈哈哈,你看他那个怂样,能杀掉谢松年?”斯文男子嘲笑。 “谢松年怎么了,还不是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在此期间,赵刚始终攥紧双拳半倒在地,默默听着二人的嘲弄。 斯文男人见状不爽地踩住王强右手,用力碾了辗,“怎么,说你蠢货你不服?难道你也想尝尝变成诡异的滋味吗?” “拿到种子就走,别跟下等人浪费时间。”语气间满是对王强的不屑。 “切,行吧。”斯文男子收回脚正准备回车。 “嘿嘿哈哈哈”王强笑的瘆人,“你们,不会害怕吗?” 斯文男子诧异回头:“啥?” “你看。”王强指向浓雾中,头仍低低的让人看不清神色。 “什么玩意!”斯文男子满脸不屑地看去,正好对上激光枪瞄准的红色射线。 ......砰! 血光四溅,斯文男子不可置信地轰然倒地。 “我艹”剩下的车辆紧急转向逃离,可惜四个轮胎瞬息之间应声而爆。 一大批身着防护服之人将此地团团包围,无数瞄准的激光红点聚集在车窗上。 陈启坤端着枪朝车内喊:“举起手,慢慢走出来!” 男人狼狈地爬下车,在陈启坤地押解下送至谢松年面前。 ------ “说!”王强咬牙切齿地踹倒面前的男人,“不解释清楚就把你们大卸八块喂诡异!” 沈冶凑到谢松年身边咬耳朵:“姐夫,王强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 对待同盟怎么如此粗鲁。 谢松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咳咳”沈冶清嗓,“把你们知道的关于组织的事情都说出来。” 哐,一声巨响。 沈冶被吓得一激灵。 王强又一脚踹向斯文男子,“你聋了吗,听不见小谢先生的问话?” 沈冶:兄弟,你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啊。 “呵”,斯文男子吐出最终鲜血,“说什么...” 哐哐哐~,王强飞踢,“装,你还装,我让你装。” 劈里啪啦... 沈冶:“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别把人打死了。 陈启坤按住飞踢的王强并把他拽回身后,丝毫不客气地陈述:“两位怕不是没体会过我们队里的手段。” 说着利落卸下斯文男人的一条胳膊,痛的对方满地打滚。 “这就受不了了?你们听说过r射线辐射吧,处在辐射环境中,人体内的蛋白质会无限分解,而你的肌肉和骨骼也会被打碎、重组,还是说你们想体验一下这种极致的痛苦?” 正说着,门口推进一人高的金属箱,外表庄严肃穆看着极为唬人。 “我说,我说...” 开车的男子涕泗横流率先支撑不住。他虽然并未直接挨打,但是看着同伴痛哭哀号,他心底的弦嗡地断裂。 “组织是......” “闭嘴!!!”斯文男子焦急制止。 “嗬、嗬” 刚说两个字,开车的男子双目圆整,他死死捂住嘴但大量鲜血还是从指间渗出。 “小心!”谢松年忽然高呵!!!《 》 23、23.年年帅帅!周周爱爱! 事情发生的毫无预兆。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王强和另外两人的身躯猛地一胀,随即由内而外无声爆裂开来。血肉筋骨被碾成漫天纷飞的猩红粉末,如同一场静默的雪,簌簌洒落。 幸亏谢松年猛地敞开外套,给沈冶隔离出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 纷飞的血沫尽数溅在谢松年的脊背上,他毫不在意地低头询问: “还好吗?” 谢松年胸膛的高温让沈冶有种过度憋闷后的呼吸不畅感,囔囔回答道:“姐夫喔没似。” “这简直是恐怖袭击!他们怎么做到的?”小柳高喊。他浑身湿淋淋的,整个人犹如被追债的泼满红色油漆一般不可置信。 “看这个”。 陈启坤的驼色靴子猛然停在黏腻的红色液体中,不再前进。 “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小柳看向满目猩红之中突兀地竖立着的绿色固体。 “我想起来了!这是水星农盟分院搞出来的诡异控制芯片。当时由于这个实验太过匪夷所思,农盟还被骂上过热搜!” 顿时,队员们不满的纷嚷声陆陆续续响起: “怎么又跟农业联盟扯上关系了,走到哪儿都有他们的事儿!” “就这个小东西能把人炸成渣渣?” “啧,真不是东西!” “确实不太对劲”沈冶推开谢松年的瞬间便陷入思考。 最近遇见的事情似乎都与农业联盟相关。 【周周,舔一口】 ? 沈冶左手倏地收回。 谢松年面露疑惑:“怎么?被吓到了?” “没有哈哈哈” ...... 沈冶欲哭无泪,几乎要向周周跪地求饶:姑奶奶,求你别乱舔。 【可,周周好饿,好饿好饿】 沈冶:不是刚吃过吗!你到底是座山还是个貔貅啊! 【你菜,喂不饱周周】委屈~ 沈冶竟无法反驳...... 谢松年走到猩红液体中,隔着衣服收起芯片:“这件事暂缓公开,你们先去清理身体。” “是!” 沈冶满目愁容,坠在队伍最后方,慢墩墩的向屋外撤退。 刚靠近走廊的巨大钢化玻璃,忽然听见谢松年发问: “沈冶,你说这里适不适合种植蘑菇。” “什么?” 沈冶的思维被谢松年拐走。 这里没有基地监管,四周肥料无数,除队员外的十几个人都是菜鸡,想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种植地点。 沈冶第一次秒懂谢松年的言外之意:“姐夫,其实我还有好多蘑菇孢子,就是拿不出来。” 谢松年知而不究:“需要什么,更多的诡异?” 【对对对对对!】 周周尖叫。 沈冶揉揉自己的耳朵:“对对对。” 谢松年:“好,那你准备好肚子吃大餐。” 【帅帅!!!年年帅帅!】 沈冶小心翼翼:“姐夫,不是我吃,是种子吃。” “都一样。” 沈冶:那怎么可能一样,前者像是在骂他不是人。 谢松年的突然发问,搅散了沈冶心中疑云。 但也正是这一句话,萌发了拯救万千人类性命的农场雏形。 ------ “所长!”小柳的声音响彻云霄:“请您吩咐!” “这是什么意思?”岑森打满补丁的外套半挂在小臂,一脸惊异地望向谢松年。 小柳从谢松年身后绕出,笑嘻嘻的搭上岑森肩头并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你们和研究所都被征用了。” “信号基站、防空系统马上就能建好;生活物资也全由基地提供;生活补贴则按基地平均收入按月付给,星环也会按人头配备!”小柳指向手边的金属箱。 “只要您同意我们几个留下来,这些资源立刻就能交到各位手中。” 余渺看见漫天黄金砸向此地,果断扔下手中洗到一半的破烂衣服焦急催促:“岑哥,快同意啊,快同意啊!” 无痛入编,做梦都不敢想! 可所长就是所长,被砸的满头是包仍能保持一丝理智,磕磕巴巴地开口:“我...需要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没问题,岑所长尽管去。另外,还请岑所长统计一下个人信息,咱们的身份卡也应该进行更迭了。” 小柳笑的胸有成竹。 几人离开后,岑森颤抖着手取出崭新的星环,光亮镜面中映射出他沟壑的皱纹。 岑森转头看向周慧的墓碑,那里已又新增三座坟墓。 一股无法言表情绪蔓延至心尖。 他们怎么才来呢! 他们怎能如此轻易的将人拉出地狱,轻易的就像是在讽刺自己于无数深夜的绝望嚎叫尽是徒劳。 ...... 不过半天,岑森就同意了小柳的提议。 因为无数的技术人员踏风而来,大刀阔斧地全面改造研究所。 高耸的信号基站上凌九宵;密集的防空系统俯瞰八荒。 研究所内部同样天翻地覆。 实验室二次装修成粉色温馨小窝,高端设备全部替换为智能农业机器。 而此刻研究院外的空地上,高铁柱穿着合身的白大褂,笨手笨脚地操纵农用机器人翻地。 “跟你说了多少次,这个是蹲下,这个才是向前走!”余渺恨铁不成钢,一个巴掌拍向高铁柱额头。 高铁柱委屈,他明明没按错,肯定是机器人坏了! “低头!”余渺把崭新的身份牌挂到高铁柱脖子上。 “我和赵刚要一起跟随谢队长清理研究所四周的诡异,你留在家里好好听岑哥地吩咐。还有,现在研究所内到处都要刷卡,尤其中午去老周那儿拿饭的时候,必须先刷卡后吃饭,懂了吗?” “奥,嗷?饭,是什么?” ...... “听说叫蘑菇汤,是谢队长特地从基地运来的。不过我劝你别抱有太高的期待。” 不知道为什么,小柳刚刚给队伍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蘑菇,余渺生嚼后觉得味道着实很难形容。 高铁柱完全听不进余渺的话,满心满眼幻想,蘑菇是什么味道,比屁股肉还好吃吗? 余渺无奈:“别胡思乱想了,快点翻地!我也要出发了。” “嗷嗷,鱼哥再见。” ------ 浓郁的雾气中出现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 余渺随意的将半米长的环节蠕虫诡异扔向前方,而那里俨然出现一座由无数诡异的尸体堆成的丘陵。 余渺:“我趁着它探出头,左手抓住他的触须,右手’欻‘的一下就把它砍成两半。” “哇”沈冶面无表情地附和。 而余渺愈发激动,甚至轻拽沈冶的头发,左手在他的脖间模拟刀劈过的情景:“我当时就这么勇猛,诡异都惊呆了!” 沈冶不受控制地后仰,内心无声抗议:放开我的头发!你知不知道植发有多贵!!! 直到手背上传来急促的拍打后,余渺这才堪堪回神。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击杀诡异,内心激动无比。可队友们皆道寻常,压根没人听他吹牛逼,于是才向清理诡异尸体的沈冶分享。 逃离禁锢后的沈冶一脸绝望:“兄弟,上班而已,何必拼命!” 余渺脸色时红时白。 沈冶:“其实......我也曾有一位很要好的骷髅朋友。” “哈?”余渺疑惑。 “吃过蘑菇后,诡异会把你当作自己人。”沈冶眯起眼,“你能想象吗,有一只可爱的小诡异正想亲热的贴贴你,然后你突然割下了它的头。” ? 余渺:不对吧,他怎么突然由人民英雄变成电锯杀手了? 那要不卸自己的一条腿表示表示歉意? 见余渺一脸受伤地走开,有仇当场就报的沈冶重新拿起狗尾巴草清理堆成小山的诡异尸体。 【嗷呜,香香~~~】 【这个,甜甜,但,不如蜂蜂】 【?!!!斯哈斯哈,则似森么】 “这就是辣味。” 沈冶仅依靠一粒蘑菇孢子就吸收了300多具诡异尸体。 这就导致,沈冶和谢松年夜晚偷摸出门、重回此地的时候,谢大队长仅用一字就精准的形容了这株本应小巧可爱的蘑菇。 “肥” 沈冶护短:“它的营养好嘛,是要壮一点的。” “那接下来怎么处理这这只猪...菇?” “简单!” 沈冶嘿呦嘿呦地搬起小腿高的蘑菇,拒绝谢松年帮忙后转身返回车内。 菇菇才不沉,它也就20...10...5斤左右。 今夜的实验室灯火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倒霉的博士生又在为数据头秃。 沈冶将蘑菇伞倒扣在金属箔上,轻轻拍打伞叶后,孢子便如雪花般纷纷散落。他极其专业的将实验台完全消毒,并把含有孢子的葡萄糖琼浆平铺在琼脂板上,最后将环境温度和湿度调节至稳定。 等到第二天清晨,沈冶在队员们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取出琼脂板,赫然发现密密麻麻的菌丝早就攻城略地般地挤作一团。 沈冶带着琼脂板来到楼外地空地上,这里早已被银白色的农用大棚所覆盖。 “现在只要将菌丝均匀地移栽到木质素和纤维素复合营养块上,就能获得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蘑菇啦!”沈冶一脸骄傲。 可一旁的技术人员们只默默接过菌丝,丝毫不敢附和。 这些菌丝几乎可以种满3亩土地。他们不敢想,今天后整个人类社会将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 24、24.活人坟场 中央基地近来不太安稳。 连廊的应急灯彻夜长明,冰冷的金属墙上投下清剿队匆匆而过的影子,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随风飘进每个人怀中。 与基地的肃穆氛围不同,星网早就炸锅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谢松年死了!而临危受命的副官 是个废柴!!! [完了!全完了!我就知道人类迟早得完!] [我以为先死的一定是木星的那群野蛮人,没想到...] [你祖宗的,没有农盟你们火星算个屁!] [就让他们过过嘴瘾吧,最多一个月火星就要变成诡异食堂了。] [话说谢松年到底怎么死的?] [带小情人去雾里耍,结果被诡异吃了。] [......好离谱] [清剿队不如趁着秋天的土还没冻硬,趁早走了得了。] [整个基地已经乱套,我楼下的邻居也莫名其妙晕厥,下一个应该就是我。] [保重啊兄弟!] 星网上沸反盈天;基地大楼内应接不暇。 急促的求救铃声像针般扎进每一个加班的身影心中,整个基地大楼内弥漫着一股绝望地沉默。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文明的终局。 不知何处飘来呜咽声,幽幽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呜呜呜” “别哭了顾副。”秘书蹲在顾阙面前,有些心疼要哭抽过去的男人。 “基地一共才5亿人,骂我的评论都超过6亿了!”顾阙用颤抖的双手打开星环热搜,“我丢人丢到水星和木星上了。” “消息不会传播如此广泛,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是有人骂了你两条呢?” ?这是安慰吗? 顾阙的男儿泪以更快的速度滴落。 秘书:“别哭了顾副。队长说,活捉幕后之人后立马还你清白。” 哪成想这一句话瞬间引燃炸药桶。 顾阙愤愤地将他和谢松年的私聊界面怼到秘书眼前,“你看看他到底有多不负责!” 秘书无奈地推推黑框眼镜,第八数次观看私聊频道上的六个大字 谢松年[我先不回来了。] “不回来!!!他要去哪儿?”顾阙声嘶力竭,眼角的泪滴尤未干涸。 眼看顾阙即将进入第九次发疯状态。 秘书熟练地带好耳塞,闭目假寐。 ------ 这场事故的起因还要追溯到十天前。 何敏报警说她的丈夫失踪了。 顾阙原以为只是普通夫妻吵架导致的离家出走,没放在心上。可接下来的一天,陆陆续续前来报警的竟高达30余人! 顾阙立马将情况汇报给谢松年,可惜只得到一句:我还没‘复活’,你自己看着处理。 ......老板装死出门度假,留他一个冤种整天掉发。 毁灭吧! 虽然满腹怨气,顾阙还是立刻下令彻查基地监控。 与想象中的不同,失踪的人完全没有要隐藏行踪的意思。他们不约而同的走进基地南侧的绿色平房,然后再也没出来! 顾阙沉思,他记得这个地点。 宋怀远就是依靠此地的传送装置,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沈冶绑架到基地外。 顾阙当即决定带人奇袭。 先锋队员穿着厚实的防弹衣,身后还系着手腕粗细的金属绳索---万一发生爆炸,绳索可在几微秒内将人员拽立事故场所。 “吱呀~”手上稍稍用力,房门便应声而开。 出乎所有人地预料,这栋平房竟然没有上锁! 先锋队员手持武器小心翼翼地踏入房间。 腰间悬挂的执法记录仪一闪一灭,忠诚地向外转播此刻景象。 破旧的平房内部却亮如星河。十几张手术床横平竖直填满房间,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在毫无意识的人类身上,简直就像一座诡异的活人坟场。 “顾队,人都活着,怎么办?”先锋队员灵活地穿梭于床位间,挨个试探昏迷之人的鼻息。 “暂时隔离此地,不许任何人进出。”顾阙紧盯监视器画面,纷繁复杂的信息像虱子一样爬满全身,把他原本很拿得出手的短发啃的坑洼不平。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嘈杂哭喊一脚就将顾阙踹回现实。 “让我进去,我男人在里面!” “你们这群混蛋凭什么阻止我。” “老公!老公!” 顾阙顺着前排的钢化玻璃往外张望,几名中年妇女正发疯似的冲破警卫阻拦。与此同时,媒体的闪光灯骤然引爆,将她们苍白绝望的身影定格。 “不对劲?”窗外扛着长枪大炮的身影仿若胸有成竹,顾阙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秘书本来是打酱油的,此刻见顾阙愁容满面,瞬间计上心来:“顾副,现在的情况似乎很难处理。” 顾阙瞬间转身:“元芳,你有何高见?” “我再重复一遍!我叫‘元放’,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是唐代著名诗人元稹!” “好的元芳。” 秘书元放深呼吸后决定不跟领导计较:“我的意思是,现在基地即将进入一级警戒状态,不应该让某些人继续装死了。” 元放的表情似笑非笑,顾阙眯眼思考半刻后突然福至心灵。 “对哈!遇事不决理应.....请示领导!” ----------------- 自从小蘑菇展示了‘一夜成熟’的绝技后,沈冶在研究所的日子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白天清理诡异,晚上偷摸育种。 繁忙程度不亚于博士毕业答辩前夕。 反观谢松年依旧从从容容,打怪种植的间隙还能敷衍一下留在基地的顾阙。 甚至在知晓基地出现活死人的麻烦情况后,立刻提出顺水推舟,假死诱敌的毒计,准备借此机会彻底清理基地内部的反动势力。 时光在焦灼与等待中溜走,恍惚间十日已过。 研究所内的蘑菇早已堆积成山,众人闻蘑色变。 小柳面容泛青:“我闭着眼都能猜到今天的菜单。不是煎蘑菇,就是烤蘑菇、炒蘑菇、蘑菇汤,再不济就是压缩饼干夹蘑菇!能不能换个花样?我现在看见圆乎乎的东西,都觉得是蘑菇成精了!” 陈启坤更委屈,把自己缩在椅子里,活像只被雨淋了的大型犬:“我跟同事吐槽吃蘑菇吃到吐,他们骂我炫富不得好死。” 沈冶同样躲在谢松年身边,扒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妄图逃过今日的“蘑菇宴”。 “姐夫~” “怎么又撒娇?”谢松年放下星环,指尖敲了敲桌面“有个好消息,今天不用出任务。” 毕竟现在的研究所堪称诡异地狱,有点脑子的精英级诡异早就逃出八百里地。 沈冶依旧蔫蔫的提不起劲:“那干嘛呀,换着方法吃蘑菇吗...” “今天,咱们回基地。” “?真的!!!”沈冶的眼睛亮得能晃瞎人。 “嗯” 若非下属不争气,谢松年本打算培育更多的蘑菇。 可顾阙一哭二闹三上吊,发誓要在谢松年办公室门口cos晴天娃娃。 谢松年:“这批蘑菇...” 沈冶当即打断:“请不要在我面前提‘蘑菇’二字。” “那就可惜了,......这批蘑菇我本打算均匀销售到其他星球,这利润...” “我的!!!” 沈冶‘哇’地跳进谢松年怀中,眼睛瞪的比太阳还圆,目光直勾勾射向谢松年:“都是我的!!!” “可是你也知道”谢松年假装为难,“运输费用本就不低,若是再加上大量的广告费用......” 沈冶:广告是谁,怎么还想从他兜里掏钱!!!做梦! “打广告怎么能显示咱们蘑菇宝宝的优秀呢?要不咱们直接开直播吧!” 沈冶眼中精光闪现:“对!就是开直播,正好可以挽救清剿队摇摇欲坠的形象。” 沈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姐夫~~~” “你看你,又撒娇”谢松年继续诱导,“不如你亲自卖货,这下连人工费都省了。” 沈冶:感觉好像上当了,但管不了那么多,谁也别想白嫖他的钱。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出发回基地前,小柳跟队友们握手告别---其他人都能回基地,就他得留在研究所守着蘑菇的秘密。 陈启坤似有惋惜:“兄弟你的命真好,不像我又要回基地忙碌了。” “你是这么想的吗?”小柳歪头,“那马上请求队长交换我俩的任务!轻松的工作让给你!” 说着一把攥紧队友左手,倾尽全力向谢松年方向拉扯。 一分钟后,陈启坤的身体仿若路障纹般纹丝未动。 ...... 小柳筋疲力竭弯腰喘气:“别装了陈启坤,你也不想吃蘑菇了吧。” 这虚假的同事情。 陈启坤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抽出自己的左手,冷酷无情开口:“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听说基地食堂新出了炒苦瓜,我得尽快赶回去,不然就被那群牲口抢光了。拜拜了您嘞。” ...... 武装车划破旷野。陈启坤仿佛秋名山车神附身,把车开得又快又稳,第二天午饭时分就赶到了基地。 谢松年匆匆打发几人离开后,便与沈冶一同返回办公室。 “啊!” “鬼呀!”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基地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沈冶踮脚凑到谢松年耳边:“姐夫,你不会还没通知大家你‘复活’吧。” 谢松年语气平静:“嗯,忘了。” 阿这...... 电梯停在九层,谢松年左脚刚踏出电梯门,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 “队长是傻x!!!” 那声音洪亮又清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谢松年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 25-30 第25章 一扇银白色金属大门将空间隔绝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内密谋热火朝天, 门外一干人噤若寒蝉。 卫兵各个鹌鹑似地低着头,不敢接触谢松年零下50℃的目光。 而沈冶就站在谢松年身侧,此刻也尴尬的不知是进是退。 “姐夫,你带出的兵真牛。”沈冶半开玩笑半真心的试图缓和气氛。 毕竟遇事不决找领导, 真的颇有他前世风范。 “他俩再加一个你, 三个人正好集齐一个‘诸葛亮’, 怎能不牛?” “?你骂谁臭皮匠呢!”沈冶不服, 试图踮起脚尖平视谢松年, “我这是给你台阶下, 你怎么不识好人心?” 对峙的间隙,门被拉开一条细缝。 四只眼睛鬼鬼祟祟的向外张望, 直到视线落在谢松年的冷若冰霜的脸上 砰!!! 房门被立即阖死。 摔门的飓风掠过,吹的谢松年脸色愈发阴沉。 “噗哈哈哈。” 沈冶再也忍不住, 尽情嘲笑。毕竟谢松年吃瘪的情景可不多见。 驻守两侧的卫兵也是个个紧攥双拳,死死咬住嘴唇,生怕从喉咙中泄露出一丝不敬。 谢松年:“你钱没了。” “啊?”沈冶看向推门进入的谢松年, 缓缓止住笑容。 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恶毒的诅咒! “你对象没了!”沈冶炮仗一般直冲谢松年,追在背后叽叽喳喳。 “你下属都是傻子!” 试图扎心 “你是猪!” 无能狂怒 谢松年毫不在意,优雅地坐到办公椅上,对贴墙面壁的下属开口:“顾阙,交给你一个直播带货的任务。” 沈冶的目光瞬间清澈:“那什么姐夫,带货这种事情他们两个瓜娃子肯定干不来,还是交给我吧。” 谢松年不语。 沈冶: “哼哼哼,我是猪行了吧,姐夫~” 说归说, 闹归闹,别拿星币开玩笑。 谢松年:“那让顾阙给你打下手。” “那他的工资高不高呀。” “刚才扣没了。” “姐夫你真棒!”—— 甫一打开直播, 观众人数便直接冲顶,汹涌的弹幕几乎要将服务器撑破。 “大家好~~~” 沈冶端端正正地坐在屏幕前向网友问好。数不清的直播机器械臂与缆线交织成一张贪婪的蛛网,而顾阙和元放就是被蛛网困住的两只傻狍子。 [嗯?清剿队开也直播了?] [霍,旁边这不是顾阙顾阿斗吗?不守家业改行卖货了?] [等等。他不会打算把基地卖了吧!] [他倒是想,谁买的起啊。] [不是,顾阿斗怎么一脸痴呆,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满屏弹幕飞快掠过,话题中心全是对顾阙的讥讽。沈冶稍稍转头,以眼神安抚: 你再坚持一会! 顾阙双目无神,对网友的讥讽也是丝毫不觉。 从喊出“队长是傻x”的那一刻起,他灵魂就已经脱离,不知去向。 [有一说一,主播的眼睛闪闪的超好看。] [有啥用,准备用美色迷惑诡异吗?] [斯哈斯哈,新老婆,嘿嘿,老婆舔舔,斯哈,斯哈。] [这不会是谢松年养的小吧?] [前面的,听说是谢松年的小舅子!] 沈冶的目光迅速扫过纷繁的弹幕后,展颜一笑,眼神清澈的不染一丝尘埃。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网友摸不着头脑。 “请问大家,想和诡异做朋友吗?” 看戏的弹幕停顿一瞬,紧接着便如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 [???] [和谁?] [等等等等,我脑子有点乱。] [怎么谁都惦记我这200来斤肉呢。] [是错觉吗?火星上的疯子越来越多了] 屏幕前的男孩左手将蘑菇置于肩侧,脸上始终洋溢着青涩的笑容,对弹幕的疑问、咒骂、哀嚎统统视若无睹。 “这是清剿队最新培育的蘑菇,也是我们今天售卖的唯一物品。”沈冶对着摄像头展示。 小蘑菇的伞盖下有一圈褶皱,宛若少女蕾丝的裙摆,随着呼吸缓缓震颤。 [卖蘑菇我理解,但为什么说的那么夸张?] [我擦,不会是这次的事态无法控制,谢松年想圈钱跑路吧!!!] [邪门,太邪门了。] [别在这看戏了,聪明人都去买星舰的船票了!] [逃离火星计划正式启动] 直播间的人数断崖式下跌。与此同时,深空航行管制总局的通讯线路却以成百上千的倍率响起。 “您拨打的通讯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通讯正在” 无数民众一遍又一遍的拨打,试图通过人工服务买到仅剩的几张船票。 更有甚者直接收拾行囊,顺着人流挤向唯一的星舰港口。 清剿队长期在民众心底建立起来的威信似乎正一步步地全面崩塌。 哐哐哐 直播间隙,巨大的砸门声传来,门外似乎还伴随着激烈的争吵。 “关闭直播交出控制权” “不行谢队说谁也不能进!” “硬闯!” 沈冶疑惑地望向雕刻花门板。 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但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顾副队,趁着还没起冲突,把门外的人请进来吧。”沈冶垂眸思索。 星际人民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顾阙幽幽转头看向沈冶。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演戏,除了高喊‘队长是傻x’的自己。 他是真尴尬地想去死 因此,当顾阙打开房门时,毫无生气的活死人般的脸色率先给与门外众人剧烈的攻击。 军械库主任陈安责难的话语瞬间卡住。他的内心游移不定,难道火星真的发展到清剿队无力抵抗的程度? 不应该呀 顾阙:“陈主任此时到访有何目的?” “清剿队管理基地不当,以至于大量民众陷入危难。现又纵容他!”陈安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沈冶,“荒唐直播,制造恐慌!” “现在我代表基地管理人员罢免你们的职务,并勒令你们马上束手就擒。” 陈安拿出带着农业联盟、救援队等多方签字的文件的瞬间,身后一大批武装人员立刻举枪对准三人。 密密麻麻的瞄准红点聚集在顾阙身上,几乎毫无空隙。 “奥”顾阙机械地背台词,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进。” 神经病,陈安想到。 “好巧啊陈主任,又见面了。”看着径直靠近的陈安,胸膛只有一个红点的沈冶仍然乖乖打招呼。 “哼”陈安不屑。 这个关系户没什么威胁,用一个狙击手瞄准都是浪费。 想罢直接越过沈冶来到直播屏幕前 下一秒,陈安关闭直播的手就这样停滞于半空,瞳孔因剧烈惊吓而放大、扭曲。 直播间不知何时已经切换镜头。 浓重诡谲的雾气中,谢松年提着灯慕然静立,冷冽的目光仿佛穿过镜头直接射穿陈安的心脏。 “不对!谢松年怎么还活着!” “陈主任,这还不是重点!”沈冶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陈安身侧,“你看看屏幕右边呢!” 右边? 陈安弯腰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那是两个清剿队员? 不,不对!!! 陈安剧烈颤抖,嘴巴下意识张开,整张脸的肌肉都扭曲成一张完全陌生的、充满恐惧的图案。 因为屏幕中,与陈启坤勾肩搭背的 是一只用劣质粗蜡勾勒的人形诡异!!! 此时陈安才发现,直播间的人数早已超过10亿。 [什么时候卖蘑菇!] [什么时候卖蘑菇!] [深空航管爸爸,能不能把星舰票退了,我没钱了。] [球球了] [哈哈哈,让你们抢票,傻了吧哈哈哈] [就是就是,哪像我,从一而终地信任谢队!] [马屁精。] 陈安佝偻着身躯静默不动,仿佛不肯承认自己早已落入陷阱。 “我还没有输。”他喃喃自语,“我还,有你!” 说着,这位年过半百之人突然以灵活的身姿挟持沈冶,并对镜头中的谢松年怒吼:“放我走,不然我崩了他。” “请便。”谢松年的声音毫无迟疑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星环,对埋伏已久的同事开口: “行动!” 天花板、地板、甚至门口的假绿植中突然窜出无数荷枪实弹的清剿队员,不过一息之间就牢牢控制了陈安带来的反叛者。 现场局势瞬间反转。 “可惜了陈主任”沈冶丝毫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我还想跟您姑姑的表弟的外婆的侄女家的女孩见个面,聊聊天呢!” 陈安:“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还用发现?”沈冶试图转头与陈安对视。 “偷运进基地的诡异都死了,除了您掌管的军械库。” 再说了,周慧早就交代的干干净净。 “哈哈哈哈哈!”陈安双目血红,“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都不肯来。” “成王败寇,我认了!只是黄泉路上孤独,好孩子你来陪陪我吧。” 说着,陈安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彭!!!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声剧烈的枪响后, 有什么东西天女散花般纷纷坠落,溅了陈安满身。 “芜湖!起飞!” 沈冶无视脖颈间僵直的手臂和顶着脑门的枪支,径直走到元放面前,手心朝上:“我赢了, 给钱!” “啧。”元放不情愿地拿出一叠食指厚的星币, 嘟嘟囔囔道, “队长肯定帮你作弊了。” 军械库3000多把枪支, 凭什么陈安偏偏就拿了这一把。 漫天缤纷的碎屑‘慷慨赠与’了沈冶一头五彩秀发, 他忙不迭地抖动身体后继续开口回应:“因为我聪明啊。” 其实是周周闻到了枪上浓重的食物香味(划掉), 他才猜测这是陈安常用的配枪。 沈冶:嘿嘿 周周:【嘿嘿】 陈安绝望地缓缓跌坐在地。 此刻才意识到,军械库的所有枪支, 在他的眼皮底下被轻而易举地调换为一模一样的彩带枪。 他输的很彻底。 怪不得联系不到‘那群人’,原来如此。 “带走!” 随着顾阙一声令下, 办公室内的剩余人员纷纷被押解离开。 这场闹剧终于到此为止。 沈冶的视线重新凝聚到直播间内。 [好一场夺权大戏。] [我不爱看谍战片,能不能快点上架蘑菇?] [快点快点!我一直想养一只动物形态的诡异!] [建议把前面的网络疯子跟刚才的老疯子一起抓进牢里。] [他怎么敢跟谢松年斗?] “咳咳,在正式销售蘑菇前, 请允许我为大家宣读蘑菇食用守则。” 终于到这一刻了,沈冶仿佛已经看到钱从四面八方来的美妙景象。 “1.蘑菇的迷惑效果最多持续6小时。” “2.蘑菇仅对精英级以及以下的诡异有效,如果看到灾厄级以上的诡异,请立刻逃跑。” “3.蘑菇没有基因锁,各位请自行留种。” “4.本次仅限火星民众实名购买,每人限购两株。” [?水星人不算人?] [?木星人不算人?] [哈哈哈哈哈,刚刚还讽刺我们管理混乱,遭报应了吧!] [爽!!!] [两株不够吃呀,能不能多卖点。] [还真有人准备吃?疯了吧。] “大家不要着急, 水星和木星的蘑菇会由当地的管理者售卖。而且我们的蘑菇最多两天便能成熟,建议大家先进行栽种。” “那么, 本次售卖即将开” “等会。”顾阙打断。 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记录册走到屏幕前。 “让我找找,他骂过我废柴拉黑。” “这个账号也骂过我,拉黑” 沈冶:? “顾副,别拉了,六亿人呢等你搞完,直播间就没人了。” 顾阙停下手,机器般转头盯着沈冶 还好顾副的笔记本容量有限,这才给直播间剩下几位观众。 被拉黑的网友借用家人的账号重新摸回直播间,纷纷吐槽顾阙这一惨无人道的行径。 [不用这么小气吧顾阿斗。] [你就是废物!我爸妈还躺在医院没醒呢!] [废物废物废物!] 顾阙反手再次拉黑。 “直播间的各位朋友们,其实顾副刚刚带队研发出了治疗昏迷人群的特殊药液。” 虽然顾副的确很可怜,但也不能耽误自己赚钱。 沈冶从旁边的抽屉内拿出一管浅绿色的溶液,散发着无尽苦味。 是苦瓜提取液。 [真的假的?] [其实,我刚接到医院电话,我妹妹醒了] [那你还不去医院接人?] [我妹傻,多住会儿院也感觉不出来。] [你是怕耽误抢蘑菇吧。] [渣男] 解决了网友,沈冶又重新凑到顾阙身侧:“顾副,您看” “你能不能帮我在队长面前说说好话不行就多撒撒娇” 顾阙扭扭捏捏,他才不关心网友的态度,但是队长 沈冶:“如果我不帮你” 顾阙:“那你今天卖不成!” 沈冶果断:“兄弟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保证姐夫再也不提此事。” “网友们准备好!3,2,1!上链接!” 小蘑菇的库存光速减少,买到之人欢呼雀跃,没买到的捶足顿胸。 张浩属于前者。 他是最早买到不周山产出的兰花之人,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是非常幸运的; 但不幸的是,购买兰花消耗了他上半辈子的存款,因此张浩只能带着父亲借住在城墙附近人家中。 那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浸在黄昏温吞的日光里。 院中坐北朝南的是房主一家简约的正房,起码窗明几净;与之形成对比的则是东侧那间低矮的厢房,斑驳的泥墙和略显潮湿的墙角,无声诉说着寄人篱下的清贫与隐忍。 张浩颇为开心地踏出东屋大门,他刚用这几天挣来的全部身家抢到两颗小蘑菇。 “妈妈,妈妈,呜呜呜” 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随风入耳,张浩察觉不对,一刻不停地跑入这座院子里唯一的正房。 满脸泪痕的小姑娘颤颤巍巍地捧着一碗压缩饼干粥,站在土堆成的炕前。 而她的母亲静静地闭着眼,若不是胸膛还有起伏,恐怕真的会被误认为是一具尸体。 “呜呜呜,哥哥,妈妈是睡着了吗?” 张浩蹲下身,真相仿若一块烙铁死死地卡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 最终他只是抬手,笨拙地抹去她的泪。 “铃铃,我带你妈妈去医院,你留在家照顾好爷爷,绝对不能给任何人开门,懂吗?” 张浩将女人抗在背上,有暗红色的液体自张浩衣角滴落。 那是女人的血。 “嗯!”六岁的小姑娘瘦的可怜,空荡荡的袖口随风摇荡。她一把抹去眼泪,本来脏兮兮的袖子更加看不出颜色。 张浩转身离开—— 中央基地外城的小诊所内,王一水痴迷地紧盯眼前碧绿色的溶液。 “王医生,这次共送来50支治疗液,请您查收。” “好好好,感谢各位,感谢基地!”王一水点头哈腰,目送军装男子离开。 “我这小诊所一共只有43名病人,这么说剩下的7支便可由我自由支配!哈哈哈” 他如获珍宝般捧着治疗液,就要返回诊所内部。 “医生,呼,医生!” “嗯?”王一水转头便看到一位青年背着什么人向他冲来。 王一水疑惑,怎么还有晕倒未醒之人? “呼,医生,快救人!” 离的近了,王一水才看清,这并不是单纯晕倒的病人。 血液正顺着衣角滴滴嗒嗒的坠落,在地面开出一朵鲜红的花。 “赶紧放到病床上!”王一水猛然惊醒。 三分钟后。 “她她,哎呦!” “我直说吧!”王一水一拍大腿,“我就是个赤脚大夫,她的伤势我治不了” 张浩:“我知道” “啊?” “我不是来找你治病的,我也没有那么多钱。” “你想白嫖?” 张浩慢慢弓身,贴近桌子对岸的王一水:“你那儿是不是还有剩余的治疗液!” “没了。”王一水当即否认。 “方圆三里虽然贫困,但真正一无所有的不过二十来户人家。但凡手中有盈余的都去大医院治病了,你这小诊所肯定还有多余的!” 张浩:“给我一瓶,否则我就向清剿队举报你贪污!” “混蛋!你!真聪明,嘿嘿。”王一水赶忙从身后的金属箱中抽出一瓶治疗液,“刚巧多一支,送你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不跟小年轻计较 张浩迅速来到女人床前,将治疗液体缓缓送入她口。 一滴、两滴,绿色的溶液过唇不入,却将枕头浸染。 王一水鬼鬼祟祟躲在一旁,满目心疼浪费的治疗液:“我说过,她喝不进去!” 然后换来张浩无情瞪视。 再试一次!如果不行,他就亲自抚养铃铃长大成人,以报刘姐收留之恩。 张浩下定决心,将散发着苦味的溶液缓缓倾倒于女人胸前的伤口之上。 半晌过去,女人的呼吸仿佛更微弱了些。 王一水不忍心查看生离死别的悲惨场面,他背过身去:“我送你些星币,把她埋了吧。” 王一水:怎么没动静?莫非这小子还想继续打劫? 这可不行! 他转身后刚想报警,就见青年柱子般愣怔原地。 视线所及之处,绿荧流转,如精灵绕身翩迁。荧光间隙,血肉纤维正悄然延申、链接、重塑新生。 类似的情景在这颗星球、那颗星球循环上演 诡雾是不亚于蓝星爆炸的另一场慢性种族灭绝,可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为他们有无限的智慧和勇气—— “嘿嘿” “嘿嘿嘿” “嘿嗯?” “皆副,尼捏窝醉吧干嘛?” 谢松年的左手轻而易举地揪起两片粉嫩的唇,查觉不妥后遑乱询问:“笑什么呢?” “呜呜呜”沈冶抬头撅撅嘴。 谢松年顺势松手,颇感失落。 “姐夫你看,好看吗?” 藕段似白白嫩嫩的手臂伸到眼前,以至于谢松年突然无法分清应该看手还是看星环。 沈冶超级开心:“这是我新买的房子!!!” 五层洋房,绝佳配套,全款付清,星际少有。 “这就是送给你姐姐的新婚礼物?我能住吗?” “额”小嘴第一次不知如何回答。 该死的张衡,肯定是他走漏了消息! “姐夫,你暂时还不算我们家的人,还是等你等你嫁进来再住吧!” “这就是给我买的房子?行吧,我收下了。” “?” 沈冶讶异地看向门口,一身戎装的女人斜靠门框,不知何时到来。 女人毫不客气:“什么时候去过户?弟弟。” 沈冶:? 不是吧。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啦,周周也该长大一点啦 就是不知道沈冶能不能承受住周周的嘴毒 嘿嘿 第27章 “老顾!别嚼你那饼干了, 眼下这局面你得拿个主意!” 农业联盟总部的环形穹顶流淌着璀璨星辉,铼合金雕塑在星云流转中若隐若现。顾怀仁端坐在办公桌后,手中的压缩饼干被他细细咀嚼,每一口都要停顿良久, 皱纹在眉心堆叠出深深的沟壑。 光头博士吴敬中在厅内焦躁地踱步, 锃亮的鞋底敲击着地面, “谢松年竟敢把珍稀植物拿到星网公开售卖, 这分明是在打我们农盟的脸!” “你别把我办公室的地板踏碎了!”顾怀仁不紧不慢地推过一包苦瓜味压缩饼干, “吃两口清清火。” “有人冒充我们绑架了他的小舅子, 你又在人家失踪期间试图夺权。谢松年没把咱俩的脑袋拧下来,已经算他涵养好了。” “我可没跟着陈安那个蠢货胡来。不过, 确实要谢你提前告知我谢松年回来的消息。” “万事谋定而后动,欲速则不达。”顾怀仁拈着饼干, 神情高深莫测,“就像这压缩饼干,先苦后甜, 方是正理。” “什么玩意,听不懂。”纯理工男吴敬中跌进身旁的赫曼米勒座椅,额角渗出细汗,“这个月克隆植物的销售额暴跌至上月的十分之一!再这样下去,农盟就要完了!” 顾怀仁从容取出一份文件,沉稳的声线在厅内回荡:“敬中,还记得我们成功克隆的第一株植物吗?” “怎能忘记!为了克隆迎客松,可是死了不少人呐。”吴敬中长叹一声,目光扫过文件时突然僵住, 猛地拍案而起,“这数据怎么可能!” 他夺过文件细看, 指尖微微发颤: “诡异在进化?” “没错。万物相生相克,诡异对同种植物的抗性正在增强。照谢松年这个销售速度,最多三个月,蘑菇就会对诡异失效。到那时” “将会尸横遍野。”—— 视线回到沈冶这边。 沈轻慵懒地倚着门框,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将屋内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宅子地段上佳,装修也合我心意,何时办理过户?”她的声音恰似珍珠滚落天鹅绒般圆润饱满,但吐出的字句却锋利如刀。 将沈冶割的遍体鳞伤。 沈冶内心剧烈挣扎! 掉马还是破财? 坦白自己并非原主,还是把辛苦打拼(并不)置办的房产拱手相让? 想到金灿灿的星币要从指缝溜走,沈冶只觉得心如刀割。 沈冶:要不就OOC一回 “别吓他,脸都被你吓白了。” 谢松年淡漠出声。? 沈冶抬头,不期撞进沈轻盈满戏谑的眸子 “我们小冶还是这么财迷。”沈轻伸手揉了揉沈冶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开心?” 谢松年冷声接话:“特别开心,连我的老婆本都骗走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问你了吗?”沈冶不满地瞪了谢松年一眼,眼珠轻转,坏主意涌上心头,“姐,这人现在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上,你可不能嫁他!” 沈轻故作迟疑:“可是我们的婚约” 沈冶悄悄道:“让他做上门女婿!” “言之有理。”沈轻颔首,“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沈冶怔住:“我” “快去吧,我跟你姐夫还有事要谈。” “?嗯?”沈冶左右环顾继而慌张离开,“我马上走,马上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 砰~~~ 房门应声合拢。 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沈轻收敛笑容,左手比出一个数字。 谢松年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最多给你们一千斤,还要分批次付清。” “不可能!三千斤蘑菇我要一次性带走!否则”沈轻眼波流转,“别怪我在你的‘小心肝’面前胡乱说些什么。” “”谢松年,“你只是我请来的演员,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轻:“那又如何,谁让你有眼无珠,惹上了我这样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蘑菇还是他,选一个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后天,三千斤送到你们手里。” “谢队长爽快!”沈轻突然扬起爽朗的微笑,“我一定会尽心演绎这个角色,绝不让那小傻子看出半分破绽。” 谢松年缓缓呼出一口气:“你别小看他” 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内线警报声骤然响起。 谢松年不得压下盘旋于嘴角的言语,左手轻触桌面上指甲盖大的白色按钮。 还未待开口询问,便听陈启坤慌慌张张的声音传出:“队长,有一支9人小队失踪了!而且是在吃过蘑菇后失踪的!” “现在星网上对这批蘑菇的质疑声很大。” 谢松年静默片刻后开口:“把沈冶叫回来,开会!”—— “怎么了怎么了?”沈冶慌里慌张地推开会议室雕刻繁杂巨木的金属大门。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欣赏刚入手的豪华洋房,便半路被拉回基地加班。 可推门而入的刹那,异常凝重的氛围直冲人心。 沈冶悄声挪到房间最内侧,踢了踢陈启坤问道:“这是怎么了?” 天塌了不成? 陈启坤:“丢了十个人。” “哈?” 沈冶不解。在火星上,别说十个人,失踪百八十个也算正常。 “这次不太一样,队伍中有个千万级别的网红,影响力很大。而且他们一行人明明吃完了蘑菇,按理说不应该被诡异盯上。”陈启坤推过星环,“你自己看。” 这是一场哗众取宠却又简单至极的诡雾探险直播。 千万网红齐晚晚与男友刘程,带着七名雇佣兵闯进了灾厄级诡异“匿童”的领地。 谁知直播刚开启就突然中断,九个人音讯全无。 沈冶:“她们不要命了吗?” “若是在以前,肯定没人敢这鲁莽。”陈启坤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冶一眼,“可自从蘑菇的迷惑能力被发现后,网络上的神经病就层出不穷。” “有的人甚至因为直播和诡异勾肩搭背,一夜狂揽亿万星币!” “多少?!!!” 陈启坤无奈摇头:“利令智昏,你也觉得荒谬吧?” “这么好的点子我怎么就没想到?那可是亿万星币啊!”沈冶扼腕叹惜。 陈启坤: 全场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沈冶身上,每一道视线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沈冶顿时觉得后背发烫,仿佛整个人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我的意思是,人不能为了金钱丧失原则。" 陈启坤:“这话从你嘴里吐出来没有任何说服力。” “奥”沈冶羞愧低头。 “陈启坤!即刻组织救援小队!”谢松年沉声下令,目光在沈冶身上短暂停留,“沈冶,你也去。” “我嘛?” 沈冶并不想去,他现在有钱有闲,干嘛放着新买的洋房不住跑去诡雾中受罪。 可谢松年并不在乎沈冶的腹诽,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声音沉稳似铁:“记住,我们面对的是灾厄级诡异匿童。它最擅长制造幻觉,如果察觉到情况不对,一定要躲好千万不能被它找到!” “明日八点,楼前集合!” 其他人:“是!” 气吞山河 沈冶:“奥” 不情不愿~—— 次日八点整,车队缓缓驶入诡雾。 车辆在死寂中前行,唯有轮胎碾过碎石的细响在雾中回荡。半梦半醒间,沈冶的脑袋随着车身轻轻晃动,最终歪倒在谢松年肩头。 谢松年身形微僵,终究没有动作,任由那带着体温的重量靠在肩头。 雾是突然浓起来的。 前一秒还只是薄暮般的灰蒙,转眼已如牛乳泼洒,黏稠得化不开。车灯的光柱撞上去,竟被吞没得只剩两团昏黄晕染,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五米的路面。 “减速。”谢松年声音不高,却让车内昏昏欲睡的众人都是一凛。 “队长怎么了?”陈启坤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速慢得几乎要停下来。 不知为何,他这段事件经历任务都异常凶险! 和沈冶没加入清剿队之前经历的难度完全不同。 “这雾不对劲。”谢松年目光锐利地扫视窗外,肩膀却不自觉地一动未动。 陈启坤开车的间隙分出一丝视野,隔着玻璃向外张望。 确实不太对劲。 眼前的雾不是水汽氤氲的湿润,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类似灰尘的气息,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痒。而且,颜色也在变,从单纯的乳白,渐渐泛出一种极淡的、不祥的暗红色调。 “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谢松年问道。 “至少20公里。”陈启坤漫不经心的视线从汽车大屏的卫星导航系统上抽离,然后陡然间变得不可置信。 他一脚踩下刹车,车内众人因惯性向前倾。 “哎呦”沈冶毫无防备,脑袋直直的向前排座椅撞去,“嗯?怎么不疼?” “你当然不疼。”谢松年将被撞地泛青的手抽出,然后压低声音道,“看前方。” 沈冶依言看向汽车前挡风玻璃。 不知何时,浓郁的雾气被冲开些许,隐约露出一个人形的黑影。 它就站在路中央,离车头不到三米,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沈冶心如止水:撞诡撞的毫不意外。 陈启坤浑身震颤:“是我眼瞎了吗?” 前方那道身影,竟然与情报中匿童的形象高度重合。 可作为一只领主级诡异,它怎么会突然离开自己的领地? 黑影不语,只缓缓逼近。 三米,两米,一米 忽然,黑影定住了! 他站在半米处,颇为人性化地歪头,似是透过钢化玻璃观察车内的猎物们。 “提速!!!”谢松年厉声疾呼。 黑影骤然爆散成漫天雾点,转瞬间便将三辆武装车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暮色如泼墨般浸染着微晶地面, 蜿蜒成一条静谧的暗河。月光则似一匹银缎,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无声铺展,冷冽而辉煌。 陡然间,满室清辉如被无形之手搅动, 光尘纷扬, 疾旋汇聚, 竟织就成一具玲珑身影。 沈冶趴在地上, 狗狗祟祟地掀开一只眼皮, 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半刻之后, 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回原处。 沈冶:没有诡,他还能活! 然而, 就在试图起身的刹那,脚下的触感却让沈冶浑身僵硬! 这地面似乎柔软的过分了。 “不是吧” 沈冶愕然低头, 看见支撑在坚硬地面上的,并非熟悉的手掌,而是一只雪白、柔软、仿佛能踩出奶香雪花印记的梅花爪爪 沈冶急的跳脚。哪个天杀的有如此恶俗癖好, 给他穿猫猫装! “谢松年,是不是你!” “是你” “你” 喊声在空旷中撞出层层回响,寂寥的空气惊得沈冶寒毛倒竖! 虽然他现在变成了人猫嵌合体,但是能保暖的绒毛一点没长,没用的尾巴拽都拽不掉。 沈冶内心狂呼:“周周,求助!急!” 仍然是无人回应。 “这不可能啊!”沈冶喃喃自语,“在武装车里的时候,周周明明是清醒状态。” 等等,车里!匿童! 谢松年的告诫如一道惊雷在沈冶耳边骤然炸响。 这是匿童创造的幻境! 蓬松的尾巴骤然炸开, 四只梅花软垫止不住的在光滑地面上扑腾。 沈猫猫的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一览无余的开阔地带, 找个角落隐蔽起来! 然而,初为猫身的沈冶,大脑和四肢显然还未建立有效的通讯协议。他雄心勃勃地迈步,下一秒,左边的爪子向左滑,右边的爪子向右滑,走两步就被迫表演一个标准的一字马。 三分钟后,沈冶彻底放弃挣扎。 他像一张猫饼般平摊在光滑的地面上,回头望了望来时路,悲愤地发现万里征程仅前推半米。 绝望笼罩心头,沈冶从喉咙中挤出一丝细弱的嘤咛:嘤救救我救救我! 吼! 突然,一声巨大的虎啸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空气隐隐发颤。 沈冶一个激灵,梅花小爪下意识地在原地疯狂倒腾,好不容易稳住重心,立刻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只通体黑黄花纹的百兽之王,它四肢粗壮,步伐优雅而沉稳,每一步都带着顶级掠食者的从容与压迫。 它高昂着头,慢悠悠地逼近。 沈猫猫透明的指甲无意识抠抓地面,留下几道湿痕。 他一边谨慎地后退,一边试图沟通:“tiger你好,我是cat,要不要交个朋友?” 老虎的眼中似是出现实质化的嫌弃。 沈猫猫向后挪动的步伐猛然停滞,他缓缓的用甜腻的、带着试探的声音询问: “姐夫,是你吗?” 老虎的脚步应声停顿! 沈冶心头一喜,有戏!他赶紧乘胜追击:“姐夫,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那头老虎毫无征兆地高高跃起,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热风,当头噬下。 老虎:我不是你姐夫,但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去地狱里见。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之声骤响! 一张编织紧密的金属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罩住了腾空的老虎! 几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猛地将老虎扑压在地。 其中一身影手肘青筋暴起,宛若武松再世,挥动一根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管,带着骇人的风声,狠狠砸落! “砰!” 一声闷响,刚才还凶相毕露的老虎瞬间停止挣扎。 几个陌生的似人非人的东西喘着粗气站起身,然后目光齐刷刷转向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悄后撤的沈冶。 沈冶: 他撤退的左后爪还滑稽地悬在半空,此刻是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只能鼓起勇气,发出自认为最凶恶的嚎叫:“嗷~~~!” 为首的陌生男子微微眯眼,手中那根尚在滴血的钢管反射着寒光。 他将沈冶上下打量一番后迟疑开口:“不会说人话了?” 沈冶:“???姐夫!” 男子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过来!” 话音未落,沈冶如同点燃的火箭,“嗖”地一声蹿出。 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谢松年怀里钻,嘴里还“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似是诉说着满腹的委屈和后怕。 谢松年声音低沉:“好好说话!别捣乱!” 白面黑底的梅花爪爪在空中乖巧地划拉了几下,表示完全明白。 此刻,另外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队长,搜查完毕,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冶转头看向开口之人,他颇为秀净的面容上一道可怖的疤痕由上而下贯穿全脸。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脖颈之下并非人类的手脚,而是数条布满吸盘、不断蠕动的鱿鱼触手。 谢松年摸摸小猫头:“这是陈启坤。” “?”沈冶两个漆黑清亮的眼珠不受控制的追随鱿鱼触脚左右移动。 他有点有点想吃铁板鱿鱼须怎么办。 “什么东西!”陈启坤谨慎地环顾四周,明明安稳无害的环境却让他莫名的打冷颤 “怎么了怎么了?” “坤哥,有什么东西?” 听到陈启坤的呼喊,其余队员纷纷赶来。 有的人双臂异化为巨螯,在不安中张合不止;有的人皮肤滋生出藤壶,剥落后留下嶙峋的孔洞;有的人脊柱如发光电鳗嶙峋可见,于暗处迸发幽蓝弧光。 沈冶:龙虾、藤壶、鳗鱼,都是猫爱吃的!!! 毛茸茸的爪子不断的在谢松年胸膛上来回踩压,沈冶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海鲜拼盘”,口中涎液迫不及待喷涌而出。 队员A:“队长,我感觉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队员B:“我也是我也是!” “管好你的猫。”一只泛着幽蓝光泽的鱼尾美人缓缓而来,沈轻冷冽开口:“转角后发现一间密室,那几个主播大概率躲在里面。” 沈冶:“咪?” “说人话!”沈轻抬手就请沈冶吃了一个清脆的脑瓜嘣。 沈冶顿时疼的呲牙咧嘴,抓起谢松年的大手就放在自己的头顶:“姐,你怎么也来了?” 沈轻甩了甩尾鳍:“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问。” 沈冶:啥都不说,合着我这顿打白挨了呗。 “陈启坤,你和沈轻带人去地下室确认情况。”谢松年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猫,右手稍微用力将面前的木门推开一条细缝。 而门缝之外,是一片只能在星际历史档案的全息影像中才能看到的奇景。 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树冠穿透云层,将天空染上淡淡的翠色;顽强的草芽顶破深色泥土,昭示着勃然生机。 一看就和现实毫无关系。 “队长”陈启坤的某根触须绕到谢松年身后,蠢蠢欲动地试图去勾搭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根据现有情报,匿童构筑的幻境,核心往往基于被困者的认知与记忆” “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人,坠入的便是无边地狱;一生困守基地的平民,面对的或许只是柴米油盐。但这样郁郁葱葱的史前景象,不可能来源于我们的认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启坤信誓旦旦的总结,触须眼看就要碰到那簇毛茸茸的尾尖。 “妖你个大头鱿鱼!” 沈冶默默吐槽,猫瞳却紧盯那根不断晃动的触须尖端,“周周,看猫猫给你叼一条鱿鱼尾回去!” 猫咪优秀的运动神经瞬间激活,后腿肌肉绷紧,看准触须停顿的刹那,猛地一扑!? 沈冶:“咪?” 谢松年精准地扼住了猫咪命运的后脖颈,将他拎回面前。 紧接着开口:“那更要出去看个明白!” “我也去。”沈轻迫不及待。 谢松年闻言眉头微蹙:“轻轻你留在这里更安全。至于你要找的那样东西,我承诺过,会尽力帮你取来。” 说罢,他抱着猫,毫不犹豫的侧身闪出门外—— 门外确实一幅枝繁叶茂的喜人画面,可惜 沈冶:“咪” “还不说人话?” 沈冶咪声一转,紧忙护住额头:“姐夫,这里好像没有风?” 这场美景中的全部事物都是完全静止的,完全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相对论。 匿童一看就没上过学! 谢松年闻言径直走向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右手缓缓靠近粗糙的树皮。 下一刻,手掌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树干。 眼前的一切,果然只是逼真的虚影。 “沈冶。”谢松年垂眸看向怀中的猫猫头。 “咪?”(干嘛?) 正在与舔毛本能艰苦斗争的小猫咪不解地回应。 “你说那些东西也是假的吗?” 沈冶东张西望,视线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破旧的瓷娃娃的身上。 它左眼釉彩剥落,露出黑洞洞的眼眶。唇角则碎裂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吱吱呀呀地向二人爬来。 “咪!!!”沈猫猫发出凄厉的嘶吼,手忙脚乱地爬到谢松年身上。 因为匿童不仅抓人,它的幻境还是一个巨大的诡异收容中心!!! 这里囚禁、游荡着的诡异,少说也有上千之数!! 作者有话说: 猫抓老鼠,详情参见动画片:猫和老鼠 第29章 瓷偶的四肢关节摩擦出涩滞的声响, 两条短粗的小腿却如涡轮引擎般骤然加速,瞬息间已追至二人眼前。 谢松年抬腿横扫,凌厉劲风凝成尖锐利器堪堪掠过沈冶面颊。 但本来易碎的瓷器此刻却像镀钢般坚硬无比。 “姐夫,戳它的眼睛!” 瓷偶空洞的眼框内仅剩一点红珠。 谢松年五指缓缓收拢, 在瓷偶近身的一刹, 握紧钢管直刺而入。 欻~~~ 失去眼珠的瓷偶顿时如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 很快就被泛着冷光的钢筋砸的七零八落。 沈冶轻叹:“唉。” 谢松年:“别担心, 已经解决了。” “谁担心了!”沈冶直视散落的巴掌大的瓷偶碎片, 罕见地生出几分纠结。 瓷偶说不定是香脆锅巴味道的, 浪费着实可耻。 但此刻若是将瓷偶碎片打包带给周周,很可能会被定义为神经病。 于是沈冶只得悻悻作罢。 “姐夫”沈冶主动跳下地面, “咱们应该回去了!” 周周吃不到诡异=不能拿出种子=没钱赚=白忙活。 总结:赔本买卖。 “还有14小时”谢松年神色莫名,压低声音询问, “敢不敢去闯一闯?” “闯什么?” 闯关东吗? 谢松年无奈:“匿童的幻境最多持续24小时。但由于从来没人能活着离开,这就导致基地从未摸清匿童的攻击模式。既然来了,不如” 沈冶: “那姐夫, 你怎么保证咱们可以活着离开呢?” 谢松年:“乌鸦嘴,不许再说了。” 沈冶:“可是姐夫” 谢松年:“闭嘴” 沈冶突然乖巧地蹦到谢松年背后,“我就再说一句,看前面!” 一米高的黑色虚影就呆呆地站在不远处。 “啧”谢松年的余光晃过匿童,当即扛起沈冶反向疾驰,眨眼间,瓷偶碎片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附近的景色如走马观花般迅速略去。 沈冶尝试抬头观察敌情:“啊啊啊,姐夫前面是颗树。” “假的!”谢松年脚步不停。 “追上来了追上来了!”沈冶猛击谢松年脊背。 “抓稳了!” 谢松年紧握沈冶大腿,将沈冶的上半身圆润地抡出一个优美的半圆, 恰好避开匿童探来的指尖。 安全距离迅速缩减。 眼见匿童再次逼近,谢松年只得瞬移而出, 巧妙地落在一只悲骨雀诡异面前。 悲骨雀大喜:谁说守株待兔不可取,这不就有食物自投罗网! 然而它还没来得及美美享用,就见食物突然侧身闪避。 而与之同步的,是丝丝缕缕森然黑气,无声飘来。 悲骨雀:? ‘嘻嘻,抓到你了’ 欢快的呢喃伴随着黑雾的轻抚,悲骨雀周身粘连的血肉瞬间虚化,如烟花般炸成点点星芒,最终彻底融入幻境。 “好像有什么不对”沈冶细细观察匿童的‘行凶’过程。 但未及深思,突然天地变换,沈冶已然回到木屋前。 “先进去。”谢松年将沈冶轻推入屋,自己则迅速侧身掠入,将危险完全隔绝在门外。 无边无际的险境中,这座小屋就像是唯一可以喘息的孤岛。 谢松年紧扣沈冶手腕,半拖半拽地将人带到转角。 “咚咚咚”他屈膝下蹲,右手有规律的敲击某块地板。 片刻后,地下传来五声相同的回应。 紧接着地板凭空打开,七八只触手探出。 谢松年:“沈冶,你先下” “嗷!!!” 还不等谢松年说完,沈冶猛地咬住一条触手。 吃痛的鱿鱼须瞬间回缩,连带着死咬不放的沈冶倒栽葱般坠向地下。 陈启坤:“松嘴松嘴,别咬我的触手!” 沈冶:“松手松手,别拽我的尾巴。” 沈冶大半个身子已没入黑暗,幸得谢松年眼明手快攥住毛茸茸的尾巴:“松手你就摔下去了。” 黑暗中艰难地伸出一只颤抖的毛茸茸的爪子。 沈冶:“抓手,谢谢!” 谢松年从善如流,握住沈冶的爪爪,用力将人拽回地面。 “呼”一屁股坐回地面的沈冶拍拍胸口,“差点脑袋开花。” 陈启坤探出眼泪汪汪的脑袋,触须悉数隐入黑暗,哭唧唧地开口:“队长,快进来。” 沈冶垂着头紧随谢松年跳入地下室。 甫一落地,海鲜队员们便齐刷刷退开八丈远,生怕他一个兴起再给谁来上一口。 但也有不怕咬的。 沈轻晃着荧光鱼尾缓步上前,“刘程没在这儿,齐晚晚吵着要出去找他。” 三言两语就将地下室内的情况解释清楚。 沈冶的猫瞳又盯着摇曳的鱼尾半晌,但最终在触及沈轻冷冽的视线时缓缓移开。 “这个不能咬,这个是真敢揍我。”沈冶欺软怕硬默默思量。 谢松年眉头紧皱,扫视余下九人:“刘程可能去哪儿?” 浑身肌肉的男人王虎缓缓举手,在得到肯定后才说:“刘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个八百年前的摄影机,鼓捣半晌后非要出去拍摄,说说这里的景色能让他再火一把,我们拦不住” “你们必须把程哥救回来!”齐晚晚在巨大虾钳的压制下拼命挣扎,“否则我就在星网上曝光你们尸位素餐!” “嘿!我这暴脾气”龙虾脑袋的队员忍不住嚷道,“分明是他自己作死!” “好奇心重一点有错吗?想火有错吗?再说你们六七个大男人,难道连一个人都拦不住?就你们这副样子,怎么守护基地,怎么保护人民!”齐晚晚的声音又尖又细,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出去找人。”谢松年语气沉着。 他绝不能任由刘程窥见太多本不应存于星际的景色。 “不行!” “队长!” “姐夫,外面很危险的喔。” 谢松年视线扫过,刚才提出反对意见的队员瞬间垂首。 全场只剩沈冶梗着脖子与其对视:“太危险了,你这样很容易让我姐成为寡妇!哎呦!” 又是一个清脆的脑瓜嘣。 沈轻不急不徐地收手:“我跟你姐夫是政治联姻,他死了我在找新的便是。” 沈冶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望向沈轻。虽然他早就发现二人的感情不似正常情侣般你侬我侬,但当面说“改嫁”是不是不太妥? 毕竟他们姐弟俩还要靠谢大队长才能继续呼风唤雨、作威作福。 谢松年: 他利落地跳出地下室:“好好待着,别乱跑。”—— 寂静的时光如履薄冰,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碎裂消融。 谢松年走后,沈冶孤独地蹲在黑暗的角落,画圈圈。 沈轻则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而其他队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更是离沈冶远远的。 沈冶:他要跟谢松年告状,队员们孤立他! 其他队员:那个关系户冲着我的脑袋流口水,我怀疑他想吃烤龙虾! 陈启坤的触手悄然钻入人群,上面圆润的咬痕令其余队员愈加惊恐。 “吱吱吱” 猫猫耳朵动了动,似乎捕捉到了东侧黑暗中的不同寻常。 沈冶悄声询问:“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此话一出,刚才蛐蛐成一团的队员们瞬间正襟危坐。 陈启坤望向声音来源:“李哥,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情况。剩下的人围成圈,保护好民众!” 局势转换发生在瞬息之间,沈冶乖巧地坐在保护圈内,也许是猫瞳的作用,他似乎慢慢看清了黑暗中的事物。 陈启坤的触手猛地前甩:“抓到了!” 他高高地举起发出噪音的小东西,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诡异,“别担心,只是最弱的啮鼠而已。”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急扑而至。 陈启坤的拳头裹挟着虎虎威势下意识就要砸其面门。可就在接触的前一秒,拳头兀的急转而下。 因为,陈启坤隐约看到了一双毛茸茸的爪爪 陈启坤:好险,差一点就又要被队长责罚! 沈冶从陈启坤手中截走啮鼠,开启疯狂的猫鼠追逐游戏。 沈轻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角落:“别管他,他现在是猫脑控制人脑。” 其余队员听罢重新聚集,在啮鼠绝望的‘吱吱吱’中,继续蛐蛐。 咚~沈冶按住鼠尾,看它拼命挣扎。 嗖~沈冶抬爪,目送老鼠窜出半米后再度飞扑。 沈猫猫:嘻嘻,好玩! 可怜的啮鼠诡异被追的晕头转向,竟直直的朝木墙撞去,旋即从沈冶视野中消失。 沈冶伸出爪爪在啮鼠消失的转角左掏右掏,竟真的发现了一个两指宽的缝隙。 沈冶趴在地上向外张望,不期间对上一团漆黑。 沈冶:?好黑呀! 可突然,沈猫猫全身的毛发仿佛被雷劈过一般整片炸起。 因为,他刚刚想起,地下室外应该是灰扑扑的泥地才对!!! 那,眼前的一团漆黑是 沈冶脑中骤然冒出匿童那漆黑如墨的身形。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冶的心跳清晰可闻,他看见黑色雾气正顺着缝隙渗入地下室。 缓缓逼近。 就这样停在沈冶脸颊几毫米的位置。 再无力前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沈喵喵: 家人们, 这合理吗? 他怎么走到哪儿都能遇见诡? 两三缕黑雾蹑手蹑脚地钻入室内,它先是凑近猫猫挺拔的鼻尖停留半刻,随即猛地蹿上早已因惊惧而完全向后压平的耳尖。 沈冶当场僵直,灵魂仿若升天。 可黑雾浓稠的几乎要凝结为实体, 极致的黑暗完全填满沈冶的视线, 随即, 那黑暗骤然向内一沉 缓缓地 凭空绽放 开出一朵黑色小花 猫猫歪头:匿童疯了? 仿佛是回应沈冶的质疑, 黑色花瓣片片坠落, 在沈冶眼前荡起涟漪。 旋即, 更多雾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先是临摹出一双脚,再是健壮的小腿, 惊心动魄的胸廓线条,修长的脖颈 好像是个帅哥猫猫看的入迷。 就在黑雾完成脸部建模的前一秒, 原木色的衣柜陡然将视线截断。 陈启坤青筋暴起,单手紧攥沈冶的脖颈并用力摇晃:“都说猫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你遇到危险怎么不叫啊!” 苍天可鉴, 他一回头就看见沈冶和匿童即将‘亲密接触’的恐怖场面,整个人的魂都要吓飞了! 沈冶满脸不解,毛茸茸的尾巴在空气中无辜轻甩:他遇到危险了吗?什么时候? 明明大家都很友好,匿童甚至画漫画给猫猫看! 陈启坤语气急促,丝毫不给他人留余地:“你先跑,我断后。” 说完沈冶就像铅球般飞出地下室,四只爪子刚刚落地就被不知谁的钳子死死夹住,拉出木屋。 “等等。” 沈冶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被淹没在繁杂的尖叫和急促的脚步声中。 手腕上的巨大力量拽着沈冶夺命狂奔。 就在推开门的前一秒, 沈冶回头,正好瞧见陈启坤撑住书柜的触手缓缓虚化。 而匿童原本已经漆黑如墨的雾气, 此刻也愈发浓稠。 “往前跑,别回头!”沈轻的鱼尾‘啪’地扇飞堵在门口的狼形诡异,并强硬扳回沈冶的视线。 而最前方的龙虾脑队员的巨型螯钳开合,将试图浑水摸鱼的低阶诡异夹成两半:“追过来的低阶诡异数量太多,压根清理不完!” 沈轻:“还有一个小时幻境就会消失,再坚持一会!” “可我实在跑不动了!”齐晚晚脸色惨白,喘着粗气怒骂,“你们这群废物,我要在星网上曝光你们!” 她的声音因剧烈喘息而断断续续,但话语中的恶意却丝毫不减:“连个匿童都解决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没词了是吧!是我们胁迫你来匿童领地的吗?”沈冶越听越气,“要不是为了救你们,我现在美滋滋地躺着数钱睡觉呢!” 齐晚晚脸部几乎扭曲的变形,恶狠狠地盯着沈冶:“你这只臭猫,是你召来的匿童!” 说着,齐晚晚当即双手用力,猛的将沈冶推出包围圈。 沈冶着实没想到众人疲于奔命之际,还有人自相残杀。一时不查,竟真的被推倒在地。 后面紧追不舍的诡异像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纷纷朝沈冶扑来。 数量之多,几乎遮天蔽日。哪怕清剿队的队员想要上前救助都鞭长莫及。 沈冶躺在草地上,从一只只诡异扑来的诡异身体的间隙中看见高处的天朗日清,以及他身前几乎呈包裹状的黑雾。 沈冶丝毫不慌。 他甚至微微侧头,望向不远处的匿童,厚着脸皮暗自思忖。 “唉,喵真的太可爱太漂亮了,诡异都为喵折腰~” 果然,低阶诡异还没触碰到沈冶的毛发,就瞬间虚化消失。 等队员们扒开堆成尸山血海的诡异后,才愕然惊觉,沈冶正完好无损的躺在草地上,兴致勃勃地舔爪爪。 “呜呜呜,猫你别死啊,你死了队长肯定要扒了我的皮,额”陈启坤哭嚎的话堵在胸口,“你怎么还活着?” “好人命不久,祸害遗千年”沈冶舔舔踩脏的爪爪,斜睨陈启坤,“虽然我不是祸害,但算命的说我长命百岁!倒是你,怎么活下来的?” 陈启坤明显缺失了几根触手,他一脸不解:“我也不知道,匿童压根儿也没理我,就追你们去了” 沈冶麻溜的爬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或许,匿童对我们没有恶意呢?” 陈启坤用剩余的几条触手将齐晚晚捆绑在地,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被匿童触碰后消失的残肢,没敢接话。 其余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同样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不信猫猫证明给你们看!”沈冶猛地窜入附近的粗壮的树干虚影后。 安静了三秒,沈冶又突然窜出来,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匿童。 几秒后,猫猫又跑到前方较细的树干后,缓缓探出脑袋。 果然! 在这段时间内,匿童已经向前移动一段距离。 它在跟沈冶玩123木头人! “额” 陈启坤觉得刚才自己大概率已经被匿童吃掉了,不然他现有的世界观显然无法解释眼前荒唐一幕。 “把玻璃给我!”清冷的女声响起。 “什么?”陈启坤望向沈轻,旋即将滴着诡异鲜血的玻璃递到她的左手中。 “你们注意清理附近的低阶诡异,我去给沈冶帮忙。”说罢,沈轻快步跑到沈冶身边。 正在默数时间的沈冶看见沈轻跑来,兴奋地问:“姐,你要加入我们吗?” 沈轻:“不,我是来破坏你们的。” 沈冶:哈? “还有30秒。” 在沈冶毫无防备的澄澈目光中,沈轻缓缓地将沈冶推离遮蔽物。 静立原地的匿童发现玩伴暴露,立刻飞速飘来。 忽然,一道白光闪进猫猫瞳孔。 就在匿童即将触碰沈冶的前一刻,沈轻高举玻璃刀向匿童右身砍去。 “姐夫,快阻止我姐!” 堪堪疾驰而来的谢松年闻言,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将死鱼般的刘程砸出。 沈轻无奈闪身躲避。 玻璃刀偏离半寸。 只堪堪触碰匿童周身雾气。 与此同时,郁郁葱葱的世界开始褪色。无边无际灰黑的诡雾逐渐侵占、挤压,直至整个幻境彻底破碎。 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了匿童的幻境。 “砰!”玻璃刀被狠狠地摔在地面上。 沈轻不满的视线在沈冶和谢松年之间游离:“匿童的身体组织对我的研究大有裨益,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阻止我!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 沈冶察觉气氛不对,一路小跑至谢松年身后:“姐,匿童对我们没有恶意。” 沈轻:“所以我也没想要它的命!” “对不起嘛”沈冶探出头道歉。 “你以为我为什么执着于匿童?”沈轻猛地看向沈冶,眼底是压抑已久的执拗。 “今年年初,水星上开展了一场学术交流会。其中就有一具从匿童幻境中运回的尸体。” “大脑皮层活动完全停止,确认为脑死亡已超过72小时,但”沈轻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手臂上的伤口,在我注视下完成了细胞级的修复与再生!” “那是生命科学领域梦寐以求的钥匙!只要能拿到匿童的本源组织” “拿到又怎样”谢松年冷静开口,“完全依赖诡异的科学毫无用处。匿童的样本组织就那么多,但不成你每救一个人就要进一次幻境吗?” “但至少有希望!”沈轻崩溃大喊。 “人类何处不逢生?非要依靠对立面的诡异?”谢松年的声音犹如雾气般飘渺,“不过别担心,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切。” 在谢松年的示意下,陈启坤从金属背包中取出一管墨绿色的液体:“老板娘沈轻女士,这是队长特意给你准备的。” 说完他利索地拔出软塞,将翠绿的液体洒在左臂大大小小的血洞上。 在沈轻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陈启坤的皮肤组织像是软体动物般扭曲生长,三分钟后,他的胳膊已经全然不见血痕。 谢松年:“我本来想回基地再告诉你。这是新研发的植物提取液,高浓度能转移痛苦,低浓度能促使人体细胞再生。” 未等谢松年音落,沈轻便已敛起怒容。她学着沈冶的样子颇为乖巧地走到谢松年的面前:“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一管这个提取液?” 谢松年:“现在乖乖回基地。” 沈轻:“遵命!” “哇,不愧是我姐,这股能屈能伸的劲儿像极了我。哎呦,你干嘛又打我?”没有绒毛缓冲,沈冶感觉头顶像是被钢筋砸了一下。 谢松年同样不满:“本来就傻,你再多打几下岂不更傻了?” “切~”你就护着吧。 沈轻唇角微动,未尽之语盘旋几次,最终在谢松年的视线压迫下,未曾脱口而出。 等骗局被揭穿之时,有你好受的! 谢松年看懂了沈轻眼中的机锋,视线落到疼的呲牙咧嘴的沈冶身上。 呵,小傻子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所有人,回基地!” “等等姐夫”沈冶突然踮脚凑到谢松年耳边,神神秘秘地开口,“我还有事,我想重回幻境!”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是不是写文写疯了,总感觉最近两章修的不好,明天更新完31章,再修修看。哭哭 PS:猫猫形象是我的恶趣味,嘿嘿《 》 30-40 第31章 “给我个理由。” 沈冶下意识地回答道:“因为匿童救了我!” “呵”谢松年后退两步, 好整以暇地把沈冶打量个遍,一丝笑意在眼尾荡开,“你和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不能说是关系甚浅,只能说是毫无瓜葛。” 他假意转身离开:“再不说实话可就没机会了。” “额”沈冶惶恐地环顾四周, cpu疯狂加载, 声音里满是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我想到了赚钱的主意?” 随即, 沈冶就在谢松年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毫不避讳的‘果然如此’ 沈冶:他的口碑, 竟已这般不堪了吗? 谢松年:“别愣神了, 把你的赚钱大计跟我分享分享。” 沈冶耷拉着脑袋,往常的蓬松短发也仿佛枯萎般软塌塌地伏倒在额前。 “我觉得, 既然匿童会把吃过蘑菇的人类视为同类并拉入幻境我们或许能反过来利用它的这个特性,让它帮我们清除其他诡异。” 顺便把幻境, 升级成周周一个人的免费自助餐厅。 沈冶在心底偷偷盘算。 “有些道理。”谢松年颇为肯定地点头,随即缓缓逼近,瞬间切入问题核心, “但匿童凭什么听你的,你给它发工资吗?” 沈冶:“姐夫你堕落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星币衡量的!” 谢松年:“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的友谊。” “哎呀!”沈冶受不住谢松年的阴阳怪气,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抢白道,“其实,我打算在幻境里种出一片安全区。” “发烧就老实吃药,至于梦话,不妨留到枕头上再说。” 沈冶气的原地跺了下脚, 脖子一梗:“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就要进去!” 谢松年的手轻覆上沈冶的发顶, 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回忆猫猫最细软的绒毛。 他轻笑。 好像,再进一次幻境也不错?—— 几株迎客松勉强围成一个散乱的圆。 三辆车门大敞的武装重车赫然横亘于中央,毫无顾忌地浸在浓雾里。 “队长”陈启坤将武器狠狠塞进快撑破的背包,絮絮叨叨地抱怨到,“你再入幻境就算了,干嘛非要带一个”小卡拉米进去。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别废话。”谢松年接过不堪重负的背包,“匿童是领主级诡异,它的幻境中很可能存在新型植物种子,值得二次勘察。” “况且,沈冶的虚拟形态似乎格外对匿童的胃口,有他吸引注意我才能心无旁骛地行动。” “完全能理解!”沈轻轻跃下车,笑容阳光灿烂,“就一个要求,别死里头就行。” 她眨了眨眼,补充道:“万一真不幸工伤,记得先把我的苦瓜液提取单签上字后再咽气。” 谢松年:“” 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沈冶正一脸祥和地捧着两颗蘑菇cos雕塑。 表面上,他专注聆听队员们的讨论。 实际上,心底早就跟周周吵翻了天。 沈冶内心:“姐夫这谎说得真是浑然天成!真里掺假,假中带真,任谁也猜不到,我才是种子的真正源头!” 【种种,周周的!】 “咱俩这关系还分什么你我?我拼死拼活进幻境,不都是为了给你搞一顿像样的自助餐嘛!” “你竟然不能理解老父亲的苦心!!!” 【???】 【周周,拿不出,种种了】 “眼光要放长远嘛,没有前期的投入,哪来后期的丰收?再支援我一些种子,我保证让你这次吃到心满意足!” 【冶冶,总,骗周周】 “天地良心!我做生意最讲信誉,哪回让你饿着了?” “给我点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 沈冶好一番软磨硬泡,总算要来了几十粒种子。还容不得他细看,谢松年冷冽的嗓音便划破长空: “走了,沈冶。”—— 眼前,依旧是上次那般澄澈如钻的穹顶,生机盘然。 “姐夫,我的赚钱大计拯救计划就从哪里开始!”沈冶叉着腰,毛茸茸的爪爪信心十足地指向幻境中心的小木屋。 然后不由分说地递出一把金属弯刀和十几粒深褐色的种子塞进谢松年掌心:“靠你了,姐夫!” 猫猫说完转身就跑,不远处伫立的匿童果断跟随其离开。 四周一时间万籁俱寂,一股类似妻离子散的荒谬感浮上谢松年心头。 谢·苦力·松年微微叹气,抽出激光枪物理超度被欢乐的喵声吸引而来的低阶诡异。 随后任劳任怨地挖坑种地,正式在幻境里荣升为一名合格的老农民。 “姐夫,这个坑挖的再靠左一点,种地就是要板板正正的才好看!” 沈冶额前的绒毛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两侧。 他刚给匿童提供完情绪价值,现在跑回谢松年身侧休息片刻,顺便指手画脚。 谢松年弯着的腰顿时更塌了。 但他的手还是不受控的向左偏移,再次挖出半米深坑。 沈猫猫满意地点头。 忽然,黑色的雾气悠悠然飘荡至沈冶眼前,幻化成黑色眼罩,将谢松年的身影隔绝在外。 沈冶向后挥爪:“知道啦知道啦!我马上来!” 小伙伴呼叫他继续玩游戏啦! 说完,他潇洒转身,将辛勤劳作的谢松年抛在脑后,一头扎进了游戏的快乐海洋。 碧空如洗,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在天地间欢快地跳跃。 十步开外,手持凶器的男人端枪瞄准一团血肉模糊的诡异。 枪响刹那,腥臭弥漫。而男人地迷彩服早已被泥浆与污血浸透,在烈日下结成斑驳的硬壳。 时光踮起脚尖,从凝望中轻轻溜走。 沈冶早已累的瘫成一团,匿童却仍未尽兴。 匿童驻足:起来,继续嗨! 沈猫猫: 累到不想说话。 可忽然,方才温顺的匿童骤然膨胀,浓稠如墨的黑雾咆哮翻涌! 沈冶警觉转身,正对上一双血迹斑斑的靴子,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大喜:“姐夫,你搞定啦!” 谢松年不语,只一味盯着向后似拽非拽沈冶衣袖的丝缕黑雾。 “艺术果然源于生活。”他淡淡点评,“人诡殊途的缠绵,算是有客观依据了。” “?”沈冶一骨碌爬起来,拽住谢松年衣袖上仅存的一小块干净布料。“姐夫,你这一身都是它同伴的血,匿童不怕才怪!” “别纠结了,快去看看我的凤尾竹林!” 沈冶飞奔至竹林边,眼前仍是那片熟悉的荒芜。 无数低阶诡异的尸骸在此堆积,层层叠叠,无声诉说着曾经的死寂。 眨眼间,本来一潭死水的幻境,仿若新生。 积蓄已久的能量突然爆发,无数笋尖冲破泥土的禁锢,裹着毛茸茸的箨叶,以几乎听得见的声响拔节而上。 它们枝叶在空中交汇,连成亭亭如盖的葱茏,构建此刻覆荫一方的深沉与清凉。 谢松年静立在竹林前,注视着生命的狂想。 新生的翠色映在他眼底,却未能驱散那悄然弥漫的忧虑。 忽然,他听见更为细碎的声音传来: 笋尖炒肉,笋尖炒肉 谢松年转而注视沈冶开合的嘴角,眼中的忧虑骤然褪去。 他声线冷硬:“别想着吃了,快看看你的小伙伴,他好像要死了。” “?” 沈冶东瞅瞅西瞅瞅,终于在竹林间隙捕捉到匿童的身影。 不知为何,它仿佛对新出现的植物格外喜爱。竟不顾植诡相生相克的道理,试图轻抚翠绿的叶片。 沈冶见状,焦急呐叫:“别找死啊兄弟!!!” 可匿童恍若味觉,指尖义无反顾地触碰盈盈绿意。 在相触的刹那,黑气如晨雾遇阳般无声消散,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嘻嘻,开心” 沈冶心中蓦然一动,先前所有零碎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线。 或许匿童所眷恋的,从来不是具体的毛茸茸。 而是那片从他遥远记忆中复刻出来的、早已遗失的绿水青山 沈冶晃神之际。 谢松年步入竹林,信手拔起一株才露尖尖角的细笋,兀的开口:“我也有个赚钱的计划。” “?”沈冶的感伤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溜烟凑上前问,“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谢松年薄唇轻启:“卖门票!” 反正幻境中都是低阶诡异,用来操练新兵蛋子最合适不过。 “你是说”毛绒耳朵急速颤动,“门票收一次星币、击杀诡异再收一次星币,竹子竹笋还能再卖星币。” 而且诡异尸体还能留给周周加餐,连自己动手的时间都节省了。 沈冶越想眼睛越亮,他拍案叫绝:“姐夫,你简直是天才!!!” 谢松无语的看向黑心资本主义家沈冶——他原本,真的只是想收个门票而已。 “既然要赚钱”沈冶快乐地搂着谢松年刚挖出的竹笋,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我们给匿童拍个宣传片怎么样?适度营销,客户翻倍!” 谢松年:“你真是个商业奇才!” 作者有话说: 谢松年:被猫猫迷的七荤八素,但不说。 第32章 “嘿嘿, 过奖了。” 沈冶耳尖微红:夸的我都害羞了呢 “先别开心,还是先谈谈利益分配。”谢松年利落地挖出一颗圆滚滚的竹笋,精准抛进沈冶怀中。 沈冶还沉浸在金灿灿的幻想中,闻言立刻炸毛:“凤尾竹是我的!农家乐宣传片这么完美的主意也是我想的!所有的收入都应该归我!分什么分?” “你是赚钱了, 可丢脸的是整个清剿队。”谢松年掸尽袖口的血污, 视线扫过沈猫猫纤尘不染的绒毛, “要不这样, 由你来做这个宣传大使如何?” “” “不妥不妥”沈冶瞬间改口, 义正辞严:“青史留名的大好机会还是另寻有缘人吧。” 他只想挣钱, 不想被全星际人民当作精神失常患者。 “还不算傻。”谢松年精准吐槽,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这时, 一缕清风悄无声地穿越沈冶耳际。 周遭的明媚,正如一幅褪色的油画, 被弥漫的灰雾无声蚕食。 “幻境快消失了。”谢松年环顾四周,立刻加速挖掘竹笋,同时状似无意地问询, “想好怎么解释竹笋的来历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额”沈冶卡壳半晌,然后朝谢松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 谢松年见状站起身,视线在匿童因为触碰竹林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左臂上停顿片刻:“就说是我砍掉匿童身体组织后掉落的。” 反正没人敢无故招惹领主级诡异。 “姐夫,你这说法未免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沈冶指尖对戳,小声嘟囔。 “嗯?”松年喉间溢出危险的尾音。 沈冶立刻堆起谄笑,指着远处惊呼,“姐夫快看,是陈启坤他们!” 清亮的少年嗓音穿透迷雾, 清晰地抵达每个人耳边。 陈启坤在远处兴奋地挥舞手臂。 而谢松年略垂眸,眼中盛满了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深沉笑意—— “这是什么东西。”一群人呼啦啦地包围沈冶, 七嘴八舌讨论着沈冶怀中尖头圆肚的东西。 “你不会把匿童的蛋偷出来了吧?”陈启坤语出惊人。 “谁家哺乳动物会下蛋?“沈冶眼尾倏地一挑,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这叫竹笋,是我姐夫的战利品。” “再说了,匿童是公是母还不一定呢!” “你跟匿童玩这么久,就没悄咪咪地确认下?”陈启坤压低声线,挤眉弄眼。 “陈启坤!!!” 突然,谢松年隐含警告的声音雷霆般炸响。 沈冶递给陈启坤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堆起讨好的笑意,抱着竹笋屁颠屁颠地跟随谢松年回到车上。 一开车门,就见沈轻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面带痴迷端详手中那管泛着幽绿光泽的溶液。 正是谢松年带来应急的苦瓜提取液。 “这一趟旅程真是收获丰盛啊!”沈冶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竹笋,语气愀然雀跃。 “确实不虚此行。”沈轻则只是随口应和,分出一丝目光瞥向后座,“这些沾着泥土的尖头圆蛋是什么?” “竹笋!”沈冶献宝似捧到沈轻面前,“可好吃了。” “切~”沈轻微嗤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再美味的食物也比不上手中这管提取液珍贵,只随口一问:“哪儿来的?” “我砍伤匿童手臂后掉出来的!”沈冶梗着脖子做骄傲状。 沈轻闻言,毫不停留的将视线转向谢松年浑身血污的狼狈模样:“就为了这几颗东西,值得吗?” 被晾在一旁的沈冶忍不住举起竹笋:“Hello?我说匿童是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根本没人注意他的狡辩。 谢松年神色平静地脱下外衣,语气冷然:“你以为你如获珍宝的提取液是哪儿来的?不过也是取自领主级诡异。” “而这些竹笋”他余光扫过沈冶怀中的收获,“虽然还不知具体功效,但绝不会比苦瓜提取液差很多。” 沈轻闻言眸光微动。 也就是说,眼前丑叽叽的东西可能比她手中的提取液更具价值? 她果断伸手,想把竹笋据为己有。 “我刚才只是给你看看,你想研究得付费!!!”沈冶两条胳膊麻花似的抱着竹笋不撒手。 沈轻:“你是我弟弟,你的就是我的,你还想收我的钱?” 沈冶:“亲兄弟明算账,你快放手!” 两人僵持不下,不约而同地看向谢松年。 沈轻:“你说,这颗笋归谁!” 暗含警告 沈冶:“姐夫,它是我的!” 哭唧唧 谢松年毫不犹豫:“笋确是沈冶带出来的。” 沈轻当即大怒:“好你个谢松年,我这就揭穿你的真面目” “但你可以亲自去幻境中采集,要多少有多少。”谢松年紧接着再次开口,声音中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 沈冶补充:“但还是要交门票钱呦。” “切~”沈轻松开手,优雅地坐回原位,“不想给就算了,何必糊弄人。” “说真的。幻境中有一整片竹林,足以容纳百人同时探索。” 谢松年恢复日常的沉稳淡漠,“等确认竹笋具体的效用,幻境就会对全星际开放。” “对对对”沈冶提词器一般的继续补充,“我们还要拍摄宣传片,宣传这个幻境呢!” “宣传片?”沈轻一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后视镜。 镜中的沈冶一脸跃跃欲试,而谢松年看似满脸拒绝。但沈轻敢发誓,他最终必定会同意宣传片的拍摄! “看来要尽快返回水星了”沈轻暗自思量。 她可不能被抓去拍宣传片,不然全星际都会认为她是个疯女人—— 车队驶回基地时已至日暮时分。 众人依次下车接受例行检查。 谢松年听完顾阙的工作汇报后转头吩咐:“将齐晚晚等人以危害公共安全罪收押。” 正巧位于谢松年身侧的沈冶:好熟悉的话齐晚晚怕是不能考公了。 “明白。”顾阙利落行礼告退。 自从上次尴尬事件过后,这位年轻军官仿佛脱胎换骨,整个人恍若新生。 等检查完成,几人重新登车。 沈冶突然伸手阻止陈启坤点火,转而神神秘秘地贴近谢松年:“姐夫,你知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谢松年头也不抬地处理着星环上的文件:“回办公室处理积压的公务。” “不对!” 沈冶挺直身板,脸上的表情愈发难测。 他信誓旦旦的开口:“我们应该首先确定竹笋的功能!!!” “我同意。”沈轻原本想要回酒店休息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与植物有关的才是头等大事,你这些俗事不行就晚上加班搞吧。” 听闻此言,谢松年才终于舍得从繁杂的文件中抬头,他单刀直入询问沈冶:“饿了?” 不等沈冶脸红便继续说:“陈启坤,安排几位队员测试竹笋的效果。” “是!”陈启坤敏捷地跳下车。 故意绕过车头走到沈冶一侧,悄咪咪的问,“那个圆蛋好吃吗?” 不好吃的话,就找上次抢他蘑菇汤的那几个牲口‘试毒’。 沈冶满脸肯定:“跟蘑菇不相上下!” 陈启坤大惊,世界上竟还有能媲美蘑菇鲜味的极品!!! 随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队友座驾! 他必须要第一个到达食堂! “那我来开车吧。”陈启坤走后,沈冶主动掌握方向盘,不死心的旧事重提,“农家乐宣传片的问题” 谢松年无奈,目光明明白白写着:你还没忘呢? 沈冶:“嘿嘿” 打怪、住宿、美食、采摘一体化,再没有比匿童的幻境更为合适的农家乐场地了。 “可以是可以,但”谢松年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沈冶急切地探身,“只要你同意,我什么都能答应!” “简单,幻境中的收益,咱们五五分账。” “你做梦!” 谢松年话还没说完,沈冶猛地踩下刹车。 他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扭转,清亮的眼眸填满背叛,“我拿你当亲人,你拿我当提款机是吧!” “维持幻境秩序需要清剿队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不需要,我自己来!”沈冶脱口而出。 “” 谢松年无奈叹气:“沈冶” “别想跟我攀亲戚,亲兄弟明算账!”沈冶警觉。 “既然如此,那正好清算一下旧账。”谢松年竟仿佛早有准备般将星环前推。 屏幕内黑黢黢的账单几乎将沈冶击溃。 谢松年:“你玩的时候,我正种地,击杀诡异,还附带保护你,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诚惠300万星币。” “我我没钱了” 他的钱都投到房子里了现在是个穷光蛋。 “既然如此,便从竹笋销售收入中抵扣。”谢松年悠然抽走星环,“等债务还清,再议其他。” 沈冶:好像哪里不对劲 “对了小冶。”沈轻研究完了竹笋,忽然开口,“水星使团退订了我的酒店,让我去你的新家住几晚吧。” 沈冶还没从谢松年的压榨中回神,嘴巴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 “好奥。” 话刚出口便有些后悔。 他毕竟是鸠占鹊巢。万一被沈轻发现‘弟弟’的生活习惯与以往不同就完蛋了。 他烦恼地皱眉,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身侧的刀光剑影。 “沈冶,你回宿舍住。”谢松年语气冰冷,但却正好给了沈冶额外的选择。 于是沈冶点头:“我听姐夫的!” 但下一刻,他又骤然猛踩刹车! “不对劲啊!我的房子,我搬出去住?”沈冶挠挠头,“合着你们小情侣是冲着我的房子来的?!” “哈哈哈哈哈”沈轻也不在意脑门因急刹磕出的伤痕,暴笑出声,“谢松年啊谢松年” 遇上这么个情窦未开的小祖宗,就是你下半辈子的劫啊!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么么 谢松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 沈冶:你们想贪污我的房子!!! 第33章 热气在食堂里氤氲缭绕。 大厨手腕一抖, 将肥厚的笋片“哗啦”滑入沸锅,紧随其后撒下一把碎蘑菇。 刹那间,一股清鲜的甜香猛地炸开,强势穿透空气。 队员们的背脊依旧挺直, 颈项却不自觉地微伸, 滚动的喉结将那份被香气勾起的渴望暴露无遗。 此时, 距离他们重回基地已经过去整整一天。 沈冶在打饭阿姨灼灼目光的注视下, 将捞出的笋片尽数扣进自己碗里, 堆成小山。 随即, 面不改色的将另一碗清澈见底的笋汤推到谢松年面前。 沈冶:“姐夫,你多喝点。” 喝成猪头就不会克扣他的门票钱了。 幻境农家乐的门票价格被谢松年死死卡在3000星币, 且首轮仅开放十个名额。 也就是说,沈冶拼死拼活才收入3万星币。 这笔钱在前世或许是令人惊喜的意外之财, 但已经拥有千万别墅的沈冶绝计是看不上的。 可惜,任凭他如何撒泼打滚,谢松年的决心依旧纹丝不动。 “还是增加点名额吧?”沈冶的声音带着哀求。 谢松年不语, 只是伸手轻覆上沈冶面前盛满笋片的金属碗,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拽。 但没拽动 谢松年失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沈冶抿了抿唇,不甘不愿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那碗清甜的竹笋离自己远去,然后被谢松年慢条斯理地一片片送入口中。 他只能愤愤地捧起原本给谢松年准备的那碗清澈见底的汤,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天知道食堂阿姨的视线有多么冷酷,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从桶底捞出了这大半碗笋片! “我早就说过,农家乐这个计划存在很大漏洞。”谢松年看着满脸委屈的沈冶叹了口气, 解释道。 “匿童距基地几千公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毫发无伤地到达。” “更何况, 永远不要低估人心的贪婪。”谢松年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抢别人手中的成果,远比直面诡异来得轻松,那谁会愿意冒险?” “哪怕是等级最低的奴仆级,那也是会流血、会丧命的。” 沈冶满脑子都是到手的星币飞走了的不甘,使劲将金属碗砸在桌面:“那门票也不能定这么低!这可是能让人刀枪不入的竹笋!” “正因为如此,在全面开放幻境之前,必须在周边建立完善的防护体系。”谢松年从容回应,“而这些费用,都得从你这里出。” “凭什么?”沈冶气极。 这人怎么耍无赖呢? “很简单,因为如果走基地的账目,幻境就要分出一部分的控制权,交给农业联盟。但如果是我个人出资” 谢松年停顿片刻,“我的钱都被某个人划的一干二净。所以现在的状况是,谁想开农家乐,谁出钱。” 沈冶:怎么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是我的钱全用来买房了” 而且房子的最终归属权可能还不是他。 沈冶简直太委屈了! “所以我只能暂时挪用一部分基地税收,帮你建农家乐。”谢松年笑的沉稳,“只不过为免夜长梦多,农家乐所有收入得先填补这笔亏空。若有盈余,那就算你的。” “挪挪用公款犯法。你如果骗我,我就去举报你!” 沈冶清楚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蔫哒哒的同意。 在旁听完了全程,脸都要埋到碗里的顾阙:不敢说话! 谢队竟然连向自己的小舅子都要坑! 什么分出控制权,什么挪用公款,全是瞎掰!就是欺负沈冶没当过官! 谢松年眼见目的达成,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他打开星环,输入一串神秘数字:“我从本月薪资中分出三千星币,预留给你当饭钱。” 沈冶:感觉到赤裸裸的报复 “如果吃饱了,就跟我回办公室,第一批的十人估计已经到达匿童领地附近了。虽然没按照你的要求拍摄宣传片,但这次可是采用官方号直播。” 眼见沈冶没有一点兴致,谢松年嘴角微扬:“直播间所有的打赏都归你” “还等什么呢姐夫!”沈冶的屁股像装了弹簧般瞬间弹起,吓得对面的顾阙呛了一口汤,“赶紧回去啊,怎么能让万千观众苦等呢!” 说完一把攥紧谢松年的手腕,轰轰烈烈朝着基地大楼冲去—— 起初,当周小福接到要前往领主级诡异领地的通知时, 他觉得,他被做局了!有人想谋害他! 后来,在陈启坤不像人话,不可思议的解释中,他才渐渐明白:天上又下星币了!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呆在一片竹林中待够24小时,就能拿到竹笋?”周小福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拧了一把大腿。 嘶~~~真疼! 陈启坤气定神闲地补充:“而且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首批前往幻境农家乐的十人中,有九位都是各界精英。唯独周小福,是凭着和沈冶的“裙带关系”才被选中的。 “那请问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周小福双眼精光乍现,仿佛已经看到星币在向他招手。 “带上你的脑子就够了。”说完陈启坤从金属凳上起身,“现在,跟我出发。” 车辆再度碾入那片诡异的浓雾,雾气灰蒙,质感如昨,面目却全然陌生。 周小福作为队伍里公认的‘闲人’,自觉接过直播设备,向网友解释来龙去脉。 “家人们,可食用植物再上新!” “就是它——凤尾竹的嫩芽,竹笋!” “食用后可帮助身体金属化,获得三小时金刚不坏之身!” 此言一出,直播间内果然一片哗然。 [我退出去两次,真的是官方号唉。] [农家乐是啥,新战略吗?] [谢松年有点东西,刚推出了蘑菇,又发现了这个笋。]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取代蘑菇在我心里的地位!] [蘑门永存!!!] [真的没人感觉蘑菇的迷惑时间在递减吗?] 周小福正要尽力宣传,腕上星环催命般亮起。 AAA 植场高手 [别光顾着直播啊!要点礼物!]? 周小福脑袋一蒙,没能理解沈冶的意思。 要礼物,怎么要?难不成要对着镜头扭腰摆臀?这能有人看吗? 另一边。 沈冶躺在谢松年办公室里间的床上,烦躁地扭来扭去。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星币来源!必须把握好。 想到此,沈冶把心一横,重新回到与周小福的聊天界面。 AAA 植场高手 [只要是打赏的礼物,咱们1:9不!2:8分。] 咩霸 [一言为定!!!] 然后,网友们就发现直播间画疯突变。 “让我一层一层扒开你的皮”周小福一边哼着诡谲的调子,一边撕扯笋衣,“家人们,一辆跑车揭一层!有没有大哥想率先欣赏一下白白嫩嫩的躯体!!!” 开车的陈启坤方向盘一抖,不可置信的望向后视镜:?这瓜娃子中邪了? 直播间网友同样十分无语 [我就说怎么会有‘天才’想出幻境农家乐这种东西,看吧,果然疯了。] [清剿队是一次比一次颠。] [求放过那棵笋我给你花钱还不行吗?] 苦练括约肌夹断负心汉 送出火箭×1 “太棒了!”沈冶看到屏幕上缓缓升起的淡蓝色火箭,尖叫着从床上蹦起。 可突然,满屏呼啸的火箭从扩散的瞳孔中极速掠过,沈冶原本笑出梨涡的小嘴瞬间张圆。 是谁?谁那么肯花钱! “沈冶,别让竹笋干这个。”谢松年冰冷的声音直达耳廓。 沈冶一骨碌翻下床,做贼般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正在外室办公的谢松年,小声试探:“姐夫,你哪儿来的钱?” 你的工资不是都给我了吗? 谢松年的指尖从光屏的礼物图标上从容移开,抬眼一瞥:“再怎么样,我的津贴也不可能只有3000星币。” “那你再给我刷一点!”沈冶顺杆就爬。 谢松年无奈:“可以,你能不能不再败坏清剿队的风评?” “没问题!”沈冶大喜! 他好像,摸到了他姐夫的命门!—— 直播间画面中,小队已深入匿童的领地。 在全体观众的见证下,周小福迟疑着吞下了整颗蘑菇。 他不安地瞥向窗外,雾气灰蒙,视野模糊,一股异样感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这死寂而诡谲的环境,与他从陈启坤那里得到的、所有关于“安全”的保证,完全矛盾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会死这儿吧。] [妈妈,我还是很怕!] 正当周小福心神不宁时,一只大手以千金压顶之势拍上他的肩头,压的他一个趔趄。 陈启坤嗓音洪亮:“别怕,这次任务远比你想象的安全。” “没错,你就负责吃吃喝喝,体力活交给我们来!”其余人纷纷应声附和。 说话间,几人已离开装甲车一段距离。 周小福忽觉四周风声渐起,将那本就诡异的雾气搅得更加扑朔迷离,寒意瘆人。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碧竹如玉,疏落有致地伫立天地之间,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翡翠屏风。 绿绒般的草甸温柔铺展,直至与远山交融。竹影婆娑间,可见千年古木参天而立,虬枝盘错间托起一穹澄澈碧空,那蓝如初生之海,纯净得不染一丝尘滓。 [] [我都躲被子里准备看尸山血海了,结果就这?] [也没人告诉我匿童的审美这么高啊!] “这些都是幻境。” 周小福猛地扭头,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他肩上的直播器也同步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镜头精准地锁定在陈启坤身上。 “除这片竹林外,都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幻境的景色仍然维持这般极致美丽的模样,但二进宫的陈启坤显然适应良好,“不想死就别出去!” “好好的。”周小福缓缓回神,但下一刻,“霍,哪里来的触手怪?” 陈启坤: “别说我了,你看起来也不像个人。” 周小福闻言将直播镜头缓缓转向自己然后就见屏幕中出现了,一只狗头。 直播间顿时气氛高涨: [我要去!!!这简直是超绝cosplay圣地!] [已经开始期待了,不知道我在幻境里会变成什么形态?] [猪吧。] [前面的,麻溜滚蛋!!!] [你们的嘴是真严啊,这么绝美的幻境愣是半点风声都不透!] [往好处想,有没有可能,是见过的人都再也开不了口了呢(瑟瑟发抖)。] “别伤心了”陈启坤试图安慰眼前的狗头人周小福,“按照我的理解,幻境中的形象是根据你的美貌值来计算的。” 长得越好看,拟态就越像人。 周小福幽幽转头,湿漉漉的粉色长鼻差点戳到陈启坤脸上:“我怀疑你在骂我。” “你怎么会这边么想?”陈启坤后撤半步,相当真诚地开口,“咱俩这模样算不错了,不信你往后看。” 周小福的视线和直播机器一同旋转。 左前方,一位龙虾人正努力用巨大的钳子去触碰纳米万象刃上那指甲盖大小的换形按钮,屡试屡败。 旁边的鳗鱼兄看不下去,灵机一动抓起自己尖细的尾巴上前帮忙。 但要论视觉冲击力,还得是竹林最深处孤零零站着的蟾蜍队员。 他的皮肤表皮几乎透明,能看到其下密密麻麻搏动的黑卵。原本应是嘴巴的位置裂开一道深缝,挤满了扭曲交错的利齿,比诡异还不像人。 周小福默默移开视线:这个幻境对低颜值人群着实不太友好。 [不是,匿童还搞容貌焦虑这套?] [哥几个能不能别出镜,大晚上的容易入梦] [瞬间打消了报名的念头。] [所以到底长成什么模样才能被匿童垂青?] “长成我们谢队那样!”几条灰色触手猛地占据了小半个屏幕,陈启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我们队长,虽然也被改变了容貌,但拟态完完全全就是人形!” “还有队长的小舅子,拟态是相当可爱的猫猫!” [行吧,我承认谢松年的姿色在我之上。] [‘之上’用的不是很准确。] [好奇,小舅子得长的多好看。] [大概率是你我都得不到的美人儿] “嗯?” 中央基地内,沈冶正趴在桌上看得起劲,突然被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他猛地从直播画面里抬起头,上半身几乎全压在谢松年的办公桌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而谢松年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抬起沈冶的右手,从下面抽出一份被压出褶皱的纤维质文件:“想问我的拟态?” “哇~~~”沈冶立刻拖长了尾音,先拍马屁,“姐夫你的智慧果真无人能敌!”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X光般的视线在谢松年周身扫视,最后定格在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贼兮兮地凑近:"所以你到底拟态了哪里?悄悄告诉我嘛!" “500万。”谢松年面不改色地亮出收款码。 沈冶眼中光芒骤熄:“姐夫你学坏了。” “过奖,近墨者黑而已” “切~”沈冶撇撇嘴,但反常的没有跟谢松年计较。 哼!下次再去幻境,偷偷拽下裤子瞅瞅就行了,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谢松年对沈冶的了解几乎已经深入到,看表情就能推测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的地步。 他试图打断沈冶酝酿的坏主意:“这次的十人中,除周小福外,还有三位是来自其他部门的编外人员。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决定幻境能否对公众开放。” “你最好祈祷他们表现的好一点。” 沈冶闻言也顾不得使坏,连忙将视线投入直播:“是哪三个人?” 谢松年:“蟾蜍、鹿、还有秃毛鹦鹉。” 此时,摄像头正好对准蟾蜍兄,沈冶便隔着蓝宝石玻璃屏细细观察。 10人小队被分成四组,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离开竹林。 陈启坤主动和蟾蜍兄组队,实则是作为裁判给蟾蜍兄的表现打分。 可刚要踏出竹林边界,蟾蜍兄突然刹住脚步。 陈启坤的每个鱿鱼须上都卷着变换为激光剑形态的纳米万象刃,给他打气:“你别怕,我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不管发生什么都能保护你!” 蟾蜍兄的嘴巴是一条横贯脸部的、与四周疙疙瘩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深色裂缝,张合间吐出人言。 “我倒是不怕。”黑色的卵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透明屏障,“但你确保能分清我跟诡异们对吧?” 陈启坤的触手疯狂舞动:“放心,我没有颜值歧视。” [在看直播之前,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 [先说好,我不会买蟾蜍兄带出来的植物] [你不买我也不买。] [你们都不买,我也不买。] [骗人是小狗。] “那我去了。”蟾蜍兄李贺阳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卵顿时沸腾起来。 只见他身形暴起,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那道深绿色的身影与诡异错身而过的瞬间,激光刃在空中划出新月般的弧光。待他收势站稳,身后那只还在滴着涎水的诡异已然轰然倒地,身体正中浮现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激动。] [大概率是攻守双方,都离人有点远。] [看多了总感觉是诡异之间的内斗。] 李贺阳解决完一个诡异,回头望向陈启坤。看到对方竖起的大拇指后,他才继续向幻境深处进发。 “我解决了三个诡异。” “我四个了!” “李哥,你呢?” 几人都是精英,解决几个奴仆级诡异自然不在话下。 不知不觉间竟形成了攀比之态。 陈启坤刚解决完一波被人类散发的香气吸引而来的诡异,此刻八根触须湿漉漉地泛着光,却依然精神抖擞地挥舞着激光剑。 他游移到李贺阳身边,触须在对方肩头悬停片刻,最终嫌弃地缩了回来:“问你话呢李哥,傻站着干什么?” “前面那是什么”李贺阳枯枝般的前掌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颤巍巍地指向雾气深处,“不会是匿童吧” “没错啊,你不是看过匿童的资料嘛?”陈启坤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俩干啥呢!还不快跑!] [妈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活得的领主级诡异。] [躲在竹林里挖笋多好,非要浪,这下死翘翘了。] “你快跑”李贺阳不知道那里爆发出来的勇气,一把将陈启坤推出三米远,“我引开他!” 牺牲是必要的,为了全体人类。 李贺阳永远记得大学的校训。既然无法改变牺牲的命运,那就应该留下对人类更有用的人! 念及此,他立刻朝着雾气中的匿童疯狂挥手,高喊道,“来抓我啊丑八怪!来啊!” 然后果断朝着谢陈启坤相反的方向狂奔! 不慎被掀翻在地的陈启坤伸出尔康手:兄弟,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听不懂人话的匿童看着远去的人影,困惑的歪歪脑袋:他好丑,可是他也想和童玩游戏怎么办不行,童不能背叛漂亮猫猫!!! “哎”陈启坤无奈。 他起身拍了拍大腿上的污渍,触须骤然暴涨成无数道银索,瞬间缠住百米外那个夺路狂奔的蟾蜍身影。 然后,以振聋发聩的声音喊出:“别跑了!你这么丑,很安全的!”? 狂奔不止、气喘吁吁的李贺阳悄悄的放慢脚步,回头张望。 赫然发现,匿童仍伫立原地,甚至早已将视线转向其他人的方位,仿佛是拒绝他的追逐请求。 李贺阳停下脚步: 此刻,同样围观全程的网友 [‘你在匿童幻境里很安全’,好新颖的脏话。] [《关于颜值过低反而获得安全buff这件事》] [没看见厮杀,但见证了新梗的诞生。说出去谁信] [本以为在看恐怖片,结果笑到邻居报警。] [既然如此,那我的兄弟们是时候去幻境中闯一闯了。] 见李贺阳不再发疯,鱿鱼触手缓缓松开桎梏,其中几条试图在李贺阳身上擦擦手,但见蠕动的黑卵后果断作罢。 “谢队说,匿童对人类恶意不大。”陈启坤上前将人扶起,“它只是想跟人类玩游戏而已。” 但匿童现在有了漂亮的竹林,漂亮的猫猫,眼界比以前高了不少。所以你再怎么跑也吸引不了它的注意力。 后面的话陈启坤仍然憋回了肚子里。 “陈哥、李哥,来吃饭了!”周小福的声音恰巧在此刻传来。 陈启坤笑着说:“走吧,回去补充补充体力。不然你消灭诡异的数量可就远远低于我了。” 李贺阳沉默地回到竹林,被动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食物,机械地送入口中。 “嗯?什么玩意这么难吃?”他疑惑地朝手中的又苦又糊的食物看去。 挖了半天竹笋的周小福赶忙解释:“我听说笋能吃,就给你们烤了点。是笋太难吃嘛?没事,队里也带了压缩饼干。” 说着就要翻找背包。 “不是笋难吃。” “什么”周小福疑惑转头。 李贺阳看着为了不浪费食物而被苦出痛苦面具的兄弟们:“我说,不是笋难吃,纯粹是你做的难吃!” 周小福一愣:“你凭什么质疑我?” “因为!”李贺阳将笋举过头顶,坚定开口,“我是个厨子!” [好奇怪的发展。] [从生死厮杀变成人诡一家亲,现在又] [变成美食节目了。] 李贺阳俯身拾起地上被随意丢弃的笋衣,吹去浮尘,细细咀嚼。 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迸发,一股难以言喻的鲜活气息直冲天灵盖,仿佛令灵魂升华。 在学校食堂颠勺十几年,他从来都没尝过这般滋味。 旋即,李贺阳周身猛地一震,透明皮肤下的黑卵仿佛都焕发出新的光彩。 这一刻,特级厨师的灵魂终于觉醒。 “你砍一棵竹子劈成两半。”李贺阳的手蹼指向陈启坤。 “你用纳米万象刃把带来的蘑菇切丁。”又指向无毛鸟兄。 “你们几个去生火,小心别烤着竹子。” “还有你,找找食物中有没有肉类。” “那你做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 “我?”李贺阳转向直播设备,“今天就让全星际见识下,被食堂承包合同囚禁了十五年的厨神真章!” 说着,他将纳米万象刃转化成两掌长的菜刀。 利落的削去一层层笋衣,嫩黄笋衣纷扬如雨,露出白玉般的笋芯。 紧接着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将笋焯水后迅速放入凉水中冰镇,以保持其爽脆的口感。 蘑菇、人造肉罐头纷纷在李贺阳几乎炫技的刀下,被切成一个个尺寸相当的完美正方体。 当竹筒锅架起的瞬间,整个画风陡然剧变。 罐头肉在竹筒内煸出金黄油脂,笋丁与蘑菇倾泻而下时爆发的滋啦声,让所有围观者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 咸鲜的肉香裹挟着菌菇的醇厚,与竹笋的清甜在雾气中缠绵升腾,连缥缈的雾气都仿佛被这香气染上了暖黄的光晕。 陈启坤的八根触须早已绞成麻花,激光剑被随意丢在脚边。 他盯锅盯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自从笋丁下锅开始,他敏锐的认识到,接下来的抢饭,将会比他经历的任何战争都要艰难。 他就是死,也要比别人多吃一口!!! [真的很香吗?好烦,闻不到。] [@新星科技,什么时候出模拟嗅觉的星环!] [不要的笋衣能给我吗?我拿回去喂猪,哼哼哼。] [我好像在图书馆中,看过类似的食物制作方法。] [救命!我居然在恐怖直播间看饿了!!] “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沈冶整个人扑在全息屏前,眼睁睁看着那锅改良版腌笃鲜冒着热气,伤心的满床打滚,“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是他的家乡菜,怎么说也该由他先吃! “好了。”谢松年被这串假哭吵得文件都签错了行,揉着太阳穴推开里间门,“小嘴巴,闭紧。” “呜呜呜呜呜” 谢松年: “从现在开始别打扰我处理公事。等他们一行人回来,我把李贺阳挖到清剿队食堂,行吗?” 沈冶达到目的,开始撒娇服软,他拽谢松年袖口:“谢谢姐夫,姐夫你最好了。” 可这时脑海深处突然传来细微的波动。 【周周,想吃。】 【香香蛙蛙】 假哭表情还没收回来的沈冶:坏了 前两天闲的没事儿,逗周周的时候,特地详细地描述了香辣牛蛙、避风塘龙虾、铁板鱿鱼的滋味,馋的孩子哗啦啦流口水。 “那什么,周周你先别急”,沈冶试图在脑子里和周周交流,“我承认牛蛙很好吃,但但小孩子是不能吃的,吃了会长不高。” “等幻境中的人离开,你先吃掉所有的诡异尸体,等你长大一点,我保证带你去吃牛蛙。怎么样!” 【不信】 真不敢想幼崽周周长大后,会有多么难糊弄—— 接下来的一周,陈启坤带领小队在幻境中穿梭。 幻境中,诡异残骸堆积如山,扭曲的肢体与凝固的暗色□□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而装甲车内,青翠欲滴的竹笋整齐码放在恒温保鲜箱中,鲜嫩的笋尖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与车外那片血腥战场形成了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星网热搜也悄然更迭,由‘惊!匿童竟偏爱这样的他’转变成了‘竹笋的100种吃法’。 沈冶每天的幸福时刻,就是看着直播间礼物刷的飞起,然后盼望着周小福回来后分赃。 沈轻斜倚在门框边,冷眼看着沈冶抱着光屏在床上打滚傻笑。她反手轻轻带上里间的隔音门,高跟鞋踩着优雅的节奏走向办公桌。 “真难得。”她指尖轻抚过桌沿的金属包边,“我们谢大指挥官愿意给小傻子星币了?” 谢松年闻言随意敷衍:“我从来不苛待他。” “放屁!”沈轻一脸嘲讽,“我查过沈冶买的那套房子,压根就是你名下的财产。那不过就是你用来掏空沈冶钱包的工具!” “沈轻女士”电子笔突然在屏幕上划出断点,谢松年的声音从没像这一刻般阴沉,“别太入戏,我跟沈冶的关系,不需要你插手。” “呵。”沈轻再也忍不住,“我还以为星际最高指挥官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说白了,你不过就是害怕沈冶攒够了钱,逃离你的掌控!” 她俯身按住桌沿,腕间的星环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看在你批给我这么多苦瓜和竹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沈冶好像是个直的。强掰说不定会‘砰’的断开。” “多谢提醒”谢松年向后靠进皮质座椅,阴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半,“门没锁,你可以走了。” 沈轻抓过谢松年盖章的绝密资源(植物)调用文件,利落转身离开,裙摆旋出决绝的弧度。 可就在大门开启的刹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暗涌缠上她的脚踝 “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沈轻的身形骤然定格。 谢松年:“你不过也就是想利用我,利用沈冶争夺水星的控制权罢了。什么学术交流、什么拯救人类,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沈轻攥紧文件的指节泛出青白,最终沉默地融进走廊的流光中。 合金门闭合的轻响在室内回荡,谢松年缓步走到内室墙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墙面。 全息屏幕上,"直播结束"的字样正在缓缓消散。 陈启坤的小队圆满通过测试,幻境开放计划即将步入正轨。 只是谢松年调出清剿队直播账户,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账号归属于他,里面令人满意的打赏金额自然也归属于他。 那应该找个什么办法,让余额再次清零呢? 沉吟间,谢松年的思绪飘向三个月前的军械库监控室。 那天,沈冶在他的精心策划下前往军械局库取用自主导航货箱。 而他一直在监控后注视着沈冶的一举一动。 沈冶编纂的谎言,以及陈安想给沈冶安排相亲的对话,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也就是那一天,某种从未有过的灼热感突然攥住他的心脏,仿佛有藤蔓从胸腔里破土而出。 沈冶存够了钱就会离开。 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会逃的远远的 暗色占有欲在指挥官冷静的表象下疯狂滋长。 因此,沈冶一分钱都不能有。 他要永远留在自己身旁 永远。 作者有话说: 嘻嘻,给我写爽了。 放心,绝对是小甜文来的—— 谢松年:你必须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 沈冶:别紧张,只要钱给够,你打我我都不走。 一人之下的关系户身份是这么容易就拥有的吗? 第34章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为卧室镀上一层金辉。 沈冶在超绝大平层洋房的那张如同孤岛般的定制大床上睁开眼,身下高定人工纤维床单流淌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金钱芳香的滋味吗?果然令人陶醉。”沈冶的手臂向上伸展,毫无拘束地伸了个懒腰。 纳米材料铺就的地面踏上去便漾开圈圈光晕,如同行走在凝固的光河之上;四壁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虹彩光泽, 天花板是无缝衔接的全息星图。 目之所及, 皆是无声奢靡。 这一切本该完美无瑕, 如果没有门外走来走去, 碍事的脚步声的话。 “沈冶, 上班要迟到了。” 沈冶: 这是谢松年今早第三次敲他的卧室门, 第一次是凌晨六点!!! 天杀的! 沈冶一身反骨,倏地将自己埋回被褥间, 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昨日傍晚送别沈轻后,沈冶立刻卷铺盖搬进了这处豪华平层。 还没来得及整理, 就见清剿队员接二连三地搬来各种生活用品。 当时沈冶还傻呆呆地询问:“清剿队的福利还包括乔迁礼包吗?” 直到谢松年踏入门扉 他说:“我付不起房租了。” 他说:“家务和吃穿用度我来负责。” 他说:“我能住在这里吗?” 沈冶: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点头。 许是谢松年站在门口时,那双总是凛冽的眉眼难得垂落,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易碎的影子。 “唉”沈冶自回忆中抽身, 懒懒散散地穿衣洗漱,终于在谢松年第四次敲门前走出卧室。 桌面上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两碗灰扑扑的压缩饼干粥。 “醒了?”谢松年刚摘下围裙,掠过沈冶无精打采的模样,“尝尝食堂大厨最新腌制的笋片。” “好偶”沈冶半死不活地坐下。 “我尝过,笋片味道还不错。”谢松年夹起几片玉色竹笋放入沈冶碗中,见男孩仍然提不起兴致,略微沉吟后继续说道,“陈启坤他们今天就能回基地。” 果然,埋头喝粥的男孩的头顶微微抬起一些。 “还有件事”谢松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 轻轻推到沈冶面前:“我昨天想了想,算上房租的话, 每月给你三千星币确实少了些。” “这是我的津贴卡。作为我的房东,它现在归你了!” “有多少钱。”细若蚊蝇的声音从碗沿下方飘出。 “一个月5万星币。” 衣服摩擦产生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晨间的静谧中格外清晰。 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指慢慢的探上桌面,一把攥住卡片后猛地缩回。 沈冶耳尖泛红,他对于收自己姐夫房租这件事情上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嘿嘿,姐夫,这钱我先帮你存着”沈冶飞快地收好卡片,抱住碗大口喝粥,“你放心我不会乱花的!” “本来就是给你的。”谢松年眼底带笑。 “嗯嗯嗯,姐夫你是这个!”吨吨吨喝粥的间隙,沈冶竖起大拇指,转而催促道,“快吃呀姐夫,咱们还得去基地门口迎接陈启坤他们。” 还有他的打赏。 “好。”—— “欢迎回来!!!”沈冶站在基地大门口,目光扫过从车上下来的队员们。 陈启坤一马当先地接受例行检查,径直走向谢松年汇报任务情况。 而周小福则快步蹿到沈冶身边,兴奋呼喊:“沈哥!!!” “别激动!”沈冶假咳一声,“我问过新星科技,打赏金额要在72小时后才能提现。” “我不是想说这个。”周小福指了指满载植物的武装车,“都这收获了,谁还在乎那点打赏啊?” 沈冶: 他在乎。 周小福激动的双眼冒光:“跟着沈哥混真是我最明智的决定!” 如果没有沈冶,他这辈子的最高成就大概就是凭借周峥的关系进入农业联盟,成为一名助理研究员。 哪可能一次性接触这么多植物。 “嘿嘿”沈冶被夸得身心舒畅,正要商业互吹两句。 “先把竹笋运回去。”谢松年突然出声。 他虽然面朝陈启坤,但眼风却不经意掠过周小福。 立在一旁的陈启坤虽然不解,但还是上前,对周小福说:“周先生是吧,能不能请你帮忙一起装卸竹笋?” “没问题!”周小福毫不迟疑地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地朝武装车走去。 沈冶见状也要跟去帮忙,却被谢松年伸手拦下。 “我有事找你商量。”他神色如常,“关于幻境后续的开放问题。” 跟钱有关? 信息在脑子里溜了一圈,沈冶果断凑近谢松年:“姐夫,商量什么?如果真的让我做代言人的话要超级高的代言费呦。” 脸皮没有星币重要。 谢松年沉默一瞬:“基地正在讨论限制每张门票可带出幻境的竹笋数量,你有什么合理的提议?” “唔,现在是什么方案?” “有人提议一张门票关联一颗竹笋,有人提议一张门票三颗。” “那必然是一颗啊。”沈冶不假思索。 谢松年:毫不意外 “但我觉得现在的策略还是过于笼统。”沈冶亮亮的眼珠中又闪现狡黠,“竹笋也分大小,为避免大家起争执,我觉得,应该对2斤以上的竹笋按克重收取超重费。” “还有,为了防止有人在幻境内偷吃,应该组建一只特别巡逻队!抓住一人,10倍罚款!” 谢松年:他现在非常后悔开了这个头—— 光阴如水,静默深流。 不知不觉间,幻境探险已火遍星网。 无论是明星大V、美食博主,还是在校学生、现役军人,都能在这片神奇天地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死皮赖脸跟谢松年求了一日假期的沈冶睡到日上三竿。 他从保姆机器人的保温舱里取出早餐,习惯性地点开星网直播。 熟练地找到 #寻找星际第一丑# 话题,寻找今日份乐子人。 这是最近兴起的挑战,参与者抢到幻境门票后,不拍美照,不挖竹笋,不击杀诡异,反倒比较谁的拟态更丑 正所谓美得千篇一律,丑的奇形怪状。 沈冶在这个话题底下见到了流淌脓疮的歪斜巨口,连着腐肉的碎裂眼眶,爬满驱虫的撕裂嘴角。 这要是不说,谁能分清人和诡异 好在这群主播大都拥有一副有趣的灵魂,每天都能带给沈冶异常多的欢乐。 可是,平时沈冶都是趁着上班的时间,偷摸上网摸鱼。 今天,他是吃着饭观看的。 所以,报应就来了,他被恶心的吃不下去了。 “算了,一顿饭而已!”沈冶把碗一推,转身就扑回卧室。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绝不再离开他的床! 钻回柔软的被褥后,沈冶的指尖悠闲的在光幕上随意滑动。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目光紧紧锁住某个直播画面。 沈冶迅速退出直播间,刚点开谢松年的通讯界面,对方的消息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沈冶,清剿队被起诉了。” 沈冶立即赶往谢松年办公室,在门口正好撞见行色匆匆的顾阙。 “怎么回事?”沈冶问。 顾阙面色复杂,犹犹豫豫,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还是去问谢队吧” 说完便低着头快步离开,简直像在逃难。 沈冶望向顾阙几乎算的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极为不解。 他推开金属雕花门,对一脸沉稳的谢松年询问:“姐夫,齐晚晚是怎么回事?” “她起诉清剿队,说是在幻境中遭到了我们的虐待。”谢松年开门见山。 “哈?”沈冶不可置信,“我还没起诉她谋杀我呢!” “可问题在于,你毫发无伤,而她断了两只手。” “不对吧。”沈冶眉头微蹙,“我记得把她绑回基地的时候,她明明四肢健全。” “是谁在暗中搞鬼!!!” “你觉得会是谁?”谢松年双手交叉,从容地交叠在桌面上。 沈冶闻言陷入更深层次的思索。 谢松年虽然掌握着基地实权,但暗中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像是军械库主任陈安,甚至农盟的光头吴博士。 不过沈冶觉得这倒也正常。 权力本身就是带毒的诱惑,让人难以抗拒。 除此之外,就是始终悬在他头上的利刃——那个神秘组织。 目前只知道他们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但何时会正式与人类为敌,又会如何发动攻击,这些关键信息仍然成谜。 “怎么这个表情?” 谢松年温和的嗓音萦绕在耳,沈冶即刻回神。 他不确定的开口:“是农业联盟?” “没错”谢松年赞许地点头,“兰花、蘑菇、苦瓜、竹笋这些新品种动摇了农盟的垄断地位。他们担心清剿队权力扩张,所以借题发挥。” “但在齐晚晚事件上,我们没有过错。我真正担心的是农盟会借机渗透进清剿队内部” 沈冶仔细端详着谢松年的表情,突然抓住了一闪灵光,他凑到谢松年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姐夫是担心挪用公款的事曝光?” “没错。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农盟紧盯着清剿队,想要挪出星币继续完善幻境设施,恐怕” 想通了其中关窍的沈冶陷入纠结。 一方面,谢松年是他作天作地最大的靠山,更是人类阵营的中流砥柱。 他遇到问题,沈冶理应帮忙。 但偏偏谢松年需要的是钱。 沈冶可以豁出命,但钱就不好说。 “沈冶。” “姐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冶咬着牙,缓缓开口:“要不我把这次的打赏金额借,给你吧。” “借?” “对!”沈冶的牙都快咬碎了,“但是你得给我8分利!” “你这是帮我还是趁火打劫?”谢松年微笑着仰视男孩,“高利贷都没你的利息高。” “但是还不上钱,高利贷会追杀你!跟我借就不用,我” “你怎样?” “我会阻挠你和我姐领证。” “那确实你比较没用。”谢松年颇为认同的点头,“我让顾阙拟合同来。顺便再次感谢你对清剿队的帮助。” “别客气。”沈冶强压上扬的嘴角,心底早已乐开花。 他转身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扶着门框回头:“姐夫,最近星网上都在说蘑菇的迷惑时间正在递减。” “注意到了”谢松年淡淡回应,“你既然来了,不如顺便加个班?顺便整理下匿童的资料。” “那就不必了。”沈冶婉拒。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除非给出他拒绝不了的价码。 作者有话说: 顾阙:谢队也太黑了,小舅子都能坑! 第35章 午前的阳光澄澈明净, 沈冶踱步走出基地大楼,不紧不慢地融入熙攘的街景,朝着那栋标志性的豪华平层走去。温煦的晨光落在他身上,像一件无形的奢侈外衣。 【喂, 你。】 “?” 谁? 沈冶环顾四周, 可来来往往的人皆面无异色。 【别看了, 我在你一片空白的脑子里。】 净瞎说。 他脑子里只有香香软软, 可可爱爱的周周一枚。 什么时候有这样没礼貌的家伙? 【哼!你就装吧!】 嘿嘿。 沈冶嘴角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继续用意识去戳了戳不周山:“周周这次清醒, 是不是因为我伟大地自助餐计划呀!你以前以前没吃这么饱过吧。” 沈冶:我骄傲~~~ 【我承认你有些小聪明。】 “等等,注意你的措辞, 我这叫大智慧!” 【】 【好的,小聪明。】 【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不周山的语气突然严肃。 沈冶心头一凛:“坏消息吧。” 他暗自猜测,周周突然清醒,或许与即将到来的人诡大战有关。 【坏消息是, 你那些小聪明到此为止了。】 【我需要进入为期十天的深度休眠。等再次苏醒时,能量需求将会翻倍。以你目前猎杀的奴仆级诡异,连塞牙缝都不够。建议你在这十天里,想办法捕获至少一只灾厄级以上的诡异。】 深冶望着四周不断穿行的人群,视线中渐渐浮现匿童的影子。 他能活着离开幻境,主要因为匿童颜控。 跟他的能力可以说没有一丝关系 【我当然知道你有多菜!】周周的声音又有些气急败坏 【你去求那个人啊,让他抓,咱们俩坐享其成就好了。】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不进一家门呢。” “周周你学坏了。” 【总之,高级诡异带给我的能量远远大于低阶诡异, 你只要撒个娇,我就能更快成长。】 “好主意。”沈冶郑重其事地点头, “但我拒绝。” 【?】 “接近高级诡异九死一生,危险系数太高。”沈冶坏主意系统发动。 “再说了,我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总是跟别人撒娇” 【你想要什么?】 “嘿嘿,知我者周周也。” “来这里半年了,我还没吃过正经主食。” 【若想绕过生长法则,强行获取那些本不该现世的种子,你必须支付对等的代价。】 【我要一具领主级诡异的躯体。】 “唔” 【我这里还有西瓜、辣椒、番茄、甚至各种动物】 “那就说定了!”短短一秒钟,沈冶已经想到满汉全席和漫天星币。 这谁受得了。 【】 【我要进入休眠了。下次见面,我大概率会回到“十岁”左右的状态。你最好乖乖备好一具高阶诡异的尸体当“见面礼”,不然我怕你受不住。】 “受不住是什么意思” “算了,活一天算一天,明天再想吧。”—— 日光穿透屏障,人间再迎新生。 依然是那张奢华的餐桌,沈冶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弄着碗中灰扑扑的粥,没有丝毫胃口。 “姐夫,咱们什么时候再次执行清理任务?” 谢松年闻言略有诧异,金属勺与碗延碰撞的叮当作响:“昨天死活不愿上班,今天怎么转性了?” “因为平静并奢华的生活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想来点刺激的。” 沈冶说话时一直低着头,生怕被谢松年看出自己一脸不情愿。 “自从幻境稳定后,基地周边诡异数量锐减。现在清理任务要靠抢的。”谢松年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要是无聊,我可以带你去幻境训练。” “我想要的,跟低阶诡异没关系。” “你想找死?”谢松年举起的金属勺停滞在半空,面容陡然严肃,“能发现匿童的特殊,纯粹是你运气好。换作其他诡异,哪怕是灾厄级,你此刻早已曝尸荒野,连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用你说。”沈冶狠狠捏碎桌上的压缩饼干,不服气地嘟囔。 但要是没有高阶诡异,不周山醒来后很可能又要让他体验被饥饿支配的恐惧。 “非要去?”谢松年突然话音一转,“正好最近公务繁忙,身手都生疏了。” “也是时候出去闯一闯。” 沈冶陡然抬头,眼中的光芒比日光耀眼。 他激动的前倾,上半身几乎要贴在餐桌上:“我没听错吧姐夫!你要跟我一起去冒险!” “不是为你,是为了人类。”谢松纠正。 “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人类!”沈冶几乎要指天发誓。 君子论迹不论心。虽然他稍稍的贪了一点钱,但大方向还是朝着保护人类的路线前进嘛! “这些都是已登记的灾厄级诡异资料。”谢松年在屏幕上轻点,“选一个想去的告诉我。” “唔,我看看。”沈冶扔下勺子就要浏览星环。 不料却被谢松年的大手阻止:“吃完再看。” 沈冶只得按住躁动的心,捏着鼻子两三口吞下粥,紧接着像小尾巴一样跟着谢松年走到基地大楼办公室。 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锃亮的地面上悄然交织。 “姐夫,这个好。” 谢松年刚坐下,沈冶就端着星环凑到跟前。 星环上展示的诡异名为“苔”。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座巨大的青灰色岩石,只有在猎物靠近时才会伸直四肢。平时看起来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正是厨艺高手最完美的选择。 “就它了”谢松年丝毫不感意外。事实上,他本就打算过段时间带沈冶清理“苔”。 “队长,情况有变。”顾阙站在门口,神情凝重地打断对话,“刚刚卫星探测到,尸奴离开领地,朝着星港方向去了。” 几乎同一时间,沈冶的星环疯狂亮起。周小福的信息一条条刷出,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打电话给深空航管局,立即停飞所有星舰,疏散人员。” 谢松年大步走向门口,经过沈冶身侧时,微微停滞:“沈冶,你跟我一起去。” 他不放心把沈冶单独留在基地。毕竟沈冶的四周,诡异如影随形—— 汽车加足马力,迅速冲向航管局。 车内几人分工明确。 谢松年布置战略,陈启坤开车,顾阙留守基地,沈冶干着急。 “放宽心。“陈启坤透过后视镜瞥见沈冶紧绷的侧脸,“尸奴一直处于监控中,虽然它是灾厄级诡异,但好在这次发现及时,应该不会造成大面积伤亡。” “你平时没点亮什么乌鸦嘴技能吧?”沈冶探头望向驾驶座,“我担心的不只是尸奴,还有张浩,他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谢松年骤然抬眼。 “就在刚刚,周小福给我发的消息。”沈冶将星环前递。 私聊界面显示,张浩与周小福一直保持联系。 昨天早上九点,最后一条信息提到他接了一个简单的私人任务,随后音讯全无。 谢松年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然后停在张浩发出的定位坐标上。 西北方向——与星港所在方位完全一致。 “自从咱们大范围推广蘑菇以来,原本只能在基地内做些杂活维持生计的人,有了离开基地谋生的能力。我们孤儿院好几个孩子都参加了私人寻矿队,赚了不少星币!”陈启坤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骄傲,“张浩可能只是去了信号盲区。” 谢松年不语,汽车内氛围一度陷入焦灼。 “顾阙”谢松年打开星环,联系基地坐镇的顾副队,“再确认一次尸奴的轨迹。” “是。” 沈冶弱弱开口:“姐夫,你怀疑诡异不是冲着星港来的?” 谢松年看向窗外极速倒退的建筑,给与肯定的答复:“尸奴从没去过人群密集地觅食。” 果然,话音刚落,顾阙急促的声音传来:“队长,尸奴中途转向,目的地不明!” “回基地!”谢松年沉声道。 陈启坤顾不得惊讶,立即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剧烈的甩尾,朝着基地疾驰而去。 又是相同的会议室,又是同样的角落。 沈冶窝进会议室最里侧的椅子,将自己沉入分析与争论的背景音里。 “队长,航管局内发生踩踏事件,伤者已送医,目前秩序稳定。植物和热武器全部原地待命,避免尸奴杀个回马枪。” “尸奴的行动轨迹太奇怪了,接近星港后突然撤离。想不通” “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除了人血,还能有什么吸引那它们。” “有没有可能,尸奴也是在逃命呢?” “沈冶。” 谢松年突然的呼唤,吓的沈冶一激灵。 他赶忙上前,递出星环:“姐夫,你是不是怀疑这件事跟张浩有关?” 谢松年不语,再次细细地研究聊天记录。 忽然,他抬头望着面前的男孩:“这次清理的目标要换了。”—— “尸奴,灾厄级诡异。”陈启坤站在投影前讲解,“攻击力中等,速度中等,对热武器的抵抗力中等。按照现有情报,清理难度不大。” “但是”他话锋一转,投影上出现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本次任务核心是救援。” “根据张浩和周小福的聊天记录可以推断,张浩与他的房东一家三人于昨日清晨进入尸奴领地,至今音讯全无。” 此时屋内只剩四人。 谢松年坐在主位开口:“合理推测,张浩是随一名陌生人离开的。理想的情况下,张浩一行人在寻找资源的过程中被困。” “不理想的情况呢?”沈冶追问。 “他们有可能被当成了血包。” 陈启坤指向张浩和房东中间的矮小身影说道:“房东的女儿只有6岁。” “而去年更新的绝密档案显示,尸奴小孩和年轻女人的躯体存在特殊偏好。” 沈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但还没抓住思绪的尾巴,就听谢松年下达命令:“五人两车,以人员安全为第一目标执行清理。” 他面色凝重:“将带张浩离开的神秘人危险级暂定为8级,全程保持警惕。” “是!” 沈冶听着谢松年的发言,暗自心惊。匿童的危险等级也不过8级 这个神秘人,有点东西。 谢松年:“现在马上换装,准备出发,” “等等”沈冶在众目睽睽下举手,“换什么衣服啊。” 他的防护服还没脱呢。 “你不知道啊。”陈启坤的脸庞皱成大粪,“为了顺利救援,我们要穿女装去。”???!!! 沈冶不敢置信地看向桌子上那堆粉色蕾丝。 他还以为那是擦桌子的抹布!!!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还记得诡异分类吗? 奴仆级/精英级/灾厄级/领主级/灭世级—— 另外用到的梗,不知道宝宝们是否看懂 厨艺高手——菜 第36章 裙子上半部分是紧致的樱花勾勒蕾丝, 裙摆则骤然炸开呈现饱满的弧形。 沈冶沉默了整整三秒:“就没有正常的女士服装嘛” “知足吧”陈启坤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让沈冶不住踉跄,“这几件还是我们刚去大学表演社团软磨硬泡借来的!” 说罢指了指剩下的几人,痛心疾首地说:“就咱们兄弟几个虎背熊腰, 筋肉虬结的样子, 能借到合适尺码的裙子就感恩戴德吧!” “不过你细胳膊细腿的, 说不定可以挑战一下超短裙之类的” 感觉到陈启坤的目光来回扫视, 沈冶赶忙攥住粉色蕾丝裙:“在大家都丑得出奇的情况下, 我一个人独自美丽, 看起来也太鹤立鸡群了。还是从众吧。” “”陈启坤嘴角抽动,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可别说话了,小嘴叭叭叭的再给自己毒死!” “够了”谢松年主动起身, 随手拎起一件XXXXL码的蕾丝裙,“时间紧迫,尽快换衣服。另外, 对自己容貌不自信的,可以趁机化化妆。” 他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尸奴虽然不是人,但它不瞎。” 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陈启坤: 求助,因为怼了关系户一句,被顶头上司针对了怎么办?—— 浓厚的诡异雾气中,出现了一道彩色的亮丽风景线。 几名身高190+、虎背熊腰,但穿着粉色蕾丝连衣裙的“怪人”从武装车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向诡雾深处走去。 顾阙坐在武装车上, 默默将刚抓拍的谢松年的女装照挪入星环保密云盘。耳边传来秘书元放迟疑的声音: “队长他们这样真的能骗过尸奴吗?” “除非尸奴瞎了。”顾阙声音毫无波澜。 元放望着那五道逐渐消失在雾中的壮硕身影,努力寻找华点。 “也不一定。”他说, “我看沈冶伪装得就挺像个女孩。” 被赋予重望的沈冶,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松年身后。 蓬蓬裙随着走动层层荡开,正如被驱散的诡异雾气水波状向四周漫延。 沈冶:“姐夫,我们这是往哪儿走?” “尸奴的老巢。”谢松年展开星环投影,在距离他们此刻方位约5公里处做了一个圆形标记。 沈冶有些不解:“姐夫,张浩他们遇到危险后,应该不会向诡怪领地中心跑吧?” 那不是主动送上门? “沈冶,你看看我们四周,诡异的数量怎么样?” “简直是少的可怜!”沈冶左右观察,“右手边有一只浑身人脸的诡异,侧后方还有一只被雾气包裹看不出形状的诡异。” “跟匿童幻境中的诡异数量压根不在一个级别。” “所以,如果张浩几人还活着,但却没逃回基地。”谢松年略微沉吟,“他们应该寻找尸奴去了。” “寻找尸奴?”听谢松年说完,不和谐的感觉浮上心间,但还没等沈冶细细思索,就听陈启坤的惊呼炸响。 “找到人了!” 沈冶急忙转身,看向智能无人机的控制面板。 从无人机上搭载的最新款热成像仪输送的彩色信号来看,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快速地向基地的方向移动。 “是房东母女。”陈启坤说完后,看向谢松年。 没有丝毫迟疑,谢松年果断下令:“先救人。” “是!” 指令下达,队伍立刻转向疾行,沈冶几乎尽用尽全力奔跑才能堪堪吊在队伍的末尾。 剧烈运动刺激了内啡肽的分泌,躯体越无力,头脑就愈加清醒。 寻找尸奴的张浩、单独逃命地房东母女、未知的神秘人,纷繁的线索仿佛散落的珍珠手链般,在沈冶的思绪里被一个一个地串了起来。 “小心!” 陈启坤饱含惊怒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瞬间将沈冶从深度思考中拉回现实。他抬头向前方眺望,心脏却骤然紧缩。 只见右前方一片扭曲的空地上,一滩如同烂泥般、满布恶心脓疮的腐肉状诡异,其躯体中央猛地裂开,突兀地伸出一根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型喉管,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刚刚摔倒在地的小女孩铃铃咬去。 几乎同一时间,谢松年接连两个空间跃迁,试图拉近距离;其他队员也火速拔出腰间的特质配枪,瞄准那根喉管疯狂射击。 但,来不及了。 布满粘稠液体的狰狞喉管距离小女孩仅剩两拳的距离。 在这一刻,沈冶感觉周围流动的雾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惊险的场景,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部卡顿网络下的盗版影片,正在一帧一帧地、缓慢而折磨地播放着。 利齿距离小女孩更近了。 她的母亲目眦欲裂,脸上写满了惊惧与绝望;谢松年的身影在银光中闪烁穿梭,不断拉近距离;而队员们决绝地射出带着翠绿色能量尾迹的特殊子弹,在空气中呼啸穿行。 可突然,盗版剧的网络似乎彻底断开了。 在沈冶地视线中,那几乎已经接触到小女孩皮肤、甚至能看清齿缝间暗红污垢的利齿,极其怪诞地停顿了一整秒! 不仅如此,它甚至呈现出一种微弱的、想要向后收缩的趋势! 就是这匪夷所思、却宝贵至极的一秒! 谢松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至诡异身侧,抬腿、拧腰、发力,动作一气呵成,军靴的厚实底部狠狠踹在那根喉管的中段,将其猛地踹向另一侧。 紧接着,密集的深绿色子弹纷至沓来,在诡异的躯体、喉管处爆裂。植物汁液缓缓流出,在诡异痛苦的嘶吼中,将它腐蚀殆尽。 “呼呼”沈冶这时才喘着粗气,堪堪跑到小女孩身前。 他单膝跪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柔和,伸手轻轻擦去她满脸的鼻涕和泪痕,抱在怀中温柔安抚。 见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谢松年立刻叫住扑向女儿的房东。 他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冷静点!告诉我张浩在哪儿?谁带你们来的。” “是陈斌,他带着张浩往深处去了。”女人声音嘶哑。 沈冶轻轻拍打小女孩的后背,闻言眼中闪过了然。 果然,神秘人-陈斌的最终目的就是尸奴。之前的种种矛盾,似乎都有了解释的方向。 “我不哭了,谢谢姐姐。”小女孩抽噎着擦干眼泪,推开沈冶的怀抱。 她要去抱抱妈妈,她刚才听见妈妈也哭了。 沈·姐姐·冶微微一僵,默默点头微笑。 他不敢开口,一是怕给小姑娘留下阴影;二是怕传出他是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变态的谣言。 “额诡、诡呀!”哪知小女孩刚转身、仰头便发出更加惊惧的尖叫。猛地又一头扎回了沈冶的怀里,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听到声音的陈启坤几人——锐利的眼眸扫过四周,手中的枪死死指着朦朦雾气。 诡在哪里!!! 可四周出奇的安静。 沈冶低头,顺着怀中小女孩战战兢兢的视线望去。 流动的雾气、躲在远处偷看的几只诡异和警戒的陈启坤 沈冶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压低嗓音,在小女孩耳边小声的说:“铃铃别怕,那是来救铃铃的哥哥/姐姐,不是奇怪的东西。” 显然,对于一个认知尚在构建的小女孩来说,眼前这几位满身肌肉、壮硕无比的“粉红蕾丝壮士”,其视觉冲击力可能比刚才那只脓疮诡异还要强烈得多。 耳聪目明的陈启坤:将自己高大的身影更多地藏进雾气里,默默流泪。 委屈,但不说 “把陈斌带你们离开基地,来到这里的整个经过,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五人小队中,只有谢松年还记得正事。 铃铃妈妈看了看怯生生的女儿,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在痛苦的回忆中缓缓开口讲述: “自从自从基地大范围推广那种特殊蘑菇以来,我们这些普通人,能赚钱活命的路子就多了起来,日子也总算看到了点盼头。” “铃铃她爸命不好,没能撑到这个好时候”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强打精神,“就剩下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我想着,怎么也得给铃铃多存一些钱,让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至少至少能读点书,别像我一样所以,我开始壮着胆子,接取一些需要离开基地的任务。” “最开始,我只是跟着基地官方组织的队伍,在外围丈量土地,做些记录的工作。后来,我发现发现那些诡异,真的不会主动攻击吃过蘑菇的人我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于是,前天傍晚,陈斌就是铃铃那早死的爹,以前在矿上干活时的同事他突然来到我家,说说他接了一个报酬特别高的任务,是采集几种特定诡异的信息,但需要个帮手。他念着旧情,想拉我一把” 女人脸上露出悔恨交加的神情:“我我念着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更何况,当年我丈夫在矿下出事最后那会儿,还是陈斌忙前忙后,帮忙把遗体运回来的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当时就没多想,立刻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铃铃妈妈说到此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愤恨,身体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可我万万没想到!陈斌他他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带着我们离开基地,走到半路,就找借口骗走了我们身上携带的所有备用蘑菇!然后然后就要逼着我的铃铃我可怜的孩子去做诱饵,去吸引尸奴!” “幸亏有张浩的帮忙,我和铃铃才逃了出来。” 谢松年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让人完全无法窥探他心底的丝毫思量。 他问:“陈斌给了你多少报酬。” “30000星币。” “远远高于市场价”谢松年视线犀利,紧接着问,“陈斌是什么时候提出让铃铃做诱饵?” “就在刚刚,不会超过半小时。”女人非常肯定地回答。 谢松年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对其中一名队员下达指令:“你送她们两个回基地,直接移交医疗部进行身体检查和心理干预。” “剩下的人,继续跟我走!目标,尸奴巢穴区域。” 沈冶闻言松开怀抱,温柔的笑对着铃铃:“乖乖,跟妈妈回家吧。” 小女孩重重地点头,最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几位“粉红姐姐”,飞快地扑回妈妈怀里。 就在一行人再次出发之际,沈冶脚步顿了一下,以一种与他平时跳脱风格不符的严肃与深沉,对着铃铃妈妈说道: “这世上,也绝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好心到超出常理地给你送钱。孩子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听着身后传来铃铃妈妈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后悔与后怕的细声抽泣,沈冶不再多言,眼神变得坚定,转身快步朝着谢松年等人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壮壮的,嘿嘿 第37章 小队在浓雾中保持着急行军般的沉默, 四周寂静的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大约十分钟后,跑在最前方的谢松年猛地抬起右拳,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战术停止手势。 “全体停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 星环中闪烁不停的坐标点已然处在一开始画出的圆圈中央。 沈冶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被汗水浸渍的湿漉漉的蕾丝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带来阵阵不适。 他下意识凑近谢松年以试图寻找安全感:“姐夫, 尸奴好像根本不在这里?” “猜到了”谢松年语气平静, 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陈启坤:“陈斌的详细资料传过来了吗?” “顾副队刚传过来。”陈启坤迅速操作星环, 将投影放大到最清晰的状态。 沈冶立刻凑上前,凝神细看。 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明明白白记录了陈斌乏善可陈的一生。 “等等, 这里有一条记录。”沈冶突然发现了华点,“陈斌是前段时间, 基地内那批原因不明、突然晕倒的民众之一。” 他抬头看向谢松年,眼中带着询问:“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继续看,尤其注意他的社会关系。” 在谢松年的提示下, 沈冶秉持着比期末考试还认真的态度仔细研读。当他的目光扫过“配偶”那一栏时,瞳孔骤然收缩。 “陈斌的妻子是何敏何敏?” 沈冶大惊:“何敏不就是何小小的姑姑吗?” “确实是她!”陈启坤也反应过来,语气变得格外凝重,“顾副之前提到过,基地发生大规模骚乱时,带头冲击管理层、煽动民众情绪的,也正是这个何敏!” “这关系网也太乱了!”沈冶挠头,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乱成一团麻。 他最初的推断,是建立在陈斌很可能是被那个隐藏在暗处、图谋甚大的神秘组织所雇佣的假设之上。 这个推测原本严丝合缝:陈斌的异常行为、对诡异习性的洞悉、以及刻意引导张浩进入诡雾深处的举动, 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何敏的出现,让整件事突然转至意想不到的方向。 沈冶的眉头越皱越紧。 清剿队对何小小、宋安宁等人的监视从未松懈, 可从未察觉可疑的问题。 “在理性的黎明到来之前,不轻易做出任何判决,这是在复杂世界中保持清醒的第一要义。” 谢松年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找到张浩和陈斌,是揭开所有谜底最直接的方法。” “可怎么找?附近我们都走遍了!”沈冶气馁地蹲坐在地。 浓雾依旧无声地翻滚涌动,仿佛一张巨大的、漠然的幕布,掩盖了所有的踪迹与答案—— 按照谢松年的部署,四人组分成两队,各自向迷雾深处穿插搜索。 沈冶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更深处的浓雾中,原本只是想发泄内心的焦躁不安。然而那声轻微的“噗”声尚未完全消散,异变陡生。 “唔!” 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的闷哼,竟从那石子落点的浓雾深处传了出来! 沈冶立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姐夫,现在该怎么办?” 谢松年简洁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示意沈冶紧跟,然后端着枪缓步靠近声音来源。 突然, 谢松年止步。 “你贴的太紧了。” 沈冶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谢松年背上,连忙尴尬地撕开粘连在一起的蕾丝花边,然后稍稍后退一厘米。 没办法,现在的场景放在恐怖片当中,一般就是大boss前来收割了。 由不得他不害怕。 谢松年: 两人保持着连体婴儿般的别扭姿势向浓雾深处移动,沈冶的视线惊疑不定地越过谢松年的肩颈,紧张地四处扫视着。 忽然,前方的雾气微微散开,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对方全身被某种类似岩石屏蔽特性的物质覆盖着,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姐夫,是张浩。”沈冶倒吸一口冷气,但语气十分肯定。 那是他的第一个客户,优秀的商人从不看错! 谢松年单腿屈膝下蹲,探了探张浩的鼻息:“还活着,情况不算太糟。” 沈冶闻言慌忙拉开背包,将一管苦瓜提取液怼到谢松年眼前:“快救他,快救他!” 谢松年轻轻拨开不识趣地硌在他的颧骨上的管状物品,幽幽说道:“这么着急?那你自己救!” “我不行啊!”沈冶满脸焦急,“要是张浩一睁眼看见我穿着粉色连衣裙,我经营多年的形象和尊严就彻底报废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也不能救他了。”谢松年轻轻扯弄身上的沈冶同款蕾丝。 “姐夫,你完全不用担心,你这么凶,他们最多只敢背地嘲笑你!” “那也不行。” 沈冶正欲继续据理力争时,却突兀地听见几声破碎的音节。 被两人吵醒的张浩,绝望的蠕动指尖:help!help! 他要自救! 沈冶直直地盯着谢松年,目光中写满了‘你为什么不救人’的谴责。 谢松年: 他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托起张浩无力垂落的头颅,让对方面部略微离开地面。随后用拇指和食指巧妙地卡住张浩的两颊,微微用力迫使牙关开启一条缝隙。 最后,他用金属给药注射器小心地吸入珍贵的绿色提取液,沿着张浩脸颊内侧与牙齿之间的龈颊沟缓缓推注进去。 张浩的求生欲望比沈冶想象的要强烈得多。几滴绿液过后,他已经能自主吞咽。 直到整管提取液全部注入完毕,张浩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沈冶一直蹲在张浩脑袋旁边,歪着头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对方的眼皮微弱而无力的颤动,然后缓缓掀开。 毫无焦点的死水般的瞳孔徐徐平移,直到视线落在沈冶附近时骤然扩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喘息声。 沈冶赶忙向前扑,双手胡乱地拍打张浩脊背:“别怕,是我啊,沈冶!!!” “?” 正在抽动的张浩懵逼地转过头,莫名奇妙开口:“你变性了?” “你去死吧。”沈冶果断松开扶着他的手,张浩猝不及防地重新摔倒在地面上。 “哎呦!”张浩捂着摔蒙地脑袋大声抗议,“你这是虐待伤员!我要跟谢队告状!” “奥”沈冶声音平静,不见丝毫起伏,“你告吧,我姐夫就在你身后。” 有恃无恐~~~ 张浩不可置信地转头,在看清谢松年一身粉色连衣裙的装扮后迅速变脸,语气瞬间谄媚无比:“谢队,为了救我,你的牺牲也太大了,呜呜呜。” 沈冶:马屁精 他穿女装就是变性,谢松年就是委曲求全。 请问,他沈冶在星际人民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废物形象? 谢松年假作无意地推开张浩过于靠近的身体,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陈斌去哪儿了?” “呜呜陈斌他死了,被尸奴活生生吃掉了。” “具体说说。”沈冶蹲着向张浩挪动两步。 “我跟房东分开后,陈斌就一直带着我向诡雾中心走。他拿着一柄我没见过的武器威胁我,还说只要给尸奴拍个照就放我离开。” 说着,张浩仿佛再次回到了一小时前。 “其实我们很顺利就找到了尸奴的踪迹,但陈斌的表现却很古怪我听见他小声嘟囔着‘不对’‘不是它’之类的话。” “然后就在几分钟前,尸奴突然开始攻击我们俩,明明蘑菇的效用还没有过但总之,陈斌举枪反击,可那怪物还是直接就把他给吞了。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但没跑两步就被尸奴狠狠地扔出去八百里。” “我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张浩表情浮夸,“但尸奴就在我面前莫名其妙地爆炸了” “你说尸奴死了?”沈冶表情茫然。 “那不然是我脑子摔坏了后产生的幻觉吗?”张浩也不太确定地挠着头,语气变得犹豫。 沈冶:好轻松的任务,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如果陈斌寻找的根本不是尸奴”谢松年冷静地指出其中关窍,“那他真正要找的,应该是什么?” “说不定是一只更为强大、但却没有被记录在案的诡异呦。”沈冶随口接话。 可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在这片被浓雾笼罩的空旷地带,除了刚刚被消灭的尸奴,为数不多的称得上“诡异”的存在,就只剩下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汇聚成形。 为什么尸奴突然改变行动的轨迹,为什么腐肉诡异在扑向铃铃前会莫名停顿。 答案呼之欲出 从始至终,跟在沈冶几人身旁的那只人脸诡异才是最危险的,它才是陈斌的最终目标! 沈冶顿时犹如被吓僵的猫般呆愣原地,细糯开口: “姐夫,它还在我身后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沈冶的扮相最显清雅俊秀, 他几乎能确定自己必是第一个遭殃的!! 但谢松年却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它不在这儿。” “糟糕!”沈冶突然想到铃铃母女,“会不会” “她们已经回到基地。”谢松年主动回应,但语气却不见丝毫放松。 “可如果诡异既没跟着我们,又没跟着铃铃, 那”沈冶的目光渐渐聚焦到谢松年的手腕。 星环中已经许久没传来陈启坤二人的消息了—— “你还能跑吗?”谢松年低头俯视浑身血污的张浩。 “脑袋能, 但腿不行!” 他的大脑虽然已经恢复功能, 但身体其他的部位仍然破破烂烂, 无法接收神经的信号。 “”谢松年犹豫片刻, 不确定地附身靠近沈冶, “你留在这儿照顾张浩,我去找陈启坤他们。” 他没办法带着累赘上路。 毕竟, 晚一秒,陈启坤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好偶”沈冶乖乖答应。 谢松年的眼眸中盛满无以言表的复杂:“答应我, 好好活着。” 似乎是怕沈冶听不懂,谢松年停顿后再次补充:“幻境每天入账几十万星币,如果你那可就全归我了。” “姐夫你尽管放心!”沈冶拍拍胸脯, “我这辈子只会因为没钱而穷死,其他任何困难都阻挡不了我。” 听完沈冶的豪言壮语,谢松年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 他站起身,缓步倒退。 终于,他似乎想起了独属于他的责任和使命,迅速而决绝地转身离开 见谢松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在场唯一有行动能力的人——沈冶,迅速将背包中的几株植物摆成一个圆。 就像当年孙悟空给唐僧画的保护圈一般,正巧将两人环绕其中。 “别出去。”他尽量维持声音的稳定。 张浩疯狂点头, 他才不是作死的傻瓜炮灰!—— 两人心惊胆战的呆在原地,掰着手指数着秒, 盼望着谢松年安全归来。 “谢队肯定很爱你姐姐。”张浩突然不经意地说道。? “何出此言?”沈冶歪头反问。 张浩慢慢挪动,试图调整为加舒服的姿势:“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谢队刚刚是真的想丢下我。” “就因为害怕把你留在这儿,会发生不知名的危险,被称作人类最后底线的星际最强指挥官差点抛弃道德节操,难道不是因为太过爱你姐姐的原因吗?” 沈冶突然像被点穴般静止。 他回想起谢松年和沈轻相处的点点滴滴 内心游移不定:真的是这样吗? “那不重要!”沈冶突然自回忆中抽身,高扬的语调瞬间吓跑张浩的半个魂魄,“重要的是,我们马上就要发财了!” “我们?” 张浩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后,疑惑询问。 沈冶渐渐靠近,双眼直视张浩:“你了解基地最新出现的蘑菇和竹笋的来源吗?” 张浩闻言更加疑惑:“听说过但?” “啧”沈冶一脸恨铁不成钢,张浩的商业嗅觉也太差了,难怪发不了财! “尸奴是灾厄级诡异,那满身人脸的诡异能瞬杀尸奴,说明它起码是领主级!我姐夫这一去,肯定能找到其他的种子!” 沈冶刚刚打算好,等周周醒来,一定讹诈一些主食种子! 如果周周不给 那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主食种子也正好可以借这次的事件拿到公众视野中。 “嘿嘿,嘿嘿。”沈冶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干掉新星食品,成为星际最大食品供应仓的景象了 “醒醒。”张浩血呼呼的手拍上沈冶肩头,“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万一谢队干不过诡异,嘎嘣死” 在沈冶凶狠的视线中,张浩渐渐消音。 “哼!”见张浩不再乌鸦嘴,沈冶才没好气的说,“卖天然食物的利润太低了!” “赚钱就得把握风口浪尖,就得狠!我打算在匿童幻境四周开几个饭店或者食品店!还需要几个店长” 沈冶小算盘打的叮当作响。 幻境附近的基建花了他这么多星币,必然得从别的地方薅回来! 张浩:“可你还不知道谢队拿回来的种子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沈冶猛地握住张浩肩膀,“只要我想开,我姐夫一定鼎力支持!” 这倒是真的 张浩在心中肯定。 见他有所动摇,沈冶继续行骗不是,游说:“如果你来做我的店长,那店里的所有的植物你都能随意留种。” 但工资一分没有。 沈冶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但要怪就怪张浩没问。 果然,张浩有些意动,丝毫没有被压迫的自觉。 他问:“还有这种好事?” 沈冶微笑:“当然了!跟着我,你就享福去吧!” “行,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跟你一起创业!” 沈冶纠正:“准确的说,是我创业,你辅助。还有,闭上你的乌鸦嘴,咱们一定能平安回到基地。” 其实,沈冶是有必然的把握才会陪张浩留在原地。 但凡有一丝丝危险,哪怕要背着张浩狂奔,他也要紧紧贴着谢松年。 见张浩还是不太信任的表情,沈冶开口:“你觉得我姐夫穿的蕾丝裙好看吗?”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就感觉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那我呢?”沈冶起身转圈圈,裙边悠然起舞。 张浩诚实回答:“有几分姿色。” “那满身人脸的诡异,暂且称呼它为人面瘿,放弃我这样的‘娇羞少女’,去追‘难以形容’的陈启坤!说明什么?说明它压根分不清楚我是男是女,这种蠢货,我姐夫肯定很快就解决了。”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不过”张浩露出笑意,“你们也真的太拼了,为了救我,不惜穿女装、抹口红,还喷香水” “过奖过奖,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嘛!”沈冶抱拳推拒恭维,“但,我没喷香水哎。” “不可能,你肯定喷了,还是花香味的!” 沈冶:花香味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被成千上万的诡异追逐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该死的宋怀远! 正在这时,沈冶的星环亮了。 他接起通讯,看着对面平安无事的谢松年和陈启坤,开心大喊:“姐夫,你已经解决了人面瘿了嘛?” 沉寂三秒后,谢松年全脸抽动,缓缓蹦出几个字: “沈冶,它没来追陈启坤。”—— 谢松年说完后,场面一度凝滞。 沈冶和张浩脸对着脸,同样战战兢兢。 沈冶咬紧牙关,问张浩:“我身后有东西吗?” 张浩瑟瑟发抖:“没那我身后呢?” 沈冶缓缓放松:“也没有” 两只菜鸡同时卸力,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又活下来了。 但新的疑问重新聚拢,那只能够恐吓、瞬间秒杀同类的人面瘿,到底去哪儿了? 总不能是识破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份,躲起来了吧。 等等! 沈冶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的答案。 “姐夫。”他对着星环那端,仍在疾驰的谢松年说,“人面瘿会不会识破了我们的伪装?” 尸奴只能靠特定的颜色和外观来判定人的性别和年龄;但如果人面瘿能够拥有类似人类的智慧 星环那端寂静片刻。 “诡异不可能有思维。”谢松年语气沉静,“基地曾经研究过不同诡异的大脑,它们大脑皮层是完全光滑的,没有储存信息的能力。” “但,如果它不是纯天然的诡异呢?”沈冶喃喃道。 岑森余渺高铁柱,他们都是诡化实验的失败品,但如果人面瘿是成功品呢。 “姐夫,我要去找它”沈冶头一次这么坚决。 离那个组织越近,离危险也就越近,但同时也离真相越近。 “别激动”谢松年轻声安抚,“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 几分钟过去,五人重新聚集。 谢松年指派陈启坤和另一名队员送受伤的张浩返回基地。而他和沈冶,则再次向诡雾中探索。 “姐夫,你知道人面瘿在哪里吗?”沈冶仍然是紧贴着谢松年奔跑。 “刚才陈启坤他们探索的区域没有网络信号,这种可能造成星舰失事的重大问题,航管局不可能不解决。所以,他就在这附近!” 谢松年猛然止步,此刻他星环上原本应该显示信号强度的位置,此刻已飘起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这个地方,大概是安装了些信号屏蔽装置。”谢松年说。 沈冶举目眺望,附近除了雾还是雾,压根不像存在人类文明。 “要是我们能开车进来就好了。”他经历了多次奔跑,体力早已降至deadline以下。 “累了吗?”谢松年卸下背包,“在这儿休息会,顺便考虑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沈冶一屁股坐到谢松年的背包上,认真分析:“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人面瘿有极大可能保留了属于人的一丝智慧。” “它被带到这里,代表那个组织的人诡融合实验已经进行到应用阶段。” “那为什么又要雇佣完全没有经验的陈斌来拍摄人面瘿的现状呢?”沈冶质疑。 组织里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了吗? “或许是被什么牵制了脚步,才不得已雇佣陈斌。”谢松年沉吟。 “那它会藏在哪儿呢?”沈冶的双手从上而下,用力地挤压脸颊。 突然,他喃喃道:“地下!!!”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嘻嘻。这个副本后,大概率会进入比较温馨的种田、赚钱阶段。再然后,就要—— 有没有发现,小沈冶已经有点感觉到他老攻的感情啦! 不过对于直男而言,认清自己的心,可能还要很久吧。 第39章 “人面瘿把自己埋到了地下!”沈冶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松年, “就像你当年活埋自己那样!” “有没有可能,地下有一个规模庞大的巢穴?” 谢松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还以为沈冶真开窍了。 “咳咳,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人面瘿有一丝丝智慧, 不会做活埋自己的蠢事。” 曾经做过‘蠢事’的谢松年:“你不乖, 扣100万星币!” 沈冶瞬间炸毛, 跳起来要掐谢松年的脖子, 却被谢松年反手按在腿上。 “混蛋!放开我!”沈冶整张脸都埋在谢松年腿间, 撅着屁股不断蠕动挣扎。 “敢动我的钱, 我决不屈服!!!” “别动!”谢松年抬手对着那圆润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声音陡然严肃, “你脚底下的声音不对。” 半趴在谢松年腿上的沈冶闻言,立刻停止挣扎。 他抬起左脚尖在原地快速地敲击三声:“哐哐哐” 又抬起右脚尖奋力向更远方伸展, 同样在地下敲击:“笃笃笃” 两次声音有着明显的不同。 “放开我。”沈冶继续像软体动物一般扭动。 但这次,谢松年选择松开了手。 沈冶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蹲到刚才敲击的位置细细观察。 这块地皮几乎与四周完美融合, 沈冶甚至无法肉眼分辨哪里才是入口,哪里是自然大地。 “像是人造产物。”谢松年此刻也单膝下蹲,右手慢慢抚上地面,一寸一寸丈量。 沈冶灵光一闪:“姐夫,能用热成像仪探测一下地底的情况吗?” “可以试试。”谢松年打开背包翻找,“热成像仪的原理是将人体的红外辐射转换成电信号,对一般诡异不起作用,但如果” 沈冶听懂了谢松年的言外之意。 如果人面瘿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那么热成像仪很可能对属于人类的身体组织产生热量反应。 谢松年组装好机器, 以沈冶为圆心,缓步向四周辐射查探。 “沈冶, 过来。”忽然,谢松年停在几步之外。 沈冶连忙跑过去,脑袋挤到谢松年胸前,盯着屏幕上一块一块、分散的色块,疑惑道: “姐夫,图像怎么零零散散的不成人形?” 谢松年俯视近在眼前的小小发旋,不自觉放轻声音:“大概率是人面瘿没被完全改造,属于人类的肌肉组织还在维持运转。” “那它怎么不动呢?”沈冶再次发问,抬头将近90度,瞳孔中映出谢松年倒置的眉眼。 不主动攻击人类,也不逃跑,它想干嘛? “”谢松年久久地沉默,然后缓缓启唇,“它大概已经被清理了。” “死了?”沈冶突然感觉一股喜悦涌上心间。 竟然不费一兵一组就拿到了周周的高级豪华晚宴! “这不是好事。”谢松年的脸色愈加阴沉。 “陈斌能知道‘尸奴偏好妇孺’这种基地机密,现在人面瘿又被及时灭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身边,可能并不安全。” “” 怎么回事,突然变谍战剧了? 沈冶听得头晕:“姐夫,我脑子不灵光。” “所以,你只需要全然信任我就好。”谢松年收回思绪,然后突然转变话锋,“下面就是你寻求的‘刺激’,还是个死的,满意了吗?” 沈冶尴尬地想起,自己之前‘不喜欢平静并奢华的生活,想要追求刺激’的惊天发言,嘿嘿一笑。 “怪我当初没有表达清楚,我喜欢的是‘看恐怖片一样血脉喷涌但十分安全’的感觉。” 而不是像狗一样被诡异追的跑来跑去的狼狈体验 谢松年无奈摇头,举枪轰开地下入口。 沈冶探头探脑地向地底望去。 洞穴并不深,大约是一个成年人的高度;洞壁大部分是裸露的、夯实的土层,质地粗糙,能清晰看到泥土中混杂的砂石。 这景象与他想象的高科技实验室相去甚远,倒像是人面瘿自己挖的避难所。 沈冶紧跟谢松年的步伐跳入洞穴内部,顺着狭长的通道往里走。 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沈冶甚至能看见人面瘿堆积储存的人块。 突然,谢松年停下脚步,沈冶趴在他的肩膀上向洞穴更深处张望。 人面瘿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前方的宽阔地带。 “姐夫。”沈冶踮起脚尖,粉唇紧贴谢松年的耳垂,小声怂恿,“你去戳几戳几人面瘿,看看它是不是在装死!” 谢松年静立片刻,竟真的大步向前。 “哎!!!我开玩笑的。”沈冶试图制止,但谢松年粉嫩的裙角还是从他紧攥的手中溜走 沈冶瞅一瞅身后狭长且幽深的洞穴,还是慌里慌张地跟着谢松年向前走。 “咦,它好恶心!”近距离看到人面瘿的瞬间,沈冶立即倒吸冷气。 那肿胀异常的躯体上附着无数表情各异的人面。或欣喜若狂,或凶神恶煞。 张张都像是刚从人类脸上扒下的。 谢松年比对着热成像仪的图像,在人面瘿身体上做出一个个标记。 突然,他开口问道:“你需要多少?” “额”沈冶反应了几秒钟才搞懂谢松年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反问,“姐夫,人面瘿不能全给我吗?” “涉及到人诡实验,我需要带一部分组织回基地研究。” “那就这一根手指吧!”沈冶指着被标记的肿胀指节。 谢松年低头看了眼一共上百跟根手指的人面瘿,再度对沈冶的抠门产生了新的认识。 于是,他不再询问葛朗台-沈冶的意见,利落地取下人面瘿部分身体组织,放入样本袋。 沈冶着急并试图阻止:“割太多了!给我留点!” 谢松年不语,只一味操作。 被割的七零八落、凄凄惨惨的人面瘿:还好死得早,差点就感受到千刀万剐的酷刑了。 “好了。”谢松年无视沈冶嗔怒的视线,将样品袋统一塞回背包,“该你了。” 沈冶生怕谢松年反悔,赶忙拿出小小的蘑菇孢子,洒落到人面瘿躯体上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人面瘿的尸体毫无动静。 谢松年见此情景,微微迟疑:“你这些孢子不会捂死了吧?” “不能吧?”沈冶表面上装作疑惑,内心略有猜测: 休眠中的周周大概率没吃过这类的人造加工诡异,可能不知道怎么吃。 于是沈冶不断在心底重复:这是食物、这是食物、这是食物 希望用这种洗脑的旋律带给周周一点震撼。 果然,安静了几分钟过后,诡异身体表面开始涌现白色的菌丝,密密麻麻的盘旋生长,不一会儿便将人面瘿蚕食殆尽。 谢松年采摘蘑菇的手将将伸出,沈冶却突然出声阻止:“姐夫,还是把这些蘑菇留给荒野求生的人当救命粮吧!” “吃腻了?”谢松年的手停滞在空中,他几乎瞬间猜到了沈冶的小九九,却还是收回手,“也好,基地不缺这点蘑菇。准备返回基地。” 沈冶:“好嘞!”—— 时光荏苒,九日匆匆。 沈冶蔫蔫地窝在工位里——谢松年在他豪华办公桌旁给沈冶添了套小桌椅。 这些天他就在这儿摸鱼,而谢松年依旧日理万机。 “沈冶,人面瘿事件可能牵扯清剿队内部。” “沈冶,别轻信任何人。” 这几天,谢松年不知查到了什么,整日在沈冶耳边絮絮叨叨。 可惜沈冶目前的状态就像废物大学生听课一般。 知识歹毒地进入脑子,然后原封不动地飘出去。 沈冶现在什么也不关心,只担心周周为什么还不清醒! 毕竟,他早已做好了开店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 1.设计一家美食店和一家特产店(加工品)的规划; 2.利用谢松年的工资卡,以沈冶自己的审美装修店铺; 3.无薪雇佣张浩和周小福管理店铺; 4.将军工企业的几台即将淘汰的机床改造成食品加工设备; 5.强迫谢松年在幻境武装区划出商业角,并‘友好’地胁迫其他企业入驻,包括农业联盟; 6.雇佣李贺阳作为即将建成的美食店厨师长,但仍由谢松年支付工资 一切本应完美如斯。 除了应该醒来的周周,仍在沉眠。 “沈冶,你在听我说话吗?” 直到谢松年高大的身影将阳光完全覆盖,沈冶才从忧愁中堪堪回神。 他呆呆地抬头,满脸都是‘上课没听’的迷茫。 “算了”谢松年无奈,指了指高高悬挂的骄阳,“中午吃集体食堂,还是吃李贺阳的小厨房?” 沈冶闻言,整个人更加萎靡。 李大厨自在清剿队的这几天,早已完全放飞自我,把农盟送来的少量果蔬做成各种黑暗料理。 原本就自带苦涩味的西红柿、黄瓜、罐头等,经他之手,其恐怖程度简直可止小儿夜啼 谢松年:“那就去集体食堂” “不去”沈冶再次拒绝,今天集体食堂的菜谱是炒苦瓜,他坚决不吃! 谢松年叹气,他半蹲到沈冶桌后,缓缓开口:“总要吃点东西的。” 【呜呜】 一道细弱的嘤咛兀的在沈冶心底响起。 他双眼一亮,紧接着连推带攘的把谢松年赶出办公室! “姐夫,我吃压缩饼干就行了,苦瓜汤这么高端的东西,你自己去吧!” 说罢利落锁门,然后挂起甜甜的笑容,软乎乎的在心底呼喊: “周周~~~” 作者有话说: 猜猜周周醒来后会发生何种变化 第40章 “周周?” 沈冶再次甜甜呼唤, 可惜仍未得到回应。 于是沈冶索性发动精神污染:“周周周周周周” 【别吵了!让我静静】 【你到底是怎么把我骗到手的?】 “哈?”沈冶震惊地呆立在门口。 周周不磕巴了哎! 但,“什么叫我把你骗到手?” 沈冶不解,明明是周周碰瓷自己好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周二连否认。 【你一定是用这张脸和各种渣男语录, 欺骗了善良单纯可爱的我!你这么菜, 我怎么可能选你?】 “你讲讲道理好嘛” 明明是你先啃咬我的脑袋。 但沈冶没想到, 他的一句话竟瞬间点燃了周周的爆炸引线。 【我不讲理?跟着你本来就够委屈了, 你竟然还嫌弃我?】 【渣男!你有没有心!】 “等等!” 沈冶打断周周的施法, 皱眉沉思。 这句台词,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 沈冶右手猛地握拳,敲击在左手掌心。 他想起来了~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 沈冶试探性询问:“周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当然记得, 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我收留了被淋湿成落汤鸡的你,但是你却强行】 “够了!” 沈冶胸腔共鸣, 高声喝止。 他知道了! 周周,傻了! 它好像把自己带入成沈冶最爱看的狗血剧中的女主角了! 不过,为什么呢? 沈冶皱眉思考。 难道是吸收了人面瘿的关系? 人面瘿不会是诡异届的三鹿吧!!! 看来以后还得给周周吃一些天然的食物诡异。 沈冶蹙眉瞅瞅天花板,眼珠下移再看看光洁的地面。 脑浆都流动了三千公里,也没想出具体的应对措施。 突然,周周怒吼: 【渣男!】 【菜鸡!】 沈冶: 他两辈子都没沾过‘情’字,怎么就突然成渣男了? 不管了! 沈冶狠狠心,只要周周还能拿出种子,哪怕是成了智障, 他也养!!! “嘿嘿”沈冶搓搓手。 【?】 【滚!】 “” “周周,虽然你可能不记得, 但你曾经答应给我种子,我还得用它们” 【?什么?】 【你要拿我们的孩子去干什么?】 【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刚才被你推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你新找的小三是不是!】 【你想用我们的孩子讨好他!!!】 “唉!” 沈冶颓然垂下头,手臂像灌了铅似的耷拉着,整个人恍恍惚惚栽进谢松年宽大的座椅里。 它忍不住感叹:周周,怎么比小时候还神经!!! 他打开星环,点击谢松年的头像,圆润的指尖屏幕上纷飞跳跃。 他问:“姐夫,怎么从母亲手中夺取孩子的抚养权?” 信息刚发出去,又欻地撤回。 正在食堂吃饭的谢松年看着那条一闪而过的消息,眉头微挑,贴心地问:“饿了?要不要带点午饭回去?” 然而,私聊界面始终安静如鸡,他一直未收到沈冶的回复。 此刻,在办公室的沈冶正绞尽脑汁地回忆狗血剧中‘渣男’的人设。 突然,一道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骤然划过他的脑海! 沈冶试图把自己带入面目狰狞的男主角色,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空气怒吼: “哼,既然被你识破,我也就就不装了!” “把我需要的‘种子’不‘孩子’交出来,否则从今往后,你别想再吃一顿饭!” “信不信我让你所有的孩子都‘饿死’!” 果然,沈冶的方法立竿见影。 【呜呜呜】周周的啜泣声自心底传来。 沈冶狠狠心:“我要小麦种子!” 馒头、包子、饺子他要把‘孩子’全部做成美食! 【呜呜,那可是我们的大儿子!你好狠的心呐,呜呜呜】 “等等”沈冶的关注点突然跑偏:“小麦怎么能是大儿子呢?你之前还给我了各种兰花、苦瓜、蘑菇、竹笋等等种子。” 周周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冶猜测,周周脑中的世界线已经摇摇欲坠,现在应该紧急修补中。 果然,下一刻,周周再次开口: 【那那是我们之前领养的宝宝都怪你,你不行!你生不出来!】 沈冶几乎要拍桌而起。 他要跟谢松年投诉,让谢松年把所有不正常的脑残影视公司都关掉,全部! 缓和半刻,不至于让自己当场厥过去后,沈冶再次进入角色: “即便不是亲生的,孩子们也是你主动奉献给我的!” “你也不是称职的母亲!” “现在,快把小麦种子拿给我,不然我就饿死其他孩子!!!” 孩子永远是母亲的软肋。 周周似乎已经深入角色内心。 不过一秒钟,沈冶的左手中就出现了一大把小麦种子,正顺着指尖缓缓流淌。 沈冶内心狂喜:他有好多‘儿子’! 但开心过后,沈冶却并没有立刻哈巴狗似的捡起掉落在地的小麦种子。 反而再度厚脸皮地索要:“咳咳,那什么,还有没有小儿子小女儿之类的,一起给我!” 恶狠狠~~~ 【你都没喂我,哪里来的下一个孩子?】 周周抽泣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沈冶,又又又懂了。 在周周此刻的世界观中,喂食=**=生‘种子’ 他忽然有点感谢狗血剧的审核制度——正是因为脖子以上的剧情都不能播出,这才没有将周周彻底污染。 虽然没多捞到“孩子”,但沈冶还是心满意足。 安抚周周一番后,他马上打开星环,狂戳谢松年。 “姐夫姐夫姐夫!我现在就要去幻境!立刻马上!”—— 不到半小时,沈冶如愿地坐上武装车。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雾气,坐立难安地扭来扭去。 在赚钱的旅途中,哪怕额外消耗一秒钟,都是对他的折磨。 “你长痔疮了?”谢松年从星环内复杂的文件中转头,观察半刻后冷冽开口 沈冶顿时不动了,他幽幽的对上谢松年的视线,回怼道:“姐夫,你好粗俗。” “陈启坤,掉头!” “别别别,我粗俗,我粗俗还不行吗。” 沈冶果断扑到谢松年的怀中,带着谄媚的笑容,眨动蝴蝶般修长的睫毛。 “哼” 见谢松年冷哼后不再提及返回基地的事情,沈冶慢慢爬出谢松年怀抱。摊在后排座椅上,内心感慨万千。 周周对他发动精神攻击就算了。 谢松年也日渐嘴毒。 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唉,还好有你。”沈冶打开休眠舱,对着里面规规整整地摆放着的‘大儿子’——小麦种子嘟囔。 “大宝,你可一定要争气啊!多给爸爸挣点星币!爸爸爱你!” “真是活宝”前排的陈启坤嘴角微扬,双手紧握方向盘,驾驶车辆加速冲进雾气中—— 窗外的风景飞逝,时间在车厢里仿佛凝滞,沈冶紧紧抱着‘亲生’的大宝,在单调的行进声中沉入睡眠。 再醒来时,车已停在幻境入口。 沈冶抬眼望去,谢松年正和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交谈,它索性直接下车。 “醒了?”谢松年回头望着睡眼惺忪的沈冶说道。 “嗯嗯。”沈冶揉揉眼睛。 “小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沈冶越过谢松年,看向前方精神矍铄的老者,乖乖打招呼:“顾博士好。” 顾怀仁面带温和的笑意,视线径直落到沈冶怀中的休眠舱上:“这就是最新的小麦种子吧!” 他继续说:“谢队怕打扰你睡觉,一直不肯让我们近距离观察,小沈先生,现在可否让我们开开眼?” “不了吧”沈冶一脸无辜,直接拒绝。 他才不会向疑似神秘组织的人透露底牌。 “额,这”顾怀仁求助地看向谢松年。 “沈冶,别任性。”谢松年招招手,见沈冶小碎步跑来后,俯身低语,“农盟是来调研种子和种植条件的。” “他们的吃穿住行的所有花费,最终都会进入你的钱包。他们有钱,可狠宰!” 沈冶眼睛唰地亮了,他一把将休眠舱塞进谢松年怀中,然后带着盈盈笑意对顾怀仁开口: “欢迎顾博士莅临参观,寒舍寒幻境真的是蓬荜生辉!” 顾怀仁哈哈大笑:“小沈先生真是潮气蓬勃、灵动慧黠啊!” “过奖、过奖。”沈冶丝毫不觉羞耻,随即对谢松年说,“姐夫,我想去附近转转。” 他立刻就想要和他的聚宝盆店铺亲密接触! 谢松年见状睨向陈启坤:“你陪沈冶去。” “是!”陈启坤听令欢快地跟上沈冶脚步。 他也要摸鱼去了! “哇!”沈冶的视线在四周各种奇怪的建筑上流连忘返。 最外侧是高耸的围墙,墙壁的四周上伸出栉比鳞次的怪异武器;围墙内则是成环形排列的二层楼房,每一间房门口都挂着各自的店招。 再往里就是就是用高强度防弹玻璃围绕起来的一片不见边际的空旷地带。里面雾气蒙蒙,不见天日。 “为了给匿童营造合适的生存环境,每天都有专人往里输送诡雾。”陈启坤介绍到。 “你们还挺贴心。但,把匿童困起来后,幻境内低阶诡异数量岂不是慢慢减少?” “当然不会!”陈启坤继续解释,“内侧大门常年敞开,匿童可随时离开。” “根据观察员传回的消息,匿童一般每三天会离开一次,去远处补充低阶诡异。” “是个乖孩子。”沈冶说完后转向陈启坤,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我漂亮的店铺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嘿嘿《 》 40-50 第41章 陈启坤:“入口处没挂店招的两间铺面就是给你预留的。” 闻言, 沈冶的视线随即右转,上下打量不远处的墨绿色二层小楼。 由于整个商业区是围绕幻境呈环状分布,因此,越靠近幻境出入口的店铺, 就越能吸引游客。 沈冶凭借特殊关系, 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位置最佳的两间铺面。 而农业联盟只能屈居第三。虽说位置也算不错, 但仍然门可罗雀, 相当凄凉。 沈冶踏上第二间店铺外的楼梯, 向店内观望。 一楼约500平, 相当于地球时期的大型宴会厅的面积。 厅内被高级人造天鹅绒刺绣屏风分割成规律的隔间,转角处隐约可见玉石桌面泛起的荧光。 更引人注目的当属正对大门的主墙面。 它由一整片拉丝金属蚀刻的抽象山水画构成。金属的冷硬与山水意境的柔美相互碰撞, 复杂的蚀刻纹理在光线掠过时,会流动着微妙如月华的辉光。 “没想到谢队仅凭你画的那副抽象画, 就能打造出如此高雅的风格!”陈启坤由衷感叹。 “怎么说话呢?”沈冶蹙眉直视陈启坤,“刚刚姐夫还夸我画的好呢!” 就算你蹲在地上玩泥巴,谢队也会夸你天赋异禀吧 陈启坤摸摸鼻子, 默默腹诽。 “去隔壁看看。”沈冶巡视完美食店,便迫不及待地前往紧挨着的特产店。 还未进门,便有一股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冶当即踟蹰原地,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发出质疑:“你们在我漂亮的店铺里做什么鬼东西?” “小沈先生你来了!快尝尝我们最新研制的苦瓜干!” 周小福看清来人后,当即目露狂喜,抓起一把绿色脆片就要往沈冶嘴里塞。 沈冶是死也不敢张嘴。 他的视线转向店铺入口处摆放的大型烘干机。 由于星际人民没什么烘干食物的需要,因此这台宝贝是沈冶求了谢松年好久才拿到的。 按照他原来的打算,游客在幻境中度过24小时后,一定又累又饿。 因此他们会首先被美食店的香味吸引, 然后掏出大量星币饱餐一顿。 之后他们会进入特产店,购买限定的椒盐蘑菇干或者笋干等。 可现在 店铺内外的空气都被苦味沾染, 哪怕有顾客上门也会被熏出去吧 沈冶严重怀疑,周小福因为拿不到工资而故意报复他。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缺乏职业道德的事?”周小福满脸都是‘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疑惑。 “这段时间我和我哥一共研发出了原味、椒盐味的蘑菇干,还有苦瓜干、笋干等等。”说着,他转身抱起盛满绿色脆片的玻璃罐,“苦瓜干尤其受欢迎,请不要以你狭隘的口味去限定瓜瓜的发展!” 周小福为了不辜负沈冶的期待,每天都会进行市场调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苦瓜干到底收到了多少好评! 毕竟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沈冶想着,怜爱地拍拍周小福的肩头:“你有些口癖也正常” 说完随即绕进室内,四处打量:“我的巨型搅拌机和发酵桶呢?” “你说的是中间有巨大螺旋转头的机器吗?我觉得暂时用不上,就先收进储物间了。”周小福无所谓地回应。 “你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沈冶连忙推开储物间灰扑扑的大门,小心翼翼地清理发酵桶四周的杂物。 “这可是宝贝!有了它,你下辈子都不用再挨饿了!” “奥”周小福仍然满不在乎,他反正看不出来这个大桶有什么用—— 沈冶气冲冲地跑到谢松年身边,正巧后者与顾怀仁的商谈已经接近尾声。 他赶忙挂上满脸假笑,目送顾怀仁进入幻境。 然后偷偷摸摸地嚼舌根:“姐夫,你没有把我的大宝小麦分享给农盟吧?他们可是做了不少坏事!” “我知道。”谢松年将休眠舱原封不动地递到沈冶怀中,话锋一转,“可在人类漫长的挣扎求存中,农盟早已成为多数人的精神支柱。” “一旦它垮了,将会有成千上万人同时失去收入来源,届时,基地会乱套的。” “” 沈冶默不作声,他何尝不懂其中厉害。 前世的某些大企业哪怕负债高达万亿,却还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贷款以及政策支持。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大企业就像一棵大树,底下好多人靠着它吃饭。 如果树倒了,在树下乘凉的人就都没着落了。 可不管怎样,沈冶目前对农盟,实在生不出半分好感。 “好感并不能成为人类活下去的依仗。”谢松年眼中掠过沈冶读不懂的微光,转瞬即逝,“不谈这个了,先去播种。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你的大宝贝的味道。” “这话听着有那么一点点猥琐。”沈冶用两根手指比划出极小的空隙,“姐夫,你以后还是叫它小麦吧。” “不要” 行吧。 沈冶无奈,或许他姐夫进入叛逆期了也说不定—— 刚刚将蘑菇吞噬殆尽,沈冶便见一道黑影闪电般飞驰而至。 匿童激动的浑身黑气都如热水沸腾般,咕噜咕噜冒泡。 它仿佛在大声呼喊:漂亮猫猫!!! “不行”猫猫果断伸出梅花肉垫,“咪要去工作,没空陪你玩。” 匿童闻言不可置信地呆愣原地,它被黑气围绕的胳膊仍然执拗地指着两人曾共同嬉戏的‘爱巢’。 可惜猫猫没有良心,他丝毫不顾及受伤的小伙伴,喵不停蹄地跑开。 竹林附近已被圈出约三十亩土地,此刻正在热火朝天的耕耘。 沈冶看到,半人高的机器人伸出一只臂膀,末端的谐振探针猛地插入地下,不到一分钟就将四周结块的土壤打散。 紧接着,机器人又延伸出一条‘手臂’,在身后挖出一排排规整的一掌深浅的坑洞。 沈冶不住地点头。 这样高科技的种植方式,才算真正地解放劳动力! 正要继续奔向谢松年,没成想繁杂的窃窃私语突然传入耳中。 猫猫的耳郭轻轻抖动,步伐也随着八卦声慢了下来。 原来是一干好事群众,正躲在竹林内叽叽喳喳。 “谁知道清剿队在干嘛?”有人发出疑问。 “我猜是想扩大竹林的范围吧!” “毕竟幻境内游客越来越多,马上就要超出环境容量了。” “不是栽种凤尾竹!” 突然,群众当中,有知情者一脸骄傲地开口。 此话一出,四周议论的声骤然提高。 “不是吧?难道又出现新植物了?清剿队的效率简直比猪还高!” “好奇好奇,这次是什么植物。” “大佬,稍微分享一下呗。” 被渴求的目光包围的男子一脸享受,在钓足胃口后,他说:“具体的种类我不清楚。” 看着周围人的表情转向鄙夷,男子立即补充:“但我知道,这些种子是谢队端掉一个领主诡异后获得的。” “霍!谢队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 “真羡慕谢队的未来老婆,跟着谢队岂不是一生富贵无忧。” “醒醒,你是男的!” “废话,还用你提醒?我只是羡慕某些人投了个好胎,整天跟在谢队身后呼风唤雨。” “?”沈冶顿时定在原地,环顾四周人群。 是谁发出羡慕嫉妒恨的声音? 有本事出来,亲自体验一下他这个关系户的能量! 被沈冶锐利目光扫过的众人纷纷低头。 他们都听说过这位小祖宗作天作地的本事,以及谢队无法无天的纵容。 没人愿意自找麻烦。 “哼”眼见无人再敢嚼舌根,沈冶狐假虎威地走到谢松年跟前,郑重递出休眠舱:“好好种植大宝!” 他可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将大宝研磨成面粉。 就冲这份感天动地的意志力,大宝也必须茁壮成长! 谢松年随即有条不紊的布置工作。 为了保证每一粒珍贵的主食种子都能获得充足的成长空间,清剿队员们亦步亦趋地跟在精量播种机后面,仔细捡起机器遗漏的种子,确保一穴一粒。 相比之下,沈冶虽然嘴上说着大宝如何珍贵,可行动却随意无比。 他抓起一小把小麦种子,直接抛洒进前方的土坑。 有队员想上前制止这种浪费行为,却被同事一把拽住。 同事低声道:“别去!谢队都没说话呢,你上去不是找骂吗!” 队员回头望向自家队长,见他果真丝毫不在意,甚至露出有些自豪的神情,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沈冶瞥见这一幕,唇角微勾。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谢松年这里,他就是有特权的! 随手撒完小麦种子,沈冶在谢松年昂贵的作战服上蹭掉掌心残余的麦麸,然后一脸疲惫地诉苦:“姐夫我好累!” 谢松年淡淡瞥他一眼:“别装,不然你的名声明天就臭完了。” 沈冶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基地! 他的四周全是看热闹的星际人民。 人言可畏,沈冶自觉没必要再背负上‘肾虚’的标签,于是略微提高声音:“姐夫,我一点也不累!” 欲盖弥彰。 谢松年看着沈冶滴溜溜旋转的眼珠,嘴角无声上扬—— 队员们很快播种完毕。空中的无人机随即启动,喷洒出细密水雾。 几乎不到一秒,小麦种子就在众目睽睽下发芽、长高、抽穗、变黄。 整片田地顷刻间化作翻滚的金色麦浪,景象壮丽得令人窒息。 霎时间,围观的游客爆发出阵阵惊叹。 有人迫不及待地举起星环拍摄,有人则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 而沈冶站在麦浪中,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带来的奇迹,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星际饮食文化的奇迹。 “这就是小麦吗?”顾怀仁踱步来到田边,神色莫辨。他伸手拈下一粒麦仁,送入口中。 “老顾,好吃吗!!!”在一旁的光头吴博士激动万分,他学过古地球历史,知道小麦在食物链中占据如何重要的地位。 这还是头一次见其真容! 在四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顾怀仁咽下麦种: “很难吃。” “那是你不会吃!”沈冶立刻站出来反驳,挺胸傲视众人,“小麦是最好吃的食物,我我姐夫说的!” “他还说要在自家店铺中出售小麦制品!价格即便不优惠,但他会亲自做给大家吃的!” 顿时成为视线聚集地的谢松年:不,他没有,别瞎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基地大门口人潮汹涌, 而沈冶却像误入羊圈的狼一般深感孤独,且馋得胃里直抽抽。 因为,居然没有一个人,肯让他先吃掉第一批小麦!!! 即便是打着谢松年亲手制作的旗号! 陈启坤“吨吨吨”灌下半瓶水, 凑过来接着念经:“虽然预估第二批小麦的成熟时间比第一批略长, 但也不过几个小时。你再忍忍呗。” “我不要!!!”沈冶声音都带着饥肠辘辘的颤音。 他都两一天没吃饭了!就等着小麦成熟呢。 周周这次醒来后, 虽然脑子瓦特了, 但控制力的确增强了。 具体的表现为, 种子所溢出的世界能量逐步减少。且随着育种的次数增加, 其生长速度会越来越慢。 最后,无限趋近于普通种子的生长周期。 【就不让你吃!】周周突然出声。 【负心汉、食子魔、食孙魔!!!】 沈冶内心哀叹:周周, 你是不是又没看我给你找的动画片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冶内心:“好的小孩子, 告诉我,你看了什么?” 【吃肉肉的男人。】 那是谁? 沈冶在脑中把所有影视角色都过了一遍,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 汉尼拔吧 【嘿嘿,汉汉吃饭饭好香周周也想吃。】 “唉”沈冶深深叹气。 周周最近总趁着他小憩的功夫,操纵左手播放乱七八糟的影视剧。 虽然暂时脱离了偶像剧的狗血,但周周现在的价值观经常在变态和神经病之间来回转换。 孩子才10岁,食谱取向就已经越来越刑了。 “咳咳。那什么,我说两句。”吴敬中听见沈冶的叹气,误以为是他想要妥协,于是背着手,摆出长辈威严: “小沈呐, 虽然你为了加工小麦查阅了无数文献,但人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局局局, 你都局秃了还局呢!” 沈冶本就心气不顺,这下瞬间找到了出口! 怼不动孩子,还怼不动你这个光头? “你你你,你这纨绔”光头吴博士当即被击退,憋着一肚子气,黯然离场。 谢松年:“沈冶” “干嘛!”沈冶随即转头,眼中因疲乏而溢出的泪水,恰在此时闪烁盈盈光辉。 谢松年劝解的话语硬是卡在喉咙里说出不来。 沉寂半晌后,他才重新开口:“不就是吃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姐夫同意了。” 陈启坤:? 吴敬中:? 顾怀仁:慈兄多败弟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沈冶当场决定把小麦种子拨皮抽筋,免得谢松年再临时变卦! 他擦擦眼中泪滴,拎起一桶小麦欲走。 可一桶小麦将近30公斤,沈冶走的跌跌撞撞。 谢松年叹了口气,主动接过金属桶,与沈冶并肩前行。 沈冶感动至极:“姐夫你真是好人呐,等馒头、面包做出来,我免费请你吃。” “合着你原来还打算收我的钱?” 沈冶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亲兄弟,明算账!” 谢松年放下桶:“那你自己提。” “嘿嘿,咱俩又没血缘,不兴那套。”沈冶努力提起桶,然后塞到谢松年掌心,“姐夫,快提到店里去。” 他已经等不急了—— 特产店中。 “把小麦全倒进去。”沈冶指着店铺中的多重力场联合分选舱,发号施令。 “这机器哪来的?”谢松年眉头一拧。 没看错的话,这应是矿场用于分选铼矿与伴生矿的精密设备。 而沈冶从未向他索取过。 “说来话长,待会再说。” 他的肚子实在等不下去了。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肚子不饿,他也不可能出卖他的同盟-黑市商人周小福。 毕竟,这台机器是周小福为了保住店长职位而上交的贡品,沈冶一分钱没花。 随着谢松年将沉甸甸的麦桶倾侧,金中带褐的麦粒沿着桶壁滑下。 沈冶双击开始键,瘪粒、麦麸等轻质杂物瞬间被筛床底部柔和却坚决的气流托起,悉悉索索地跌入左边一个敞口的麻布袋里。 而饱满坚实的麦粒,凭借自身的重量和圆润,在震颤中保持着某种笨拙的平衡。它们逐渐汇成一道更纯粹的金色细流,坠入下一层。 在这里,小麦被激光破碎机打成细粉,在日光下如黄金碎屑般翩迁跳跃。 陈启坤从来没见过如此圣洁的食物,他没忍住凑过去捻了一点,送入口中。 “不好吃。”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吐槽。 “那是因为还没到关键的环节。” 沈冶决定原谅生吃面粉的原始人。毕竟,在这个时代,大学里早已没有食品专业,更不会有人听过‘酵母’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把水和面粉混合。”沈冶煞有介事地指挥。 主厨李贺阳搓搓手:“小沈先生,水和面粉的具体比例是怎么样的?” “我怎么知道?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直到混合成泥巴的状态就好。” 李贺阳: 他自己看着来吧。 三分钟后,沈冶看着状态完美的半盆面糊,赞许点头。 看来,李贺阳的厨艺天赋,果然在自己之上!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啦。”他侧身,正巧暴露出身后的恒温装置。这个装置能加速菌群增长,以便迅速获取酵母菌。 沈冶小心翼翼地将面糊安置进恒温培养机,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可他接下来的操作,却让围观者满头雾水。 每隔十分钟,他便准时打开舱门,以近乎刻板的精准,向盆中加入一份面粉与一份清水。搅匀、抹平、盖上,如此循环往复。 “他在做什么?喂养面团吗?”陈启坤忍不住小声嘀咕。 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流逝。当第七次添加完成,沈冶没有继续,反而拿起一个干净的长柄勺,探入面盆深处,小心地舀起一勺内部已满是蜂窝状孔洞、质地如湿润海绵的酵种。 然后,径直走到废水池边。 噗通一声,就将珍贵的酵种抛入浑浊水中。 众人大惊:“败家子!” 沈冶大喜:“成功了!”?什么态度! 沈冶瞅瞅众人,再看看充满生命力的、犹如漂浮的小小浮岛般的酵种。 再次决定原谅无知的众人。 “我们的‘面包灵魂’,准备好了。”沈冶打算亲自动手,烤出星际的第一个面包! 李贺阳几乎完全屏住呼吸,他一动不动地紧盯沈冶的动作。 作为‘资深’厨师,他从未见过如此有“仪式感”的培育方式。 沈冶卷起袖子:撒面倒水撒面倒水撒面 面之多,一盆盛不下。 “停!”李贺阳出声音,“还是我来吧。” 沈冶再继续下去,这一桶小麦都得被霍霍完。 “咳咳,其实我会和面,只是有点手生。”沈冶继续嘴硬。 他前世纯靠食堂和外卖度日,属于知识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李哥,将面团和成紧密且有弹性的状态后,再加入一部分酵种就行。” 沈冶指挥完李贺阳,才想起为众人解惑:“书上说,刚才那七次喂养,可以唤醒小麦深处沉睡的野生酵母菌和乳酸菌。它们在恒温环境下苏醒、繁殖,吃掉面粉里的糖,吐出二氧化碳和风味物质。这也是面包产生孔洞和香气的根源。” 谢松年点头表示理解,但渐渐的,他的视野被李贺阳纷飞的双手占据。 随着无限次挤压、折叠,面团似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最初松散黏糊的面团,渐渐收束了“野性”,变得光滑、柔韧。当李贺阳最后一次将其团圆,置于盆中时,那面团竟像有了生命般,微微颤动着,呈现出一种饱满而静谧的活力。 “成了!”沈冶眼睛发亮,开心的脸蛋几乎要埋进盆里。 可在他没注意的角落,清剿队一干人兴趣缺缺,吴敬中甚至已经叫来了离开的车辆。 “老顾,一起吗?”似是不忍心多年老友饿肚子,于是发出‘友善’的邀请。 “” 顾怀仁眯着眼,目光在沈冶和谢松年身上游移,不知在想什么。 眼见没收到回应,吴敬中叹着气离开。 陪‘二代’胡闹了一天,也是时候回去歇歇脚。 接下来,他还要考虑如何大范围推广小麦种子。 这个物种的驱雾能力并不强,植株本身的硬度也不够,更没有展现特殊异能,似乎只剩以量取胜这一条路 沈冶没关心其他人的去留问题,他亲自端起面盆并送入恒温箱,态度虔诚的像是在端一盆金条。 这一分钟里,他全程守在设备前,盯着小小玻璃窗口中不断涨大的胖面团。 时间一到,沈冶的动作快如闪电。 分割、滚圆、塑形一个个歪七扭八的面包坯在他手下诞生,随即便被整齐码放进预热好的加热器。关门,设定温度230℃,时间20分钟。 期待在寂静里被无限拉长。 在等待面包烤制的过程中,沈冶又准备做些馒头。 刚开始步骤与面包的制作一模一样,只是最后的面团不需要烤制,而是放在蒸锅中加热。 几人忙忙碌碌一下午,才终于将所有面粉消耗殆尽。 此刻,陈启坤捂着肚子蹲在门口,心里想的全是:还有多久才能下班,他想吃压缩饼干了。 毕竟小麦和面粉一点也不好吃,用它做出来的食物,估计也一般。 也只有谢队愿意纵容着沈冶胡闹。 可下一瞬,从未闻到过的丝丝缕缕香甜气息钻入鼻腔。 陈启坤不解地四处观望。 是谁?是谁偷偷摸摸吃好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虽然还没写到,但是我已经开始期待两人一起养孩子(周周)的情景啦!!!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宠的谢松年,掉马后可怎么活呀! 第43章 起初只是一丝似有若无的、温暖的甜香, 像钩子一样轻轻挠过每个人的鼻尖。 可下一瞬,醇厚、温暖、充满阳光感的香味迅速野蛮扩张,如同金色的浪潮,霸道地完成了对整个店铺的侵略。 谢松年猛地看向烤炉, 眼神中透露出的郑重绝无仅有。 “叮铃叮铃” 计时归零的清脆声响, 此刻宛若天籁。 沈冶带上隔热手套, 在无数道陡然变得炽热、绿莹莹如狼似虎的目光聚焦下, 缓缓拉出了烤盘。 轰—— 视觉与嗅觉的双重暴击!!! 一个个胖嘟嘟、金灿灿的小东西, 慵懒地挤在一起。 表皮是完美的焦糖色, 酥脆得仿佛能听见碎裂的轻响;鼓胀的体型宣告着内里的无比蓬松柔软。那浓郁的、甜蜜的、温暖到灵魂里的香气,此刻达到了巅峰! “咕咚。”不知道是谁, 极其响亮地咽了下口水。 谢松年一个箭步上前,瞬间挡在烤炉前:“这一炉我全买了!” 语气斩钉截铁, 不容置疑。 其他人:??? 谢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而且,为什么要用‘买’?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原因了。 沈冶贼兮兮地掰开一块面包, 轻轻地咬下去,酥脆的表面和牙齿碰撞出美妙的旋律,内里的柔软却又在咀嚼中清晰可闻。 饿了一整天的沈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口之下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眯起眼,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升天”。 这表情,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小沈先生不,沈哥!给、给我尝一口!就一口!”李贺阳咽了咽口水,身为厨师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绝对能颠覆整个星际的饮食认知。 沈冶:“承惠, 300星币一个。”? 谢松年顿时不悦:“这一炉我已经全买了。” “松年啊,见者有份。”平日最讲究风度的顾怀仁, 迅速上前一步,“如此开创性的时刻,该当分享才是。” 店铺外围,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被香味勾来的路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丧尸般盯着那盘黄金面包,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冶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美味,感受着胃部传来的、久违的充实与幸福感,再扫视一圈周围那一片“嗷嗷待哺”的渴望眼神。 爽! 饿狼终于吃上了独食,而一群“羊”只能在旁边看着流口水。 他清了清嗓子,在谢松年警惕的目光中,露出了一个灿烂(且有点欠揍)的笑容: “虽然我是店铺老板,但是鉴于姐夫的重大贡献,我决定,分给他5%的经营权!” 划重点:经营权,不是股份。只干活,不给钱的那种! 沈冶小算盘打的精,但丝毫不影响谢松年听到这句话时的开心。 谢松年:很好,看来他在沈冶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仅次于钱了! “既然这样。”谢松年沉吟,“这一炉面包就算我请大家吃!” 话音刚落,陈启坤就飞一般的抓走两个面包。 剩余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抢。 顾怀仁博士甚至因为上了年纪、体力不支,差点没抢到。还是谢松年提前预测,才保住了两块。 一时间,人群化作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个小小的烤盘。惊呼、赞叹、争抢(但小心不损坏面包)的声音乱作一团—— 王秋秋算是第一批获悉小麦将要进行试种植的人。 原本,清剿队只是将这一消息通知了基地内各高层主管。 但,办公室哪有秘密呢? 喝口水的功夫,整个基地大楼的员工、甚至地下室的耗子都知道了小麦种子有多么美味! 现在,王秋秋感觉已经无法直视办公室里的一切了。 投影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小麦;男同事的一脸豆豆也像小麦;哪怕平日交好的闺蜜,也长着一颗小麦脑袋。 “秋秋,你还好吧。”闺蜜悄悄把椅子挪远半米,她总感觉秋秋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包含着某种恐怖的欲望。 王秋秋闻言,双手突然抓住隔板,将大半个上身越到闺蜜的工位上:“宝,你的脑袋好像,好像圆滚滚的麦粒呀” “”闺蜜猛地吐出一口浊气,“大馋丫头!合着你一副魂归地狱的模样,不是因为工作太难,纯是馋的啊!” “唉”王秋秋随即卸力,颓然滑回椅子,“你不懂那是灵魂的召唤” “至于吗?”同事盍上手中文件,“你不是还有年假没休?想去的话趁现在去呗,正好全方位地体验一把幻境农家乐。”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秋秋噌地站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开主管办公室的门,声音洪亮得整层楼都为之一震: “领导,我要请假!” 主管吓得手一抖,水渍溅出,染湿了大半胸襟。 “请假就请假,喊什么喊?”他捂着差点被吓出心脏病的胸膛问,“去干什么?” “去” 王秋秋觉得‘去吃饭’的理由不太雅观,于是灵机一动,“我去追星。” “?”主管顿时抬头。 王秋秋见状继续解释:“我的偶像是谢松年队长!” 主管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仍然仁慈地拿出假条,签字、盖章:“去吧,好好玩。” 王秋秋不由得热泪盈眶:“领导,我这辈子都将誓死追随您。” 她双手庄重地接过假条,眼光下撇时不经意划过‘请假理由’那一栏。 那里赫然写着:馋鬼,去吃饭! 王秋秋:领导,英明!—— 除了王秋秋和她男友这一对典型的大馋丫头和大馋小子之外,能骄傲的喊出‘我吃过第一批面包’的人,当属此刻正在幻境中挖竹笋的旅客。 “真、真的给钱!”男子向同伴展示星环上新到账的补贴,黝黑的脸上笑出层层褶子,“清剿队说话算话!击杀低阶诡异的补贴,够我再买两张门票了。” “不用清理诡异尸体,还能白得一颗芦笋!”同伴也抱着一颗粗壮的竹笋,嘿嘿直乐,“咱们普通人的日子可算好起来了!” “是啊。”男子笑着,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本是十里八乡著名的贫苦户,老婆孩子跟着他吃了上顿没下顿。最绝望时,他甚至打算去黑市把自己卖了换星币! 但哪成想人命如此卑贱,他一个壮年劳动力,也只值3000星币。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 基地的宣传队敲开了他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男人永远记得那一天,身着漂亮制服的女孩,以不带任何歧视的目光扫视他全身。 然后说:“人人可进幻境,人人可免费带出一株植物,击杀诡异还另有奖励。” 这政策,给了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 他虽然穷,虽然一直买不起植物,但为了家人,他能跟诡异拼命!!! “你这颗竹笋准备卖多少钱?”同伴掂量掂量手中的圆滚滚后,出声打断男子的思绪。 “我专门跟宣传人员学过相关的知识。这颗竹笋起码两斤重,且品相好。”男子盘算着,“怎么也得卖个两万五到三万。 虽然现在植物的价格相较于以前大范围跳水,但对于有土地且学过种植的人而言,每一颗植物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鸡。因此,男子对自己的定价十分有自信。 想到拿到钱后,能给老婆买一件新衣服,给孩子缴纳下学期的学费,他干裂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就在这时,同伴忽然像猎犬般耸动着鼻子:“那边!有味儿!” “啥啥啥味儿?”男子颇为惊恐地环顾四周,“难不成幻境中的诡异跑出来了?” “不是诡!是吃的!”李柱激动地扯住他,“走!去看看!这味儿绝了!” 男人顿时无语。 他差点忘了他的这个同伴家庭富裕但至今仍但单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把家底都吃空了。 要不说‘吃喝嫖赌’中‘吃’排在首位呢!—— 不管是因为虚无缥缈的“追星”,还是实实在在的“觅食”,抑或是被那霸道香气一路勾引。 总之,越来越多的人一同汇聚到那间小小的“特产店”门口。 他们有的身着统一制服、面容冷冽;有的衣衫褴褛、畏畏缩缩;当然,还有几个像王秋秋和她男友这样,双眼清澈,满脸纯馋的异类。 但无论身份如何,此刻他们都规规矩矩地挤在门外,伸长脖子,哪怕被挤成沙丁鱼罐头,也没人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因为,那位誉满基地、战功赫赫的谢松年队长,正满脸凝重的与一团不听话的白色面糊较劲。 他那沾满面粉、略显笨拙却异常专注的样子,比任何守卫都更有震慑力! 沈冶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稠了?加点水。” “稀了?加点面。” “姐夫,你即将和出一整个星际!” 直到谢松年一个冷冽的眼刀甩过来,沈冶理所应当的被赶走。 沈冶:哼,他才不信谢松年第一次上手就能做出完美的面包! 【年年的肉瘦瘦的,要小火慢炖!】周周突然出声。 【但周周没有刀,切不开】委屈~ 沈冶已经习惯周周突然对着身边众人的脂肪含量评头论足。 谢松年和陈启坤是精肉,顾怀仁是又老又柴,沈冶本人则是肥肉太多,影响口感 唯一能入周周眼的,大概率就是李贺阳因为揉面而震颤的前胸和后背的两块肉。 周周坚信会是雪花纹理,凭沈冶怎么说也不肯放弃。 【周周不信,除非冶冶切下来看看!】 沈冶内心:“娃啊,我怎么可能被这么低级的激将法激怒。” 【】 周周不再出声,沈冶怀疑她进修去了。 不过没了周周的干扰,沈冶终于能够进行他的赚钱大业! 他看着门口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开口:“现在,谢队长亲手特制面包,开始销售!” 作者有话说: 谢松年:别管,恋爱脑。 第44章 哗啦——!!! 人群像加了曼妥思的可乐, 一股脑地涌进店铺。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甚至牙关紧咬,每道皱纹里都像淬着狠劲。 沈冶:这跟他想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光辉状态好像不太一样。 这群人不像是来买面包,倒像是来吃人的! 于是很识时务的沈冶瞬间连滚带爬的窜到谢松年背后:“姐夫,你快‘嗷’一嗓子吓退他们!” 谢松年则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面糊, 眼皮一掀。那道目光扫过之处,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人群瞬间凝固, 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鹌鹑。 “排队。”他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奇迹上演:一条笔直得能当标尺的队伍自动生成, 从店铺门前蜿蜒到幻境入口, 整齐得像用模子刻出来的。 “姐夫,你先别动, 让我学学这个眼神!” 沈冶趴上谢松年左肩,一双乌黑的眼珠尽可能的向上瞟。 眼神退敌这种‘烂俗梗’即便是出现在龙傲天文中也是会被骂的, 他今天非要见识一下到底有多可怖! 可他眼珠右偏的幅度太大,看起来像个智障。谢松年见此,好心提醒:“往后看。”? “咦~~~吓我一跳!” 沈冶回头, 身后无数黑压压的枪口蓄势待发。 陈启坤偷偷跟沈冶嚼舌根:“原则上是不允许威胁民众的,可原则掌握在谢队手上。” 沈冶顿时明悟。什么东西都能是假的,但武力威慑不会 秉持着‘谢松年的就是他家的,他家的就是他的’这种极端思想,沈冶重新走回柜台前:“面包300星币一个!” “给我来100个!”王秋秋抽掉男友试图阻止的大手,目光中全是迫不及待。 可此言一出顿时惹怒了排队的其他顾客。 “妹妹,你搞批发吗?” “给后面留条活路吧!” “买一两个尝尝就行了啊。” 沈冶望了眼快要排到隔壁星球的队伍,拍板:“每人限定三个。” 开业第一天,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那我要它们六个。”王秋秋如鹰的目光扫过柜台, 精准地找出体积最大的几个面包,然后果断付钱。? 沈冶歪头, 他刚说了啥来着? 他伸出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王秋秋:“三吧?” 沈冶试图讲道理:“本店,限购三个!” “我知道啊?”王秋秋的语气从极度肯定变得些许犹疑。她拽出身后的男友:“我男朋友应该也算个人吧?” “理论上成立。”沈冶点头肯定。 周周没嚷嚷着要吃,所以这里排队的肯定都是人! “” 王秋秋本以为自己逻辑清奇,没想到小沈老板的脑回路更是个混沌算法。 “下一个。”谢松年突然鬼魅般出现,正横在两人之间。 他冷冽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停留在王秋秋笑意盎然的脸上,直到女孩的笑容逐渐凝固、风化、转为惊恐.jpg。 沈冶见状连忙推走谢松年:“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上帝!”那可是赤裸裸的星币啊! 然后试图以更加甜美的微笑为双方紧张的关系破冰。 王秋秋:别笑了,她感觉要死了!被醋淹死的! 惶恐之际,她下意识咬住怀中能给她巨大安全感的面包。 咔嚓——! 酥脆的表皮应声碎裂,温热的麦香混着甘甜在口中爆开。王秋秋的眼睛猛地睁大,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脸上瞬间露出近乎虔诚的幸福表情。 清晰的咀嚼声像带着魔力,队伍后方顿时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人群开始不自觉地前倾。 一个站在队伍中段的小男孩,甚至踮起脚把鼻子探到了前面人的外套领子旁,被他母亲红着脸一把拽回时,脸上仍未褪去对“香气源头”最真挚的向往。 沈冶见状一脸淡然。 小麦面包对吃惯了压缩饼干的星际人而言,绝对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我要这个!”神情恍惚的王秋秋被男友抱走后,排在第三、四位的男子和同伴立刻顶上。 他同样选择了视野中最大的一个,准备带回去跟家人一起享用。 其实,他原本排队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支持清剿队的工作,但现在,他忽然感觉这个队排的不亏! 趁着沈冶打包的间隙,男子踮脚四处观望。毕竟,多看看不同的景色,才能绘声绘色的向家人讲出这一路的故事。 可他视线却突然某个停在角落:“那几个丑了吧唧,奇形怪状的面包,是有什么特殊性吗?” 沈·捏出丑了吧唧面包·冶的夹子没拿稳,面包瞬间落回盘中。 好在他天生机敏(并不),眼珠一转,朝男子招招手,然后压低声音:“嘘谢队亲手捏的限量艺术款,就这几个!” 男子手指一颤。偶像手作!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造型最不羁的那个:“我要这个!”。 “送你。”沈冶爽快夹起面包,“记得保密。” 男子郑重点头,接过面包时手都有点抖。 眼见自己的面子保住了,面包也卖出去了,沈冶的开心肉眼可见。他正准备招呼下一个顾客,却不期撞进谢松年微微眯起的眼眸。 沈冶顿时怂怂地回头,内心默念:他没听见,他没听见,他没听见 不知是不是祈祷发挥了作用,谢松年果然转身离开。 “下一位嗯?”沈冶看向离开队伍但半路转回的男子,内心警铃大响。 他不会要戳穿自己吧 男子咀嚼着面包,即便只有指甲盖大的一块,散发的香气也足够他瞳孔地震。 几乎没经过思考,他掷地有声的喊出:“再给我两个!” 存钱?存什么钱!花了,都花了! 这么美味的东西,吃一口,孟婆汤都舍不得喝! 岁月悠然,浑忘晨昏。 面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队伍却越排越长。 沈冶转了转发酸的手腕,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收钱收到手软。 重生后,在谢松年庇护下没怎么受苦的沈冶:累了 “交给我吧!” 周小福和张浩极富眼力见儿地同时上前,准备帮助沈冶分担。 “唔,靠你了小福!”沈冶郑重的退位让贤,随即转向张浩,“至于你,跟我来!我自有其他安排!”—— 沈冶紧贴在谢松年身边,身后是几乎迈不动腿的李贺阳和张浩。四人组踏出特产店门的刹那,最后一缕夕阳恰好掠过肩头,为他们的轮廓淬上一道耀眼的熔金。 许多年后,星历将这天标记为“味觉觉醒元年”。 而那幅被街角沉默的初代见证者偶然拍下的“四人夕阳背影图”,则被无数次分析、解读,视作一个崭新时代充满希望的序章 同时也理所当然的成为那场巨大灾难的前奏。 但此刻,未来尚在迷雾之中。他们只是四个被抽干力气的人,坐在美食店中,将门外山海般的喧嚣暂时隔绝。 李贺阳手上的面粉还没清理干净,他茫然道:“不卖面包了吗?特产店外面还排着队呢。” 就这个人群密集度,不眠不休也得烤个三四天才行! “面包才能挣几个钱。”沈冶对眼前这个没有丝毫商业头脑的厨师非常不满。 也就是不用付工资,不然自己一定不会聘用他的! “你想用面粉做一些其他食物?”谢松年几乎瞬间就猜出了沈冶心中所想。 “是呀!”沈冶投去欣赏的一瞥,他姐夫终于开窍了! 随即转身,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包子、饺子、锅贴、拉面的残破记忆,不由分说地塞进李贺阳显然已超载的大脑。 李贺阳:酸Q 随着李贺阳二人脚步虚浮地挪进后厨,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沈冶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格外沉默的谢松年身上:“姐夫,你有事直接说呗!咱俩谁跟谁呀!” 谢松年:“我打算把小麦粉和基础面食的制作技术,交给新星食品。”???!!! 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椅脚与地面刮擦出刺耳的锐响,沈冶脸上未褪去的笑意和新浮上的怒容缠绕交织。 但好在谢松年紧急避险:“用技术换他们的股份!” 沈冶:“给你一分钟解释。” 眼见沈冶的怒气值暂停增长,谢松年拉过沈冶的累僵的手腕细细揉搓: “新星是食品巨头,生产规模庞大。他们的生产线开足马力,一天生产的量够咱们这小店烤一百年。”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冶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且,他们给的初始股份报价是这个数。” 谢松年在桌面虚拟屏上划出一个让沈冶瞳孔瞬间放大的数字。 沈冶脸上的怒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他缓缓坐回椅子,清了清嗓子,眼神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数字上飘:“哦?细说。” “我们以技术入股。”谢松年条理清晰,“他们负责生产、包装、销售、物流,我们只需要坐着收钱。” “坐着收钱?”沈冶重复这四个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星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场景。 但下一秒,他忽然警觉,抽出手:“等等,又是‘我们’?” “口误。是你,沈老板,占股10%。”谢松年从善如流地更正。 他深知小麦的战略价值,必须像旧纪元推广主食一样,让它以最快速度扎根于星际人类的食谱与农业体系。这关乎生存,远非利润可以衡量。 可 谢松年抬起眼,目光落向墙上那幅流光溢彩的山水图。 人类的前路,真的会如此顺遂吗? 作者有话说: 沈冶:想赚钱,想打天下! 但怕累也怕苦—— 10%的股份超级多了,住各位宝宝能无痛拥有腾讯,阿里、网易10%的股份!!! 第45章 “你好我想报名参加无名湖的任务。” 北风呼啸, 卷起一指长的雪花砸在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脸上。郑倩从一堆地形图中抬起头,透过结了霜的玻璃打量来人。 “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风雪趁机涌入。 那是个瘦小的身影,几乎被臃肿的防寒服吞没,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不像大多数来应征的亡命之徒那样浑浊或绝望。 但郑倩并不关心。 去无名湖的人, 不是亡命之徒就是走投无路。 “我叫沈小叶, 我的父母受了伤, 需要大笔医疗费。”大概是女孩年纪太小的关系, 她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辩。 “嗯”郑倩扔出一张报名表,“明天九点, 来这儿集合,佣金回到基地后再支付。” 不问来路, 不问缘由,这是雇佣队一贯的规矩。因为大多数人撑不到回到基地那一天。 “谢谢。”‘女孩’提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即转身重新投入风雪。 沈小叶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外城最大的贫民窟。 低矮的棚屋被雪压得吱呀作响,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灰白天空下显得污浊。 她在复杂如迷宫的小巷中拐了七八个弯,确认无人跟踪后,闪身钻进一条隐蔽的夹缝。 一辆黑色的武装车停在那里,引擎低鸣。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将‘女孩’拉了进去。 谢松年温柔地脱去沈冶的围巾、外套、毛衣、棉裤,最后露出里面贴身的恒温内衬,那是基地最新的科技产品, 能在零下五十度保持体温。 但显然刚才在风雪中行走时,它没能完全发挥作用。 沈冶缓了三分钟才从冻僵的状态中恢复, 手指终于能自如弯曲。他接过谢松年递来的热饮,抿了一口,甜腻的人工合成糖精味在舌尖化开。 “非要去吗?”谢松年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冶没有回答。 透过单向玻璃,他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雪景,小腿高的积雪覆盖了一切肮脏与贫穷,只留下纯洁的假象。他缓缓闭上眼,回忆起这几天的离奇遭遇—— 几天前,新星食品的火星区负责人和法务应邀前来,商谈合作事宜。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沈冶穿着简单的衬衫,对面坐着五个西装笔挺的代表。为首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自称陈总监。 “沈先生提出的条件,我们原则上都同意。”因为原则掌握在你们手里 陈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一笔可能改变火星农业格局的生意,“新星愿意提供设备、人员,以及10%的股份来换取小麦以及相关技术。” “没问题!”沈冶当即同意了合作请求。 【他们是大骗子】 周周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沈冶直接选择忽略,果断在股份转让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 新星的法务团队效率极高,签完字后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所有文件,来去如风。 沈冶看着瞬间空旷的桌面,还有些恍惚:“这就是星际必胜客的素质哇!”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开心。”谢松年站在窗边,头也不回地说。 沈冶蹦蹦跳跳的来到谢松年面前,特别衷心地感谢他送来的武力支持! “姐夫,你说今年年底的分红够不够我买三套大别墅!”沈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星币入账。 谢松年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他看向窗外。 沈冶疑惑地凑过去。起初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灰蒙蒙的天空。然后,一点冰凉落在他的鼻尖。 “下雨了吗?”他伸手去接。 不,不是雨。 一颗颗晶莹的雪花闯入视线,还未落地便已经融化。 火星的冬天来了。 这颗红色星球绕太阳的轨道是极端的椭圆形,这就导致这颗星球上的冬天长达170日,室外平均温度约为零下60℃。 每年这个季节,外城都会冻死成千上万的人。 “对所有人来说,今年将会是最简单的冬季。”谢松年盍上窗户,声音平静,“除你之外。” “什么意思?” “合同附加条款第七项。”谢松年转身,从桌上抽出那份沈冶根本没仔细看的合同副本,“‘甲方需在本年度结束前,向乙方提供不少于五十万吨符合食用标准的小麦,否则视为违约,股权自动转让’。” 沈冶抢过合同,手指颤抖地翻到那一页。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可是马上就要下雪了!小麦不能过冬!” “所以新星提供了温室技术。”谢松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建设三百个温室,调试设备,培育种子,生长周期沈冶,前期投入会非常大。” “他们”沈冶喉咙发紧,“他们是故意的。” 谢松年:“对,但要迅速扩大种植面积,这是最好的选择。” 周周:【笨死算了】 沈冶:哭唧唧 被冤枉的法务:不知道啊,谢队特别要求在合同里著名这一条。 就在沈冶郁闷时,星环突然亮起。 被调回基地的小柳异常兴奋:“我柳汉三回来了!哈哈哈” 沈冶走到门前,正想开门迎接,可突然一股大力,如彗星袭月般重撞而来。 “哎卧槽。” “啊~~~” 时间仿佛开了0.5倍速。 在被撞倒的前一瞬,沈冶清晰地看见小柳高高跃起的身影,他先是满脸兴奋,继而愕然的睁大眼,目光中充满了和沈冶如出一辙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众所周知,人是不会飞的。小柳也不例外。 巨响轰然,混杂着人声与撞击的余音。 倒地之前,沈冶心里竟掠过一丝诡异的平静。想过那么多生死险关都没栽,最后竟是倒在好同志手里 如果他醒来后没有变成智障,他一定要求换个门,往外推的那种! * 沈冶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头顶的无影灯白得晃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很久,才看清守在床边的人影。 “醒了?”谢松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脑震荡,轻度。鼻梁骨裂,已经用纳米修复胶固定了。另外有三处软组织挫伤,不严重。” 沈冶尝试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腿。很好,都能动,虽然每根骨头都在抗议。他清了清嗓子,喉咙干得冒火:“我脑子没坏吧?” 谢松年: 但接下来的几天,沈冶发现了比摔坏脑子还严重的问题! 周周却彻底宕机了! 它不认识沈冶,不记得来此的目的,没办法拿出种子,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座山! 早上的周周:【老公,嘤嘤嘤。】 中午的周周:【我是食人魔!】 晚上的周周:【欢迎收看新闻联播,我是此次的主播】 沈冶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周周吃了人面瘿后食物中毒,毒进脑子了。 偏偏就在这时,沈冶得知何小小和宋安宁竟然结伴加入了一支野外探索小队! 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沈冶当即决定混进去看看情况。但他发誓,绝对不是想要逃避那三百个大棚的建设成本—— 时间回到现在。 早上八点五十分,沈冶如约来到了集合地点。 他穿着昨天的防寒服,围巾拉得很高。 视线扫过众人,很快就看到了伪装成60岁老者的小柳和化妆成流浪汉的谢松年,后者头发油腻打绺,脸上有一道夸张的伤疤,蹲在角落默默地抽烟。 沈冶:所以,为什么他非得穿女装不可 九点整,郑倩推门出来。她换上了一套专业的极地探险服,深蓝色,肩部和关节处有加固。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 “点到名字的,过来领装备。”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沈冶被叫到时,上前领取了一个背包。里面有一套银灰色的防护衣,比他现在穿的轻薄许多,但摸上去有种金属的质感。还有三支压缩饼干、一个水壶、一捆绳索和一把多功能军刀。 “签下生死状,本次任务是生是死,概不负责。”郑倩站在一个木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 “我叫郑倩,是这次任务的队长。无名湖距离这里九百七十公里,正常情况下需要走两天。但现在是冬天,暴风雪随时可能来,所以实际时间可能是五天,也可能是永远。” 人群中一阵骚动。 “看到那边那几辆车了吗?”郑倩指向空地边缘停着的十六辆雪地履带车,“上车。按照编号,每辆车十五人,超载的自己挂在外面。” 沈冶被分到三号车,正好和谢松年挨着。 而何小小也坐在这辆车上,她的周围被几个面目凶狠的大汉围出一片真空地带。 “看什么呢?”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推了他一把,“赶紧上车,冻死了!” 沈冶低下头,挤进车厢。 郑倩仍然站在原地,将发生的一切全部收入视野。 每年冬季都会有无数人前往未名湖,她半点不关心这群人的目的,反正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雇佣队伍成立23年,每年都会死去一位队长,而她正好是第23位 辆车依次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白烟,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晶。 沈冶透过车窗望去,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大地是刺眼的纯白。雪花仍在飘落,风卷着雪沫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撞击声。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这就是火星的冬天。美丽,致命。 作者有话说: 过度章节~~~今天脑子有点糊~~~—— 宝子们,冬小麦不怕冻哈。但是文中写的是火星上的环境,最低温度可到零下100摄氏度。么么—— 谢松年:本想微微控制下老婆的现金流,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46章 2500的第一场雪, 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1~~~ 沈冶被卡在两个陌生人的体味之间。他徒劳地转动眼球,才能从那一点点缝隙里,窥见窗外疯狂倒退的、铁灰色的天,和漫天砸下来的、密不透风的雪。 车厢里, 十五个陌生人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交谈, 但每一道隐蔽的视线都在暗处游移、评估、算计。在这里, 信任是奢侈品, 可靠的同伴比任何物资都更关乎生死。 而像沈冶这样单薄纤细的“女性”, 自然被大多数人归为累赘。 但有时, 也是别有用处的“资源”。 比如坐在第二排的光头大汉,短短几分钟就搭上了另一名女子。 但他显然并不满足, 浑浊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若有似无地舔过沈冶露出的肌肤。 “小妞, 你最好找个靠山。” 沈冶循声望去,是刚才催促自己上车的络腮胡大汉。由于靠的太近,沈冶能够清晰看见对方齿间黄渍, 嗅到说话时袭来的阵阵腥风。 他那只粗糙、指缝藏着黑泥的手,试探性地袭向沈冶的大腿根:“像你这么漂亮的雏儿,在某些人眼里可是最上等的‘食物’,没人保护可不行。” “奥”沈冶一拳重重锤在男人蠢蠢欲动的手背上。 垃圾!小爷脱下裤子能吓死你! 络腮胡吃痛抽回手,随即眼神变得凶狠:“我看你是找死!” “哎,跟小姑娘置什么气?!” 此言一出,络腮胡立即收回巴掌,讪讪地坐回原来位置。 沈冶波澜不惊地抬眸,看向为自己说话的光头。他的手已然伸入女人衣领, 此刻打量沈冶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怀好意。 他们是在催促沈冶做选择。 或许是长久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参加野外任务的老弱妇孺, 为了活命都要选择跟随一位身强力壮之人。 但同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女人的身体和老者的命。 坐在沈冶左侧、头发花白的老人早就将自己背包中的全部资源‘奉献’给了光头大汉。 老者本身就瘦骨嶙峋,没了食物后,沈冶甚至怀疑他熬不到终点。 “喂,选好了没!”光头早就迫不及待,他从沈冶露出的眼睛推断,眼前的女孩一定拥有顶级相貌。 全车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了过来,甚至连坐在最前方的何小小也适时侧头观望。 “选好了。”沈冶垂下头,掩盖住眸中思绪。 “我能跟着你吗?”沈冶对最后排的流浪汉开口。 他声音压得很低,又或许是被群狼环伺的场面吓住,颇有些可怜兮兮。 流浪·谢松年·汉: “小妞,你可想好了。选错了人就是死路一条!”光头男子脸色愈发阴沉。 那流浪汉裹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毯子,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怎么看也不如自己分毫。 “生命诚可贵,奈何我颜控。”沈冶当即毫不客气地对着两人一顿输出,“首先,我不喜欢光头;其次,你满脸胡渣还有口臭,我亲不下去。” “后面的流浪汉大哥虽然也脏兮兮的,但眉眼间仍然可见一丝风采,我就选他!” “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络腮胡猛地青筋暴起。 “都闭嘴!” 清冷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不高,却像冰锥刺破了车内的躁动。何小小收回视线:“在车上闹事会被赶下去,外面冰天雪地,你们想找死吗?” 没成想光头竟然对何小小的话奉若圣旨,虽然依旧满脸怒容,但视线再未落于沈冶四周。 “既然你选定了,就干脆和你男人坐一块去!”络腮胡大汉开始向左边挤,把原本就狭窄的座椅的空间压缩的更少,明显是故意为难。 十五座车,塞了十五个人,外加堆在过道的少许行李,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沈冶若离开座位,唯一的去处就是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车底板。 但沈冶是谁! 他果断起身,弯腰在几乎不存在的过道里艰难移动。避开了络腮胡故意伸出的腿,跨过横在地上的背包带,终于来到了车厢最后。 他停在谢松年面前,微微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纤长的脖颈线条。 然后用四周之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也让你把手伸进来取暖,能让我坐你腿上吗?” 谢松年经过伪装后的眼眸中透露着沈冶没见过的冷冽和残忍。 他久久不回话,搞得沈冶直犯嘀咕:姐夫是不是在骂我神经病? “把你背包里的东西都给我。”谢松年陌生又嘶哑的声音响起。 霍,还演的挺真! 沈冶当即沉浸式体验,颤抖着双手奉上背包:“都给你。” 他还试图挤出两滴泪,但未果。为了掩饰尴尬,直接转身一屁股坐在谢松年的大腿上,不舒服地扭了扭。 车内重新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随着窥探的视线减少,沈冶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下来。一阵困意上涌,眼皮被车内暖气熏的睁不开。 “我给你暖暖。”沈冶抓住谢松年的手就往衣服里塞,丝毫不顾及对方紧绷的肌肉和推拒。 他打了个哈欠,自觉支付‘报酬’后,就直接往后一躺,倒在谢松年怀中,安心睡去—— 沈冶是被惯性力叫醒的。 他的身体被牢牢困在谢松年的臂膀间,脑袋却随着车辆的急刹而前后晃动。 “遇到诡了吗?” “别乌鸦嘴。”谢松年抽出手,“她们看起来是要在这里修整。” 沈冶从善如流的跟随众人下车,接近零下50摄氏度的气温,瞬间抽醒了混沌的思维。 周周啊,我为你受了老鼻子罪了! 【周周不爱吃鼻鼻。】 【要吃你肚肚上的肉肉,肯定很肥美!】 你才肥美,你全家奥不就你肥! 沈冶在心底跟周周吵架时,郑倩利落地跳下车:“夜间雪地难走,在这儿扎营。” 众人随即抱团,根据阵营迅速更换乘坐的载具。何小小一下车直奔宋安宁而去,消失在沈冶的视野中。 “看来遇到危险时,咱们这辆车会是最先被抛弃的。”被交换来到他们这辆车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 “啊啊,啊啊啊?” 旁边传来古怪的声音,沈冶转头望去,但没看见出声之人。随即视线下移,才看到伪装成老者的小柳。 “你是五五分吧!”怎么弯下腰整个人矮了这么多? 小柳气得拐杖‘哐哐’的往雪堆中杵,雪沫子溅起老高。 “想要加入我们吗?先把你的背包、物资全上交!”沈冶仗着谢松年在身后,便肆无忌惮。 小柳颤颤巍巍地递上物资,嘴中不住地又发出啊啊声。 沈冶:“奥,又老又哑!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队伍的最底层了!” “记住,有危险你走在前面!” 小柳双手胡乱笔划:啊啊(混蛋!) 郑倩正在雪地中抽烟,虽然车上更安全安全稳妥,但有时也需要出来透透气。 没成想就听见了沈冶奴隶主似的发言。 芝麻大的权力就能把人异化程这样吗? 她的视线扫过沈冶趾高气扬的状态,与初见的胆小甚微有天壤之别。 不过也无所谓了,女人、老人、流浪汉,一看就是早死的组合。 她将烟随手一扔,便转身返回车内。 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光,指骨长的烟蒂,顿时引发轰然争抢。 * “离无名湖还有多远?”车内,郑倩问同伴 “400公里,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到。” 听到回答,郑倩叹一口气:“这场雪来的猝不及防,我担心湖中冰层厚度会超过往年均值。” 那片湖底藏着大量的宝藏,但也存在恐怖危机,比陆地上的更甚。 没有人能坐船在宽广的湖面上航行,但若是等湖面结了冰,人的脚步声可能不会惊醒湖底恶魔,她们便能通过专业的设备,窃取一些极为珍贵的资源。 “白跑一趟是最好的结果了。”另外一位队员半躺在后排,声音疲惫,“听别的小队传来的消息,下雪以来,诡异的攻击性提高了不少。” “咱们能扛过今晚就不错了!” 自从车队停下开始,四周就陆陆续续地出现形容恐怖的诡异身影。 郑倩看了眼慌里慌张往车里跑的众人,便收回视线:“咱们的燃料还够用吗?” “每辆车上配备了三桶燃油,足够撑到终点。等回来的时候,最多需要两辆车,杀几条鱼的鱼油也够填满油箱。” 她们讨论的是一种小型鱼类诡异,名为‘石油鱼’,以其外表乌黑,血液可以作为能源而闻名,是最容易捕获的诡异之一。 一升石油鱼的血液是同体积石油的10倍,使用时间也远远超过石油。 “按照预定的战略进行。该休息的休息,该守夜的守夜。” 郑倩揉了揉眉心,想起自己从黑市上重金收购来的治疗液、荧光蘑菇和竹笋这次冒险押上了全部身家,说不定,她能成为第一个从未名湖活着回来、并且满载而归的队长。 * 另一边的沈冶吃完压缩饼干后便重新进入沉眠。 谢松年和小柳都不放心他去守夜,沈冶也只能从善如流的呼呼大睡。 期间,小柳还多次拉扯他的衣服:“旁边不是有空位吗,你坐到车上去呗。” 总坐在谢队腿上算怎么个事儿? 沈冶不满的拨开小柳的手,用眼神警告。 他姐夫的腿坐起来暖呼呼的,舒服! 况且,皇帝都没拒绝,你这个柳培盛搁这儿咋呼什么。 刚刚往大腿上贴了两个发热贴的谢松年,慢慢的缩紧双手:“今晚不安全,需要存些体力。” “?你怎么也乌鸦嘴?”沈冶垂死病中惊坐起。 谢松年重新把沈冶按回胸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信,你往窗外看。” 作者有话说: KK限制了我的发展何热情,你们懂的,嘿嘿。 1.2002年的第一场雪-刀郎老师的歌曲啦,微改哈 第47章 “窗外很正常啊。”谢松年紧靠左后车门, 沈冶坐在他腿上,转头就能将外景尽收眼底。 远处只有零星几只诡异在徘徊观望。 “就是太少了。诡异一到冬天就会大规模猎食。表面上看着没几只,保不齐有多少正藏在雪里,甚至就藏在咱们车底呢。” 小柳煞有介事的分析完, 一转头就见沈冶瞪着俩大眼珠, 滴溜溜地乱转。 “唉?你怎么不睡了。” 沈冶抿嘴瞥向小柳:刚听完‘诡’故事, 谁能睡着。 Look my eyes!!!告诉我! 小柳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赶紧坐直身子:啊啊啊 他是哑巴, 说不了话。请不要欺负残疾人。 沈冶: 睡意早已散去, 看来只能枯坐到天明。 “也不一定。”谢松年忽然松开手,使得沈冶心里那点安全感顿时荡然无存, “虽然不能睡觉,但也不至于枯坐。” 谢松年说:“诡异的捕猎开始了。” 车身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晃动。沈冶下意识想抓住谢松年的手捞回身前, 给自己找个依靠。 可就在这几秒间,车身的晃动骤然加剧,这下, 连他们这一车的老弱病残也全被惊醒了…… “不要下车!”车载通讯内传来郑倩的声音,“只是一群低阶诡异,自己带了武器的,可以通过射击孔帮忙清理。” 话虽如此,人终究是自私的。为了节省弹药,大多数人只清理自家车附近的威胁。 而沈冶这辆车上,几乎没什么壮年男性。于是几个人只能像坐上海盗船一样,随着剧烈的颠簸东倒西歪,上下起伏。 “姐夫, 我们真不出手吗?”沈冶又一次被颠得微微抛起,然后重重跌回谢松年腿上。 每一次起伏, 他都为姐姐沈轻未来的“幸福”深感忧虑。 他真怕自己这一屁股坐下去,会坐坏点什么…… 谢松年抓着沈冶的腰往上提了提:“你觉得,一个穷鬼,一个老头,一个女人,这时候掏出什么武器比较合适?” 沈冶在颠簸中努力思考. 答案大概是只有空气吧。 幸好郑倩她们很快解决了第一波诡异,不知道是心疼轮胎还是善心大发,顺带也解决了其他车辆周围的诡异。 车辆缓缓恢复平稳。 郑倩点燃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目光扫过他们的车窗:“你们这一车人是最听话的。” 沈冶:嗯,她是在讽刺。 毕竟其他车里多多少少都有子弹射出来,唯独他们这辆车,安安静静,怂得整整齐齐。 “郑姐!”一个精瘦的男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 或许是情况紧急,又或许是这一车人实在毫无威胁,他并未将声音压至最低。 沈冶模模糊糊捕捉到了几个字:“两个女人,往东” 果然,何小小和宋安宁来此另有目的!沈冶突然激动,侧头注视谢松年,目光里满是‘跟上去’的渴望。 外面一地诡异尸体,周周一口都不吃。沈冶为孩子感到可惜,更为自己的钱包而心痛! “别急”谢松年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跟,也得跟。” “?”沈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郑倩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那个小姑凉,你过来。” “啊?我吗?” 沈冶左右环顾,终于明白郑倩叫的是自己,他再傻也明白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骑在谢松年身上,假装哭唧唧:“哥哥,我不行,嘤嘤嘤。” 【傻*】 周周你肿么变成这样了。 你又不是路易十六,变傻开玩笑也得有个头吧。 【愚蠢的羔羊,不如趁早奉上你的心肝!】 “但有人曾说我的屁股更好吃唉。”沈冶下意识地小声嘟囔。 “谁说的?”? 沈冶一下子僵住了。他居然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感受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沈冶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谁说的不重要。”郑倩再无耐心看几人表演,她直接冲上车,将沈冶提溜起来。 手上的重量似乎比预想的更沉:“你,跟我们一起去巡逻。” 沈冶被提溜着领子绝望回头:姐夫救我,他不要当肉盾! 谢松年直接转头,回避目光。 沈冶:混蛋!混蛋!他要是死了,屁股肉一块不准分给谢松年,都给高铁柱留着!!! “你不会真以为牺牲色相就能换来保护吧。”郑倩松手,沈冶不防直接跌坐再地。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中尽显冰凉。 “我最讨厌狗仗人势的东西。” 沈冶内牛满面:不是哇,你听我说,他是我姐夫哇!呜呜呜! 但无论内心如何挣扎,沈冶还是乖乖拍掉身上的雪,按照郑倩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去。 “快点!”后面的人不断催促。 众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在雪地中摸索前进,而沈冶,正处在那个最危险的“三角尖”上。他的作用不言而喻:用自己吸引可能出现的强大诡异,为身后的郑倩他们争取反应和逃跑的时间。 可雪一直不停的下,已经没过沈冶小腿,他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郑倩:“废物!” “我走不动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性,沈冶准备罢工,但下一秒枪就直指太阳穴。 沈冶:我觉得我还能再走两步。 可就在他转身继续迈步的瞬间,异变突生。 数道惨白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积雪中暴起。 它们通体是毫无杂质的白,就连嘴角细缝微微张开时,透露出的都是令人不安的暗哑白色。 郑倩几人反应极快,丢下沈冶,转身就向车队方向狂奔。 但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四只“雪人”似的诡异,竟然齐齐朝着郑倩她们追了过去。它们掠过沈冶时,投来的目光中竟带着如有实质的嫌弃。有一只甚至故意扬起前爪,刨了他一脸冰冷的雪沫。 沈冶:虽然逃过一劫是好事,但总有点开心不起来。 见确实没有诡异愿意“光顾”自己,沈冶悄悄将滑到手中的那件小武器收回了袖子里。然后开始努力把自己的腿从深深的雪坑里拔出来,打算慢慢挪回车队那边去。 “哎呦!” 一声惊呼之后,沈冶整个人面朝雪地,栽了进去。 空旷的雪地上只留下一个惊慌的人形印记和沈冶恼羞成怒的声音:“哪个没素质的往雪地里扔垃圾,不知道会让人崴脚吗?”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沈冶原地开刨,速度比拆家的金毛不遑多让,他发誓,一定要把那个绊倒他的“罪魁祸首”找出来,然后挫骨扬灰!!! “咦?这是什么?” 没过多久,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圆溜溜、冷冰冰的东西。将其从雪里挖出,举到朦胧的月光下仔细端详,那竟然是一颗有成人拳头大小的珍珠!表面流转着温润柔和的晕彩,在雪夜微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看起来就很值钱。 沈冶当即原谅的珍珠的过失,毕竟一颗小珍珠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过就是把人绊倒而已。 怪可爱的! 他美滋滋地把这颗沉甸甸的“意外之财”揣进了怀里。 另一边的郑倩,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和同伴消耗了不少弹药,才狼狈不堪地逃回车上:“立刻出发!这鬼地方不能待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开始转动。 小柳焦急地向车窗外探头。 谢队跟着沈冶离开后,也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两人的状况如何。 下一秒,小柳高呼:“啊啊啊啊啊。” 弥漫的风雪中,谢松年正抱着沈冶,一脚深一脚浅地踏雪归来。终于在车队彻底加速前的那一刻,两人险之又险地挤上了车。 车辆在颠簸的雪原上重新开始前行。 沈冶透过布满冰霜的车窗,隐约看见何小小、宋安宁那一行人,正拼命地从侧后方朝着车队狂奔而来,她们身后,同样跟着数道惨白迅疾的身影。 “她们不会死吧?” 沈冶有些担忧地小声问。他还没来得及从她们身上找到救治周周的办法呢!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谢松年说着弯下腰,趁着沈冶往外瞅的功夫,接近沈冶扭伤的脚腕。 “咯嘣!” 一声清脆的骨头归位声响起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冲破了车厢的嘈杂。 沈冶痛得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谁允许正骨啦!明明修养上大半年,脚腕就能自己恢复的,呜呜呜 “别哭了。”谢松年低声哄他,手法熟练地揉了揉他红肿的脚踝,“听说无名湖底下连着暗河,甚至可能通向大海,湖底沉没着不少好东西,珊瑚,珍珠到时候找到了,都归你,好不好?” “呜呜呜”(翻译:价码太低) 谢松年叹了口气:“我这次出来执行任务的全部补贴,还有柳志青那份,回去也都给你。怎么样?” “真的哇。”沈冶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确认道。 “嗯” 全程被迫旁听并莫名损失了“财产”的小柳: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别吵吵了!”沈冶刚才那声惨叫实在太过嘹亮,彻底激化了车内本就压抑紧绷的气氛。 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嫌恶地呵斥道:“光天化日不,这黑灯瞎火、风雪交加的,再搞这些伤风败俗的脏事儿,就给我滚下车去!” 显然,结合谢松年下车救沈冶的行为,车内不明真相的群众显然以为二人已经达成了肮脏的□□交易,并在正在车上进行某种play。 沈冶当即捂住嘴,缩到谢松年怀中,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要脸。 漫天风雪路,天地共白头。 何小小一行人终于踉跄着追上了大部队,溅起一路纷乱的雪沫。 整支车队,就这样沉默地朝着前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生死未卜的茫茫前路,缓缓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若□□欢愉是安眠的恩赏, 那头疼便是作息颠倒的责罚。 沈冶自睡梦中挣扎醒来,脑神经像是被一双大手肆意玩弄,剧痛不止:“到哪儿了?” “距离无名湖岸还有10分钟的车程。” 谢松年修长的手指,带着暖呼呼的热气, 覆盖到沈冶的太阳穴上轻柔按压。 “我可真会醒。”沈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趴到玻璃上张望。 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 隐约能看见水面结成的透明冰晶。其美丽震撼程度, 若是放在地球上, 定能和赛里木湖一较高下。 小柳凑过来:“啊啊啊, 啊?” 沈冶收回视线,柔弱无骨地躺回谢松年怀中:“听不懂, 建议闭嘴。” 小柳:“”(咬牙切齿.jpg)并发出无声控诉:妖妃! 沈冶揉揉耳朵:只要我不承认听得懂,就没人能骂到我。 本以为还有几分钟才能到达终点, 沈冶正要闭上眼睛以睡醒眠,却见最前方的车辆猛然停滞。车载通讯里炸开郑倩冷硬的指令: “所有人立即下车,到前方集合!” 人群如开闸洪水般涌出。沈冶三人便也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后方, 顺便观察四周环境。 陆地上还能或多或少地看见几只诡异,而湖边则是全然的万籁俱静。 谢松年压低嗓音提醒,气息不经意拂过沈冶耳畔:“在无名湖范围内,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大喊大叫。” 水底藏着可怕的诡异,一旦惊醒它们将会招至巨大灾祸。 沈冶认真记下:不能发出声音。崴脚也不能! 一百来号人挨挨挤挤地站成几堆,冰面上的寒风刮得人缩起脖子,所有目光都聚在郑倩身上。 “前面就是无名湖,但汽车引擎的声响太大,接下来需要我们步行前往。” 郑倩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穿透寒风。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茫然或恐惧的脸, 语气加重。 “现在是下午五点整,36小时后,也就是后天的凌晨五点,车队将会返回基地。如果还有人活着,自己算好时间,尽量早点滚回车上去。”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带着全副武装的人马,径直踏向湖心深处,转瞬便被薄雾吞噬殆尽。 冰面上留下几秒真空般的死寂。 紧接着,悉悉簌簌声陡然炸开。人群像受惊的蚁群,快速分成数股,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 原地,只剩下呼啸的风。 沈冶的余光一直没离开何小小,但后者自从下车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仿佛谁偷了她800万星币一样。 “跟着她们吗?”眼见对方开始行动,沈冶暗地用指尖悄悄勾了勾谢松年的衣襟,“会不会太过明显?” 谢松年没立刻回答,只是顺势把沈冶松开的衣领拢紧,片刻后才淡淡道,“她们目标明确,不是来碰运气的。保持距离,看清楚她们在找什么。” 他略一思索,指了指方向:“往东偏一点,迂回着走。” 三人默契地调整了路线,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何小小队伍的侧后方,踏上了被幽深湖水衬得愈发惨白的冰面。 刚踏入冰面时,沈冶还能清晰看见湖底的碎石;可越往前走,湖水的颜色就愈发恐怖。 下一秒,不知踏错了哪一步,刚才还澄清的水流,突然变得如墨般深沉。 加上周身萦绕的霭霭雾气,莫名的透露出些不详。 “湖底大概率有断崖。”见沈冶一直关注脚下,谢松年便解释道,“水清则浅,水深则渊,如果把湖底世界想象成悬崖峭壁,我们刚才跨过的那一步,其实跟跳崖没什么区别。” “那这片湖和深渊相比,那个更深一些?”沈冶有些好奇,可谢松年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不知道。”谢松年边走边说,“目前最先进的隐形机器人对无名湖的探测记录约为300米,可以,离触底还有很大的距离。” “至于深渊人类从未见识过其真容。” “那看来还是深渊更危险!”沈冶默默在心底给深渊烙印上‘永不前往’的标识。 就在此时,西北方向的何小小一行人停住了,沈冶当即停下脚步,用眼神询问谢松年的意见。 “就这儿吧。”谢松年抽出配备的等离子刀,正准备伪装出切割冰面的样子。 “哎呀姐夫。”沈冶当即攥住谢松年手腕,他瞅了瞅四周同样停下脚步的的队伍,悄声说,“演戏就要演的真一点才行,嘿嘿。” 当了一天背景板的小柳:怎么感觉冷飕飕的,难道又有人要谋害我?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手里被沈冶塞进第二把等离子刀。 小柳:“啊啊啊?” (翻译:为什么给我刀?我本来就有一把。) 沈冶笑容灿烂如冬日暖阳:“我想着,双刀流效率更高嘛!左右开弓,事半功倍。” 小柳:这是压榨!赤裸裸的压榨!! “别瞪我嘛!”沈冶笑嘻嘻凑过去,“逗你玩的,咱俩才是革命战友,我帮你一起!” 小柳这才微微挺直腰杆,鼻腔里哼出勉强接受的气音:“啊啊”(算你有点良心!) 等离子刃的穿透力果真强悍,沈冶这种四肢不勤之人都能插入冰面几厘米。 但也仅有几厘米。 沈冶蹲在冰上,双手握住刀把,身体前倾,试图倾注全身的重量将刀刃插的更深一些。 可在外人看来,这个姿势实在是很容易送自己归西。 小柳见不经意回眸,正好瞧见沈冶动作。他急的满头冒汗,但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凑近用气音急切提醒:“啊啊啊。”(小心摔!) 话音未落,沈冶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冰面上,体态犹如朝圣般五体投地。 好疼!!! 但不能大喊! 沈冶咬牙把惨叫咽回去,并翻出心底的小本本,默默的记下:在冰上要穿防滑鞋!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抹幽蓝,极快地从眼角余光下的深黑水渊中掠过。 沈冶定睛再看,冰层下方只有化不开的浓墨。 是看错了吗? 一定是的! 沈冶再次给自己洗脑。命运不至于如此专注地薅他这只肥羊 不可能,不可能 谢松年单手搂住沈冶的腰肢,将人从冰面上提溜了起来。 此时小柳焦急的‘啊啊’声还萦绕在沈冶耳边。 “你不会真的哑了吧?”沈冶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同伴,“最近的人也在300米开外,你说两句他们也听不见。” 干嘛一直装哑巴。 小柳瞬间闭嘴,蹲回去默默切冰,用行动表示:纪律就是纪律 “换你来盯何小小。”谢松年蹲到冰洞旁,接过沈冶之前的“事业”。 他手臂发力,刀刃稳而深地切入冰层,进度肉眼可见。 劲儿大就是好! 沈突然有种想要健身的冲动。 但又转念一想,花钱养起来的肉,凭什么无缘无故扔掉?还是留在身上吧!说不定还能救命呢! 想到此,沈冶心安理得地坐到背包上,边偷窥边放空。 * 暗夜来袭,光辉不复。 谢松年和小柳刻意控着速度,慢悠悠的在冰面上割出一块不规则的冰洞。 此时,沈冶瞥见何小小那边已将一种结构特异的网具投入水中。 “这不就是冬捕嘛!”他极有眼力见的拉开背包,掏出金属渔网,狗腿又精准地递到谢松年手边。 “不过姐夫,你之前承诺的珊瑚、珍珠,也能通过渔网捕捞嘛?” 看着好像不太靠谱呢! 谢松年撒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着沈冶满脸明知故问的模样,默默认栽:“若是捞不到就用我未来的工资折现补偿你,如何?” “姐夫,你看看你,干嘛这么客气!”沈冶假意推辞,旋即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柳,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放心,我不会真的抢你的薪资的!咱们还是好兄弟哈!” 虽然不能只薅一只羊,但谁让姐夫他心甘情愿呢!沈冶心里美得冒泡! 然而俗话说的好:乐极,必生悲! “小心!!!” 谢松年压抑的低吼炸响在耳畔的同一瞬,冰凉刺骨的湖水从天而降浇了沈冶满身满脸 ‘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白诚不欺我也!-1 谢松年抱着沈冶疾退数步。 小柳的反应速度也不遑多让。只见刀光一闪,一条浑身漆黑粘稠、犹如沥青凝成的“石油鱼”就已被钉在冰面上,尾巴还在啪啪挣扎。 水滴顺着沈冶的发丝流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罪魁祸首,扬起格外核善地笑容:“把它做成烤鱼!用最猛的火!” “石油鱼不能吃。”谢松年边清理水渍,边淡定补刀,“不过可以把它扔进油箱,踩最足的油门!” “那也行吧!”沈冶恶狠狠点头。 被雪人诡异埋他认了,毕竟打不过。但这区区一条鱼竟敢让他当众洗脸?此仇不报,倒霉人设不倒! 他小手一挥,声音虽小但气势如虹:“捞!把这条的祖宗十八代都捞上来!诛九族!!!” 作者有话说: 1-李白,《将进酒》 第49章 外戚当道, 国将不国! 小柳认命地cos勤劳渔夫,内心却翻江倒海:他们队长以前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可自从遇上沈冶,怎么就浮现出向昏君转化的趋势呢? 还没想出结论, 那边沈冶已凶凶地抓起一尾石油鱼, 准备让不知好歹的“九族”们尝尝厉害。 谁知指尖刚发力—— “噗!” 鱼嘴骤然张开, 水柱劈头盖脸, 又在天寒地冻中给沈冶洗了个凉水澡 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竟然被一群鱼欺负了!还是两次! 沈冶裸露在外的发丝结出朵朵冰晶, 他耷拉着脑袋, 无奈地站出三米远。对着冰面上被小柳捞起来的、此刻正垂死蹦跶的‘九族’们咬牙切齿。 凭什么?! 正在捕捞石油鱼的谢松年和小柳全身干爽,连鞋面都没湿一点!尤其是谢松年, 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袖口。 这群诡异分明是看人下菜碟,专挑他这只“软柿子”捏! 想到此, 沈冶原本圆润可爱的脸蛋,瞬间皱出新高度。 “咳咳。”谢松年的拳头抵在唇边,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 “其他队伍的收获好像都不错。” 何止是不错! 沈冶的视力被高精密的瞳孔望远镜超级加倍,幽幽地转向远方的络腮胡大汉。 他们的捕获的诡异几乎堆成小山,而且每个人都浑身干燥! 更、气、了!!! * 顺着沈冶的视线望去,络腮胡那边的确顺风顺水。 他仗着身强力壮兼有几分凶悍,早就将三号车里的散兵游勇全部收归麾下。 此刻,冰面上挣扎扭动的全是他们的战利品。 诱饵蛙、回响螺、褪色水虿光是其中两只品相完好的半透明诱饵蛙,在黑市上的标价就能达到二十万星币! “快!装进去!”络腮胡拿出自己珍藏许久的生态模拟囊,对着身侧两位衣着褴褛的老人颐指气使,“要是死了一只, 别怪我把你们扔进湖底喂诡!” 两人不欲反抗。其中一人颤抖着双手接过生态模拟舱,另一人则极其缓慢地弯腰, 用干枯的手指清理缠绕诱饵蛙身上,繁杂的金属细丝。 看着远方的景,本来异常生气的沈冶突然察觉一丝违和:“姐夫,那些半透明的青蛙有什么用?很值钱吗?” 谢松年微微皱眉,薄唇几度张合。 “那东西的眼中有一层薄膜,好像叫‘感光角质’,能够封存一段最强烈的记忆,常用于治疗创伤。”小柳突然出声解释。 他刚刚才说服自己:既然沈冶是很得宠的‘皇亲国戚’,那自己自己必须把关系处好了。 于是,他继续补充:“听说黑市上能卖到10万星币一只。” 谢松年:坏事了! 余光中的沈冶表情巨变。 由一开始的满脸无所谓,突然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加之脚尖极速敲击冰面,整个人顿时坐立难安。 突然,沈冶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脖子仿佛生锈破损的机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然后直勾勾的对上了谢松年欲逃避的眼睛。 沈冶:这群诡东西这么值钱???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谢松年回以真诚的目光:我怕你一门心思捕捞诡异,忘记盯梢的任务。 “你竟然一点也不信任我!”沈冶突然站起来,低声控诉,“又或者你想私吞!” 猜对了 谢松年眉头越皱越深。 他看着沈冶的脸色,不断斟酌用词,借以掩盖自己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思想:“我只是太了解你,还是说你不会为了多捕捞一些诡异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糟糕,被戳中心思! 沈冶有一瞬间的恍惚,但立刻找回神智:“如果你告诉我了,但我仍然贪财,那必然是我不对!但是你故意隐瞒在先,就是你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办?我未来的工资都已经预付给你了,现在是穷光蛋一个。” 这无法选中的感觉。 沈冶思虑片刻:“那你先给我打个欠条,等我想出具体惩罚措施再说。” 谢松年: 目瞪口呆的小柳:他们在说什么啊,自己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但谢松年终究没有书写这张极为不公的‘欠条’,不是因为沈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络腮胡那边出现了更大的危机!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老人因着手指僵硬,收集诡异的速度太慢,被络腮胡‘赏’了一记窝心脚。 他不敢反抗,更不敢求援,只得扒着冰洞边缘,跟跟跄跄地起身。 可就在他右手悬空、将触未触湖水的一刹那,一道不知何时蛰伏的黑色幽光,如冰冷的水蛭,倏地缠上他枯瘦的手腕,猛力向下一拽! “救——!” 惊呼才挤出一半,他胸膛以下已被彻骨的湖水吞没。 只剩一双痉挛的手臂死死抵在冰缘,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嘶啦声。 “见鬼!”络腮胡咒骂一声,一把捞起近旁的生态模拟舱,撞开身旁的人就向远处狂奔。 剩下的人群这才回神。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推挤、踉跄,没人有多余的一秒看向那正在被吞噬的老者。 就连老人的伴侣,也瞬间跟着人流四散奔逃! 仿佛身后那正在冰冷湖水中沉没的,不是相伴数十载的血肉之躯,而只是一块碍事的、终于被踢开的石头。 可湖底的诡异并未因此放过他们。 那东西仿佛被逃散的人潮惊动,抑或是被冰面上残留的体温与恐惧所滋养。竟伸出数十根纯粹漆黑的触手撕裂冰隙暴起。 一名逃窜者被黑影缠住脚踝,来不及惊呼就被抡起砸向冰面;另一人试图劈砍,刀刃却如陷泥沼。黑暗顺工具蔓延而上,瞬间包裹了他。 冰面顷刻沦为屠宰场。 惨叫与骨折声混作一团,挣扎的指痕与喷溅的血渍迅速被蠕动的黑暗舔舐、吸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万物终极腐烂后的空洞气息。 百米开外的沈冶难得泛起恻隐之心:“姐夫,我们要不要救人?” 高精密的瞳孔望远镜下,此刻的冰面,正以黑色诡异为圆心,皲裂出蛛网般的白色裂纹,不知何时就会坍塌成更大的坑洞,带走其上存在的一切生命。 “还记得之前交代给你的注意事项吗?”见沈冶的注意力转移,谢松年心底竟然泛上些许庆幸,连忙主动牵扯他的思维。 “我记得!” “冰面上切忌大声喊叫;不要相信任何人;还有一定不要离开姐夫你的身边!” “第二条注意事项出现的原因”谢松年的眼中闪过实质性的厌恶,“是因为绝大多数参加无名湖任务之人,都该死!” “络腮胡10年□□20多名无辜少女;光头明面上属于一家雇佣兵组织,暗地里却以食人为乐。” 【?跟周周一样的人在哪儿!】 【带周周去找,带周周去找!】 沈冶:晚上出现的不应该是新闻联播吗?怎么还是食人魔? 难道周周的‘山格’分裂又加重了? 沈冶的疑惑落入谢松年眼中,被自动归类为轻度不服,于是他捏起沈冶的下巴,强迫对视:“那对老夫妻三十年间生了9个女孩,每一个都被他们换成了星币甚至食物。而他们唯一生下的男孩,竟然强逼着他们来无名湖找死。” “现在,你还觉得应该救吗?” “唔”沈冶轻轻拍打谢松年的手背:“姐夫放心,我不是圣母!” “但你掐疼我了,赔偿得加倍!” 谢松年:怎么还没忘!!!看来得重新想个办法 说话间,依附于络腮胡的人群几乎已完全被完全拖入水中。鲜红的血色从更深处涌上来,荡起层层涟漪。 冰面也在此刻瞬间坍塌出直径几十米的冰洞。 沈冶向湖水中望去,竟又瞧见蓝光一闪而逝。 但,他才不会凑过去看呢!死都不去! 诡东西别想害他!!! 除非水中长出金币! 哪知下一秒,奇迹真的发生了!水面上竟真的飘出一株亮红色的珊瑚! “姐夫,你了解表面密布细小孔洞与环状纹理的亮红色珊瑚吗?” “赭枝孔纹珊瑚。”谢松年的视线从远处的何小小,转移至水面上。 “体内富含“抗冻结因子”,制成血清后能让人类在极限低温下存活数小时。” “听起来就很贵。” “你想都别想!” 两道声音一同出现。沈冶侧头看向谢松年乌云密布的脸:“哈哈,我也就想想,其实根本不敢过去。” 谢松年冷冽的视线久久地倾注在沈冶脸上:“我,不,信。” 沈冶:他爱财不假,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白痴吧。 湖里的诡异明显就是故意勾引,他怎么可能上当! “等等!姐夫,你快看何小小那边!”辩解的话突然噎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谢松年眉头拧紧,第一反应是这小财迷为了转移话题又开始表演。可沈冶脸上那种纯粹的、无法伪装的震惊,甚至连瞳孔都在轻微震颤,绝不似作伪(没这份演技)。 于是,谢松年猛地转身,万年冰封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愕然。 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那片冰面上。 何小小一行人的沾满冰碴和污渍的渔网里,一抹璀璨夺目、与这绝望冰原格格不入的色彩,正在疯狂而徒劳地扭动挣扎。 那竟是一条人鱼!!!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它的金发如融化的日晖流淌, 皮肤白皙得近乎剔透。而腰部以下,则是渐变的、宝石般的湛蓝鳞片,此刻正随着它徒劳的拍打,溅起无数细碎如钻石的光点。 “这鱼尾颜色”沈冶眯起眼, 低声自语, “怎么有点眼熟。” 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冰层深处, 那丛红珊瑚正孤零零地静卧其中 珊瑚现在一定很冷吧, 它肯定想投入自己温暖的怀抱! 沈冶的指尖在衣袋边无意识摩挲了两下, 但还没来的及奔向珊瑚, 就被谢松年一把薅离。 “咱们过去凑个热闹”谢松年的下颌线蹦紧。 他从未听说这个世界存在自然人鱼,除非这是一具实验造就的融合体。 也是, 何小小来此的最终目的! * 距离何小小捕捉到人鱼紧紧过去几分钟,可冰面上的氛围已截然不同。 或许是人鱼的存在太过瑰丽梦幻, 冲昏了亡命之徒的头脑。 从四面八方聚拢的人群,竟然不要命地朝着何小小和她的雇佣兵步步紧逼。 “你们什么意思!”何小小拿着枪,眼中掠过一丝对这群“乌合之众”的轻蔑。 “我们就、就是好奇, 没恶意!”有人讪笑着将双手举过头顶,围剿的步伐却未停歇。 场面看似对峙,实则诡异。 武装到牙齿的何小小一方被困在中心,而那些看似散漫、大多赤手空拳的人们,却以人墙之势缓缓收拢。 冰层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崩裂。 沈冶站在最外围,默默替何小小几人点了支蜡。 这里的可都不是好人呐! 平衡的打破,往往只需要一个火星。 “铿!” 不是枪响。是一把等离子短刃从人后掷出,深深凿进何小小脚前的冰面。 “你*的!”光头雇佣兵额头青筋暴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按下扳机!最前面的一个男人惨叫着倒下,鲜血泼洒在洁白的冰面上, 触目惊心。 本以为能唬住这群废物,可光头忽略了一点。 这一百来号人皆是无恶不作且毫无底线之徒! “抢啊!!”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贪婪瞬间吞噬了恐惧。 有人疯狂扑向网中挣扎的人鱼,更有甚者竟然推出身边的同伴,以血肉之躯阻挡子弹! 混战在刹那间爆发。 怒吼、哀嚎、枪响、钝器砸入骨肉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地狱交响。不断有人倒下,被后来者随意践踏。 何小小惊怒交加,一缕断发擦着她脸颊飘落,她猛地回头,只见光头队友脖子上正插着一把嗡嗡作响的等离子刃,死不瞑目。 冰面在颤抖,裂缝如蛛网蔓延。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冰冷彻骨的厉喝,夹杂着某种重型机械碾压冰面的低沉轰鸣,硬生生撕开了混乱的声浪。 外围的人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然后瞬间僵在原地。 沈冶也望过去,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郑倩站在那里,身后是一台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小型发射架,上面那枚修长的弹头,在惨淡天光下,透着不言而喻的毁灭气息。 “导……导弹?”有人牙关打颤,挤出几个字。 沈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谁会随身准备热武器难不成是想炸开冰面和诡异同归于尽吗? 郑倩原本确是这么打算的,但此刻,她只是冰冷地开口,“按规矩,你们捕获的东西,我要抽三成。”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有意见?” * 何小小胸口剧烈起伏,发丝凌乱,昂贵的作战服上溅满血迹! 她为此行做尽准备,谁知一路上事事不顺! 先是避水珠中途莫名被劫,捕获人鱼的核心计划几乎搁浅。 就在她以为此次行动将以惨淡收场,正盘算着如何从别的方面弥补损失时,命运仿佛开了个恶劣的玩笑。那条蠢不可及的人鱼,竟然自己一头撞进了预设的辅助探测网里。 然而喜悦的泡沫尚未升到顶点,就被眼前这群散发着臭气和贪婪目光的“垃圾”狠狠戳破。这些她平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亡命之徒、投机者、渣滓,竟敢围拢过来,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觊觎她的战利品!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重金聘请的秃鹫小队,竟然在乌合之众杂乱无章却疯狂无比的人海扑击下左支右绌,甚至出现了伤亡! “小小 答应她。”宋安宁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冰快撑不住了,一切等上岸再说!” 上岸何小小瞳孔一缩。 对,只要回到岸上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恨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郑队长说得对,我们受您庇护,分您七成也是应当。那这些人”她扫视周围那些依然虎视眈眈的亡命徒。 “都杀了。”郑倩毫无感情地吐出三个字,这群垃圾不配活着。 她身后的队员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不是朝向天空警告,而是直接对准了人群最密集处。 “不——!!” 消音枪械以极其微弱的代价,高效的清洗了人群,转眼间,冰面又添一片横陈的尸体! 沈冶被谢松年猛地扑倒,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差点也被打成筛子。 “运气不错!”下一秒,郑倩的冰靴发出刺耳的哒哒声,停到沈冶身前,“既然没死,你们两个拖着人鱼,跟我走!” 怎么又是他! 沈冶好生无奈,找小柳不行吗? 说到小柳,沈冶下意识四处寻找。谢松年仿佛知道他想什么,凑近低语:“顾好你自己,他比你会躲!” 沈冶瞪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投向这次混乱的源头。 人鱼静静躺在染血的冰面上,金属网深深勒入湛蓝的鳞片和苍白的肌肤,渗出淡金色的血丝,虚弱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然而,当沈冶走近时,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竟微微偏过头,将脸颊靠近沈冶的方向,眼底仿佛凝结着破碎的星光。 那眼神太容易让人卸下心防。沈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触那看起来柔软的金发 “哗——!!!” 一大蓬冰冷刺骨的湖水,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浇了他满头满脸! 沈冶僵在原地,水滴从他发梢、鼻尖不断滴落。他慢慢抹了把脸,看向人鱼。 那生物绝美的脸上,哪还有什么脆弱可怜,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狡黠的弧度,鱼尾轻轻拍打了一下冰面。 不知好歹、不可理喻! “活该你被五马分尸,臭鱼!” 刚刚还小幅度拍打冰面蓝色鱼尾瞬间停住,人鱼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委屈。 沈冶:你还委屈上了?他都忍住没哭呢! “小心!”谢松年的警告与异变同时发生。 无数黑灰色的影子,带着森森利齿,从冰层破裂处、从远处湖面疯狂跃出!它们像被某种指令召唤,精准地扑向冰面上的人类。 “我的手!!”离水最近的宋安宁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一条手臂竟被跃起的怪鱼齐根咬断!鲜血喷溅。 谢松年一把将沈冶拽到身后,手中短刃划出寒光,击飞数条怪鱼。但脚下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轰然碎裂! 落水的前一刻,沈冶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整个人被谢松年用尽全力抛回相对完整的冰面,而谢松年的身影则瞬间被幽暗的湖水吞没。 不对劲 沈冶摔在冰上,头晕目眩。 视线颠倒中,他看到那条本应虚弱的人鱼,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束缚,正侧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那眼神,不再是懵懂或委屈,而是一种纯粹的、观察有趣物品的好奇,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庾~~~” 人鱼发出一种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嘶鸣,长长的蓝色鱼尾猛地一扫,残余的金属网寸寸断裂!它灵活地一卷,冰凉滑腻的尾鳍瞬间缠住沈冶的腰,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噗通”一声,带着它的“战利品”,消失在漆黑破碎的冰洞之中。 九死一生爬上冰面的谢松年:天塌了,老婆丢了—— 水下世界光怪陆离,冰冷刺骨。 沈冶不会游泳,强大的水压和窒息的痛苦瞬间攫住了他,意识迅速模糊。混乱中,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灵活的东西探进了他外套左侧的口袋。 沈冶当即恢复一丝意识:想偷他的大珍珠,没门!!! 可下一秒,那东西却抵开了他的唇齿,将圆润微凉的珠子塞进他嘴里。 窒息感如退潮般消失,沈冶睁开眼,正好对上人鱼的视线。 他试图沟通:“你是为珍珠而来吗?如果我还给你,你能把我还给我姐夫吗?”委委屈屈~~~ 人鱼不语,只一味的盯着沈冶。 忽然,谢松年的声音在冰层上方隐约传来,在被彻底拖入深水前,沈冶依稀听见几个字。 “阿里鱼,实验融合体!冬季□□期!” 不是抢劫啊!那没事了。 待会脱下裤子来,还指不定是鱼吓死人,还是人吓死鱼呢!! 作者有话说: 我又来晚了最近有点忙,可能日日都要化身成死线战士 这个副本写的比预想的要长,大概再写一章,必须要结束掉!《 》 50-60 第51章 人鱼拽着沈冶游了很久。 久到它侧脸的鱼鳃开合明显加快, 像在剧烈喘息,流畅的身形至出现了不易察觉的侧翻! 沈冶却已彻底镇定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人鱼拖得更省力些。 他拍了拍冰凉的鳞尾, 语气复杂:“累了你就歇一会呗。” 兄弟, 咱们是没有好结果的!别白费力气了! 人鱼却只是固执地将身体扳正, 那头灿烂的金发像海草一样缠过来。 它在沈冶的注视下, 突然人性化的用尾鳍尖捏住自己的鼻孔, 另一只鳍像扇风似的, 对着沈冶嫌弃地猛扇好几下。 那模样,活脱脱是在说:“你臭到我了。” 沈冶脑子里那根弦“叮”的一声, 瞬间贯通。 雪人洒雪、石油鱼喷水、人面瘿临门一脚却撤退所有违和之处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周周! 不周山与诡异本就是天敌,而诡异们天生抗拒自己身上沾染的周周气息, 就像自己闻到苦瓜会自然避开一样! 想到此,沈冶几乎热泪盈眶:太好了,他不是倒霉蛋! 不过, 事情演变成这样就简单多了。 沈冶缓缓勾起嘴角,露出循循善诱的笑容:“兄弟,这是我的体味,洗不掉的!不如你放我回去,我给你找一条更漂亮、更香的鱼来?” “让我想想你喜欢华丽飘逸的马鞍蓝面六间仙,还是娇俏可人的香吻鱼?” “又或者,你更想要鱼妾成群!” 人鱼呆呆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当着沈冶的面,开始拔尾部的鳞片。 淡蓝色的血液丝丝缕缕地在水中洇开, 又在无人察觉的间隙,悄然渗入沈冶的皮肤。 “你的意思是, 你生病了,想要尽快生下鱼宝宝?”沈冶斟酌用词。 但按照以往经验来看,如果鱼类开始大规模掉鳞,那它就离死不远了。 人鱼拼命点头。金发在水里荡开,眼神里透出濒死的哀求和孤注一掷。 “唉,这事儿怪我!” “怪我长的太好看!” 沈冶缓缓退下早已被浸透的上衣,一层层的在人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露出了平坦的胸膛。 他语重心长:“兄弟,看清楚了,我是真没有那个功能!” 人鱼刷地收回尾鳍,它猛地凑近,几乎贴在沈冶的胸口和脸颊前来回审视! 脸上实质化的震惊半点不假! 【多给它放点血!】 【有毒,但好吃!】周周兴奋的声音在心底鼓噪。 “有毒是什么意思?”沈冶一边观察人鱼反应,一边在心中追问。 【意思就是会把我吃成智障!】 沈冶震惊:“你现在不已经是智障了吗?” 【别管】 【你照做就是了。】 “” 周周想吃的东西,肯定能提升它的实力,从而拿出更多的种子。 沈冶不会和钱包过不去。 于是他转向那条似乎遭受了重大打击的人鱼,点亮了手腕上的防水星环。 屏幕的光照亮了幽暗的水域,也照亮了他冷静的脸。 “我重新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你来看看,符不符合你的审美!” 照片上赫然是幻境中银发鱼尾、气质冷艳绝伦的沈轻! 那完美的流线,那冷艳的气质,那同源的波动人鱼尾鳍开始轻颤,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有戏! 沈冶问:“喜欢吗?” 人鱼飞快地点头。 它一眼就认出了,这条美人鱼才是它命定的老婆~~~ 沈冶脸上没有丝毫欺骗一条鱼的羞愧,也没有出卖‘亲姐姐’的后悔。 “那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如果说谎的话,这辈子别想见到她。” 人鱼看向沈冶的目光中不再盛有倾慕,反而多出一丝丝嫌弃:你看我像是能说话的吗? 沈冶“那我问,你负责点头或是摇头!” “第一,你曾经是人?被改造成这样的??” 人鱼点头。 沈冶思忖片刻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血液是否能够被用于人诡融合实验中?” 人鱼身体剧烈一颤,随即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过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 果然如此!沈冶心中了然。 周周是在吸收“人面瘿”后才开始智障化,而何小小那帮人不惜冒险深入险境捕捉人鱼,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条人鱼是实验室的“逃逸体”,且它身上的某些部分,对实验至关重要! “最后一个问题,你血液中的毒怎么解?” 人鱼缓缓摇头。 “无解吗”沈冶喃喃自语,但此刻的人鱼竟又快速摇头。 沈冶愣住,如果不是无解,那人鱼的意思是不需要解:“毒素会自然代谢掉是吗?” 人鱼果然点头。 “原来如此。”沈冶陷入思考。难怪刚刚周周的声音有条有理,没有那么智障了。 但下一秒,沈冶在心底狂喊:周周!!! 它刚刚好像又吸收了很多人鱼血液! 【嗝,欢欢迎来到新闻联播,我是主持人周周】 完蛋了。 人鱼围着明显陷入郁闷的沈冶转了两圈,似乎误解了他的沉默。它竟然再次主动割开自己的尾鳍,让更多的淡蓝色血液弥漫开来,将沈冶温柔地包裹其中。 它以为沈冶同样为此而来。 “看出来你求偶的心很强烈了。”沈冶暂时压下对周周智商的忧虑,“先帮我找到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 人鱼的尾巴灵巧一卷。 这次的动作里,强掳的蛮横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于表现的主动与迅捷。它仿佛一个终于看到唯一生路的囚徒,干劲十足地朝着某个认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湖面在浓稠的夜色下,铺展成一片沉默的、无边无际的墨色天鹅绒。 在这之上寻找两个人,如同在光滑的黑绸上追踪两滴早已蒸发消失的水痕。 人鱼曳着沈冶,一次次切开凝滞的湖水。尾鳍的摆动从迅疾渐至沉重,鳃的开合越来越急。时间在重复的搜寻里无声滑走,一个钟点就这么沉了下去。 没有踪迹,没有回音。谢松年和小柳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湖水那吞噬一切的、圆满到令人心慌的寂静。 “去岸边!”沈冶心下焦急。 他知道谢松年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救他,但频繁发动能力去对抗“潜行者”的代价沈冶不敢深想! 人鱼听话的将他送至浅滩,看着沈冶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地踏上陆地,急的在水里转圈圈。 它还没讨到老婆呢! 几番挣扎后,它下定决心,摆动着在陆地上显得笨拙无比的鱼尾,不管不顾地跟上了沈冶的步伐。 沈冶无暇他顾,只想尽快找到谢松年。 他先是跑回最初的驻车地,发现郑倩小队的几辆车已然消失,显然是任务失败(或放弃)后提前返回了基地。 沈冶挨个检查剩下的车辆,用力拉开车门,甚至趴到车底查看没有,哪里都没有谢松年的身影。 “我姐夫会去哪儿呢?周周你知道吗?”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这位观众信号不佳滋滋】 “算了,你闭嘴吧!”沈冶心头烦躁骤起。 谢松年一定是出事了,不然绝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 “沈冶沈冶”就在这时,极其微弱的呼唤随风飘来,沈冶陡然绽开笑言,循着声音追去。 可那声音时远时近、飘忽不定,似乎故意戏耍,总与沈冶隔着一段距离。 时间久了,沈冶也就不敢追了。他害怕是某种能模仿人声的诡异,正将他引入陷阱。 但见沈冶不仅不继续往前走,反而警惕地想要后退,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急了,音调陡然拔高:“快过来!你身后有诡跟着!” 是小柳!沈冶瞬间辨认出声音。但身后跟的诡异? 他的视线落在弃而不舍,摆动着鱼尾艰难拖行的人鱼身上。 “那不是诡异,是我姐夫的情敌!” 四周陷入一片短暂的静默。 见小柳还是不出现,沈冶也决心要试探一番:“基地办公室的大门是往里推还是往外推的?” “向里推!”小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浑身血呼呼地朝沈冶奔来,“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姐夫呢!”沈冶没看到谢松年,心中的犹疑更甚。 小柳在沈冶面前刹住脚步,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干涩发苦:“队长他,出事了!” * 两人一鱼一边夺路狂奔,一边互相解释。 沈冶指着后面的人鱼,长话简说:“我答应给它介绍对象,它就把我放了!” 小柳属实没听懂,但不妨碍他说出这段时间的经历! “你被拖走后,谢队就像疯了一样找你。他不停动用能力探查,范围一次比一次大,可什么都感知不到。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跟上队长,谁知队长竟然突然袭击我!”小柳说道此处,脸上的震撼像是天崩地裂。 “幸亏队长很快自己晕了过去。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还没嘎。” 沈冶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是了,他姐夫肯定是急疯了!一时不查让潜行者钻了空子! 他焦急地问:“我姐夫现在在哪里?” 小柳停下脚步:“就在你脚下!”? 沈冶慌忙跳离原地,然后低头仔细观察,眼前的土地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不太吉利吧。”他幽幽地看向小柳,“人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沈冶:“你不会先带我姐夫回基地治疗吗?” “奥,忘记跟你说了,基地出现了一个跟谢队一模一样的人,正主持大局呢!” 小柳打开星环,将屏幕转向沈冶:“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关系户了,我也被视作叛徒。” 他抬眼,声音发苦:“咱们快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进入正题!!! 第52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冶的吼声在荒原上飘出去不远, 就被带着铁锈味的风撕得粉碎。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眼神坚毅得像要入党:“我就算瞎了,氪金狗眼到期了,化成灰了, 用骨灰拌饭了, 也不可能认错我姐夫!” 外表看起来足有八十岁、实则正处壮年的小柳叹了口气, 皱纹深刻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 他蹲下身, 用枯枝般的手指拂去土坑边缘的浮土, 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脸。 “大家都不信。可问题是, 打假需要本体。咱这‘本体’跟个手办似的,还是躺尸限定款” “我还有个办法!”沈冶深吸一口气, 眼神突然变得贼亮,“不如我回去基地潜伏吧!” “我看你是想回去享福!”小柳满脸无奈, “但可惜,你没机会了。基地的‘谢队’刚刚宣布和你姐姐解除婚约。” 沈冶一愣。 小柳继续补刀:“奥,还有你, 现在也被通缉了,罪名是‘挪用公款’,悬赏十万星币。” 沈冶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挤出两个字:“多少?” “十万。”小柳重复道,“活捉价格,死的减半。” “我居然只值十万?”沈冶的脑回路完全跑偏。 小柳差点被气笑:“重点是这个吗?!” “那摇人?周小福、张浩,我通讯录里总有几个怨种兄弟能帮把手,至少先把姐夫安顿好!” “省省吧。”小柳已经操纵星环尝试了所有可能,“咱们最好赶紧撤,我估摸着追兵快到了!” “可问题是去哪儿呢?” 沈冶背着谢松年, 感觉自己在负重前行,而姐夫的岁月正在静好。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陷入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也是此刻他们干瘪的钱包和咕咕叫的肚子。1 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 没有方向,没有援军,只有背上昏迷不醒的谢松年,和口袋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 沈冶咬了咬牙,突然指向东南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去星港,去万恶之源人面瘿的老巢!!!” * 星港外的荒原上。 沈冶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柏油路面,心里默数着数字。 这是他们逃亡的第五天。谢松年的状况越来越糟,小柳的伤一直没好利索,而他自己已经饿到快能接受苦瓜味的压缩饼干了。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沈冶精神一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不小心摔倒的可怜少女。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荒野,一辆越野车险险停在沈冶身前十厘米。 车上跳下来一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胳膊比沈冶大腿还粗。他几步冲到沈冶面前,张嘴就是一套含妈量极高的输出: “我草拟大爷!找死别拖着老子!基地外碾死你这种小崽子都不用写报告信不信!!” 沈冶(限定皮肤·脏污少女版)趴在地上,弱弱抬头,眼眶泛红,嘴角颤抖,演技直逼老戏骨:“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汉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沈冶凹陷的脸颊,破了好几个洞的外套,还有那双因为饥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沈冶注意到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口袋。 那里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求您救救我们吧!”沈冶瞬间爆发影帝级悲鸣,扑过去抱住对方小腿,“我哥哥重伤昏迷,我爷爷五天没吃饭了!给条活路吧好人。” 大汉是这段时间唯一没打算直接撞死他,并且主动下车‘问候’的。 他指向路边。 小柳非常配合地探出半个身子,颤颤巍巍地举起枯瘦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大汉沉默了。 他能当上运输队队长,靠的可不是心软。荒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骗子、强盗和吃人的怪物。 但眼前这个“女孩”……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一个女声从车后座传来。 沈冶这才注意到车上还有别人。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基地制式的作战服,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她推开车门走下来,目光在沈冶和小柳身上扫了一圈。 “我们正要去矿上,那边缺人手。”女人说,“你要是真想救你家人,就一起去。挖矿包吃住,干得好还有工资。” 沈冶心脏狂跳。矿场!鱼龙混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包吃住! “真真的吗?”他装出不敢相信的样子,“我我可以带上哥哥和爷爷吗?” 大汉皱眉:“你哥哥伤得重不重?矿上可没医生。” “不重不重!”沈冶连忙摆手,“就是饿晕了,休息休息就好!” 三分钟后,大汉看着沈冶把“昏迷的哥哥”塞进后备箱,表情古怪得像生吞了只活苍蝇。 “你确定不把你哥留在家里?” “我们没家。”沈冶低着头,声音很轻,“把哥哥扔在大街上,可能一晚都撑不过去。” 女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门关上,引擎重新轰鸣。越野车朝着矿场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尘土。 车厢里弥漫着沉默。沈冶缩在后座,看似怯生生地低着头,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不放过任何一点信息。 开车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清剿队这次可真是大手笔!挖矿这么简单的活儿,竟然开出一人十万星币的价码!” 副驾驶的女人眉头微蹙:“我反倒觉得不像好事。” 通常这样高薪的工作,是为了‘噶腰子’的可能性比较大。 “瞎说什么呢!”开车男子爽朗大笑,“谢队还能害咱们不成?那可是救了基地多少次的英雄。” 听到这个名字,沈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小柳在侧身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女子的眉头微微舒展,她压下心底的不安,望向身后的车水马龙。 男人则继续叨叨:“听说前几天去无名湖的队伍,带回来一堆高价值货色。谢队还主动用市场价三倍的价格回收!早知道我也报名去了” “可‘谢队长’从来没有回收过私人小队的战利品,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沈冶突然小声开口 此话一出,车内瞬间变得寂静。 女人透过后视镜盯着沈冶,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那是基地的决定。咱们普通人,听话就行。” 她越看越觉得这祖孙三人不对劲。 出现在荒郊野岭,说不定是这么连环杀人犯之类的。 “其实,我只是有点害怕。”沈冶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个人去矿上就给10万星币,我还从没经历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谁说不是呢!”开车的男子丝毫没有察觉车内诡异的氛围,“但谢队总不会害咱们的。说不定就是想鼓励大家多离开基地,去跟诡异战斗!” “” 沈冶不说话了,只是把小柳给他披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 窗外,景色开始变化。 荒原逐渐被裸露的岩层取代,远处能看见连绵的矿山轮廓。 巨大的守城植物沿着矿场外围种植,形成一道扭曲的绿色屏障,那是人类在末世中为数不多的防线之一。 沈冶望着那些植物,眼神有些恍惚:这座铼矿还是沈冶第一次跟随谢松年出任务时找到的!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 矿场入口比沈冶想象中还要热闹。 临时搭建的棚户区绵延出去几公里,板材拼接的房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风里送来混杂的臭味。 汗臭、食物腐败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尸臭。 小柳仔细品味一翻后脸色凝重起来:“至少死了二十个人以上,尸体没处理干净。” 沈冶差点吐出来:“你还真闻啊!” “不然呢?”小柳白了他一眼,“赶紧的,先把队长安顿好。” * 报名处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沈冶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有三五千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却带着一种狂热的光。 那是十万星币催生出的贪婪。 “这也太奇怪了,一座铼矿压根用不了这么多人。”沈冶眯着眼睛,对身旁的小柳说道。 “放心吧,顾副他们一定也注意到了基地的异常。”小柳投去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性命,然后尽可能地帮助谢队醒来!” 可话是这么说,沈冶却还是在小柳眼中看见了深深的不安。 他害怕谢松年永远也醒不过来,害怕愧对整个人类。 相顾无言。 人群缓慢的向前挪动,就在沈冶即将支撑不住谢松年的重量时,终于轮到了他们。 登记的是个年轻男人,头也不抬:“名字。” “沈小叶。”沈冶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多余的闻讯,更没有责怪女孩为什么带着一位老者和一位昏迷之人。 “F区4444号床铺,今天下午三点准时下矿,工资日结。下一个” “等等!”沈冶连忙问,“请问有没有免费的食堂?” “?” 男人终于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一点矿都没挖,就想吃饭?你做梦比较快。” “那那能换个床位吗?”沈冶弱弱地问,“4444不太吉利。”像非酋认证。 “哈。”男人被气笑了,“你以为你是哪家公主啊,到这儿来挑三拣四?” “就这一个,爱住不住,随意睡大街压根没人管你!” 沈冶默默走开,但满脸不忿:其实他原本真的是火星王子来的。 棚户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狭窄的巷道里污水横流,光着脚的孩子跑来跑去,角落里蜷缩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还没找到4444号,前方突然传来骚动。 一大群人从矿洞方向涌出来,像受惊的兽群一样疯狂向外冲。沈冶和小柳连忙退到墙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从面前跑过。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真实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1.再别康桥 徐志摩 第53章 “情况不对。”小柳压低声音, 眼疾手快地拽住人群中跑得最慢的中年男人。 对方像是被恐惧抽空了力气,拼命挣扎,嘴里胡乱喊着:“要死了!全都得死!” “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小柳双手如铁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男人眼神涣散, 大口喘着粗气:“基地发布紧急通告, 诡异…诡异暴动了!它们冲进来, 见人就吃!全完了!” “你冷静点。”沈冶试图唤醒男人的神智, “矿场外围有守城植物, 诡异进不来。” “这次不一样!”男人的唾沫星子喷了沈冶一脸, “诡异疯了!植物烧死一批,后面跟着就踩上来!基地已经血流成河了!” 他突然蹲下身, 抱着头嚎啕大哭:“我老婆孩子还在基地…联系不上…全联系不上。” 小柳和沈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跑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打断思绪。 刚才还拼命涌向出口的人群, 此刻竟以更疯狂的速度倒卷回来! 沈冶踮脚望去,心脏瞬间被攥紧。 守城植物的绿色屏障外,黑压压的影子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扭曲的、多肢的、长满复眼和口器的生物, 正疯狂冲击着植物防线。 最前面的诡异在接触到植物的瞬间,身体就开始溶解、冒烟,发出滋滋的响声和刺耳的尖叫。 但它们没有后退,后面的诡异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一层又一层,用数量硬生生在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仅剩上半身、内脏肠子拖曳在地的诡异率先钻了进来,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猛地张开,一口就咬断了跑在最后面一个男人的小腿。 惨叫混合着骨骼碎裂的声响炸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回宿舍!”小柳当机立断, 扛起谢松年就往回跑。 沈冶紧跟在后,心脏狂跳。他看见有人被扑倒, 看见鲜血喷溅在板材墙上,看见一个母亲用身体护住孩子,然后被几只诡异同时撕碎。 【好多好多饭饭】 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沈冶猛地一怔,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冲上头顶。 小祖宗!你终于醒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快!快把最厉害的种子拿出来!救命啊~~~ 【饿饿…】那声音有气无力,透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委屈。 先别饿!救人!救人我给你找好吃的! 【真真嘛?】 真的!我发誓!骗你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挣不到一分钱! 【……好吧。】 沈冶骤然停下狂奔的脚步。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巨大、甚至显得有些诡异的灿烂笑容,和身边夺命狂奔的众人形成明显的对比。 “你干什么?!”小柳回头吼他,“快跑啊!” “跑累了,休息会。”沈冶的笑容在弥漫的血腥和混乱背景中,亮得惊人。 看着他脸上的笑,又看看越来越近的诡异潮,小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孩子吓傻了。 队长重伤昏迷,生死未卜;他们自身难保,还被全城通缉;如今诡异全面暴动,人类防线一触即溃。 或许,人类的末日,真的到了。 “跟我来!”沈冶招招手,想要远离慌乱的人群。 可下一秒,他就不幸地被狠狠撞中肩膀,重心顿失,向前栽倒。 在即将成为踩踏事故中冤魂的时候,小柳一个箭步闪身而至,在周遭一干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下,八旬老汉轻松地将横冲直撞的大汉推了个趔趄。 然后,他左手扛起沈冶,右手扛起谢松年,逆着人群飞奔逃离。 众人被这一场景惊讶的短暂停留一瞬,反应过来后,又急急忙忙四散奔逃。 * 小柳扛着二人来到了矿场的垃圾山后,这里人员稀少,垃圾散发的恶臭能够暂时欺骗诡异的嗅觉。 他快速操纵星环,屏幕一片血红:“通讯全断!基地现在自身难保,肯定派不出援兵。” 喘息片刻后,他的眼神却变得决绝,“你带着队长躲好!我出去救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冶:“呕~好臭啊,你就不能选一个正常点的地方” 小柳短暂的从悲愤中回神,送去一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现在是人类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喃喃低语:“为人类存亡而战!” 说罢就要冲回那片炼狱! 但小柳低头,他的裤脚被沈冶纂的死紧! 沈冶:“我觉得还是先救我吧。” 顺着沈冶的目光看去。垃圾山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伫立着十几只诡异。 它们身上大多带着被守城植物灼烧的焦黑伤痕,复眼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饥渴的幽光。 “找死!” 小柳如离弦之箭冲出,主动迎向最近的诡异,手中匕首寒光乍现! 沈冶伸出尔康手,嘶声力竭地呐喊:“把它们的尸体扔回来!” 小柳无暇细想这古怪的要求,只凭着多年战斗的本能,身形闪转腾挪,匕首精准地刺入关节、眼窝、甲壳缝隙。低阶诡异在他悍不畏死的爆发下,接连倒下。 “这里的解决了,我出去救”他喘息着回头,陡然僵在原地—— 小柳这辈子经历过很多次生死关头。 十二岁那年,他眼睁睁看着父母被诡异拖走;二十岁加入清剿队,第一次出任务就差点被开膛破肚;二十一岁那场保卫战,他断了三根肋骨,左眼差点瞎掉。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荒谬。 沈冶此刻正站在垃圾山旁的空地上,张开双臂,像个迎接朝阳的傻逼。 而在他周围,诡异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是腐烂,是真正的融化。血肉、骨骼、甲壳……所有物质都化作粘稠的暗红色流体,渗入地面,然后 绿芽破土而出! 不是一株两株,是成片成片地往外冒!嫩绿的茎叶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生长、舒展、拔高,转眼间就长到半人高! 然后是花苞。白色、粉色、蓝色…各色花苞在枝头鼓起,在下一秒同时绽放! 馥郁的花香瞬间压过了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一片直径至少十米的花海,在沈冶周围灿然盛开。花瓣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微光,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景象。 小柳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扛着的谢松年,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 “花…花仙子???”小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调子都变了。 沈冶转过头,脸上的泥灰还没擦干净,笑容却明亮得晃眼:“这样说不太准确。” 他走到一株白色兰花旁,伸手轻抚花瓣:“毕竟,我是男的。” “……” 小柳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也可能是刚才撞到了头。 对,一定是这样。 “那条人鱼伤害你了吗?”谢松年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小柳的自我怀疑。 惨白的唇色揭示了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并未遭到很好的对待。可他毫无怨言,反而一脸担忧的看向沈冶。 小柳:还有功夫在这而谈情说爱!现在不是该先讨论一下这片花海是怎么回事吗?! 沈冶挠了挠头:“没有,我答应给它介绍另一条美人鱼它就放我回来了。” 谢松年没忽略沈冶说道‘美人鱼’时的心虚,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花海,又看向远处还在肆虐的诡异,最后落在小柳呆滞的脸上。 “小柳。”他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去通知矿场里的所有人。””是!“小柳条件反射地立正,“通知什么?” 谢松年指向花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用诡异尸体换植物,有多少换多少!” 小柳:“……啊?” 谢松年轻咳一声,转而看向沈冶,语气缓和下来:“能供应得上吗?” 沈冶拍了拍胸脯,拍起一阵灰尘:“要多少有多少!就是…可能得先赊账,我现在手头没多少‘肥料’。” 他指了指花海。 那些植物在完全绽放后,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些甚至开始出现萎蔫的迹象。 小柳看着两人一来一往,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级会议现场的文盲。 不对劲啊不对劲。 他艰难地开口,手指颤抖地指向沈冶,“队长,你的意思是…这些植物…是他…” “种出来的。”谢松年平静地接话,“不止这些。小麦、苦瓜还有蘑菇,都是沈冶拿出来的。” 轰—— 小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脑海里炸成了最绚烂的烟花。 沈冶不是整天游手好闲,靠姐夫庇护的废柴吗?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执行谢松年的命令,瞪着沈冶,舌头打结,“你一直…” “是偶”沈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柳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沈冶和谢松年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只诡异冲了过去! 那是一只多足类诡异,长得像放大版的蜈蚣,体长超过三米,正扑向一个吓傻了的女人。小柳,这位八十岁外貌的壮年汉子,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给老子死!!!” 他凌空跃起,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巴掌长的□□弹出。刀刃在空中划过寒光,精准地刺入诡异头甲缝隙,狠狠一搅! 诡异发出尖啸,十几对步足疯狂舞动。小柳借力翻身落地,躲开横扫的尾节,然后再次前冲,匕首如毒蛇吐信,连刺诡异关节要害。 三秒。 只用了三秒,那只刚才还凶焰滔天的诡异,瘫在地上抽搐不动了。 小柳喘着粗气,匕首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色的血。他弯腰拖起诡异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回花海旁,将尸体扔在沈冶脚边。 “换。” 作者有话说: 沈冶已经掉马,下一步就是姐夫身份了,嘿嘿 第54章 沈冶眨了眨眼, 蹲下身,手按在诡异尸体上。 这一次,小柳看得清清楚楚。 沈冶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粒灰褐色的种子从手中掉落, 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便破壳、发芽。 小柳没说话。他死死盯着迅速抽长的植物, 又猛地看向沈冶, 再转向谢松年。 然后狠狠抹了把脸。 “所以,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不是人?” 你全家都不是人! “你怎么能当面蛐蛐我姐夫眼瞎呢!他怎么可能娶一个伪人当老婆?” 小柳:“……” “先办正事。”谢松年揉了揉眉心, 有点不想承认这个冒着呆光的兵是自己亲手训出来的。 “咱们得立刻让矿场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这儿有活下去的希望。” 小柳瞬间挺直脊背。之前的焦虑、绝望、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和某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是!”他应得铿锵有力, 转身就要冲出去。 “等等。”谢松年叫住他,“别光喊, 展示给他们看。” 小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迅速拔起几株植物,冲向最近的一处战场。 那里, 五六个平民正被三只诡异逼到墙角,眼看就要丧命。 “让开!!!” 小柳一声暴喝,拿着植物迅速逼近。 最先扑来的诡异撞入植物的净化范围,下一秒,便在滋滋声中彻底消融! 还活着的两只诡异僵住了。 幸存者们也僵住了。 小柳站在一旁,浑身浴血,却笑得像个疯子:“看见了吗?!用诡异尸体就能换到这些植物!快去换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有人动了。 一个断了胳膊的男人,率先连滚带爬地冲向近旁的诡异残骸, 扯下最粗壮的大腿,踉踉跄跄地朝着花海方向跑。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希望, 如同燎原野火,轰然蔓延—— 沈冶蹦蹦跳跳的蹭回安全感身边,委屈告状:“姐夫,其实我知道基地里好多人背地说我是废物。” 潜台词:不开心了,打钱! “你不是吗?”谢松年出乎意料地反问。 虽然面容冷冽,但眼中却盛满截然相反的暖意。 沈冶正是吃透了这双眼睛里的温度,才敢于整天胡搅蛮缠,作天作地! 他轻咳一声,瞬间恢复正常语调:“用诡异换种子只是暂时的,后面还得用钱来买。” 谢松年低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狂奔而来的人群。 “听说这里可以用诡异尸体换植物?”男人左边胳膊被什么整个撕裂,还在淅淅沥沥的渗血。 他半点不信自己说出的话,但在绝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想抓住。 沈冶此刻看向他的第一个免费顾客:“带钱诡异尸体来了吗?” 男子闻言,扔出一条诡异大腿。 “也行吧。”沈冶略显嫌弃地瞥了眼半截残骸,“看在你是第一位客户的份上,算你半价。” 他可太有良心了! 然后在男子不解的目光中,沈冶扔出一粒灰褐色的种子。 触及尸骸的刹那,洁白的根系疯狂滋长,诡异的尸体和血肉瞬间沿着根系被不断输送到茎叶。紧接着,一株清雅脱俗的白色兰花,缓缓绽开花瓣。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沈冶无所谓的说:“它归你了!” 男子呆愣一秒钟。 然后,他徒手挖出兰花,用外衣草草裹成花盆,抱着兰花飞速跑远。 在男子身后的一干人:!!!诡异尸体真的能换植物! 狂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这意味着,每击杀一只诡异,就能换取一株植物。而有了植物,就能杀更多诡异,换更多植物… 良性循环一旦开启,势头就再也挡不住了! 从这一刻起,这已不再是生死存亡的危机,而是他们未来叱咤风云的起点! 谁说诡异不好的,这群诡异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 消息传的比诡异冲进来的速度还快。 渐渐地,矿场内那些被诡异追逐、濒临绝境的人们,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转变。 他们的同伴原本个个面如死灰,神情认命,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看见诡异时,眼中竟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甚至有人主动调头,朝着诡异追了过去。 更有几人,为争夺一具诡异尸体的归属权,几乎大打出手! 旁观者愕然不已。 因此,当他们看到有人拖拽着一具具诡异尸体,朝着某个固定方向汇聚时,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直到看见垃圾山后面的两男一‘女’。 壮年男性像守护神一般,牢牢立于‘女孩’身侧,而年约八旬的老者,却健步如飞,不断地将诡异尸体堆成小山。 随后,‘女孩’宛如神祇临凡,素手轻扬,诡异的尸体就像被什么吞噬了一样,迅速消融。 紧接着,一颗巨木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它散发出的光芒甚至眨眼间就将附近几百米内的诡异瞬间融化成血水! 众人惊呼失声! 小柳擦了擦脑门上淌下来的汗水,脸色复杂地看向沈冶。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强的能力,是怎么被沈冶藏在菜菜的皮囊下,并且一点都没露出来的? “凡是寻得诡异尸体者,无论大小,皆可来此换取植物!”谢松年的声音响彻全场,“如果找到高阶诡异的尸体,甚至能自主选择植物的类型!” “花草树木,可使用的、不可食用的,我们这里,应有尽有!” 全场寂然。 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刚才还被巨木吸引的众人,瞬间推开同伴,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生怕慢了一步,诡异就被旁人抢光! 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矿场里的局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逆转。 * 陈启坤就是这时带着三车人马,抵达矿洞附近。 基地内部伤亡惨重,资源储备也几乎见底,他这次拼了命也要带一些铼矿石回去! “停车!”一靠近矿场门口,他们就觉察到了此地的异常。 陈启坤想象中的画面:尸横遍野,惨叫连天,诡异肆虐,幸存者缩在角落等死。 实际的画面:一群人追着诡异跑,边跑边喊“别跑!让我砍一刀!”;另几人则为了一具诡异尸体的所有权,争得面红耳赤。 陈启坤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做梦。 “坤哥,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副驾驶的队员声音发颤,“这这画风不对啊?” 没有哀嚎遍野,没有凄惨求救,如果不是地上大片的血迹,甚至看不出这里刚刚被诡异袭击过。 “你们也是来换植物的吗?带了什么高阶诡异过来?” 不知道哪里窜出一个小男孩,用破布包着一株珍贵植物,探头探脑地向车内部打量。 “一只诡都没有啊!”男孩失望地撇撇嘴,给了几人一个白眼,跑走了。 陈启坤: 什么鬼? “要不……派几个人进去看看?”有人提议。 他们每个人来之前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被小男孩一打岔,不知道何处而来的慌乱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也太诡异了,比诡异本身还诡异 他们谨慎地踏入矿场。 地上确实有血迹,也有尸体,但仔细看,全都是人类的,连诡异的一条腿也找不到。 忽然,队友惊惶的声音响起:“坤哥,你看那是什么!” 陈启坤皱眉抬头,就见云层中有什么东西绿莹莹的,还在向上生长。 好像是一棵树!!! 陈启坤不解,但大受震撼! “过去看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的不正常人就越来越多。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抱着数株植物,面露狂喜,甚至有一个壮汉足足拿了十余株! 当他们的视线扫过陈启坤几人空空如也的怀抱时,纷纷露出鄙夷的表情。 陈启坤:他们是来救人的,怎么没受到一点应有的尊重? 直到他跑至巨树下,才远远望见三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面容有变化,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谢松年! “队长!”说着就要飞奔向前! “唉唉唉,干什么呢,别插队啊!” 陈启坤低头,拦住他去路的是刚才的小男孩。 “小朋友,前面的是哥哥的熟人,让我过去好不好?” “切~~~”回应他的是小男孩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刚才还有人说自己是‘未婚妻/未婚夫’呢!” “插队无耻!” 陈启坤:“我是清剿队的。” 小孩:“奥,然后呢?” 最后还是小柳赶来,将他们从群众鄙夷的视线中解救出来。 “队长!”陈启坤的声音在看见握住谢松年的双手是瞬间变调。 谢松年抬头,看见他,微微颔首:“来了。” 两个字,一如既往的平静。 陈启坤却差点哭出来。天知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基地里冒出来另一个“谢队”,宣布了一系列离谱的政策。清剿队被打散重组,他们这些老人被边缘化 “队长,基地…”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都知道。”谢松年打断,“长话短说,你们来干什么?” 陈启坤一个激灵,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基地能源告急,我们来运铼矿回去。” “奥,那正好,你们带些苹果回去吧!我是真吃不下了,这颗该死的树一直在结果,还专门往我脑袋上掉!” 小柳用一脸稀松平常的语气,说出最令人听不懂的话。 沈冶此时也处理完一批尸体,拍拍手站起来:“也顺便带些植物回去吧,这里快种不开了。” 陈启坤完全跟不上节奏:“等等…苹果?植物?” 作者有话说: 呼叫呼叫,滴滴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第55章 自从到达矿场后, 陈启坤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任何人说的话。 他合理怀疑,在与诡异的激战中,他的脑子被揍坏了。 看来是时候研读工伤管理规定,给谢队一点小小的法律震撼! 风中的血腥味愈加浓重, 但其中又混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是花香和果香。”小柳随手捡起几个苹果, 一脸平静地擦去血污, “尝尝吧, 高级水果, 管够。” “这棵树是哪儿来的?”陈启坤‘喀吃’一口咬下苹果, 前所未有的清甜汁水瞬间盈满口腔。 看着一脸享受的队友们,小柳淡淡开口:“沈冶种出来的。” “奥。” “嗷???!!!” “你说谁?”陈启坤的音调猛地拔高。 小柳抬起手, 缓缓指向正在挥洒种子的沈冶:“就是他,那个关系户!” 眼见队友脸上浮现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呆滞, 小柳顿时心情大好! 看来不是他傻嘚儿,而是没人透过沈冶那下饭的外表,看清其本质。 这不是他的错! “我明白了!” 陈启坤慢半拍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队长一直如此纵容沈冶,原来是早看出他骨骼清奇、非池中之物!” “不愧是谢队!” 小柳沉默着移开视线:他这位队友的脑回路,看来也不太正常。 “别发愣,你们几个捡苹果,剩余人尽快收集植物,基地还需要你们支援!” 谢松年下达命令后,陈启坤终于鼓足勇气:“队长,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基地吗?” “你们先回去,顺便把那个冒牌货骗过来!”沈冶抢先插话。 他们现在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按照兵法,还是请君入瓮比较合算。 沈冶叉腰, 一脸骄傲。 他虽然不懂兵法,但成语用的熟啊! 于是陈启坤一行人来去匆匆。 只是,原本空洞洞的三辆车,此刻被苹果、植物和铼矿石塞得满满当当。 陈启坤透过后视镜也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粉花绿叶,活脱脱的危险驾驶,还是超载但富含维生素的那种。 谢松年隔着车玻璃再次确认:“任务都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说到正题,陈启坤神色一肃。 他要用苹果的消息,将假谢松年连同其一众党羽全部吸引至此,再来个瓮中捉鳖! “回去的路上,先把附近能修的星网基站修好。”沈冶挤开谢松年,扒着车窗对陈启坤补充,“还有一件事,你去人面瘿的老巢,找一条鱼!” “就说就说找到它的相亲对象了,让它跟你走。它要是不听话,你就说出我姐的名字,明白吗?” 不不明白。 陈启坤向谢松年投去无助的目光。 沈冶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理解不了。 谢松年伸手揽住沈冶的腰,无奈地将人从车窗边提开:“路上注意安全。” 与陈启坤同行的队友们,此刻畏畏缩缩地挤在满车植物中。 他们怀着与来时天差地别的心情,与同伴告别,然后踏上归途。 “放开我!放开我!”眼见车队远去,沈冶哐哐地肘击谢松年,“我的大珍珠还在人鱼那儿呢,我还没交代完!” “唔”隐忍疼痛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沈冶瞬间意识到身后之人还是个病号! 还是别打了,万一被讹医药费就麻烦了! 他乖乖收手:“姐夫,珍珠的损失得算在你头上!” 谢松年冷静地垂下视线:“谁是你姐夫?” “” “你什么意思,你想要始乱终弃?”沈冶不能接受失去一人之下的身份,“婚约是那个假货解除的,不算数。” “嗯。”谢松年淡淡回应,听不出情绪,“再说吧。” 沈冶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比诡异暴动还令他感到恐惧! 谢松年这是什么意思?不准备继续罩着他为非作歹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小柳便汗津津地跑了过来。 “你能不能让这棵树别长了!”他嘴里满是抱怨,“树顶上的苹果根本摘不到!” 还总是往他脑门上砸! 沈冶却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傻傻,口中念念有词:“解除苹果解除” 小柳:神经病啊! 见沈冶暂时无法正常沟通,他叹了口气,望向冲破云层的大树,然后果断地转身,到外界清理诡异去了。 * 时光是最高明的滤镜,让“当下”褪色成“从前”;岁月是无声的刻刀,不经意间已把过往雕琢成陌生的模样。 三日转瞬即逝。 矿场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气息,直到沈冶的星环发出连绵不绝的嘈杂响声。 网络,恢复了。 幸存者们颤抖着拨出通讯,祈祷能跨越断壁残垣,听见远方亲人的一声回音;孑然一身的人已埋首于终端屏幕的幽光里,沉默而迅速地检索着怀中植物的实时估价。 而沈冶立即找到沈轻的头像:[快回来,你男人变心了!急!!] 那一端久久没有回复,或许水星此刻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沈冶叹息后背靠着粗壮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 “哎呦!” 红彤彤的苹果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脑门上。沈冶呲牙咧嘴朝着树冠怒吼:“这里不归牛顿管!请你不要再掉苹果了!” “疼吗?”谢松年皱眉,伸手想触碰他的额头,却被沈冶猛地推开! 沈冶瞪着圆溜溜的大眼:“你都不是我姐夫了,凭什么管我!” 不服,就是不服! “非得是姐夫吗?”谢松年语气复杂,“我们之间难道不能存在别样的关系?” 沈冶直视谢松年,见他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脑中灵光一闪:“你你难道” “想认我作弟弟!!!” 谢松年的目光瞬息而变:“我想认你做儿子!” “那不好吧。”沈冶有些心动,“咱们这年龄差,说出去有人信吗?” 谢松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嗷”沈冶灰溜溜地跑开,凑到一个正在捡苹果的陌生人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谢队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然后得偿所愿的换来一记白眼。 沈冶: 他真的不能失去‘关系户’这个身份!不然谁都能踩他一脚。 * 嬉闹间,一声嘶哑的呼喊比人影更先抵达。 小柳喘着粗气:“他们来了!” 沈冶踮脚远眺,十几辆武装车声势浩大,扬起漫天黄沙,向矿场的方向驶来。 “咱们怎么办?”他第一时间凑到谢松年身边,继而露出讨好的微笑。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冶考虑过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他脸皮够厚,谢松年就赶不走他! “见机行事。”谢松年看了一眼依旧安静的星环,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十几辆车在矿场入口戛然而止。 在沈冶和小柳警惕的注视下,为首的车门打开,迈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是顾阙。 他径直走到谢松年身边:“队长,假的那个死了。” 据顾阙所言,假谢松年是今早被发现死在办公室当中的,他嘴唇青紫,几乎可以断定是中毒而亡。 谢松年沉吟:“农业联盟的人呢?” “他们现在不能动。”顾阙的表情变得古怪。 基地暴乱之初,假谢松年胡乱指挥,导致多人枉死。 因此,当农业联盟的光头博士冲进基地大楼时,顾阙以为他们是来趁火打劫、抢夺控制权的。 可没想到,对方在顾阙几人严阵以待的防守下,竟然主动提出无条件开放农业联盟的仓库,将库内所有的植物一并分发给民众,借此共同抵抗诡异。 那语气真诚得让顾阙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们居然这么善良!”沈冶愣住,毕竟农业联盟的两个老头就长着一副反派脸。 “谁说不是呢!霍——”顾阙转向声音来源,霎时被吓了一跳,“这小姑娘哪儿来的?” “是我!”沈冶见怪不怪地解开胸前的扣子,试图自证性别。 谢松年顿时语如寒冰:“脱裤子更省事。” “那也太不雅了!” 只有变态才会当街脱裤子! “那你为什么不洗把脸呢?”小柳凑过来 “首先声明,我不是没想到。但王秋秋给我化的这个妆防水防汗,价值1000星币。” 谢松年‘呵’了一声,沈冶以为是金额戳痛了他贫穷的钱包。 便鼓励道:“姐夫你放心,我姐从来不用这么贵的化妆品。” “你养的起!” 谢松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冶那张叭叭不停的淡色嘴唇,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高达10星币的饭钱。 “不一定。” 他丢下这三个字,强行将顾阙的注意力拉回正题,“立即向水星及木星发送公函:不论来自哪颗星球,只要带来诡异尸体,即可向清剿队兑换相应植物!” “是!”顾阙立刻领命,但脑海中仍不断回放着沈冶试图当众宽衣解带的震撼发言。 不禁感叹:“沈冶,一款被外观严重拖累的SSR!”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是夜。 水星主城基地内, 灯火通明。 距离诡异突然发动袭击已过去七十二小时。 短短三天,星球人口锐减三分之一。 最高决策会议室内,几位耄耋来老者端坐在会议桌旁,氛围压抑的令人窒息。 “距离启动‘火种计划’还有多久。”长桌右侧身着华服的老者平静开口。 “20分钟。”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的焦灼几乎凝成实质。 水星, 因其特殊轨道位置与稀薄大气, 各类资源储备, 尤其是维系生命与防御所必须的植物资源, 历来是三大人类星球中最匮乏的。 若非历代秉持居安思危之训, 早早提出“火种计划”,恐怕此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火种计划”的核心, 便是在主城与面积广阔但防御薄弱的外城之间,筑起一道高达十余米、厚度惊人的“生命之墙”。 墙体并非钢筋水泥, 而是由无数经过基因强化的特殊植物根系、藤蔓与硬质茎干交织而成,墙体的植株密度理论上足以抵抗领主级诡异的正面冲击。 在极端情况下,可以作为人类文明最后的保险。 可围墙一旦竖起, 同时意味着外城之人生路全无。 “你们没有权利决定外城数千万人的生死!”沈轻黑着脸推开门,声音因愤怒和急切而微微颤抖。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众人心神一颤。 她是水星首屈一指的研究员,以往,她的专业意见在最高会议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除了今天。 “千万人的性命与人类的传承繁衍而言,不值一提。” “他们的牺牲,都将被铭记。”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双手合十,指尖顶在眉心,轻易为外城判下死刑。 “不能启动火种!那只会让我们彻底失去人性!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沈轻被警卫架走前声嘶力竭的呼喊,在会议室里盘旋、久久不散。 可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木星一天之内发来上百条求援信号, 火星亦是自顾不暇。“火种”已是人类最后的血脉延续之策。 尽管连这火种,也未必能燃烧多久。 滴滴滴! 就在一片死寂中,尖锐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骤然从每个人手腕的星环、从会议室的每一个通讯终端上同时炸响,交织成一首名为悲壮的曲调。 “到时间了吗”有人轻声叹息。 人类终究还是走上末路。 “等等!”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位年轻些的军装中将,他猛地站起身,座椅摩擦地面发出更为更刺耳的锐响。 “你们快些看火星传来的公函!” 如此剧烈的情绪转换,映射在众人内心深处,竟缓缓滋生出某种隐秘的期待。 头发花白、皮肤松垮的主座老者周稷迅速戴好老花镜,打开公函细细阅读。 几秒钟后,整个会议室爆发出巨大音浪。 “谢松年从哪里搞来如此庞大数量的植物资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周稷不带任何犹豫地拨通谢松年的私人紧急通讯线路,而对面秒接。 巨大的全息投影光束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其中,最夺目的不是谢松年那张轮廓分明、冷峻如冰岩的脸庞,而是他身后如梦似幻的参天巨物! “一棵树?还是苹果树!”有人失声惊呼,激动得差点碰翻手边的水杯。 这种植物可是仅存在古地球中神话似的品类! 神话吗 沈冶蹲在地上托着脑袋发愁:苹果是最无聊的水果,毫无果张力可言。 比起苹果,他还是更喜欢西瓜、橙子、葡萄 然而周周的抠门更上一层楼,说真么不肯再拿出可食用的种子。 【是你菜菜!周周才拿不出种种!】 【菜菜菜菜菜】 沈冶抹了一把脸:脑仁疼 水星会议室。 随着激昂的讨论声渐渐落下帷幕,会议室中陷入比之前更加安静的氛围。 有了苹果树担保,没人继续追问公函中石破天惊的内容真假。 “水星愿意与火星签订有史以来第一个长期、稳定的植物资源互换条约。水星上已探明和未探明的所有稀有矿产、能源晶体,随你们优先挑选!” “可惜你们来晚了。”谢松年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 “最优秀的一批植物已经被木星包圆。”他的目光掠过蹲在地上,摇摇欲坠的背影,“剩下的虽然品质一般,但数量也足够你们撑一段时间。” 木星在公函抵达的第一时间便回复,承诺以海量稀有矿产与持续输送的诡异尸体换取植物。 而水星的高层可能年纪偏大,不怎么习惯看消息,因而错过了谈条件的最佳时机。 水星高层: 木星的小年轻就是手速快。但他们水星人可不是水做的! 周稷眼中精光一现,瞬间想到了新的主意。 他们的美人计还没用呢! 机要秘书悄悄俯身:“沈研究员拒绝与谢松年沟通,她说三秒前刚心灰意冷。” 好消息:尚有美人计未用。 坏消息:美人是孙尚香,胳膊肘早拐去了火星! 就在水星高层削肉割骨,轮番上阵劝说沈轻回心转意时,火星基地的投影画面里,出了点小意外。 沈冶一个不稳,脸朝下直直栽进土里。 他双腿跪地,屁股高高撅起,把土壤砸出了一指节深的坑洞。 用脸砸的。 谢松年几乎瞬间内掐住沈冶的腰窝,将人整个捞起。随后在沈冶早已麻痹的小腿上熟练揉搓。 “沈轻大概率会成为水星的说客。”谢松年看似漫不经心,“你觉得我们运给水星多少植物合适?” 沈冶抬眼偷瞄他的表情,赶紧替姐姐说好话:“我姐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姐夫说多少就是多少,哪怕高价倾销都没问题!” “她超爱你的,早就被你迷死了!” 沈冶每多说一句,谢松年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直到堪比匿童黑黢黢的肤色时,沈冶终于识相闭嘴。 怎么搞的,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沈轻的声音终于从屏幕中散出。 “沈冶,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 “第一批植物已准备就绪,数量是整个火星的三分之一。”谢松年的语速似乎比平常快了不少,“已经通过星舰送往水星。” 屏幕那端的沈轻轻笑:“我就知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唉? 两人的关系相当和谐呀! 沈冶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一提起沈轻,谢松年百般不耐。 可当真与沈轻对话时,谢松年的态度则骤然变得温柔。 甚至在火星自身植物紧缺时,仍愿割让三分之一给水星。 难道是 沈冶揣度良久,似乎抓到了关键点。 他信誓旦旦地朝谢松年开口,眼睛里写满了真诚:“姐夫你放心,我不可能把姐姐送给那条鱼的,那只是缓鱼之计!” 如果不是对沈轻不耐,那肯定是自己做了令谢松年不喜的事情! 沈冶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等待夸奖。 “你完了。”沈轻莫名其妙嗤笑,紧接着迅速挂断通讯。 也不知道在嘲讽谁。 沈冶:沈冶意思?听不懂 谢松年:无话可说——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散,一行人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基地。 苹果树旁安排了专人负责采摘,整个基地内能用于种植的地方也都全部投用。 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与诡异的攻势持平。 “诡异难道不懂大势已去吗?”沈冶歪进沙发,挑了个舒服姿势。 虽然目前植物储备略显不足,但其数量是呈现指数式爆发增长的。 逼退这番诡异不过是迟早的事。 谢松年没回应,只埋头处理星环文件。 他实在太忙了。指挥战场、调查何小小、研究伪装者尸体、考虑农业联盟突然转变的态度,以及人鱼等等。 沈冶看着都替他累。索性转身面朝沙发,准备替谢松年休假。 毕竟物质是守恒的,假期也是。 谢松年那么勤奋,沈冶正巧用偷懒来平衡。 “嗯?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沈冶打开星环,喃喃自语。 【鱼鱼】 新生的脑子果然好用! 沈冶点击狗血剧的手立刻转换阵地,熟练地向沈轻发送消息。 [姐,你cos个美人鱼,拍两张照片发给我。] [姐夫姐夫想看!] 沈轻秒回:[神经] “姐夫,我姐骂你神经病!”沈冶如实转达。 谢松年却罕见地神色微动,放下公务便要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瞎扯。”沈冶见谢松年如此关心沈轻,自觉地位更加稳固。 便头铁的将星环怼到谢松年眼前,丝毫没有刚刚搞事的觉悟。 “我会跟沈轻说明白。”谢松年指的是人鱼装。 “但还有件事,需要你来办。”他同样打开星环。 投影中,与人鱼如出一辙的图片下,猩红的文字明明白白。 吴越,28岁,卒于深渊。 作者有话说: 沈轻:你完了 沈冶一脸痴呆的指着自己:我怎么了? 谢松年:沈轻是自己寻来的,沈冶也是自己喜欢的 总结:自找的 第57章 深渊并非单一的地理名词, 它实际代表了水、木、火三颗星球上的三条地壳裂缝。 它们延申何处无人可知,其中萦绕经久不散的黑色物质能屏蔽一切探测信号。 未知,往往滋生恐惧。 根据星际历记载,基地初建时, 也曾有精锐部队前往深渊探查, 但最终全员失联, 再无音讯。 “姐夫, 这次的诡异暴动会和深渊有关吗?”沈冶把自己缩成一团。 经历了这么多意外, 他对自己的运气有着清晰的认知。 怕是不久之后就要荣幸的与深渊来一次亲密接触。 然而谢松年地回答却出乎意料:“不一定。” 深渊存在得太久了, 久到民众早已忘记它的名讳。更何况它从未引发灾祸,仿佛只是星球上三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等陈启坤将人鱼带回来, 这一切的问题或许会有答案。” 沈冶猛猛点头,继续追问:“从那个伪装者的尸体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有, 但不多。”谢松年自然而然地坐进沙发,与他并肩。 假谢松年的DNA与基因库中所有记录都无法匹配。 其面部肌肉组织显示曾进行百分之百的脸部改造,但手术造成的伤口早就恢复如初。这表明替代计划并绝非一时兴起。 可奇怪的是 谢松年直视沈冶:“这次诡异暴动中, 没有发现人造诡异的痕迹。” 沈冶浑然未觉自己早已落入某人的怀抱。 咬着指尖默默思量,人类、诡异、神秘组织间错综复杂的阵营关系。 “那何小小呢?”这个贯穿事件始终的角色,身上应该藏着关键答案。 “她死了,死在诡异暴动中。”谢松年缓缓梳理沈冶额前碎发,“但顾阙赶到时,并未找到她的尸体。” “那肯定没死透!”沈冶斩钉截铁。 经常杀人的朋友肯定知道,无论是主角还是反派,见不到尸体就等同于人没死! 谢松年指间的金属戒指不知何时勾住了一缕发丝,在沈冶激烈的动作中被骤然扯断。 “哎呦!”沈冶捂住脑袋, 感觉智商随同样被绷断,一切的一切仍然处在迷雾中。 谢松年动作轻缓地伸手揉了揉沈冶颅顶。 紧接着转移话题:“你之前提到的新型种子, 能仔细说说吗?” 这次诡异的袭击浪潮不日便会褪去,但是否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谁也说不准。 眼下最稳妥的策略便是大规模扩散植物,以提升人类的防护力。 “我打算种些好吃的!”沈冶咽了咽口水。 周周这段时间吃的可谓是相当餍足。 虽然她小气的不愿再拿出大型乔木,但在沈冶的祈求(淫威)下还是同意拿出一些新品种可食用作物。 “姐夫,你吃过西瓜吗?”提起食物,沈冶双眼直逼激光灯,散出的光芒甚至可以将地板灼烧出两个洞。 谢松年连续两晚翻阅古地球植物启示录,哪会看不清大馋小子的真实面目。 他淡淡道:“确实没有,但西瓜这种植物恐怕不好销售。” 提到星币,沈冶果然被拿捏,虚心请教:“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西瓜藤蔓的便携性很差。”谢松年耐心解释,“这会限制民众的购买欲望。” 以汁水充足、糖分极高著名的西瓜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因为不方便携带,而退出历史舞台。 沈冶眨着星星眼,由下而上仰望谢松年:“姐夫,你帮我分析分析,什么样的植物最好卖,不是,最方便携带。” “马铃薯、藜麦、白菜、西红柿。” 谢松年给出的这几个答案,是集全星际科研人才之力,投票选出的最有利于现状的植物。 它们的生长周期短,可食用度高,哪怕已经度过最初的高速育种期,也能够在家中进行简易种植。 “那就听姐夫的。”沈冶眼珠微转,拖长了调子,“可我吃不到西瓜的损失” “我补给你!” 沈冶‘哞’的一声扑近谢松年怀中。 自从‘经济罪犯’的帽子被摘掉,沈冶这个名字就成了星网上永不降温的热点。 他所代表的,已不仅仅是个人的天赋,更是一种可能扭转文明存续的关键资源。 随之而来的,或许便是个人选择权的悄然消逝。比如,他很可能将不再被允许,仅仅因为“想吃”,就去随意催生一枚甜美的西瓜。 但只要谢松年还站在他前面,愿意为他挡下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算计与索取,他沈冶就依然是这星际里,最大的那个“关系户”。 * “妈妈,那是流星吗?” 星港入口,小男孩指着远处天空中闪耀的星星点点,天真地询问。 母亲没有回答。几乎是本能地,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孩子的嘴,另一只手用力将他拉回身边。 她的目光急促地扫过四周那些模糊的面孔、制服的影子,见无人在意才稍稍安心。 长年的贫苦让她习惯沉默与躲避,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或注意,都可能招来麻烦。 今日清晨,清剿队的通知传遍了火星的每个角落:凡持有诡异尸体者,皆可至星港兑换植物。 她们来到这里,不为兑换,那需要她们根本无法拥有的东西。她们只是挤在人群边缘,盼着能在兑换的间隙,捡到几片被碰落的叶子。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还能捡到一小段断根。 空中光点渐近、渐大,终于缓缓降落在矩阵平台那层流转的淡蓝色光晕上。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迅速行动,将星舰与黑压压的人群隔开。 身着密封防护服的技术人员上前,从侧面触控开启舱门。仅推开一掌宽的缝隙,技术员便猛地后退,跪地干呕。 众人刚开始有些不解,可随着舱门开度逐渐增大,一团团血呼呼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滚落,将原本洁净明亮的地面印染得如同阴森的屠宰场。 微风不仅能送来春意,也会将诡异的腥臭悄悄送进每个人的鼻腔。 顷刻间,呕吐声在人群中接连响起,席卷成片。 沈冶带着呼吸机,昂首挺胸的从弯腰捂腹的人海里骄傲走过,格外显眼。 众人:这小子谁呀,真欠揍!呕~ 沈冶:还是他姐夫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好呼吸器! 【吃吃吃吃吃!】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让众人呕成一片的诡异尸体,在周周眼中堪比国宴! 【冶冶超棒!】 【周周崇拜你!】 果然是谁的娃像谁! 周周跟沈冶一模一样,只有在看见食物(星币)的时候,才会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言。 沈冶被夸得飘飘然,连旁边光头吴博士伸来握手都没注意到。 谢松年跟在他身后,对上吴博士殷切的目光,也只淡淡移开视线,径直走过。 农业联盟一众随员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红白交错,却没人敢出声。 按原则来说谢松年和沈冶的行为十分无礼,但‘原则’掌握在谢松年手上。 他们只得一边给领导顺气,一边自我安慰:他只是没看见,没看见不是故意忽略,故意忽略 沈冶目标明确,直奔那艘刚刚倾泻完“货物”的星舰。 不等完全站定,一把番茄种子便随着他挥出的手势,如同带着淡金色微光的尘屑,洋洋洒洒地落向前方污秽的地面。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细弱的绿芒刺破暗红的血污,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挣展。嫩茎抽条,幼叶舒展,几乎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粉白的花苞星星点点绽开,还未等人看清,便已凋谢,让位给指尖大小的青色果实。 随后,那果实仿佛被无形的手急速催胀,贪婪地膨胀起来。颜色飞快地流转、沉淀,从青涩到明黄,最终定格为一种饱满到几乎要滴出汁水来的鲜红。 而滋养这一切的血污与残骸,早已无声无息地消融褪尽。 人群瞬间哗然,负责维持秩序的小柳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撇了撇。 哇什么哇,瞧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完全忘记了自己初次见到沈冶催生种子时的呆愣模样。 “一具诡异尸体,换一株番茄。想兑换的请到前方排队!”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溃堤的洪流,轰然涌向指定区域。 推挤、呼喊、急切张望,混乱中却奇异地透着一股笃定——没人担心换不到植物! 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存货,与沈冶身后那片仿佛能无限生长的“植物流水线”相比,不过沧海一粟。 星舰卸完货,清空,又装满开走,一架接着一架。 沈冶的手臂从酸涩挥到麻木,脑海里扔在不知餍足地催促:【吃还吃】 周周真的长大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吃几只蜂就能满足的山灵。 沈冶甚至怀疑,周周能吃掉整颗火星! 马铃薯、藜麦、白菜、西红柿一株株交换出去,换成诡异尸体,顷刻间又成为下一株植物的养料。 没人能想到,曾经珍贵无比的植物,此刻竟像杂物般被随意对待。 母子就在周边拾到三株发育不良、仅巴掌高的番茄苗。虽然没挂果,但带着根,还能种! 类似被“淘汰”的植物远不止这些。 因为采摘手法出错而导致根茎断裂、果实掉落的其他植物,统统被随意地撇在地上。 越来越多人想去捡,威猛强壮的清剿队员眼神扫过,然后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迅速转移。 这是堪比泄洪的放水! 整整九个小时后,沈冶终于吸收完99%的诡异。 最后一批植物被快速封装,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地送进等待起飞的星舰货舱。 沈冶:“他们就直接把植物放回星舰中了?” 那几架星舰内部还残留着血肉,气味令人作呕。 “没那么多时间。”星际救援自然越快越好。 谢松年继续补充:“相信其他星球也不会在意那一点血渍。” 沈冶:真的吗他不信。 就在这时,两人手腕上的星环同时亮起微光。 陈启坤发来消息:[找到人鱼了,三小时后返回基地。] 沈冶看清消息,顿时连假装的力气都没了,哀叹一声,脑袋耷拉下去。 得,今晚的睡眠,又泡汤了。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来晚了,流汗 第58章 “你确定带回来的是人鱼不是咸鱼?” 陈启坤呼哧带喘地拖着半人高的黑色塑料袋闯进办公室, 在半梦半醒的沈冶面前解开袋口结。 一股独属于海洋的潮湿味道混合着某种腐烂的异味瞬间钻入鼻孔,沈冶不可置信地猛吸好几口。 有点上头。 像是上辈子那个永不消散的黄昏后,单位食堂大厨锅中翻滚的咸鱼豆腐煲的味道。 沈冶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往人鱼冰冷的脸上戳了戳。 对方纹丝不动。 “死了?”沈冶震惊地抬头, 正瞧见陈启坤用衣袖拭去汗滴, 衣角沾染的血迹不小心在额头上蹭出一道略显滑稽的弧线。 “应、应该不能吧?”陈启坤语气虚浮, 透着十足的心虚。 人鱼对他们的敌意大到几乎以命相搏, 最后还是靠着一针强效麻醉剂才得以安稳带回。 一个冰冷的念头顺着脊椎爬上来:万一剂量过头了呢? 并不专业的麻醉医师陈启坤扒开塑料袋边缘, 硬着头皮, 将手指颤巍巍地探向人鱼那线条优美的鼻尖下方。 尽管他根本不清楚,一条人鱼究竟该用哪里呼吸。 刹那间, 裹挟着幽蓝荧光的影子猛地从袋中弹起,以拍碎贝壳的力道直冲陈启坤面门。 “小心!”沈冶的警告被劲风盖过一半。 陈启坤几乎是本能后仰, 那道蓝影险险擦过他鼻尖,“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桌沿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跳。 他惊魂未定地连退几步, 第一时间抬手捂住了自己完好无损但吓得不轻的脸。 几乎同时,冰凉且滑腻的触感贴上沈冶的后背。 几缕带着海潮气息的金色发丝垂落在他左肩,一个微微颤抖的躯体正紧紧挨着他,压抑的喘息声近在耳畔。 这条鱼,竟在向他“求救”。 沈冶内心五味杂陈:果然不当人久了,连点最基础的眼力见儿都没有。 向他求救?这个房间中他能打过谁? “他们都是好人。”沈冶试图向人鱼解释,可后者的颤抖幅度肉眼可见的增加。 顺着人鱼警惕的目光看去,谢松年仍站在原地,面色是一贯的平静无波;陈启坤则在一旁小心地揉着脸颊, 确认五官是否还在原位。 似乎没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流转,试图找出令人鱼恐惧的事物。可刚转头, 谢松年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那眼神淡而冷,像无形却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刮过人鱼紧挨着沈冶肩颈的脑袋。 人鱼(用尾巴尖急促地拍打地面,眼神疯狂示意):你看!你看他!他想杀鱼!他真的想杀鱼!!! 沈冶茫然回头,一切正常。 他微微蹙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看,还是让沈轻来安抚它吧。” 谢松年话音刚落,沈冶脑中像是有人忽然擦亮了一根火柴。 这条鱼,是他姐沈轻的狂热追求者,更是谢松年眼里明晃晃的“情敌”啊!! 他怎么能如此大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人鱼太过亲密! 电光石火间,沈冶脚下已利落地向右横跨一大步,与人鱼拉开一道清晰的安全距离,动作干脆得像在表决立场:姐夫,我站你这边! 谢松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深不见底,辨不出情绪。 人鱼失去了倚靠,蓝色尾鳍焦躁地拍打地面,竖瞳紧紧缩在谢松年身上,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仿佛在衡量从哪里下口能最快咬断这个人类的脖颈。 “混血儿?” 沈轻的声音清凌凌地从星环里传出来,打破了室内的对峙。两人一鱼同时望去。 沈冶猛瞪举着星环、表情无辜的陈启坤,暗自吐槽:一边是亲亲老公,一边是重点实验品。这个时候视讯,岂不是让他姐姐难做! 屏幕中,只能看见沈轻的上半身。她坐在光洁的试验台前,在培养皿中进行复杂而严谨的操作。偶尔才会向屏幕另一端投去一抹视线。 “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人鱼。”沈冶抢过话头,迅速撇清沈轻与人鱼的联系,“珍稀品种。” 他隐去了部分真相,潜意识里不愿将姐姐拖入这潭浑水。 而后目光掠过谢松年似乎缓和了些的唇角,一个念头莫名冒出来: 他把谢松年扯进组织的麻烦里,好像从没觉得愧疚过,反而有种奇怪的踏实感。是因为没有血缘牵连,所以坑起来特别顺手吗? “你坐稳,别动。”谢松年声音平缓地提醒。 沈轻此刻并未穿戴鱼尾服饰,贸然起身很可能刺激人鱼,伤害离它最近的沈冶。 沈轻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仪器,终于将目光完全投向镜头。 就在这时,人鱼突然动了!它猛地摆尾,整个身体扑向那片浮空的影像,双臂张开,却只拥抱到了一片虚无的光粒。 它僵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怀抱,又抬头看看屏幕上地亲亲老婆,竖瞳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沈冶不动声色地观察谢松年脸色,见并不发绿后,才清了清嗓子:“她在另一个星球。” “如果想去见她,那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说罢,双掌紧贴放在唇边,对沈轻做了个“求求了”的哀怨表情。 沈轻翻了个白眼,然后冷冰冰地说:“听他的,死鱼。” 老婆叫我了! 人鱼的尾鳍瞬间摇成了一团模糊的蓝色光晕,嗖地弹回投影前,仰着脸,眼神痴迷得几乎能拉丝。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沈冶不想再给谢松年的头顶增添草地的颜色,于是拽着人鱼右鳍,将它原地旋转45度。 说道:“我问你答,真的就点头,假的就摇头,懂吗?” 人鱼眨了眨眼,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陈启坤那边已经匆匆结束通讯,凑了过来,与沈冶一同形成微妙的审讯阵型。谢松年则抱臂靠在一旁的桌沿,目光沉静地注视。 询问的结果令人失望。 人鱼没有吴越时期的记忆。它的认知始于一个三米高的透明牢笼,每日戴着面具的人类会按时出现:喂食,然后抽血。 于如何出现在无名湖人鱼只是摇头,竖瞳里空茫一片。 线索寥寥,像散落沙地的珍珠,捡不起串不拢。 沈冶又开始咬指尖。 囚禁人鱼的那群人显然就是神秘组织。可吴越又确实死在“深渊”里难道那组织能自由出入深渊?还是说,深渊根本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不,不可能。沈冶瞬间排除上述选项。 深渊的存在比人类踏足火星更早。组织或许利用了它,但绝不可能是它的造物主。 思绪像缠乱的毛线球,越扯越紧。就在他感觉脑神经快要打结时,谢松年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把精准的剪刀。 “你还没要回珍珠。” 沈冶大吃一惊,自己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摊开手,理直气壮地开口:“把珍珠还给我!” 人鱼看看他,再看看手,嗫缩着向后退,拒绝的很明显。 “沈!轻!” 咬牙切齿的声音入耳,人鱼尾鳍瞬间僵直。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微微仰头,从唇间吐出一颗被透明黏液包裹的圆润珍珠,递到沈冶面前。 给你,我的心 这跟想象的不一样!沈冶向谢松年投去求助的目光。 珍珠在吸引着他,可是道德在拼命阻拦。 他不能拿走类似人鱼器官的组分,他不是噶腰子的。 但谢松年说不定可以,都成为大领导了,心黑一点也说的过去。 “你自己留着用吧。”谢松年一脸平静地对人鱼说出令沈冶跳脚的扎心言论。 然后又当着人鱼对沈冶说:“太脏了,上面还有口水。等鱼死了,让他们洗干净再拿给你玩。” 人鱼愣住,沈冶也愣住。 谢松年平时说话也这么得罪人,不对,鱼吗? 但有一点谢松年没说错:人鱼活不久了。 未名湖初见时,它一身鳞片还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现如今却大片大片地黯淡、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失色的皮肤。 也幸亏沈轻不是真的人鱼,不然一定马上拒绝它的求爱。 毕竟,动物□□也是看脸的。 内心天人交战了片刻,道德的底线终究还是勒紧了欲望的缰绳。 沈冶狠下心,对着那颗近在咫尺、散发隐隐幽香的珍珠,缓缓摇了摇头。 人鱼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慢慢合拢掌心,将珍珠重新纳入口中。 室内那缕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这才随即淡去。 * 远在万里之外的实验室,沈轻干净利落地将刚刚培育完的细胞培养皿整个扔进紫外垃圾桶内。 她面无表情地与同事擦肩,点头的弧度都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冷静的外壳下,暗流正在如何汹涌地撞击。 她看见了。 人鱼摆动的尾鳍浑然天成,不是任何仿真材料或特效能够伪造的质感。 那仿佛属于另一个,并不包含沈轻在内的全然不同的世界。 而那条人鱼,在短暂的画面中,明显更加亲近沈冶。 沈冶沈冶她在心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带来无数奇迹的名字。 苦瓜、蘑菇、竹笋、人鱼仿佛他本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来。 这是个好事吗?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应该是的。 但沈轻并不关心。 通过谢松年送来的无数植物,她的指尖已触碰到水星权力核心冰凉的轮廓。 她关心的是,如果这三颗纠缠在危局中的星球真的存在一线未来,那么决定未来走向的权力 将属于,那个拥有沈冶的那个人。 她反手关上厚重的办公室大门,,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光洁的金属门上,映出她毫无波澜的侧影。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沈冶:我姐夫很爱我姐,不能给他带绿帽; 谢松年:咬牙切齿地盯着靠着沈冶肩头的人鱼; 陈启坤: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破相; 人鱼:亲亲老婆,想要□□! 作者:好复杂的关系 第59章 长眠, 只是永远停在了某个昨天。而活着的人,则被赋予永恒的使命——把人类血脉延续推向尚未被诠释的黎明。 基地墓园中,小土堆增加了一个又一个。他们拜别挚爱亲友,没有时间哭泣, 转身便投入废墟间永不歇息的敲打声里。 这是沈冶回到基地的第五日, 黄昏的光线把一切变得既陈旧, 又新鲜。 “某些人的善行只靠一张嘴!”蘑菇田埂间, 小柳伸直了腰。 他的袖口、裤脚上沾满泥土, 脸色几乎与散发着荧荧绿意的蘑菇们融为一体。 “可不能瞎说!”咬一口热乎乎的烤苹果派, 沈冶的视线终于从星环上移开,“是谁信誓旦旦地要帮我种植?” 是‘帮’不是‘替’!小柳深刻怀疑沈冶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 事件的起因还要追溯到昨天。 结束对人鱼地问询后, 谢松年马不停蹄地投入基地灾后重建工作。 慰问受伤士兵、视察基础设施重建本来一切顺利,直到发现基地大门外, 被诡异侵害后,又被人类随意丢弃的腐烂植物,堆成小山。 几个瘦小的身影趴在腐植堆里, 试图在烂叶泥浆中翻找最后能进嘴的东西。 “基地每隔五年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小柳明显也察觉几丝幼小且警惕的视线,“幼无所养的孩童一经发现就会被送去附近的孤儿院。” “但别问我为什么还有没发现的。”小柳提前预判沈冶的问题,目光仿佛透过枯黄的叶片回到了自己小时候。 “管不过来的,死的人太多了。” 沈冶抬起左手,一株番茄凭空出现。 他摘下几颗熟透的果实,在周遭孩子们警惕的目光中,放在身前的地上。 “这些是送给你们的。”他说,“你们愿意去孤儿院吗?” 流浪者的生存环境很纯粹,善意是其中唯一的杂质。 这些孩童在本应懵懂的年纪领悟到社会险恶, 因此,即便无法抑制地吞咽口水, 也没有一个孩子向前挪动半步。 沈冶示意其他人向后退开,直到距离番茄足够远时,一个小男孩才终于飞一般地扑向番茄。 一把捞起四五个,迅速返回原地。 他拿出一个番茄就往嘴里塞,鲜红的汁水溅上本就黢黑粘腻的衣襟。 剩下的几颗番茄滚落在地,才被其他的孩子们争抢起来。 看来,小男孩就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擒贼先擒王! 陈启坤不知何时已悄然绕到孩群身后,伸手便将几个挣扎的小身影拎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也不顾及黑黢黢但沾满番茄汁的小手胡乱蹭过自己的衣袖。 沈冶走到那男孩面前,将整株番茄塞进他的小手中。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男孩打拳踢腿的架势放缓,恶狠狠的目光中晃过一丝茫然的裂隙。 “为什么?”男孩问。他父母在世时,经常嘱咐他不要拿陌生人的东西。 沈冶笑嘻嘻的:“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你可爱。” 男孩沉默片刻,抬起眼睛:“你刚才说要送我们去孤儿院?那里还会有人打我们、不给我们饭吃吗?” 他们本就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 那里的大人不给他们饭吃,还时常打骂。更可怕的是,每当有孩子长到十岁上下,院长就会单独叫去,温和地劝说:“外面有采集队需要帮手,跟他们去,就能吃饱。” 他的哥哥这样走了,姐姐也是。每一个走出那道铁门的人,都像石头沉进深井,再无回音。 所以,当他成为整个孤儿院年纪最大的孩子,他下定决心。 在某个没有月亮的深夜,叫醒所有还能走动的孩子,把偷藏了三天的压缩饼干塞进他们手里,翻过那堵爬满铁锈的围墙。 可外面的世界并未给予仁慈。 他曾瞒着弟弟妹妹们回到孤儿院道歉——那里已经有另一批新的孩子们。 院长隔着栏杆冷冰冰地望向他:孤儿院已经上报过失踪,现在你们属于没有身份的黑户。 而孤儿院不欢迎黑户。 他们成了不被任何名单记载的幽灵。最后躲进城市的下水道,在潮湿与锈蚀的气味中蜷缩着生存,却也因此,阴差阳错地躲过诡异暴动。 直到今天,饿得实在受不了,才敢从井盖的缝隙里探出头来,寻找任何能够延缓死亡的东西。 “其实,我没什么本事。惯常会的也只是狐假虎威罢了。”沈冶弯腰,凑到男孩耳边,“你瞧见最高的那个哥哥额叔叔了吗?他可是这里最厉害的人。” “往后若在孤儿院有人欺负你们,就报他的名字,肯定能把其他小朋友吓哭。” “谢队长的名字才不会吓哭别人呢。”小孩眼里浮现沈冶未曾想到的嫌弃,“他是大家心里的英雄!” 额,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的吗? 沈冶尴尬,他哄孩子的技巧还没用完就被拆穿了。 陈启坤憋着一股笑:“别装傻了,我以清剿队的名义送你们去孤儿院怎么样。” “一言为定!”男孩的回应干脆而笃定。 末世之中,竟连孩童也不单纯。 陈启坤便要带着一串跟屁虫向基地走。 “给你。”小男孩却突然挣脱束缚,跑回沈冶面前,将一张边缘磨损、色泽泛黑的画纸塞进他手里。 “这里面有我的父亲,我妈妈曾说他没死。”虽然男孩几乎肯定母亲只是安慰自己。 但 “如果你见到他,请告诉他,我和妈妈都很想他。” 沈冶轻轻展开画纸,纸上是用炭笔仔细描摹的一家三口。 微笑的母亲,偎在她怀中的孩子,以及如守护者般立于她们身侧的男人。那男人的额角,有一颗清晰的黑色小痣。 “我记住了。”沈冶收好画纸,郑重地承诺。 微风寂寥,沈冶希望所有的小孩都能拥有安稳且快乐的童年。 “不光是孩子,植物也是!”他忽然走向谢松年,指着那片在堆叠中渐渐失去形状的枯萎植物。 “它们是守护城市的大英雄,不该被当作垃圾扔在这里。” “你想怎么样?”谢松年反问。 “尽我所能,让还能活的,重新扎根!” 回忆到此为止。 小柳直起身,看了看躺在贵妃榻上,连续熬了几个大夜后脸色青灰的沈冶,摇摇头,又一次弯下腰去。继续在这片沉默的土地上,履行一场无人宣告的、温柔的救援。 * 日头悄然攀至中天,饱满的光线裹着热意落下,照得人微微发倦。 远处施工的敲打声似乎也被这正午的寂静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断续的、倦怠的余响。 “你是跟我去食堂还是回店铺。”小柳感觉腰椎酸麻,现在只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我先去铺子里看看。”沈冶伸了个懒腰。 总在星港兑换植物,确实让清洁工们加了不少班。 谢松年干脆‘要’来了农业联盟的一家分店,改头换面,让沈冶成为老板。 一来集中兑换,便于管理;二来,也总算有了个固定地方,能喂饱周周那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的胃。 铺子不大,临着基地西侧一条还算通畅的街道。阳光透过有些灰尘的橱窗,落在排列整齐的植株上,给那些绿意蒙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沈冶靠在门边,目光扫过店内。 这里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人与人之间的沟壑。 偶尔有衣着体面、甚至称得上精致的人踏入,他们步履从容,视线在植株间浏览,挑选的标准往往是形态是否美观,或是否稀罕,指尖拂过叶片时,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随意。 但更多人则不同。 他们在门口踟蹰,反复确认门牌,才小心翼翼踏进来半步。即使听到“请随意看”的招呼,脸上也多半是局促与警惕。他们会在一排排看似相同的幼苗前停留很久,弯腰仔细查看每一片叶子的色泽、茎秆的挺直程度,甚至土壤的湿度。 他们的选择缓慢而郑重,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植物,而是某种脆弱的、关于明天的承诺。 “闹中取静,聚气藏风,你这位置选的不错!” 沈冶正默默看着一位老人向柜台后递去血呼呼的诡异大腿,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赞叹插了进来。 他转头,张衡就一身风尘仆仆却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对着店铺方位指指点点,嘴里蹦出一连串煞有介事的评价,仿佛他不是个清剿队队员,而是个资深的地产经纪。 旧友重逢,理应扫塌以待。 于是沈冶热情地上前握住他的手:“这位置比你选的好多了!” 什么话! 张衡立刻垮下脸,试图抽回手未果:“要不是上头突然抽风把我丢到木星,凭我的本事,早帮你把这儿的营业额撑到天上去了,翻两倍都是保守估计。” 玩笑归玩笑,张衡想到来此的目的,脸上露出那种“有正经好事找你”的表情: “其实,我这次特意溜回来,就是想帮你” “什么?你翘班了?”沈冶当即拿出星环准备告状。 “你能不能关注重点!”张衡像是被踩了尾巴,左右瞟了一眼“想一想咱们的革命情!为了你那一套超绝大平层,我可是跟谢队讲了好久的价,他才决定便宜卖给你的。” 店铺里似乎突然安静了一瞬,连远处工地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冶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骤然凝固:“你刚说谁卖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沈冶从店铺的嘈杂与张衡‘你干甚去?’的呼唤声中抽身, 他步子又急又重,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头也不回地劈开了街上的人潮。 假的。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太阳穴。 都是假的! 温柔是假的, 给工资卡是假的, 借住是假的, 幻境 沈冶倏地停下脚步。 说不定幻境基建安保费也是假的! 天塌了, 谢松年竟然是个贪官, 还专贪亲(四声)家的钱! “啊!!!”他忍不住当街仰天长啸, 积压的憋屈和荒谬感瞬间冲破喉咙。 四周来往的行人被吓了一跳,纷纷驻足, 下一刻,齐刷刷举起手腕上的星环。 #惊!谢松年小舅子当街发疯!#的词条, 在现场直播中飞速生成。 沈冶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他撸起袖子(只是狠狠卷了卷外套袖口),浑身冒着“讨债”的黑气, 直奔基地大楼。 怎么能看他脑子不好使就使劲糊弄呢? 走路带风,眼神杀人。沿途所有亲和友好的“沈先生来啦?”“小冶吃了吗?”的招呼,全被他视若无睹。 他像一颗人形炮弹,径直轰开谢松年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门!!! “砰” 里面空空如也。 人没在,沈冶的气却没处消。 他一屁股砸进那把萦绕着熟悉冷冽气味的办公椅里,对着空气开始模拟审判。 他指向空气,一脸凶相:“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贪了我所有的钱!买房、幻境门票!我”沈冶突然卡壳,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所有能想到惩戒谢松年的方法, 最终都指向同一条路。 “我要跟我姐告状” 好像小朋友被欺负后告诉老师。 幼稚且无用 “证据…对,需要证据!!”沈冶猛地坐直, 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没有物证,谢松年的否认就会成为真理,而自己则将沦为可悲的诽谤者!!! 他立刻动手,拉开自己从未涉及的办公桌抽屉,那里本应上锁。 里面一摞摞公文,看着就让人太阳穴发胀。沈冶耐着性子,第一次直视这些繁冗的文件,像在垃圾堆里淘金,终于在最右边金属柜里,找到一份“幻境记录”。 打开,是幻境农家乐项目的核心档案。包括风险评估,数据报表,以及一份 人员详细信息表。 里面有谢松年、沈轻、沈冶等人的详细信息 文字以意想不到的角度进入脑袋,沈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的个人信息,向后翻一页,目光落在沈轻的照片上。 然后缓缓向下移动。 姓名:沈轻 父亲:沈杰 母亲:柳玉林 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处空白,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咔咔地转动。 一个冰冷的事实,正以无法抗拒的姿态,缓慢而清晰地浮出水面。 他为什么…不在沈轻的主要关系人中。 下一秒,沈冶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攥着那份文件冲了出去。刚跑到走廊拐角,正巧撞见抱着一沓资料走过的顾阙。 他拽住对方的手腕,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劈叉:“顾阙!你告诉我…基地里,到底是谁第一个说我是谢松年小舅子的?!!” 顾阙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回想:“啊?这个…不是你自己逢人就说,‘我是谢队他小舅子’吗?大家…大家就这么跟着叫了啊。” 什么?我竟造谣我自己!!! 沈冶愣在原地。 过往种种,走马灯般极速略过,又以荒谬绝伦的角度在脑海中重演。 他打着“谢松年小舅子”的旗号在基地里横着走;他理直气壮地向谢松年要这要那;他无数次在旁人羡慕或调侃的目光中,沾沾自喜…… 原来,长达数月的“特权”与“亲近”,竟是他自己一手搭建的空中楼阁。而谢松年,那个始终平静的、纵容的旁观者,究竟是以何种心情,看着他这场漏洞百出、却自得其乐的独角戏? 小丑。 这个词精准地刺痛了他每一根神经。 巨大的羞耻和空洞的失落,像冰冷的潮水淹没头顶。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出大楼,汇入街上的人流。 眼前的破败和希望仿佛都与自己无关。 他最后回头,望了望那座高高伫立、代表权力与秘密的基地大楼,拦了一辆车坐进去。 “麻烦,去星港。” * “爱的旅客朋友们,本次星际航行预计在12小时后抵达水星。航行期间,请您留在座位区域,若有需求请使用扶手侧的呼叫按键。谢谢配合。” 温和的女声在舱中回荡。 星舰共分上下两层,沈冶那点仓促凑出的钱,只够买底层最末端的位置。 狭窄硬挺的座位触感冰冷,瞬间与脑海中,谢松年办公室新换的柔软大沙发形成鲜明对比,沈冶心中有些不得劲儿。 【去哪儿呀?】 【你会死死的】周周连用两个‘死’字表达对此行生存率的无情吐槽。 沈冶狠狠搓了搓脸,试图给发懵的脑袋降温。 理智告诉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厚着脸皮回到谢松年身边才是最优解。 但一想到过去几个月,他在谢松年面前那些自认亲近、实则漏洞百出宛如跳梁小丑般的言行,一股足以烧穿灵魂的羞耻便轰然升起,横亘在心间,成了再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况且,沈冶抬手看了安静的星环屏幕。 星际航行已过去三个小时。以谢松年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他失踪,甚至可能已经查清他登上了哪艘星舰,目的地是哪里。 然而,屏幕一片死寂。 没有质问,没有挽留,连一句程式化的“你去哪了”都没有。 沈冶无力地向后仰,后脑勺正好撞在坚硬的金属靠背板上,在相对安静的船舱里发出‘咚’的巨响! “干什么呢!没看见大家都在睡觉吗?” 前排乘客带着浓浓睡意和被惊扰的怒气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沈冶。 “对不起”沈冶下意识捂住抽痛的后脑道歉,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委屈—— 往常总有一双温暖的手替他揉开疼痛的。 他身体前倾,刚准备解释,话,却不期卡在喉咙中。 舱顶一灯,幽幽而明,恰好照亮了男人的额角。 那里,有一颗黑色小痣。 沈冶还没来的及询问男人是否有孩子,就见对方突然转头,瞬间展开笑言。 “老婆,你回来了。” 沈冶剩下的话被一并吞到肚子里。 不是因为男人早已组建新的家庭,也不是因为端着热水的女人看到他时猛然凶狠的视线。 而是因为她身上,传出来的浓郁的、与人鱼和宋怀远身上如出一辙的花香。 沈冶秒怂,默默低下头,蜷成一团:周周你说对了,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 时间在无形的压力下拉得漫长,前排夫妻低声说笑的温馨声音近在耳边。 可那如有实质的、冰冷的审视目光也一直如芒在背、如影随形。 沈冶默默念叨:种子 【不】 【冶冶,不准周周吃】 那就是人。 沈冶在心底盘算自己从两人手中逃跑的几率。 星舰上都是基地官方工作人员,自己只要按下呼叫按键,就能求援。 想到此处,他假装随意地将手搭在扶手上,正要发力! 然后,就看见前排座椅间隙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沈冶极其乖巧地,把手缩回腿上放好。 星舰起飞前都不做安检吗?怎么能让人带如此危险的武器进来呢! 男人举着枪不动,女子则巧笑嫣然地起身,坐到沈冶右侧空着的座椅上。 她问:“你也是逃出来的吗?” 沈冶听不懂,但仍然猛猛点头。 女子又说:“你身上的味道很淡了,是逃出来很久了吗?” 沈冶还是听不懂,于是又猛猛点头。 “应该是个傻的。”男子一锤定音。 你才傻,你让孩子流浪,转头却娶了这么漂亮的老婆,你该死! 女人轻轻抚摸沈冶额头:“跟我们走吧,你身上‘庇护’的味道快散了,一个人活不久的。” 沈冶并不想去,但眼下枪口还对着自己,于是继续猛猛点头。 “果然不是太聪明。”女人的言语略显委婉。 沈冶:我忍。 * 星舰将在凌晨时分降落水星。 在这段航程中,沈冶曾两次试图去洗手间,三次表示口渴需要喝水,每一次都被无声而精准地拦下。 男人不耐地咂嘴:“又喝又尿,不如自我消化算了。”?攻击系统自动触发。 沈冶嘴比脑子快:“行啊,要不我去接一点给你尝尝?” “你找死!”男人沙包大的拳头就要从天而降,却被女人轻柔出声制止。 “多大的人了,还会被小孩子激怒。” “我才二十!”男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狠狠剜了沈冶一眼,憋着火气坐了回去。 沈冶心里那点残余的挣扎也熄灭了。 小男孩十余岁,作为父亲的男人,哪怕再显年轻,也不可能才二十岁。 他的视线右撇,正好对上女人微笑的脸庞——那笑容弧度完美,眼底却一丝温度也无。 沈冶: 姐你这样皮笑肉不笑,怪吓人的。 意识丧失前的最后一瞬,是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冶:别问,问就是后悔。 下辈子,再也不干死要面子活受罪、赌气逃跑这种蠢事了!! 【】 作者有话说: 关键词语:没锁!《 》 60-70 第61章 世外桃源。 这是沈冶睁开眼后, 对这座地下城市的第一印象。 这印象并非源于美好,而是一种违逆常理的、绝对自洽的完整。 这里只有一条主干道贯穿始终,路两旁布满蜂巢般密集的土质洞穴,大大小小, 高低错落, 是人力在混沌中掘出的简陋秩序。 而在这秩序之上, 真正攥住所有视线的, 是光。 洞穴之间、岩壁缝隙, 乃至在路边玩闹的小女孩枯黄发辫的肩头, 无处不在的纯白花海密密麻麻的绽放。 沈冶认识它们——幽灵水晶兰,属于真菌异养植物。 它们生于幽腐之地, 根脉深扎在死亡的温床,整片地下城就是仰仗其晦暗的光芒视物。 “你们的居所在C区11和12号。” 带领他们进入地下城的女人语气平淡的开口, 甚至没有询问三人来自何方,是何关系,又为何至此。 沈冶感觉, 这种不问来处的接纳,并非仁慈,更像是对“消耗品”无需追根溯源的漠然。 交代完毕,便要离开。动作间,沈冶才瞧见她头顶上也长着巴掌长的花骨朵儿,花瓣聚拢,似绽未绽。且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摇摆,甚是可爱。 远处,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巷道深处蹦跳着跑来, 径直凑到女人身旁。 “柯姐,他们都是新来的同伴吗?” “嗯”柯灵淡淡回应, 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叫柯林来,这里有个人身上的气味将要散尽了。” 小女孩的视线随即落在沈冶脸上,停了片刻,稚气的眉宇间竟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惋惜。 沈冶:好奇怪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比周周看见诡诡还恶心】 沈冶: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恶心都能用来形容自己。 “对了。地下城的住所是按照英文字母的顺序纵向排列。” 柯灵本已抬步,顿了顿,又停下来,“C区就是左手边第三列,往里走,第11、12个就是你们的。” 她担心这些来自地表的“流浪者”,可能连最基本的二十六个字母都不认识。 “能跟我们讲一讲这朵花吗?”一直挟持沈冶的女人突然开口,指向周围无边无际的苍白光晕。 柯灵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淡淡扫过:“柯林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色的花苞在发间轻轻晃动,身影很快融入那片苍白的光海。 * 12号住所就是一个凹陷一米深的泥土洞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标识房号的数字,也像是用手指随意写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点不美观。 沈冶:到底是那个大聪明想出来的,让人住在坟墓里。万一死了,直接埋,都不用挪窝! 那对夫妻将沈冶粗暴地推进洞中,几乎就在同时,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年轻男子步履匆忙地赶到。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轮廓让沈冶恍惚了一瞬——那身形,竟与谢松年有几分相似。 沈冶认为他大概就是柯灵口中的“柯林”。 地下城的光源全靠幽灵水晶兰的冷光,昏浊而暧昧。沈冶必须凑得极近,才能勉强看清来人的神情。 柯林先扫了一眼那对站着的夫妻,待目光转向沈冶时,骤然染上深重的惋惜。 “你最多还能活一周。” 沈冶:一脸痴呆 周周:【装的真像】 “我这个弟弟”一路挟制沈冶的女人上前半步,手指在太阳穴旁快速而隐晦地画了个圈。 【他们,说,冶冶智障】 沈冶:我看得懂手势,不用翻译,谢谢。 “唉,这样也好。”柯林叹气。傻子不懂死亡,或许反而走得安宁。 说罢,他迅速抽出一柄泛着银光的小刀,尽可能放缓声音:“那么,你希望在哪里‘开刀’?头顶,还是左胸?” 开刀? 是他对岑森一行人做的那种事情吗?在全菌环境下? 沈冶几乎要维持不住空洞的伪装。 他只是个普通人,崴脚都得修养180天,这种“手术”要是落在他身上,那眼前这群人必须马上跪下来—— 求他别死! 但好在沈冶最终维持住了茫然的空白。 柯林似乎也并未期待他的回答,他用简化的语言解释: “所有改造人的身体,都需要特殊‘物质’维持平衡。那种物质本质是剧毒,能短暂麻痹你体内移植的‘诡异’组织。可一旦它耗尽失效排异反应会瞬间要了你的命。” 他的指尖掠过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苍白微光:“幽灵水晶兰是我们发现的、唯一可以延缓诡异组织苏醒的植物,尽管时间有限。” 解释完毕,他再次靠近一步,微微抽动鼻翼:“所以,告诉我,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当初被移植在了哪里?” 沈冶:哪里呢不如说左手好了。 【你坏】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抱着人鱼打个滚。或者心硬一点干脆抢了珍珠放在身上。 也好过现在,要在这阴冷土洞里,绞尽脑汁思考该让这半吊子医生在自己脑袋还是心口开个洞! “他可能自己都说不清移植位置。”夫妻中的男人急吼吼的,“先给我们种上吧!我的在脑子里!” “没问题。”柯林微微一笑,手术刀利落的在男人脑袋上转了一圈,掏出指尖大的血洞。 男人疼的呲牙咧嘴,沈冶同时全脸紧皱,他笃定这个叫柯林的并不懂医学,一点不专业! 柯林对此毫不在意,收起小刀,又从随身皮囊里取出一把细长的金属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小陶罐中,钳起一颗浅褐色的种子。 就在那粒种子即将落入男人颅骨上新鲜的血肉凹坑时,他动作微顿,抬起眼透过镜片确认道:“你们知道这里的规矩吧。” “知道。”男人忍着剧痛,连连点头,“不就是死后把身体免费奉献出去,给所有人加餐嘛!反正吃也是先吃那个小傻子,细皮嫩肉的” 靠在土壁上伪装傻子的沈冶:食人族? 他想回家想接受谢松年的嘲弄,他不想被端上餐桌啊!!! 【没没出息】 沈冶内心哀嚎:你有! 【没没有,想办法,溜】 办法是没有的,但柯林完成两场手术后,大度的给了沈冶缓冲时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他们地下城是尊重人权的,反正早晚都会都会成为汤中肉片,早一刻晚一刻,并无本质区别。 * 地下城的生活无疑是凝滞的、极度枯燥的。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阳光,没有昼夜更替,除了生存必需的极少活动。 人们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睡觉,或者像那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一样,用湿冷的泥土玩着无声的过家家。 当然,成年人的过家家远不止那么简单。 当沈冶在土洞中躺了不知多久,昏沉欲睡时,两道人影悄然出现在12号住所前,挡住了本就稀薄的苍白光线。 是去而复返的柯林与柯灵。 柯灵:“脑袋虽然不好使,但希望下面是好用的。” 柯林:“无所谓,总之,后面一定能用。”??? 沈冶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两个人说的不会是把他当夹心饼干吧 不不对劲,周周救命! 【唔,冶冶,不危险,不会死】 废话!身体不会,但心灵会! 在沈冶内心疯狂呐喊之际,两人缓步走入洞穴,几乎将所有的空气都寄挤了出去。 沈冶顿觉有些呼吸困难。 你不要过来啊! 沈冶遵循“傻子”的人设,揪住自己的衣领,瑟瑟发抖的向后蜷缩。 然而,洞外偶尔经过的人影皆对此视若无睹。毕竟作为地下城的实际管理者,两兄妹一个懂武,一个会医,也应该有些‘特权’。 黑暗本来没什么了不起,但长时间的黑暗势必会激发人类心底最龌龊的占有与掠夺欲。 柯林在身后贴近,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沈冶试图挣扎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环过他的腰身,将他固定在自己与土壁之间。 柯灵则蹲下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解他厚重外套上的扣子。 “衣服是从哪里偷来的?”柯灵解扣子的手有些不耐烦。自从她们成为实验品,就再也没接触过人类社会。 人穿什么,吃什么,住什么,谁掌权,谁得势,都与他们无关,也不会有关系。 但此刻,沈冶厚重的外套下的温度,刺激了她冰冷的手指。让她莫名觉得,沈冶不像是实验品,而是被人小心呵护过的“小少爷”。 就在她终于卸下沈冶里三层外三层的外衣后,身后的柯林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 “让我先来。” 柯灵眉头微蹙,看向弟弟隐阴影中的侧脸,静默片刻:“让给你。” 她和弟弟两人共同打理地下城,见面的次数却少之又少。 不知为何,柯灵总觉得今晚的弟弟莫名有些不同。 柯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土洞,仅剩沈冶呆呆地靠在柯林怀中。 北风擦在裸露的胸膛上,溅起一片鸡皮疙瘩。 柯林的手冷冰冰地游走在胸膛上,温热的唇在沈冶的脸颊上摩梭。 “裤子脱一半就行,完事后穿起来也方便。” “难道,你想让我帮你脱?”他的指尖刻意掠过一侧的粉红,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一下 沈冶像是风化一般,动也不动。 片刻后,他忽然极轻地、几乎是气音地开口:“人都走了,没必要演了吧。” “姐夫。” 作者有话说: 求老谢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 改了好几遍,发不出去 第62章 “你把我认成谁了?” 装, 继续装! 沈冶在黑暗中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脸部经过伪装,身后贴过来的躯体却熟悉到头皮发麻。 腰腹的线条,胸膛的温度,乃至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都与记忆精准契合。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个周周, 闻出潜行者的气味后就一直喊饿。 “”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谢松年的手臂箍着他, 力道一寸寸收紧, 像某种过于尽责的塑身内衣, 勒得他呼吸困难。 沈冶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后颈的皮肤, 在冰冷的环境中激起一片战栗。 “我以为你在享受尴尬的氛围”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接着, 环抱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 然而,沈冶动作更快, 他几乎在获得自由的瞬间便拧身反制,右手小臂横抵过去,将谢松年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冰凉的泥壁上。 “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带着明显的恼火。 “嗯,抱歉。” 又是这样轻描淡写的道歉!!! 沈冶继续用力压向谢松年的脖颈。 他的小臂因挤压对方坚硬的锁骨而充血,可谢松年的表情在昏暗中依然看不出什么波动,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就在沈冶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杀伤力时,却敏锐地捕捉到,谢松年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脸颊也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在装,在憋气。】 沈冶:看出来了 僵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沈冶终于撤开力道, 不是因为心软,是纯粹累了。 他蹲到对面,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得像是从地缝里抠出来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松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突然靠近,近到沈冶能数清他睫毛的阴影。 他用目光努力描摹沈冶脸上的神情。然后,沈冶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句低哑的: “对不起。” 谢松年:不知道说啥道,但道歉总不会有错 沈冶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人又在糊弄! 看来今天不一次性说清楚是不行了! “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小舅子!” 谢松年似乎怔了一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浅的、几乎算得上“活气”的波纹。 他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要蹭到沈冶的鼻尖。 “我没承认过。”他平静地陈述。?沈冶刚想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造谣者。 主打一个理亏。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 【沈轻是他摇来的!】 周周不愧是恋爱剧骨灰级粉丝,一下子指明了关键问题。 沈冶赶忙提起气势:“沈轻是不是你故意找来的?” “是”谢松年答得干脆,气息全喷在沈冶唇边,“但我只是怕你独自在基地中尴尬。” 怪怪的,但没想明白。沈冶在心底呼唤军师。 周周,你怎么看? 【】 【直接说‘不原谅他’。】 沈冶将谢松年推远,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像在念临终医嘱:“我、就、是、不、原、谅、你。” “嗯”谢松年缓缓站直,“那就做到你原谅为止。”?什么鬼话? 他现在晕过去,装没听见,合不合理? 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猛地带向前方,沈冶整个人几乎撞进谢松年怀里。隔着衣物,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和 【哦豁!】周周发出尖锐爆鸣。 “想什么呢。”谢松年的轻笑仿佛专门针对沈冶充血变红的脸色“我说的是做劳工。” 【劳工好,让他继续抓诡诡!】周周兴奋提议。 沈冶:别添乱。 谢松年垂眸看着他,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许多沈冶此刻还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安排,有些刻意留下的痕迹,他并不打算此刻和盘托出。比如故意调回张衡,比如未上锁的文件柜,比如悄然跟随登上星舰的每一步。 他等待着,或许有一天沈冶自己能串联起所有线索。而到那时他再继续求饶。 反正,总归跑不出自己身边。 “现在,我们或许应该先思考如何离开。”谢松年的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在你身上沾染的‘气味’完全消散之前。” 沈冶木然点头,行,先解决KPI,再处理这莫名其妙的职场性骚扰(?)。 “其实,我可以重现研究所救治岑森一行人的场景。我这里还有些种子。” 清除诡异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难处理的问题,但对沈冶是小菜一碟。 “恐怕不行。”谢松年取出另一个玻璃瓶,“这是我带来的苦瓜种子,它们对这里的诡异毫无用处。” 不是吧,周周没用了? 【你才没用,我有用着呢!】 那有用的周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一次,意识里的声音迟疑了:【周周也不明白】 “解开疑团的关键,或许就在柯灵身上。”谢松年说着,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穿过沈冶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传来,他牵着沈冶,缓步朝洞穴外走去。 * “呦,这么快就完事了?” 柯灵蹲在主道旁,正恶劣地把小女孩刚捏好的泥偶拍扁。她闻声转过头,眼神露骨地在沈冶身上刮过。 “废物,还是换我吧!” 谢松年没理她,只是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冶发烫的耳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告诉他,我到底行不行。” 腰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柯灵脸上的笑容加深,挑衅意味更浓。 沈冶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两个甲方争抢的破烂方案,身心俱疲。他自暴自弃地、用喊救命一样的音量脱口而出:“行!特别行!持久得很!满意了吗!” 喊完,他眼前发黑,只想原地躺平。 柯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有意思,那他现在应该归我了。” 说着就想拉沈冶的手,被谢松年果断避开。 “我正在兴头上,过两天玩腻了再给你。” 【渣男】周周在脑海里尖叫 沈冶深有同感。 “也行。”柯灵僵在空中的手掌收回,漫不经心地问,“你胸口那朵水晶兰,最近怎么样了?” “刚开过四片,离死还早的很呢。” “嗯。等它完全盛开那天,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冶感觉到搂在自己腰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紧接着就听谢松年继续问:“能躲到哪里去。” “深渊吧。你当年不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么?”柯灵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水晶兰是因你而生的,你若死了,花也会跟着枯萎。到那时候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过彻底诡化的命运。这茫茫世界,恐怕再也找不到一处能容纳我们这等存在的角落了。” 人类总在追寻容身之所,却往往忘记了,正是对“归宿”的执念本身,让我们成了永恒的流浪者。 “那为什么不直接赶走这群人,或者另外开辟新的地下城市?” 柯灵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蜷缩在阴影中的身影,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都是些可怜人被当成实验品,挣扎着逃出来,能多收留一日,便是一日吧。” 谢松年点了点头,手臂依然环着沈冶,“走了。‘正事’还没完。” 说罢,带着沈冶转身,将柯灵那复杂难辨的目光抛在身后。 走出一段,沈冶才从那令人窒息的拥抱中找回一点神智:“姐夫谢队,真正的柯林去那儿了?” 谢松年听到称呼,不适应地蹙眉,但仍然干脆回答:“死了。我找到他时,他躺在东边第三个岔洞的深处,已经没有生命迹象。” 沈冶的脚步猛地顿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可是,如果柯林死了,那就意味着。” “这里的人马上就会诡化。”谢松年肯定了他未尽的猜测。 “姐谢队,咱们要不跑起来吧。”周周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地面的阴影也仿佛都活了过来,沈冶担心二人没办法完整地回到地面。 谢松年的回答则是直接将他打横抱起,随即利落地扛上肩头。 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疾行。 这座地下城市的问题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城内的人员数量。 刚才一路走来,谢松年粗略估算,这里至少藏匿了百余人。 清剿队多次行动都未能摸清组织的核心,足见其严密与狡猾。如今却如此“大方”地放着一百多个高度污染的“实验体”在此聚集,背后所图,必定远超简单的收容与躲藏。 ‘轰隆’ 大地开始摇晃,地面在脚下开裂,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本就晦暗的光源在刹那间齐齐熄灭,浓重如实质的黑暗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吞噬了一切轮廓与声响。 紧接着,死寂被打破。惊恐的呼喊、尖叫、哭泣从四面八方爆开。 “怎么回事,光呢?” “花墙上的水晶兰全都枯萎了!” “你的脸你的脸在往下淌!啊——!” “怕吗?” 奔跑中,谢松年的声音混着喘息传来,低沉而奇异地平稳。 沈冶闷声闷气的:“……我只想…按时下班、回家……” 一声极轻的笑,震得沈冶耳膜发痒。 “准你‘下班’。” 谢松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崩塌声掩盖,却清晰地钻进沈冶耳朵,“等我‘检查’完工作。” 沈冶眼前一黑,还来! 他还不如直接晕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承认题目是故意的—— 后面进入你追我赶,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日常 第63章 沈冶感觉自己像条风干火腿似的挂在谢松年肩上, 剧烈的颠簸几乎要把脑浆摇匀。 在倒悬的视野中,他眼睁睁看着裂隙如同苏醒的巨蟒,急速蜿蜒、逼近。 没事,大不了就是掉下去, 还可能还比现在这个姿势舒服点。 沈冶默默自我安慰。 直到身后, 最后一点惊慌的人声也被彻底吞噬。 取而代之的, 是越来越近的黏腻脚步声。 那声音密密麻麻, 分不清到底是跟他们一起逃命的同伴, 还是循着‘人味’追来的诡异。 沈冶不敢细想。 突然, 后脑传来清晰的揪扯感。 “谢松年!”沈冶声音都变了调,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灵魂出窍, “它拽我头发!” 扛着他的人没回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骤然加速! 世界在旋转,胃在造反,耳边只有风声在嚎。 被谢松年甩出去的瞬间, 沈冶脑子里只剩下两个选项像弹窗一样反复闪烁。 A.脸着地,毁容但可能昏得快一点; B.屁股着地,尾椎骨报销但能保住门牙。 这选择题太难了,他绝望地觉得不如C.当场消失。 几只枯瘦的手臂追随活人气息伸出黑暗,急不可耐地抓向他飞在空中的脚踝。 却在触及月华的瞬间,发出“嗤”的轻响,化为几缕焦黑的飞灰。 沈冶最终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型拍在了地上。 他躺在那儿,望着水星灰扑扑的天空,内心活动异常丰富。 一是确认日光和月光能够克制地下的诡异; 二是谢松年这人, 能处!扔人的时候至少考虑了落点,没把他精准投喂到尖锐的石头上。 沈冶这样想是有原因的, 水星的地貌与火星完全不同。 这里缺乏大气层的保护,宇宙射线与太阳风直接剥蚀地表,形成了无数深浅不一的撞击坑与环形山。巨大的昼夜温差又使岩石不断崩解,放眼望去,只有破碎的灰白色岩层,在恒星惨白的光照下,延伸至视野尽头。 一只手伸过来,掌心滚烫,不容置疑地与他十指相扣。 沈冶被那股力道带着,踉跄跟到一处环形山背面的阴影里。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得堪称古董的汽车,外壳坑洼,像是经历过几场诡异暴动的洗礼。 “租的。”谢松年言简意赅,拉开车门,“不然追不上你。” “这租车公司确定不会倒闭吗。”沈冶自觉地坐到后座,往椅背一趴,随即像尸体般一动不动。 “租车的星币就是一整辆车的费用,不用担心借车后不归还的问题。”谢松年锁好车门,“跟我去星港。” “不去。”沈冶声音闷闷的,但回答的速度干净利落。 他现在还没有办法面对小柳他们。 太丢人了。 “真不走?”谢松年脚从油门踏板抬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好,咱们先在水星安顿下来,等你想开了再回去。”? 沈冶勉强侧过半边脸:“我没打算带着你一起,咱们没关系了!” 说的这么直白,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有钱吗?”谢松年点火、开车一气呵成,“水星的生活成本比火星至少高出三分之一。” 饿死事大,失节事小。 “那你给我点。”沈冶手心朝上,理直气壮地乞讨。 他本来应该成为大富翁的,结果都被谢松年糊弄走了,这是他欠自己的。 但往日高高在上的星际最高指挥官,此刻却露出无赖嘴脸。 “不给”他说 不给就不给吧,沈冶迷迷糊糊地想。 沉重的疲惫如潮水般灭顶而来,悬在座椅边的手无力滑落。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瞬,他感觉车身似乎轻轻颠簸了一下,紧接着,温热的气息忽然靠近。 谢松年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指节擦过他腰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冶困得睁不开眼,却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但那触感并未深入,只是稳稳扣住了他身侧的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将他松松拢在座椅与那人的气息之间。 “睡吧。”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后响起,带着某种粗糙的安抚意味,“到了叫你。” 沈冶没应声,只是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谢松年手臂的温度,以及那似有若无擦过他颈侧的指节。 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石与血渍混杂的气味,甚至能感知到那人胸膛随着呼吸的轻微起伏。 他本该推开,或者至少骂一句。 可他太累了。累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攒不起来,累到竟觉得这点温度让人莫名安心。 于是他放任自己往那热源的方向无意识地蹭了半分,额头几乎抵在对方肩侧,呼吸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谢松年保持着这个半环抱的姿势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抽回手。 他轻轻坐回驾驶位,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静望着后视镜里沉睡的侧影。 某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在镜面间无声流淌,喉结轻轻滚动,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咽回心底。 他终于发动引擎,将车速调至最低。 目光如鹰隼般掠过车外每一寸看似平静、却危机四伏的荒原,直到听见后排无意识的低喃,那绷紧的轮廓线才终于微微松动,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化开一抹极淡、极深的温柔。 * 沈冶是被一阵激烈的、夹杂陌生方言的争吵声硬生生拽醒的。那声音粗嘎刺耳,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他最后一点理智。 “部车坏得蛮结棍,押金只好退一半拨你。” 他眼皮还没掀开,就听见谢松年那平静到可恨的声音响起。 “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沈冶混沌的脑子“嗡”地一声。 凭什么扣一半!那是钱!是他的命!是他未来东山再起的每一块基石! “骨气”小人瞬间复活,高举“金钱即尊严”的大旗。 沈冶猛地从后座弹起,初醒的茫然混着愤怒,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精准地“钉”向了声音来源——一个满脸横肉的租车店老板。 “醒了。”一张完全没见过、略显平凡的脸凑近,带着薄茧的手指很自然地拂过他睡得乱翘的头发。 沈冶迟钝地意识到,谢松年又换了一张脸。 像画皮似的,叫人怪不适应。 他跳下车,腿还有点软,但气势不能输,直冲到那喋喋不休的老板面前:“你这车除了旧得像古董、响得像打击乐、看起来随时散架之外,根本没新伤!租金至少退八成!!!” 他努力营造杀伐决断的气势,可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顿时削弱三分威严。 “侬是许个?”租车店的钱老板斜眼打量他,然后肥短的手指精准指向后座,“后头侪是倷个馋唾!揩清爽木佬佬铜钿啊。” 沈冶茫然地眨眨眼,气势没减,主要是因为他根本没听懂。 钱老板只好用蹩脚的通用语重复:“馋唾就似口水,你望望,这一大摊。” 沈冶扭头,果然看见皮质座椅上有一小片深色的、可疑的水渍。 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但他嘴比骨头硬:我我给你洗掉!这能扣多少!”声音却不受控制地越来越虚 “铜钿眼里跹跟斗,跑哉。” 老板似乎被这又穷又横还带着点理亏的架势弄得没了脾气,挥挥手,将一张折价后的星币卡塞了过来。 沈冶捏着那张远低于预期的卡片,感觉心在滴血。他下意识地牵起谢松年的手,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 街上人声鼎沸,喧闹不堪,吵得沈冶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嗡嗡作响。 水星基地外城的房屋像胡乱堆叠的绿色积木,嵌在环形山的陡坡上,狭窄巷道扭得像麻花。刚瞥见的人影,拐个弯就可能消失在阶梯尽头。 “租这儿!”沈冶忽然停步,指着租车店左侧一扇紧闭的、挂着破烂“租赁”金属大门,“人流量大,而且紧邻车行,万一有事逃起来也方便。” 他试图让这选择听起来理性,实则更像在找能立刻躺平的地方。 没等谢松年开口,沈冶当即拨通金属牌上的通讯码。 星环那端传来大大咧咧的男声,听到租赁意向后,回答干脆利落。 “不租。” 不租为什么挂出租的招牌,耍人玩吗? 这时,租车店老板裹着棉袄推门出来,操着蹩脚通用语解释:“星币不行,该个小赤佬,要植物。” 据老板说,这条街是外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段,租金吓人。隔壁原来是一家机械维修店,可自从老店主死在诡异潮中,店主儿子就把店闭了。 期间不是没人想高价租,全被一口回绝。 “所以,现在的店主不要星币,要植物?” 沈冶眼睛“唰”地亮起,黯淡的瞳孔里瞬间点燃名为“希望”和“我要发财”的火苗。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山,正砸他枪口上!好运终于要反弹了?! 他再次播出通讯,开口就说:“你能想到的植物,我大概率都有!租吗?” 星环那头沉寂片刻,男声报出一个地址,要求先验货。 沈冶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谢松年。 他现在兜比脸干净,战斗力约等于零,唯一倚仗就是身边这位前指挥官。 在得到对方几不可察的颔首后,沈冶咧开嘴,笑得有点傻,又有点狠。他要靠这店铺,把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赚回来! 这次,绝不能再被谢松年或任何东西拿捏!! 但事实证明他又高兴早了! 如果一个人一直倒霉,那他就会一直倒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男子说的地址离店铺不远, 却活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巷道狭窄如迷宫,两侧是蜂窝状的廉价拼接居住单元,建筑外壳的绿色涂层已斑驳脱落,通风管嗡鸣不休,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过滤剂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一踏入这区域, 沈冶就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恐怖片片场的路人甲。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往谢松年身后挪了半步——半步是最后的倔强, 他坚持认为自己没有完全躲到后面去。 两人在阴暗潮湿的通道里缓步前行。 脚步声在金属走廊里敲出空洞的回响, 每一声都让沈冶脚底发麻, 总觉得下一步会踩到什么不祥的、软烂的东西。 “是这个吗?”沈冶从谢松年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像只警惕的土拨鼠, 看向锈迹斑斑的金属门牌。 137-11-101 门牌旁还有道深刻的划痕,像被什么利爪抓过。 谢松年轻‘嗯’一声, 抬手按响门铃。 铃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刺耳。 门内传来窸窣声响,接着是深浅不一的拖沓脚步声,停在了门后。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能感觉到有人正站在那里,与他们无声对峙。 “谁?”门内的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刚才跟你预约过的租户。”谢松年答得简洁 “稍等。”门内沉默几秒,传来解锁的“咔哒”声。 门,缓缓向内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先撞入视线的,是一张纵横交错的脸,泛着不健康的暗红与增生肉芽的粉色,几乎辨不出原来的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清亮,嵌在废墟之上, 对比强烈到诡异。(要死,加情节) 沈冶倒抽一口冷气, 这回是真的整个人缩到了谢松年背后,手指无意识揪住对方的衣角。 靠你了,挡箭牌! “对不起。”门几乎在同时被迅速盍上。 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带着歉意和一丝痛苦,“脸…在之前的诡异暴动里毁了。吓到你了。” 难怪闭店。沈冶想,一般人确实受不了这种打击。 不过,说到毁容 他的思维开始跳跃。 有没有能修复皮肤的植物? 对了!芦荟!芦荟胶好像对皮肤挺好?前世的广告里都这么说,应该靠谱吧?他努力回忆着以前在超市货架上扫过的印象。 况且是百合科,芦荟属,并不属于大型乔木!那周周应该愿意(记得写) 【愿意,但周周饿了,要很多‘零食’(诡异)。】 沈冶:等租下店铺就打发谢松年出去抓诡异! 【成交!】 感觉似乎有了点底气,沈冶清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显得把握十足又充满同情: “房东先生,那个我或许有办法,帮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我们能谈谈吗?” 等了几秒钟,门内的男声才姗姗响起:“我的脸是被诡异腐蚀的,一般的合成药没用。” “所以,我带给你的是纯添加,无天然的植物萃取液!” 又是几秒令人尴尬的沉寂。 就在沈冶开始怀疑人生,觉得自己的忽悠技能是不是退步了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再次缓缓被推开一道稍宽些的缝隙。 男人露出相对完好地半张脸谨慎地打量了一下沈冶和谢松年。这才让开位置,请两人进屋。 屋内家具寥寥,空空荡荡。 男人拘谨地搬来一张旧凳坐下,反而请谢松年和沈冶坐到相对柔软的破沙发上。 “家具大多在混乱中毁了,两位随便坐,我去倒水。” 接过清水,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稍微定了定神。 是个老实人,沈冶判断。 恐惧稍微退潮,精明的盘算开始浮上来:救人,租店,可能还不花钱…这买卖,好像能做?! “你自己住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谢松年极其自然地覆上沈冶的左手。 温热干燥的指腹擦过沈冶微凉的皮肤,然后不容拒绝地撬开他有些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入指缝,直到十指扣紧。 那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沈冶浑身一僵,试图抽手,但纹丝不动。 掌心下,是谢松年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不算厚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手掌。 温度烫得惊人。 顶着房东瞬间变得复杂微妙地目光,沈冶慌忙放下右手中的水杯,脚趾在鞋里完成了从抠出三室一厅到豪华城堡的进化。 现在如果说,他们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并且自己只是因为特别特别冷才把手放在对方胸口取暖,有人信吗? 偏偏这时,谢松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石化,也没看到房东的尴尬,依旧用平静无波的语调,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介意我们参观下你的房间吗?” 多冒昧啊,第一次见房东就要参观别人家,这是什么社恐地狱级社交礼仪。 沈冶瞪向谢松年,面上全都是不赞同。 然而,房东的反应比沈冶内心刷过的所有弹幕加起来都更剧烈。他颤抖幅度大到旧凳都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 这下,就连沈冶也发现了异常。 他在怕什么? 谢松年不再等待回答,拉起沈冶,径直走向一扇看起来最厚重、紧闭的金属门。 就在他们距离那扇门还有两三步时—— “别过去!!!” 身后一直表现得怯懦的男人骤然爆发非人的低吼,一反常态地猛扑上来! 谢松年甚至没有回头。 他握着沈冶的那只手没动,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后一挥,手肘精准地击打在男人扑来的颈侧。 一声闷哼,男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沈冶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质问或感慨,谢松年已推开那扇金属门。 房间无窗,只有一盏惨白的应急灯。灯光照亮中央一个巨大的、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容器。 里面封有一具诡异尸体。 或者说,并不是尸体。 【零食!周周的!】 沈冶在心间反问:周周闻到了? 【那倒没有】 【看着像而已】 沈冶: 玻璃容器内,扭曲的、仿佛由阴影与粘液构成的“躯体”似乎感知到活人气息,蠕动陡然加速,开始猛击内壁。 一张模糊扭曲的脸贴在玻璃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直勾勾地“望”向沈冶。 救命!它在看我!它为什么看我!我不好吃!我今天没洗澡! 沈冶脑子里刷过一片毫无意义的乱码。 “别看它的眼睛。”谢松年冷静的声音响起,同时侧身挡住沈冶,“这东西精神污染性很强。” 被踹倒在地的男人——宋维挣扎爬起,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别碰它!那是我父亲!他还活着!只是被感染了!我在找救他的办法!” 他的眼神里交织着绝望、疯狂和一丝渺茫的希冀。 沈冶愣住。 父亲?这玻璃罐里的诡异…是父亲? 没有在诡异暴动中死去,反而被“饲养”起来了? 一种冰冷的、混杂着荒谬与悲哀的情绪缓慢地渗进四肢百骸。 这算“活着”吗?救?怎么救?救回来……又是什么? 谢松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形制奇特的绿色短刃:“你不是在救他,是在害死更多人。这东西一旦突破容器” “不!你不懂!”宋维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有办法!只要有净化类植物!传说中的幽灵水晶兰!我就能提取净化液!他能恢复!一定能!” 幽灵水晶兰?沈冶眨眨眼。 ……他好像刚刚见过! 谢松年同时蹙眉,疑惑中带着审视:“你从哪里听说的水晶兰?” 这种植物极度畏光,几乎不可能离开地下城,消息怎么会传到地面上来? 宋维却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向前爬了几步,不顾脖颈的疼痛,死死盯住谢松年。 “你……你听说过,你有是不是?!” 谢松年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沈冶。 “必须有!” 沈冶挺了挺胸膛,尽管腿还有些发软,语气却斩钉截铁:“你父亲这状态多久了?如果我能提供净化植物,你能保证把店铺租给我,价格公道吗?” 宋维爬过来抓住沈冶的裤腿:“十天!他被感染十天了!我用尽办法才维持住这点意识!如果你真能弄来水晶兰,店铺白送你!不,产权转给你!只要能救我父亲!” 白送?黄金地段铺面,永久产权,白送?! 沈冶的心脏像是被打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蹦迪。 “成交!”他几乎没怎么犹豫,脱口而出。 说完,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谢松年,眼神从“我要发财了”的狂喜迅速切换成“大佬带带我”的殷切,“那个……” 怎么办? 他不是赵子龙,没有在诡异堆里七进七出的本事啊。 他现在连看那个玻璃罐都需要谢松年挡着! 这牛逼是不是吹得有点大?!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谢松年静静地看了沈冶几秒钟。 目光扫过他那张因为兴奋和残余恐惧而显得有些生动的脸,扫过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依赖,扫过他明明怕得要死却又被贪念强行点亮的样子。 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 “水星的黑市在哪里。”他转向宋维,语气恢复了平淡,同时脚尖状似无意地将宋维抓住沈冶裤脚的手拨开。 “黑市?”宋维疑惑,他也只是听说过,难道那里会有水晶兰? “我没去过,但我知道有个人去过。” “带路。”谢松年言简意赅。 于是三人兜兜转转再次回到熟悉的租车店。 沈冶一抬头,就看到老板正拿着水管,对着车后座进行着异常认真的冲洗,水花在昏暗光线下四处飞溅。 他试图用谢松年挺拔的身影挡住自己,也挡住那充满暗示性的冲洗场面,但紧接着就被宋维曝光。 “叔,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哗哗的水声停了。 租车店老板关掉水阀,慢吞吞地转身。撇过沈冶和谢松年交叉紧握的手,又看向全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宋维,终究叹了一口气。 “问吧,想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谢松年(抬脚):我老婆只能我自己抓! 第65章 “水星的黑市在哪儿?” 租车店老板的目光滑过宋维, 最后黏在沈冶和谢松年交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你们不是水星本地人吧?” “怎么看出来的?”沈冶下意识反问,同时试图从谢松年掌心抽离。 但没抽动。 租车店老板没答话。 只是把四根手指聚在一起,小幅度揉搓, 做了一个宇宙通用的神秘手势 懂了。 沈冶慢吞吞摸出星币卡, 试探性地往前伸了伸。 就在店老板满意的准备接过时, 沈冶“欻”地一下把手缩回胸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像只护犊子的母鸡公鸡。 “咳咳。” 店老板抓了个空, 手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他干咳两声, 扭头就专心清洗那辆破古董车。水枪突然滋得格外卖力,水珠子几乎溅到沈冶脸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十秒。 沈冶撇撇嘴, 做了个“算你狠”的表情凑过去,把卡片往老板胸前的口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行行行, 给你给你,小气鬼喝凉水。” 他试图用语言攻击弥补经济损失。 老板感受了下卡片的厚度,笑容立刻升级为真心实意的灿烂。 “水星的黑市,只在月圆之夜开。入口就在那两座山之间。” 外城边界处,两座光秃且陡峭的山峰沉默对峙,人称双子山。 地势崎岖,层峦叠嶂,附近鲜有人居住。 沈冶抬手点亮星环,屏幕幽蓝的光“唰”地映亮他瞬间瞪大的眼睛。 巧了么这不是, 今晚就是十五! “进去有啥规矩没?要暗号吗?检票员凶不凶?有没有宰客的?迷路了有导航吗?” 他连珠炮似的往前凑,问题多得让老板往后仰了仰。 “黑市交易, 匿名是铁律。普通转账不行。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去交易大厅换不记名卡。” 老板掂了掂口袋里的卡,耐性肉眼可见地变好:“对了,每年腊月十五还有拍卖会,运气好能捞着点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 “谢谢老板!老板发财!老板好人一生平安!” 话音还没落,沈冶一把拽住谢松年的胳膊扭头就跑。宋维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哎哎”叫着跟上去。 一路狂奔,直到拐过两个街角,钻进一条昏暗小巷,沈冶才扶着墙喘气。 宋维堪堪追上后,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跑、跑这么急干嘛?后面有狗追啊?” “因为他刚给了张空卡。”接话的是谢松年。 知子莫若父不对,知沈冶莫若谢松年。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个步,甚至还有闲心用指腹轻轻抹掉沈冶鼻尖上冒出的细密汗珠。 沈冶一边喘一边“嘿嘿”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想从他沈·铁公鸡·冶这儿空手套白狼白嫖星币?窗户都没有!通风管道都焊死! 宋维: 他们是跑了,可是店铺还在原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怕什么?不承认就行了。”沈冶理直气壮,自己有超绝打手,才不怕。 宋维:他没有哎,会不会被打啊 沈冶:谁管你。 休息片刻后,沈冶拉着谢松年前去水星交易大厅,一路打听后才找到正确地点。 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三层建筑,外表面被浓厚的绿漆覆盖,看起来就是财大气粗。 “1200?买一张1000面值的星币卡?!” 沈冶扒在柜台边缘,在柜台小姑娘的柔声解释中逐渐红温。 这么高的手续费,他们怎么不去抢? “抱歉,这是规定。”柜台姑娘保持着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飘向了下一位等待的顾客,显然对这类“乡巴佬进城的震撼反应”习以为常。 大厅里其他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各忙各的,没人多给这个炸毛的年轻人一点注意力。 “不换了!”沈冶气急败坏地宣布。 这么天才的、合法的抢钱点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早知道在火星的时候,就该撺掇谢松年也在清剿队内部搞这么一套“手续费体系”。 就算只针对谢松年一个人征收“呼吸空气管理费”、“视线停留费”和“前姐夫精神损失费” 哎哟,不能想,一想心更痛了! “那请您离开柜台,不要影响后面的顾客。” 走就走! 沈冶怒气冲冲地大步往外迈,走了几步,习惯性地想握紧什么来稳定情绪却发现手里空荡荡的。 那个最近总像人形挂件一样被他下意识抓住、或者抓住他的人没在身边。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冻结了他的愤怒,沈冶猛地转头。 只见谢松年伸出了戴着星环的手腕。 在沈冶惊恐的注视下,“滴”的一声清脆鸣响,如同丧钟敲在他的心巴上! 柜台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瞬间切换成看到财神爷的真心实意,声音甜了八个度:“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紧接着,她弯下腰,抱出了厚厚一沓、足足有一指高的不记名星币卡!? “你疯了?” 沈冶心如刀绞,谢松年虽然已经不是他姐夫,但钱确是真真切切从他这里坑的。 谢松年面色平静地收起那沓卡,转身,非常自然地伸手想拉住灵魂出窍的沈冶。 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沈冶骤然“活”了过来! 他脑袋和屁股同时向后撅,双脚几乎在地面上摩擦出火星,使出了全身力气反向拉扯! 退掉!退掉! 目睹全程的宋维:真是美妙的精神状态。 沈冶的全力挣扎对谢松年而言仿佛清风拂面。 他手腕力道一松,正卯足劲向后使力的沈冶顿时像一脚踏空,整个人惊呼着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谢松年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失去平衡的沈冶拽了回来,稳稳扣进怀中。那姿态,熟练得像收回一件属于自己、只是暂时脱手的小物件。 “别闹了,钱的事不用担心,怎么花都够。” 谢松年的气息拂过沈冶敏感的耳廓,紧接着,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侧脸上。 停留的片刻,足够沈冶感受到那份陌生的柔软与温热。 沈冶的第一反应:天杀的,浪费的都是他的钱啊! 第二反应:什么东西软软的? 众目睽睽之下,沈冶像个卡顿的机器人,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从谢松年肩头歪过脑袋。 谢松年这厮 不仅谋他的财,现在难道还想图他的“色”??? 但他们之间好像不是这种可以随便亲脸的关系吧?前姐夫也不行啊! 【渣男经典起手式。】 【此时应有雨!冲进雨里让他心疼!让他追!】 脑内的声音在激昂配乐,沈冶混乱的思绪却在某个节点突然搭上了一条诡异的线 他没有推开,没有逃跑,反而仰起了脸。 乌黑的眼珠里闪烁极度乖顺,映着大厅顶灯细碎的光,带来一阵极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痒意。 他慢慢凑近,鼻尖轻轻蹭过谢松年的下颌线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几声抽气被死死捂在喉咙里。 谢松年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环住沈冶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像是被投石入水的深潭,荡开晦暗难明的涟漪。 沈冶忽然极快地、带着点莽撞的意味,偏头,在谢松年的唇角,很轻、很快地碰了一下。 像小鸟啄食,一触即分。 比谢松年刚才那个吻更短暂,更像个恶作剧。 “姐夫啊错了,谢队。” “我这段即兴发挥难度是不是有点高?” “下次要对戏的话,”他皱起鼻子,仿佛真的在苦恼业务能力,“能不能提前给个提示?我临场反应真的不太行。” 时间仿佛静止。 沈冶清晰地感觉到,搂着他的那具身体彻底僵住了。 【干的好!】 【这操作太骚了!】 沈冶脸上装作一片无辜,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让你突然袭击!让你乱花钱!让你联合沈轻骗我!吓到了吧?没想到吧?我沈冶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嘿嘿 【嘿嘿】 “下次,注意。”谢松年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但下一刻,松开的手臂下一秒却更加固执地寻来,强势地穿过沈冶的手指,重新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你我的星环账户,目前都调成了离网状态。所以严格来说,我们现在是‘户口注销’的黑户。刚才付钱,用的是很久以前准备的假身份。” 沈冶脑子里的“反杀成功庆祝小人舞”暂停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段话。 哦。 意思是,谢松年怀疑清剿队里有内鬼,想借这次离开火星的机会,暗中调查,揪出那个人?所以需要隐藏真实行踪和消费记录?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还没想好以后要不要回火星。 等等 账户离线离线 沈冶陡然明白谢松年的二重含义。他浑身颤抖,牙齿打着冷颤,战战兢兢地点开星环余额。 [对不起,您的账户已离线,本次转账失败。] 血红的大字像一把刀深深割近沈冶心中。 也就是说 他刚才 塞给租车店老板的那张星币卡 里!面!是!真!的!有!钱!的!!! 那不是空卡!那是实打实的、能刷出星币的、他的血汗钱!!! 作者有话说: 每次都对自己起的题目很满意 第66章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周周我,竟然被他耍了?】 “啊——!”沈冶猛地爆发出一声介于狼嚎与土拨鼠尖叫之间的悲鸣。 “撒手,你给我撒手,别动我的胳膊肘。” 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化身无情铁掌, ‘啪啪啪’地砍向两人十指紧握的地方。 已经有点杀疯了的意味, 丝毫不顾及打的到底是自己的手还是谢松年的手。 主打一个“我疼不疼不重要, 但同归于尽的气势必须拉满。” 细嫩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红痕——当然, 指的是沈冶自己的两只手。 谢松年眉头紧锁, 一把擒住他那只还在进行高频自残的腕子:“听我说, 租车店的老板有问题!”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沈冶现在满脑子都是“钱拿不回来了”这个惨绝人寰的悲剧。 他狠狠一甩胳膊, 挣脱开来,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 并恶狠狠地朝缩在墙角的宋维挥手。 “咱们走!” 【生存率降低99%】 宋维带着头套畏畏缩缩地躲避人来人往的目光,也是好心安抚:“怎么了,不等你对象了?” “他不是”沈冶顿时反驳, “我跟他没关系!唉,你干嘛去?” 宋维竟然转身离开:“去黑市的话,还是跟着他更有安全感一点” 叛徒!见势忘义的家伙! 沈冶指着宋维,嘴唇哆嗦,气得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那又如何? 一咬牙,一横心,沈冶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1”的悲壮,闷头扎进熙熙攘攘的人潮。 他穿过街巷, 绕过层峦叠嶂,正想再抬脚 “向左走。”谢松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冶微微一愣, 但是脚尖还是诚实的换了个方向。 他不认路。 * 幸而双子峰与交易大厅并不是南辕北辙,沈冶闷头走了半小时,终于来到两座山峰的交界处。 说是山峰,其实用丘陵来形容更为贴切。 沈冶在脑中描绘着周周的态势,认为眼前不过就是两座高高的土堆罢了。 此刻,垭口前的空地上已经影影绰绰聚了些人。 有的靠着土壁假寐,有的蹲在地上划拉,共同点是都遮得亲妈难认。 沈冶摸了摸自己脸上这张谢松年出品的“路人甲”面皮,暗自庆幸。还好换了脸,不然肯定瞬间被认出身份。 他在星网上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呢! 暮色彻底沉下的刹那,一道幽深的钟声从裂缝里涌出。人群像被无形的线一扯,齐刷刷扭头。 黑市开启了。 沈冶悄悄用眼角余光向后瞥了瞥,确认谢松年还在,才敢缀在人群后进入黑市。 穿过狭窄通道,视线豁然开朗。 里面的景象却与想象中阴森诡谲的黑市大相径庭,更像一个懒散嘈杂的露天杂货铺:人们争抢位置、席地而坐、把自己售卖的东西随地一扔,也不吆喝,就这样静静的等人光顾。 “帅哥,你是想买还是卖?”脆生生的童音炸响。 有品位! 沈冶立刻转头,只见角落摊位后坐着个羊角辫小女孩,脸蛋圆嘟嘟,面前却空空如也。 但念在叫自己‘帅哥’、十分有眼力的份儿上,他还是踱过去。 “你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买什么?卖什么?” “本来没有的,但您一过来立马就有。”小女孩仰脸甜笑,掰着手指说,“壮年男性的心脏10万星币,肾脏2万星币,血肉5000星币,您卖哪儿?” 沈冶笑容凝固。 好家伙,噶腰子的啊!果然是黑市,够黑! 他干笑两声,礼貌婉拒后就要走,却被冰凉小手猛地扣住手腕。 小女孩不知从哪摸出把幽蓝的能量枪,甜笑变冷。 “问价就要卖,这是规矩。” 【好剽悍的女孩,周周喜欢。】 【周周能养吗?】 沈冶头皮发麻,正要想脱身办法,那小手却突然松了力道。 小女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惊恐的目光越过了沈冶,死死盯向他身后。 她慢慢把枪缩回袖子里,整个人向后蜷缩。 沈冶僵硬回头。 谢松年不知何时已无声站在他身后半步。 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存在本身,那股冷冽沉淀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像无形的冰层冻结了空气。 小女孩:看走眼了,还以为是个落单的哈皮,结果带了这么个煞神。这气势,绝对是从尸山血海里蹚过来的,惹不起,惹不起。 【早说了,跟紧谢松年才能活命。】 沈冶:说点他不知道的。 他眼神飘忽,内心拉锯现在求和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半晌后,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故作凶狠: “跟着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冶就是俊杰。 这句色厉内荏的“命令”砸在谢松年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对了,拍卖会往哪走?”趁着谢松年余威未尽,沈冶询问小女孩。 小女孩飞快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谢松年,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人群涌动的深处:“顺、顺着人最多的方向一直走就、就能看到入口了。” 得到答案,沈冶立刻转身,迈开步子汇入人流。 走路的姿势依旧努力挺拔,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拆了卖零件的人不是他。 【我有一计】周周或许是看不下去沈冶吃鳖,狗头军山主动上线。 沈冶一边走一边问:说来听听。 【你亲他一口。】 【保证破防。】 你可以闭嘴了,你不是以前纯洁可爱但能吃的周周了。 不对,现在更能吃了。 【你就是活该】 * 黑市的地盘不大,沈冶用脚丈量后估计最深处也就刚到基地城墙附近。 而所谓的拍卖会,也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穿着拖地黑袍的拍卖师刚拍完上一件物品,立刻就来到观众席,堂而皇之地从一名观众手里接过下一件拍品,放在充当拍卖台的破金属箱上。 沈冶看得嘴角直抽。 这就是匿名拍卖?他觉得这个步骤十分没必要 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沈冶学着前排那些人的样子席地而坐。屁股刚挨着冰凉粗糙的地面,身后就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应该是谢松年跟过来了。 沈冶并不回头,一只手悄悄背到身后,掌心朝上,手指还勾了勾。 “给我点星币卡!” 这次,主持人拍卖的竟然是一具完整的诡异躯干,看起来级别不低,周周说如果不拍,就要与他不死不休。 【叫价,快叫价啊!】 沈冶左手极速上下颠簸:“快给我几张,快点!” “快点!!!” 片刻后,冰冰凉凉的卡片落到掌心,沈冶收回手,定睛一看。 1000面值 抠门怪! 1000够干啥的?沈冶正要发脾气,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笔直修长的腿却先一步闯入他低垂的视线范围。 紧接着,一道清晰平稳的报价声响起: “3万星币。” 是谢松年 沈冶默默回头,身后是被绷带裹满全身的陌生人。 他沉寂片刻,攥紧星币卡,嘴唇煽动,微笑开口:“感谢赠与。” 绷带: 等再转回头看向拍卖台时,诡异尸体已经被谢松年拍下。主持人扛着棺材走到身旁,瓮声瓮气地说:“这是两位的拍品。” 谢松年这才稍稍侧身,从怀中抽出一张边缘闪着暗金色纹路的星币卡:“10万星币,多退少补。” 主持人接过卡,点了点头,也没验看,拖着步子离开。 紧接着拍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但看起来没啥大用的玩意儿,沈冶看得哈欠连天,只觉得这黑市拍卖会水分颇大。 直到一大箱用透明容器分装好的种子被搬上台,原本有些沉闷的会场才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沈冶努力向台上望,小麦、苦瓜、竹笋、番茄种类繁多,全都是出自沈冶之手,看起来超千斤。 为了方便推广和快速形成防护,各星球高层向下分发的都是成品植株或幼苗,直接可以栽种的那种。 种子虽然也能用,但周期长,风险也高。再加上周周能力成长后,能量逸散控制得更好,育种时间已经趋于正常稳定一下子流出这么多种子到黑市,还公开拍卖,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沈冶下意识侧过头,想观察一下谢松年的反应。 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一箱普通的粮食种子。 沈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溜到嘴边的疑问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经不起更多复杂信息的冲击了。 “最后一件拍品!” 拍卖师猛地提高音量,手中铁锤重重一敲。 他推上来一辆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推车,动作近乎虔诚地,缓缓掀开了罩在上面的厚重黑绒布。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血腥味,率先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前排几人都不由自主地掩住了口鼻。 拍卖师对那刺鼻的血腥恍若未闻。 他用斗篷的一角,极其轻柔、细致地,拂去一小片血渍。 刹那间,一蓬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盈盈白光漫溢而出,如水银泻地,映亮了每一张或麻木或贪婪的脸。 “血是血盖住了光!会发光的白色兰花,就是这个!快拍!”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史记·荆轲刺秦王》 第67章 一直瑟缩在沈冶侧后方,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维,像是被那道破血而出的白光直直刺中了心脏。攥紧沈冶的衣袖的双手小幅度颤抖。 “五万” 谢松年开口叫价,语气随意得像在点一杯水。 尾音还没落,加价声已从各个角落炸起。 “六万!” “八万!” “十二万!” 此起彼伏, 一次比一次急促, 像滚油里溅进了水。仅仅几个呼吸, 数字就飙到了“二十万”。 这玩意儿凭什么? 沈冶在心底跟周周吐槽:小麦、番茄都能吸收诡异, 凭什么价格赶不上这朵花的零头? 【花花味道怪, 有点熟悉】 “50万。” 谢松年的报价落下时, 拍卖场有刹那绝对的死寂! 沈冶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他飞快地瞥了谢松年一眼, 对方侧脸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扔出去的不是五十万, 是个零头。 行,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就是不心疼。 沈冶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台上, 拍卖师的声音都拔高一度。 “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咚”的一声闷响,敲定了这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交易。 几乎是槌音落下的同时,沈冶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唰”地钉了过来。 那些目光不再掩饰,带着毫不收敛的打量、评估,以及某种看到肥羊的、赤裸裸的贪婪。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他们的口袋,让人脊背发凉。 谢松年站得纹丝不动, 坦然承受着所有视线。沈冶和旁边的宋维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两人目光不小心撞上, 皆从对方的瞳孔内看见了食草动物的惺惺相惜。 “吱呀——吱呀——” 刺耳的轮子摩擦声由远及近。拍卖师亲自推着一辆小车过来了,车上放着价值百万的幽灵水晶兰。 “先生,恭喜您。”拍卖师用没有情绪的声音恭贺。 谢松年没看那花,直接摸出一叠星币卡,利落地数出六张,往前一推。 “小费”他说,“卖花的主人在哪儿?我想见见。” 拍卖师盯着价值六十万的星币卡:“您既然这么有诚意,我可以破例帮您问问。但卖家愿不愿意见,我可不敢保证。” 今晚所有拍品都是当场交割,唯独这水晶兰,是拍卖师推出来的。卖主显然不想露面。 谢松年听了,没什么表示。他指尖一捻,将剩下的那叠卡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 厚厚一叠高额星币卡,发出轻微的、诱人的声响。整个拍卖场残余的嘈杂彻底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叠卡死死抓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谢松年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清晰地说道: “传个话。”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不管是谁,手里还有这种水晶兰——无论多少,我全要。” “价钱,就按今晚的算。” 话音落下,拍卖场静了一瞬,随即“轰”地炸开了锅!低语、惊呼、倒抽冷气的声音混成一片,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这一次,里面的热度几乎能把人点燃。 这下彻底完了。 沈冶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可以肯定,走出拍卖会,必遇打劫。 谁让谢松年炫富! * 眼见拍卖会结束,谢松年起身欲走。但他刚走出两步,却停下,转身看向还坐在原地,妄图跟他划清界限的两只。 “他们,”谢松年抬手,毫不含糊地指向两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正在离场的人群,“是我同伴。” 这话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死了沈冶所有退路。 这下刀山火海也得跟了。 沈冶默默站起来,耷拉着脑袋,跟在谢松年高大的背影后。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背上,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贪婪。 但或许是因为谢松年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体格,一时竟真没人敢当先跳出来触霉头。 就在沈冶神经稍稍放松的刹那,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的脚步声。 沈冶悄咪咪回头望,是债主! 绷带怪人来要回1000星币了! 沈冶想也没想,一把拽住谢松年的胳膊就往前疾走。 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谢松年由着他拽,脚下却不露痕迹地带着劲儿,巧妙地主导着方向。 沈冶想往还未散尽的人流里钻,谢松年却专挑灯火昏暗、越来越偏僻的窄巷里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巷子越走越深,两旁是斑驳高耸的旧墙,头顶只剩一线污浊的夜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潮湿和某种东西腐败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让人心头发沉。 时间稍长,沈冶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天黑路窄,人迹罕至,谢松年不会是拉着他做些羞羞的事吧。 【咦~闭眼闭眼!】 但谢松年显然没这么龌龊,沈冶害羞地低下头。 失望~~~ 【】 他们拐进一条死胡同般幽暗的巷子深处,那绷带怪人也如影随形,停在了唯一的巷口,无声地堵住了退路,静静望着他们。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身污浊绷带更显得诡谲。 沈冶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别追了,还给你” “现在能说了么。”谢松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直接截断沈冶。 “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柯灵。” 绷带覆盖的面容纹丝不动。 片刻,才响起干涩嘶哑的声音:“地下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她声音平静得可怕,“柯林他恐同。” “那为什么不在地下城的时候就揭穿我们?” “没必要”柯灵回答。 除了会引发骚乱,让她们都死无葬身地下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你就这么不在乎柯林”沈冶疑惑,“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柯灵抬起手,缓缓解开头覆盖全身的绷带结。动作很慢,一层,又一层 “早就不是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底下却像有万丈冰裂。 “从那个‘地方’爬回来的,天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守着那座地下城,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还能坚持下去的借口。可他,纯粹为了吃人。” 绷带缓缓落地,露出其下深褐近黑、布满扭曲皱褶与陈旧血痂的可怖肌理。那不是伤痕,是彻底的、触目惊心的剥夺。 她所有的皮肤,都不见了。 是她自己剥掉的。 关于幽灵水晶兰真正的、残酷的饲育法则——柯灵直白地展示出来。 那花一旦以特定人血唤醒,便与之绑定。要想它不在天光下化为飞灰,唯有持续用同一源头的鲜血覆盖,如同进行一场邪恶的献祭。 沈冶愣住。 这意味着,他们花五十万天价拍下的,只是一件注定快速消亡的“消耗品”,对宋维父亲毫无用处。 可宋维人呢? 沈冶转头,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瑟瑟发抖的宋维,不见了踪影。 “去他家!”谢松年简明扼要。 离开前,他脚步顿住,目光极深地看了柯灵一眼。然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星币卡,厚厚一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了过去。 柯灵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接过。 绷带下传来极轻、几乎散在风里的声音:“算是我没伤害他的感谢?” 她说的“他”,是沈冶。 谢松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保重。” 没有更多言语,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沈冶,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幽暗的巷子深处,只余柯灵一人,握着那叠冰冷的星币卡,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残破的雕塑。 * 宋维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撞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污浊的夜色。 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拖过一把摇摇晃晃的凳子,踩上去,手指哆嗦着去拧玻璃容器顶盖的金属扣。 咔哒一声,盖子弹开。浑浊的溶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味直冲脑门,甜腻里裹着腐烂。然后闭上眼,将整条手臂决绝地插进冰冷的粘稠里。 指尖触到了什么,滑腻,坚韧。他心中一急,五指猛地收拢,想抓住。 那沉寂的“父亲”躯壳骤然暴起!一张隐藏在混沌肉质下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狠狠咬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脑子,宋维眼前炸开一片惨白,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闷响。他没喊,另一只手反而更急、更狠地插了进去,疯狂抓挠,指甲刮过硬物,刮破滑腻的表皮。 他只要一点血。一点就好。 溶液突然剧烈翻腾,像底下有座火山醒了。那具躯壳内部传来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几条滑腻黏湿的暗红触须猛地从它背部、肋间炸裂般窜出,闪电般缠上宋维的手臂、脖颈。最粗的一条末端裂开,带着吸盘,牢牢吸附住他的后脑勺。 吞噬开始了。不是撕咬,是更彻底的、融合般的吮吸和拖拽,要将他整个人拉进那混沌的源头。 谢松年和沈冶冲进屋里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第68章 宋维腰部以上已完全没入容器, 只剩两条腿还在容器边缘无力地抽搐、踢蹬,幅度越来越小。(审核大大,这是被诡吃了,不是搞黄) 他的脸侧向门口, 眼睛瞪得极大, 瞳孔却空洞地散着, 映不出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谢松年举起枪。 枪声在狭小空间里震耳欲聋。 子弹轻易贯穿了膨胀的躯干, 开出几个空洞。粘稠的浆液混着暗色的血, 汩汩涌出。 那具诡异,甚至构不成最低等级的威胁, 只是一个失败的、可悲的合成残次品。 甜腥腐朽的花香在空气里漫开,急不可耐地钻进鼻孔。 沈冶站在门口, 闻着那味道,胃里一阵翻搅。 宋维的父亲……也是“做”出来的。 “种子。”谢松年开口。 沈冶摊开手心,露出一粒毫不起眼的种子。 他走过去, 俯身,把种子轻轻放在那片扭曲血肉中央、一个还在缓慢渗液的地方。 这次都可以吃,无论是人还是诡异。 沈冶在心里对周周说。 种子接触湿滑表面的瞬间,仿佛被激活了。细微的根须迅速扎进诡异的肌体,抽芽,蔓延,然后,在几秒钟内,绽开一朵清雅的兰花。 它并不发光, 却诡异地照亮了半个昏暗污浊的房间,照亮了宋维垂落在外、缓缓消失的腿, 照亮了容器边缘层层叠叠、干涸发黑的污渍。 沈冶退回去时,正巧瞥见窗台上有一盆枯死很久的番茄苗。 他抓住那枯黑的细茎,稍一用力,连根拔起。然后,手指插进盆里干硬板结的土,挖出一个小坑,将那株根部还带着湿滑粘液新生兰花,栽了进去。 孩子与父亲,终究以一种无人能懂、也无人愿深究的扭曲方式,被种在了同一捧冰冷干硬的废土里 沈冶转过身,却猛然发现,花盆下,静静躺着一本被污渍覆盖的‘笔记本?’ 封皮是某种人造皮革,边角用线仔细缝好,干净,平整得刺眼,与这弥漫着死亡和绝望的房间格格不入。 沈冶盯着它看了几秒,喉咙动了动。 他放下花盆,迅速伸手翻开。 里面夹着一份房屋产权转让协议。 扉页上,还有寥寥几个字: 被抓去改造的本来该是我。 父亲替我去了。 所以,请把我和父亲葬在一起。 字迹平稳,笔画清晰,没有一丝颤抖。稳得让人心底发寒。 沈冶捏着那页人工合成的纸张,指尖先是感觉到粗糙,然后是一种更深、更彻骨的冰凉。 顺着指尖向上爬,冻住了指关节,冻住了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臂,最后沉进胸腔,把那里面最后一点残存的、带着体温的东西也凝住了。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遥远的地底传来,先于声音抵达的是地面的猛烈震颤。桌上的空罐子哗啦倒地,窗玻璃疯狂震响,灰尘簌簌落下。 沈冶骇然转头。 地平线之上,一团巨大、狰狞、翻滚不休的蘑菇云,正撕裂厚重的铅灰色天幕,以一种蛮横而丑陋的姿态,不断向上膨胀、攀升,将所剩无几的天光都污染成肮脏的、濒死的暗红色。 是地下城的方向。 “□□。”谢松年望着那朵吞噬天空的死亡之花,声音低沉。 两个字,足够了。 柯灵用所有的星币,买了最彻底、最暴烈的结局。 没有审判,没有仪式。那座吃人的城,那个占据了她弟弟躯壳的怪物,连同她自己残破的一切,一起化为了升腾的尘埃与灼热的气浪。 父子再不能相见,姐弟终究殊途。 在这个时代,漫长的生离已是奢望,迅疾的死别才是覆盖一切的灰色常态。 活下来的人,不过是背着更沉重的墓碑,踩着尚未冷却的余烬,继续往前走。 停下来,就会立刻被身后的虚无吞没。 “姐夫” 呼唤很轻,带着鼻音,软软地散在空气里。还没落下,谢松年就将他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进掌心。 太烫了。 那温度像一团炭火,瞬间裹住了冰。 粗粝的枪茧磨过指背,激起一阵细细的麻。沈冶指尖一颤,想缩,却被他更紧地扣住。 谢松年的拇指没有停,反而沿着他绷紧的指骨缓慢摩挲。一下,又一下。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介于抚慰和某种更深的意味之间。 沈冶的呼吸滞了滞。 他僵着没动,睫毛却颤得厉害。那只被握住的手,开始微微发抖。是冷,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不清。 谢松年深潭似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污浊的红光,也映着沈冶微红的眼角。 他目光胶着,沉甸甸的,像一张温柔的网,将所有的不安和狼狈都稳稳兜住。 沈冶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窗外污浊的光线里,烟尘还在升腾。而他的手指,在对方温热的掌心里,正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过了很久,沈冶才从那种被体温灼烫的晕眩里挣扎出声。 “我要找到他们。那个组织……我要他们……” 后面的话没说完,谢松年听懂了。 下一秒,他被轻轻带进怀里。隔着衣物,沈冶能清晰感觉到坚硬肌肉的线条,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疼痛的支撑。 “我带你去。”他的声音从胸膛传来,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那个人,他一定知道。” 沈冶被按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鼻尖全是他的气息。 那怀抱太坚实,太具侵略性,几乎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他想挣动,身体却被箍得更牢。 窗外,那株新栽下的幽兰,在干硬冰冷的旧土中,静静舒卷着幽蓝的花瓣。微光闪烁,像一场无人观看、也无人哀悼的、沉默的葬礼。 而远方的烟柱仍在不断上升,翻滚,扩散,最终与低垂污浊的云霭混为一体,不分彼此。 仿佛那些来不及说出口就被掐灭的告别、未能流下就已蒸发的眼泪、所有被时代巨轮轻易碾碎的微小祈望与无声嘶吼,终于挣脱了这沉重皮囊与尘世的桎梏,化作肮脏混乱的烟尘,升向一个神明早已背过身去、自身难保、在虚无边缘岌岌可危的、寂静苍穹—— 兜兜转转,他们回到起点——那家租车店。 夜半时分,整条街的店铺都沉在黑暗里,唯独这家店还亮着一盏惨白的灯。 “哪能介晏还过来哉,吾正勒准备打烊。” 老板坐在柜台后,拿着湿漉漉的毛巾擦拭手掌,水珠溅到地上,摔的粉身碎骨。 谢松年几不可察地调整身形,将沈冶更自然地护在自己与门框构成的阴影里。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锁定眼前人。 沈冶却固执地往前走了一步,离开那份保护。他盯着老板擦手的动作,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对方脸上。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有画面猛地重叠。 他突然想起陈启坤与人鱼缠斗后冷汗淋漓,下意识用手擦拭额头的模样。 人鱼血液的毒素几乎瞬间烧掉了后者的一小块眉毛。 沈冶的呼吸骤然收紧。他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死死钉在柜台后老板的眉骨上。 惨白的灯光无情地照着,那里,靠近眉梢的地方,皮肤颜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有一小块不自然的平滑凹陷! “滋啦!” 头顶那盏惨白的吊灯骤然熄灭,黑暗如墨汁般泼洒下来,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唔!”沈冶短促地惊喘一声,视觉被剥夺的刹那,本能地寻求依靠。 他感到一只大手猛地握住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脊背紧密撞上胸膛,隔着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温、心跳,以及肌肉瞬间绷紧的线条。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硝烟与冷冽的气息。 在这绝对未知的黑暗里,这触感和气息奇异地成了唯一的锚点。 然后,拍卖师那飘忽得难以判断具体方位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幽幽地渗了出来,带着一丝玩味的、近乎戏谑地轻叹: “……指条路,也算‘物有所值’。” 紧接着,是机关启动的轻微“咔哒”声。 柜台后方,那面原本看起来与其他墙面毫无二致的墙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幽暗的、非自然的冷白色光线,从那缝隙里吝啬地漏出来一线。 谢松年没立刻动。 他握着沈冶手腕的指腹加重力道摩挲了一下,带着警告,更带着确认。 然后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沈冶耳廓,灼热的气息不容抗拒地钻入敏感的耳道,声音压得极低,被浓稠的黑暗研磨得沙哑而私密,字字清晰地烙进沈冶的听觉神经。 “跟紧我。” 气息滚烫,烫得沈冶耳尖一阵细微的酥麻,在杀机潜藏的黑暗中,激起一阵隐秘而无法抑制的战栗。 沈冶喉结滚动,没说话,只是在他牢牢掌控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手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像是顺从,也像是……将自己此刻所有的惶惑与依赖,无声交付。 作者有话说: 实不相瞒,这章有点难写 第69章 “你你先松开点。” 沈冶的视线落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他没大幅度挣扎, 但话里的抗拒和不适很明显。 谢松年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贴近了些,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这里不对劲。你想自己走?” 沈冶一噎。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密室, 又瞄了瞄谢松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黑暗里, 那些银白色的墙面泛着腻人的光。 “那你也不用抓这么紧。”他别开脸, 声音闷闷的, 但没再试图抽手。 谢松年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 也可能只是呼吸声。拇指在他腕内侧那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碾过。 “怕你丢。” 沈冶没接话, 耳朵却更烫了。 他垂着眼,任由谢松年牵着他, 往那片泛着甜腻银光的黑暗里走去。 脚步迈得有些迟疑,却又一步步跟上了。 * 所谓的密室, 一眼就能望到头。四壁涂着类似皆非牛顿流体的银白色玩意儿,沈冶手贱,伸指一戳 指尖传来湿滑的凉, 那层“漆”竟像活物般化开流淌,粘稠拉丝,腻到发齁的花香猛然炸开,熏得他脑门一懵。 整间密室的墙,居然全是用幽灵水晶兰汁液刷的! 开租车店这么暴利吗? 吐槽冲到嗓子眼,沈冶一扭头,就见谢松年已经杵在密室正中央,一动不动,像尊八块腹肌的人形手办。 他低着头, 沉默地看向脚下的地毯。 “谢队你还好吧?”沈冶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声音有点发虚。 按照他阅片(恐怖片)无数的血泪经验, 队友一旦进入“呆滞”状态,下一秒通常就是高能预警。 沈冶脚尖已经朝外,谢松年却忽然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蹲了下去。 “我-的-亲-娘-哎-” 沈冶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弹簧猛地弹开,瞬间向后窜出去老远,脚下拌蒜,踉跄了会儿才勉强站稳。 【】 【建议收录《人类非理性行为》大赏】 谢松年对身后这场堪比杂技表演的惊吓秀置若罔闻。他蹲在地上,手指扣住地砖边缘,稳稳发力。 几块地砖□□脆利落地掀开,像丢垃圾一样扔到旁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暴露出来,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史前巨兽啃出来的牙印。 沈冶强忍着心悸,哆哆嗦嗦凑过去,眯起一只眼,做贼似的往下瞄。 黑。 纯粹的黑。 黑得能把人的视线吸进去嚼碎了吞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冶总感觉有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在慢悠悠地往上飘,带着一股阴冷潮湿、仿佛在地下埋了八百年的棺材板味儿。 【周周,好熟悉】 【你跳下去看看】? 那他恐怕当即噶在底下。 【你鼓动谢松年下去看看呢?】 【他看起来像是会被美色迷心的】 沈冶偷偷用余光打量谢松年然后装作无事地收回视线。 ‘啪!’ 一块瓷砖砸在掉在地上,犹如五马分尸,溅落满地。 谢松年随手捡起一小片扔进洞中,做自由落体运动。 一秒、两秒、三秒 沈冶在心里疯狂读秒,同时默念各路神仙保佑,祈祷能听见点响动。 十秒,五十秒数到一百,下面依旧死寂一片。那半块瓷砖就像掉进了黑洞(字面意思),彻底被虚无吞噬。 “不对劲。”谢松年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沉得能滴出水。 “当然不对劲!这他娘的要能对劲就见鬼了!?” “私自挖这么深这么邪门的洞,违建!危房!随时可能塌方把咱俩活埋变连体婴!这破铺子以后还能卖出去吗?!会不会连累整条街的房价跌成白菜价?!左邻右舍要是晓得了会不会连夜扛着飞船跑路?!我的天这潜在经济损失得用多少台计算器才能算清啊。” “不可以说脏话。” 谢松年打断他明显已经跑偏到银河系外的经济恐慌式rap。 他转过脸看向沈冶,目光在他涨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被这串堪比精神污染的单口相声给带歪了,他原本冷峻如冰山的神色,竟然微妙地松动了一毫米,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你觉得,底下会是什么?” “唔”沈冶下意识握紧左手,“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下去。” 洞穴狭窄,四周没有支撑。若是一跳到底,那不得摔得东一块,西一块。 可是那个疑点重重的租车店老板,很可能就藏在下面。就这么放弃也不行。 沈冶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脸上表情瞬间从“视死如归”切换到“睿智深沉”。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谢松年衣袖的一丁点儿布料,轻轻扯了扯,两只眼睛中闪耀着‘相信我’的光芒。 “谢队,这洞邪门,一看就是陷阱。咱们以逸待劳,等他爬上来再逮,最稳妥!”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左手背在身后已经快被掐肿了。 真正拼命劝阻的原因,只有一个。 周周熟悉、黑气缭绕洞穴通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他不想让谢松年进去冒险。 谢松年没吭声。他只是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沈冶,目光在他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嘴唇、颤抖的眼睫毛,以及那努力瞪大却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瞳孔间缓缓移动。 沉默在狭小空间里蔓延,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沈冶被看得头皮发麻,快要撑不住那“深谋远虑”的人设时,谢松年忽然开口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反正等也是等,不如,在这里开一家新店,好过干等。”? 又叒叕开店? 另外,谢松年是被他传染了吗,怎么思维转换的这么奇葩? 【近猪者笨】 沈冶:信不信以后不帮你抓诡异。 【奥】周周十分淡定 沈冶能感觉到谢松年目光紧随不休。 但他现在对其口中的‘合作’已经产生了严重的PTSD。 合作半年,归来仍是穷光蛋,这人绝对不靠谱。 谢松年仿佛有读心术,能隔空看见他脑内疯狂刷屏的弹幕和巨大的“NO”字。 下一句话,轻飘飘地,却像一颗重磅炸弹砸进沈冶耳膜。 “所有前期投入,我包了。装修不用你掏一分钱。” 【周周觉得有坑】 “另外,”谢松年看着他瞬间瞪圆的眼珠子,慢条斯理地扔出最后一句,“我先给你100万星币卡,算我的入股。店铺盈利,你七我三” “成交!反悔是狗!” 什么“深渊”?什么本能恐惧?在“甲方爸爸全款兜底”的滔天巨浪面前,统统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水花!去他的未知恐怖!富贵险中求!啊不是,是天塌下来有有谢松年这个高个子顶着!他现在是即将拥有独立产业、坐拥百万流动资金、未来利润拿大头的沈老板! 况且,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就不信能被谢松年以同样的手段坑三次!!! 【】 * 说干就干,沈冶去往劳务市场找装修队,谢松年则继续在密室中守株待兔。 本来装修的事情沈冶只打算动一动嘴皮子,脏活累活全都交给谢松年。 可他柔柔弱弱,万一租车店老板真的鬼一样的爬上地面,他大概应该是打不过的。 【应该用的一点也不准确!】 沈冶:你闭嘴。 劳务市场就在交易大厅旁边,沈冶聪明地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是个典型的话痨,也不管沈冶愿不愿意接茬,就是纯唠。 “听说了没?咱们基地外围差点让人给炸开花!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孙子,胡乱投放高危武器!” 司机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虽说咱们有防拦截系统,但提起这些热武器,心里还是怵得慌啊。” 沈冶:并不想旧事重提,谢谢。 “其实啊,我还听内部消息说,被炸的那个地方,后来挖出来上百具诡异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你说吓人不吓人!” 眼见沈冶没反应,司机师傅抛出本不想泄露的‘内部消息’ 沈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哭 透过后视镜,看看眨巴着纯洁大眼且不打算接话的乘客,司机莫名有些委屈。 他干了这么多年出租,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但像这样一句话都撬不开嘴的,还真是头一个。 “唉,我说小伙子,”司机有点不乐意,“你这一声不吭的,咋这么不尊重人呢?聊天是双向奔赴懂不懂?” “啊,啊啊啊” 沈冶突然把嘴张圆,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发出几个单一音节。 司机愣住了,甚至有点想穿回几秒钟前,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欺负聋哑人呢!太不人道了 时间就在沉默的氛围中一闪而逝,抵达劳务市场门口时,司机甚至没好意思按计价器收全款,只是默默打开了车门锁,语气带着一种做好事不留名的豁达。 “我也不缺这点星币,就当做善事,你走吧。” 沈冶大喜:“谢谢师傅。”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司机握着方向盘,缓缓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从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被欺骗的愤怒。那双眼睛逐渐变得“凶狠”。 沈冶迅速把自己缩成一团,在司机越发凌厉的视线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出一张百元面额的星币。 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弹下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劳务市场的人流里。 贪小便宜要不得!容易翻车!沈冶深刻反省(仅三秒)! 第70章 下车后, 沈冶直奔劳务市场,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血压升高。 这里的装修被旁边的交易大厅衬托得像是茅房,还是露天的那种。 沈冶十分怀疑这种状况下找的装修队,会不会把他的新店铺也装修成茅房风格。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 他走向市场里一个看起来稍微正规点的接待窗口, 对迎接的服务人员开口就是一句: “你好, 我要找茅房。” 侍者:“?” “额, 出门右拐有公共厕所。” 第一次见有气势汹汹来窗口找卫生间的, 但侍者还是维持住了应有的体面, 并且补充道:“免费的。” 沈冶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尴尬掩面,内心疯狂吐槽:就该让谢松年来跑腿!让他丢人! “咳咳!”清咳两声后, 沈冶试图挽回形象,“口误, 口误。我是说,我想找一支装修队,靠谱点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我很正常”的笑容, 尽管那笑容看起来可能有点扭曲。 “原来如此。”侍者恍然大悟,表情恢复专业,熟练地操纵手上的工作星环,一道光幕投影在沈冶面前,上面罗列着几支装修队伍,后面跟着星级评价和详细介绍。 沈冶只扫了一眼就果断开口:“拉到最后一页。” “什么?”侍者抬头,似乎没听清。 沈冶马上再重复了一遍:“翻到最后,我要性价比最高的。” 今天的业绩是完不成了。 侍者沉默了两秒,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似乎短暂地失去了高光。 他嘴角的职业微笑逐渐僵尸化, 手指在光幕边缘机械地滑动。光幕上的内容飞速下滚,掠过那些无人问津、评价空白或仅有几条抱怨的队伍。 最终, 画面颤了颤,定格在了光幕的最底部,最后几行。 那里的信息更加简陋,甚至有些条目显示不全。 沈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最终牢牢锁定了最后一行。 6人小型装修队,无星级评价,用户反馈(0),历史承接项目(暂无数据),日薪报价:500星币。 500星币! 沈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里的饿狼看到了肥羊。 便宜!这就是他想要的! 至于无评价、无历史项目?那说明可塑性高,没有固定思维! 对,一定是这样! 他立刻指着那一行,声音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 “就他们了!” “稍等,我这就为您联系。” 侍者很有职业道德,并没有因为沈冶看起来像个穷光蛋而敷衍了事。 几分钟后,一个高高壮壮、风尘仆仆的身影急匆匆踏进劳务市场的大门,还被不明显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站稳。 沈冶猜测,这就应该是他雇佣的装修队,很对得起这份工资。 然而,当那男人回过头,目光对上的瞬间,沈冶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只见那人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他乡遇故知1”的巨大惊喜,迈开沾满泥点的腿,以一种与他壮硕身形不符的敏捷速度朝沈冶飞奔而来。 “小沈先生!怎么是你?!” 沈冶眼前一黑:失算了,500星币也不应该花! 来人正是高铁柱,那个曾经总是惦记他屁股的“故人”。 他飞快地朝沈冶跑来,然后在距离两米时,上演了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平地摔。 “噗通”一声闷响,结结实实五体投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怎么了这是?” 沈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主要担心万一摔出个好歹,自己还得倒贴医药费。 高铁柱被搀扶着站起来,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和脸上的灰。那件本就脏兮兮的工装外套看起来更没法要了。 他脸上没有丝毫出丑的窘迫:“我刚接到电话,说有人找我们干活!太激动了没看路,嘿嘿。” “雇主就是我。”沈冶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心情复杂。 “那太好了,小沈先生肯定能多给我们点钱!” 高铁柱揉着自己明显有些干瘪的肚子,两颗招子刷的闪光。 沈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他试图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 高铁柱这才凑近观察,随即挠挠头:“唉,小沈先生,你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合着你压根儿没仔细看,纯瞎蒙啊! “你们,怎么到水星来了?” “奥,这件事啊,说来话长。”高铁柱再次揉揉肚子 沈冶:懂,他懂! “我这里有块压缩饼干,你先垫吧垫吧。” 他是不可能请高铁柱吃饭的,他连谢松年都没主动请过! 【抠死你】 高铁柱看见压缩饼干竟然嫌弃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挣扎,最终才拿过来细嚼慢咽。 看起来吃的很不情愿。 沈冶就这样一边看吃播,一点跟周周对话。 他吃的真香啊!我真是个好人。 【建议去换个眼角膜。】 周周你肿么了?最近怎么这么硬气?说话也不用叠词装可爱了?而且你好久没喊饿了!难道 难道,你在减肥? 【神经】 沈冶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回想起来,周周最近确实很不对劲。 跟他找到谢松年做靠山时的状态,一模一样,颇有些‘小人得志’感。 就在这时,高铁柱极不情愿地吞下最后一口压缩饼干,然后猛灌一杯水,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沈冶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现实:“吃饱了吗,现在能不能说说具体情况?” 高铁柱擦擦嘴,没直接回答。 反而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露出些微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谢队长没跟你一起来吗?” “没有,来一趟劳务市场用不着他!” 高铁柱肉眼可见地萎缩下去。 他肩膀塌了,脑袋也耷拉了,连刚才因为见到沈冶而亮起的眼睛都黯淡了不少,半晌不愿开口。 【他嫌弃你不顶事儿】 沈冶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但还是积极反驳:他博士学历,不需要一个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山做翻译。 他拉起高铁柱粗糙的手腕就想回店铺,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秒都可能再发生什么让他心脏骤停的意外。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就被叫住了。 “先生,请留步。” 往常客户带着施工方离开,劳务市场都是不会管的,一般人也都会回到这里结清手续费。 可面前这个长相秀气可爱的男孩,侍者有些不确定 “按照市场规定,为确保双方权益,您最好现在预付清款项。等施工结束,验收合格,我们会将尾款统一打入施工方账户。” 侍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递过来一个收款码。 沈冶一看上面的数字:3000星币。? 他怀疑自己的记忆和视力同时出了问题。 不是500一天吗?这3000是怎么算出来的?抢劫啊? “是的,先生。日薪500星币,但我们市场规定,短期工程最低租期5天起。”侍者微笑不变,耐心解释,“所以基础费用是2500星币。另外500星币,是市场收取的中介服务费和管理费。” 【好一个二百五!】 是2500!沈冶试图在心底纠正周周的数学,但转念一想,这个数字好像也不怎么好听。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那几个原本或蹲或站、看起来无所事事的壮实保安,似乎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目光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但足以封锁他去路的半包围圈。 高铁柱也紧张地拽了拽沈冶的衣袖,小声说:“小沈先生,市场是有这规矩。” 付钱就付钱,他又不是穷,只是有点勤俭持家而已 沈冶忍着肉痛递出一张大额星币卡。 听着那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感觉心在滴血。他只想赶紧拉着高铁柱回店铺,在谢松年那令人安心的冷脸旁边,好好盘算一下怎么让这3000星币花得值回票价。 然,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刻正值通勤午高峰,劳务市场外的街道上人流车流混杂。竟然打不到空车!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真的要走回店铺时。 一辆略显破旧、车身上还有几处小磕碰的出租车,慢悠悠地从街角转了过来。 车顶那盏“空车”的标志灯,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却诱人的光芒。 沈冶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立刻举起手挥舞。 出租车减速,缓缓停靠过来。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略显疲惫但熟悉的脸。 正是刚才那位被他“装聋作哑”欺骗过的师傅。 四目相对,氛围有些尴尬。两人几乎同时移开了视线。 然而,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那辆出租车尾灯骤然亮起,一个利落的调头,稳稳停在了沈冶和高铁柱面前。 车窗再次摇下,司机师傅表情复杂,带着一种“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又碰上你”的认命感,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上来吧。” 感恩的心~~~ 沈冶瞬间挂上甜甜的笑容,一溜烟坐进车里,拿出毕生修炼的社交本领,陪着司机谈天说地。 下车时,司机脸上的依依不舍,不像假的。 看来他的社交技能还没完全报废。 沈冶松了口气,牵着高铁柱走进了他那间新鲜出炉、尚未装修的店铺。 店铺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沈冶像是想到了什么,果断将高铁柱丢在原地,迅速飞奔到密室中。 没有预想中谢松年坐镇中央的场面。只有他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被随意地扔在唯一还算干净的一块空地上。 谢松年,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他乡遇故知出自《容摘随笔》《 》 70-80 第71章 人呢? 沈冶心里咯噔一下, 那点因为找到便宜装修队(虽然可能是坑)而产生的微弱喜悦瞬间蒸发。 他一个箭步冲到洞穴旁边,想都没想就跪了下去,扒着洞口、伸长脖子往里瞅。 坏消息: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好消息:至少没看见谢松年的残肢断臂 正当他试图压得更低、看得更仔细时, 另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沈冶一扭头, 就发现高铁柱学着他的样子, 也撅着屁股, 一脸严肃又茫然地朝洞里张望 “你在看什么?” 高铁柱挠挠头, 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不知道啊。我以为这是水星的社交礼仪” 沈冶:他的店铺一定会被装修成茅厕吧。 早知道应该先签一份保证书,条款就写“禁止出现任何形式的坑洞设计”。 洞穴内部依然寂静无声, 黑暗仿佛有实质,吞噬着所有视线。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疑惑的平静嗓音从身后传来。 是谢松年! 沈冶立刻旋转90度。只见谢松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密室门口,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手臂流畅的线条。 他斜倚在门框上, 神情是一贯的冷淡,只是目光落在两个撅起的屁股上时,透出些许难以理解 沈冶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半分腼颜。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围着谢松年开始转圈。 右手撑着下巴,眼神上下打量,嘴里还发出“嗯…”、“咦…”之类的气音,一副在思考, 但又思考不明白的样子。 谢松年被这摸不着头脑的动作震惊的僵硬一瞬,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谢队, 你” 沈冶终于停下脚步,站定在谢松年面前,抬起眼望着他,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不带丝毫杂念的求知欲。 “你你这身肌肉是怎么炼的?” 谢松年周身那股细微的紧绷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语的凝滞。 他深深地看了沈冶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最终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密室。 【他又说谎】周周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笃定。 我知道,沈冶看着离开的高大背影,眉头并未舒展。 那件被丢在地上的外套,洞穴边微湿的痕迹,还有谢松年出现时身上那股馥郁馨香的味道…太明显了。 【想出点什么来了吗?】 嗯!沈冶郑重点头。 完全想不明白呢! 谢松年总不至于跳进洞里,然后又爬出来了吧?他看起来不像缺根筋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被你传染了某种…不太稳定的特质?】 沈冶:周周闭嘴! 【忠言逆耳。】 等我当上皇帝那天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听好听的。 沈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暂时把谢松年的异常抛到脑后,毕竟眼前还有更重要(且可能更坑)的事情要处理。 “你咋了?”高铁柱不知何时站到沈冶侧面,弯着腰观察沈冶的表情:疑惑-蒙圈-愤怒-释怀。 像是在心里演了一场大戏。 “没事!”沈冶一把拽起高铁柱的胳膊,“不用管前房东的违规挖掘,当务之急是首先交代你的情况。” 说完后,拉着还在状况外的高铁柱,快速离开了这间气氛诡异的密室。 就在他们身后,那深不见底的洞穴之内,浓稠如墨的黑气似乎微微翻涌了一下,丝丝缕缕地互相纠缠,又缓缓平息。 * 店铺前厅内,沈冶搬来两个小板凳,和高铁柱排排坐,乖乖听完了他的颠沛流离。 自从诡异暴动以来,身处野外且势单力薄的蘑菇种植基地首先遭到重创。 灾难发生的第一天,就有大量的清剿队员和科研人员死去,高铁柱一行人最终也只活下来六个。 沈冶没有追问具体是如何活下来的,也没有探究那些血淋淋的细节。 有些回忆,对当事人而言是反复撕开的伤口,最不需要旁人的“关心”去加深痛苦。 “所以,你们是怎么辗转来到水星的?”沈冶适时将话题引向现在。 “暴动结束后,研究所基本成了废墟,没法待了。清剿队后来找到我们,说可以帮忙制造新的身份,让我们融入普通人的生活里。岑院长…一开始坚决不同意。” “那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沈冶眨巴着眼睛,里面的好奇几乎外溢。 “他们说可以帮岑哥介绍对象。”? 这角度着实清奇,看来清剿队人才也颇多啊! 沈冶下意识朝谢松年投去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可是我们原本的身份信息早就在系统里标记为‘死亡’了,而且大家在火星…都有过一些不太好的回忆。”高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岑哥最后拍板,我们就到水星来了,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但没想到,”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愁苦,“这颗星球特别看重学历和技术证书。我们几个,除了户口本和一把子力气,什么都没有,在这儿…活得挺难的。” 不应该啊? 沈冶看着高铁柱一直捂着肚子的手:“水星的平均工资5000左右,不至于吃不饱吧?” “倒是能吃得饱,可现在谁还吃压缩饼干啊”不知道想到什么,高铁柱可见的吸溜了一下口水,但迅速恢复神智。 岑哥说,他再这么吃下去,他们的星币就一分不剩了! 沈冶心里忽然活络起来,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开店需要员工啊,总不能一直自己干,谢松年又指望不上。 但员工是需要工资的不如 “不如你们来给我打白工吧!”? 高铁柱听见这话的瞬间,脸上出现一秒空白。 沈先生是不会坑他们的,但好奇怪,打白工吗 “我管饱!”沈冶站起来,拍拍胸脯,在高铁柱仰视的视线中,“小麦、蔬菜统统管饱!” “” “呜呜呜,小沈先生真的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高铁柱的眼圈瞬间红了,巨大的感动让他忘乎所以,张开手臂就要扑过来表达感激。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幕,伸手,精准地拎住了高铁柱的后衣领,将人悬在半空。 沈冶就势拍了拍高铁柱不知所措的肩膀,脸上绽开一个和煦的笑容。 “把你们的人都叫过来,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 * 夜幕低垂,喧嚣渐歇。 送走高铁柱后,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店铺二楼有几间勉强能住人的小卧室,沈冶打算在此歇息。 哪曾想,本应住在隔壁的谢松年竟说要去密室里“守夜”! 那他的安全感怎么办? 沈冶一个人上了楼,推开卧室门,房间里空空荡荡。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灰雾气遮盖的灰蒙蒙的月亮,有点发怵。 总感觉有东西会从床底,从衣柜,甚至打破窗户冲进来,对他实施第三次绑架! 还是别一个人呆着吧,他的运气实在难说。 【这还是你第一次正视自己】 你闭嘴! 沈冶抱着被子,急匆匆地下楼,仿佛身后有贞子在追。 “吱呀——” 密室们再次缓缓打开,沈冶迎上了谢松年疑惑的目光。 “谢队,我给你送被子。”沈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晚上好歹休息一会儿。” “不用。”谢松年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幽深的洞穴,“睡着了,可能会有危险。” “可我被子都抱下来了,不睡多浪费啊!”沈冶理由充分,“不然…我自己在这儿睡?”? 谢松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沈冶动作麻利地在他脚边的空地上铺开被褥,然后“嘭”地一声把自己摔进去,裹紧,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谢松年默默盯着脚下仿佛瞬间进入深度睡眠的人,看了几分钟。 然后,他忽然离开了凳子,蹲下身。 左手缓缓抬起,虚虚地描摹了一下沈冶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的侧脸轮廓。指尖最终轻轻落下,极轻地触了触他的脸颊皮肤,一触即分。 【嗷嗷嗷!他摸你脸!】 沈冶的睡容依旧恬静,毫无反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被触碰的皮肤下,血液正在加速奔流。 谢松年:“别装了。才三分钟,猪都不可能睡得这么快。” 沈冶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 周周你看他,刚摸了我竟然还骂我!我委屈~~~ 【所以,你为什么要装睡?】 为什么不装? 谢松年总是这样,做事从来不说清楚,瞒着他这个瞒着他那个。 之前“姐夫”的身份是假的,现在的亲密举动又算什么?试探?还是又一次的…欺骗? 他做不到坦然接受,也无法干脆拒绝。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烦躁。所以他选择装睡逃避面对谢松年可能给出的、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解释或更进一步。 不主动,不拒绝,不表态。这就是沈冶目前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应对方式。 【嗷,你想装渣男?】 什么叫装,这是男人天生就会的东西~~~ 突然,微凉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沈冶猝不及防,脑子里“嗡”的一声。甚至来不及紧闭牙关,就被轻易撬开。 第72章 谢松年的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 舌尖长驱直入,勾缠、掠夺,近乎粗暴地席卷了他所有的呼吸。 沈冶僵在那里,只能被动承受, 手指下意识的死死攥紧被褥。 他的理智叫嚣着推开, 可身体背叛了意志, 在那股强势却不粗暴的进犯下, 生出一阵可耻的颤栗。 这算什么?谢松年到底什么意思?是因为压力太大需要疏解?还是…真的对他…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走神, 谢松年的进攻趋势陡然锐减。 舌尖退开些许, 转而变成一种缓慢的巡弋,带着难以言喻的耐心, 拂过上颚,掠过齿列, 像在安抚,又像另一种更磨人的引诱。 沈冶被吻得晕头转向。 在对方越来越深入的吻里,发出细微的、无助的呜咽。 【啊啊啊啊啊】 【少儿不宜, 关灯,快关灯!】 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沈冶灵魂归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恰逢其时地对上撑着身子的谢松年。 后者眼眸幽深,盛着万般复杂,不像是仅含儿女私情,沈冶突然有点想要深究。 “姐夫”声音喑哑干涩,但在错误的时间, 错误的地点,这错误的称呼, 却引得谢松年扬起唇角。 “睡吧。” 暂时放过你了。 温热的手掌渐渐覆上,遮住沈冶的大半张脸,掌心全是温热难耐的呼吸。 悬停几秒后,手掌缓缓移开,谢松年撑起身子正准备离开。 “我还没问完呢” 沈冶整个身子牢牢地裹在被子里,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无辜且倔强的眨眼。 很困,但就是不睡! 话音未落,谢松年的脸庞毫无预兆地再次逼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 沈冶顿时寒毛竖立! 慌不择路之间,他整个人猛地下滑,“呲溜”一声钻进被窝深处,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自己。 被窝中的空气有些稀薄,沈冶放缓呼吸,眼珠溜溜乱转,耳朵也竖得老高,试图捕捉着外界的任何一丝动静。 周周,他走了吗。 【不知道哦,尊敬的缩头乌龟先生。】 要你有何用,还有你叫谁乌龟呢? 【谁问,就叫谁咯。】 覆在身侧的重量感倏然消失,紧接着,是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密室门开合的轻响之后。 悄悄探出一只眼,确认谢松年真的离开后,沈冶紧张的情绪随之烟消云散。 他本来想跟‘周军山(师)’商量一下对策,但浓重的困意却不由分说地淹没思绪,眼皮一睁一合间,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是夜曲中唯一的独奏。 裹在被褥中的人恬淡安静,可他随意搭在身侧的左手掌心内,皮肉之下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鼓动了一下。 片刻后,昨收掌心竟缓缓裂开一道细缝,一株嫩绿的、顶端略显圆钝的幼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形容猥琐。 见四周空旷寂静,嫩芽顶端徒然膨胀,如同人类深呼吸一般,产生了一股无形的引力。 随即,洞穴内,原本沉寂如墨的浓郁黑气立即受到召唤,丝丝缕缕剥离、涌现,最终悄无声息地尽数没入那微微开合的掌心之中。 * 早上十点,星环里的闹钟准时响起,沈冶准备起床吃午餐。 别问为什么不是早餐,资本家没有早晨。 他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二楼卧室。 在床上瘫了五分钟并完成“开机自检”后,沈冶磨磨蹭蹭地下床洗漱,顺便在楼梯口,探头观察了一下敌情。 谢松年不在,高铁柱、岑森、余渺等六人却已经来到店铺中,像一排小蘑菇,乖乖地坐在板凳上发呆。 【谢松年怕吵醒你,不让他们动工装修。】 “败家爷们儿!”沈冶叹了口气,随后莫名奇妙地说道,“唉,我的脑袋跟着我受委屈了。” 【?】周周表示无法理解这种跳跃性发言。 沈冶再次凝重地瞥了楼下一眼,随即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神情。 然后,他助跑、加速、旋转、跳跃,对着结实的墙壁猛冲!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地。 沈冶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他听见惊慌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眼角不由得渗出一滴泪水。 “呜呜呜,怎么撞不晕啊!” 【你该不会是准备假装失忆吧?】周周三分的语气中带着十分不可思议。 沈冶没空回答,因为谢松年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他身边。 男人半跪下来,将他抱进怀中,温热的手指在额头上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一番,随即转头对赶上来的岑森说:“只是磕了一下,不严重,你们先下楼去吧。” 见几人忧心忡忡地离开,谢松年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沈冶走回卧室,将他轻轻地放在床榻中央。 “我走了。”他语气平静。 沈冶闭着眼,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随后是房门“吱呀”一声被带上的轻响。他心头一松,正打算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 【他没走!】 沈冶唰地四肢僵硬不敢动作。 好你个谢松年,居然跟他玩钓鱼执法!幸亏有周周这个外挂! 周周,你就是我的神! 【】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爱戴”表示沉默。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分钟,真实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房门被真正关上的声音。 【这次真走了。】 周周话音刚落,沈冶立刻像诈尸一样弹开眼皮,龇牙咧嘴地伸手揉捏额头痛处。然而,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冶的手僵在额头上,收回来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他保持着这个滑稽的姿势,与门口抱臂而立的谢松年四目相对。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沈冶正在想怎么婉言表示自己刚醒,谢松年的声音幽幽响起,像冰水浇在火炉上。 “再躺下去,今天上午预付的250星币人工费,可就白交了。” 一击制敌。 沈冶当即戏精附体,眼神迅速转为迷茫,声音虚弱:“谢队?你怎么在这?我脑袋好疼” “失忆了?”谢松年接话,丝毫不准备留面子。 但戏已开锣,硬着头皮也得唱完,沈冶只能茫然点头附和,谁知谢松年突然唇角微扬。 “忘了没关系,今晚,我帮你好、好复习。” 还来? 沈冶大惊,他这脑袋可经不住三番五次地撞墙啊!豆腐脑都要撞成豆浆了! “醒了就起床吧,楼下那批人还等你布置任务。”谢松年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侧头问,“对了,楼下那几个人,你还认得吧?” “我又没撞成智障。”沈冶嘟嘟囔囔。 这抱怨显然被听见了。谢松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终于离开房间。 【他百分百看出来你是装的了。】 那又怎样?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装都装了,还能咋滴? 给自己打完一波毫无底气的鸡血后,沈冶雄赳赳气昂昂(实则心虚腿软)地走下了楼。 为了对得起那即将飞走的250星币,沈冶立刻化身包工头,指挥高铁柱几人开工。 计划很简单:把相邻的两个店铺打通。 原来租车店里的古董车让会开车的余渺开去卖掉。空出来的地方隔开,那间带密室的房间连同楼上区域作为私人领地,其余空间全部装上明亮的玻璃柜台,未来用来展示和销售植物。 两间店铺大门正对人流密集的街道,但其实还有个后门,那里连着一个小院。沈冶计划把院子围起来,变成一个小型种植区。 岑森年纪最大也最稳当,沈冶说完要求,他就主动带着高铁柱去市场采购材料。高铁柱力气大,堪称人形叉车,抗个百八十斤也没问题。 沈冶则留在店铺中,指挥剩下的三人切割金属隔板、翻整后院土地,做好前期准备。 等岑森回来的时,已日落西山。 他背着个半人高的麻袋,高铁柱更夸张,左右肩膀各扛两个,腋下还夹着一个,总共五个一人高的大麻袋! 两人累得气喘如牛,啃了几块压缩饼干就又要干活。沈冶刚想劝他们歇会儿,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几人一同向店外张望,此刻,街道路灯已全部亮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辆高大的农用机器人稳稳驶来。 余渺从驾驶舱跳下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听岑哥说要翻地,我就自作主张去租了这个!效率高!” 帮大忙了!果然,靠谱的队友是成功的一半! 沈冶感动地拍胸脯保证:“等咱们种出第一批粮食蔬菜,一定先紧着你们吃!管够!” 岑森几人闻言只是含蓄地笑了笑,眼中有了些期待。但高铁柱直接乐的蹦了起来,沈冶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跟着小幅度震颤。 果然,吃货最大的动力,就是即将到来的美食! 匆匆吃过压缩饼干,几人又干劲十足地忙活起来,直到晚上十点,才在沈冶的再三催促下回去休息。 “唉,当领导可真累啊!”送走众人,关门落锁,沈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慨一天的不易。 【你今天的主要活动是指挥、发呆、以及试图撞墙。】周周无情戳破。 沈冶:脑力劳动也是劳动,我CPU都快烧了!天黑了,我要休眠了。 说完,他脸上浮现一丝纠结,但很快就化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决绝。 他再次抱起自己的铺盖卷,熟门熟路地冲向楼下密室,在谢松年脚边迅速铺好,然后把自己裹成蚕蛹,安心躺平。 【你不怕他非礼你了?】 沈冶把被子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眼睛,理不直气也壮:我觉得以谢队的腹肌而言,谁占便宜还真不好说。 【你就是怂!】 沈冶嘿嘿一笑:猜对了呢! 就在即将与周公见面的前一刻,唇边再次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这次只是轻柔一吻,浅尝辄止。 “晚安”谢松年的声音低低响起。 “晚安”沈冶闭着眼,小声嘟囔回去,然后在被子里,悄悄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求助,是宝子们在屯文,还是作者写偏了呀? 第73章 时光从不知停歇的忙碌间流过。 三天后, 沈冶得到了两块平整的农田,和一间莫名其妙的店铺。 金钱的威力无疑是巨大的,五百星币的代价也着实令人沉默。 新铸的金属墙板与原有墙体呈现出一种“你我本无缘”的疏离感,焊接留下的缝隙比指节还宽。 打通的两间店铺之间装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功能是有的, 只是每次开合都会发出恐怖片特效般、绵长而刺耳的“吱——呀——”声, 成功让沈冶本就不富裕的胆量再次缩水。 检查完成果, 沈冶松开门把手, 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灿烂”笑容。 “干、得、漂、亮!” 高铁柱一行人顿时热泪盈眶, 激动地抱作一团! 他们完成了在水星上的第一单“大工程”!这绝对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这下恐怕真没人敢雇他们干装修了】 沈冶在心底抹了把辛酸泪:我知道,这手艺堪称’返祖式装修’, 完美复刻了人类早期驯服金属的珍贵历史画面。 他下意识想靠墙冷静一下,手肘却不小心碰到墙上的吊灯开关。 “嗡——!” 头顶的老式吊扇突然疯狂转动, 带起一阵强风,差点把沈冶的脑门儿掀飞 欢呼声骤停,沈冶在沉默中关闭风扇。 他想, 是时候研究一下屋内反逻辑的电路布局了。 “他们几个没怎么读过书,可能把线路接反了几处。”岑森的声音充满了歉意,他挽起袖子打算返工。 “能用就行!”沈冶摆摆手,只要不让他额外掏钱,或者不涉及谢松年那种级别的精神攻击,他对其他事情的忍耐阈值可以无限拔高。 不就是开关控制的东西不太一样嘛,多用几次就记住了,凑合着用吧,还能离咋的? “那老板, 咱们接下来干啥?”高铁柱闻言重新燃起热情。 距离五天工期还剩一天半,他们现在也不能去劳务市场结算, 不如再帮忙干点活。 “倒是有件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拜托各位。” 沈冶走到空空如也的玻璃柜台后,左手一翻,一株株鲜嫩翠绿的植物凭空出现。 尽管已经从星网上了解到沈冶创造的‘神迹’,几人却还是被惊的呆立当场。 西红柿、番茄、小麦、不知名植株,被随意的罗列到柜台上。沈冶指了指面前层层叠叠的绿色:“来,把这些种到后院田里去。今晚,我请你们吃满汉全席!” 无人敢动。 反应半晌后,余渺在后背蹭了蹭手心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植物:“小、小沈老板,这怎么种?” “跟种蘑菇差不多,就挖个坑、埋点土、施肥浇水不耽误。” 天知道沈冶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自从诡异暴动浪潮褪去后,诡异袭击人类的次数大大减少,人类对植物的需求本就逐级降低。 再加上番茄、土豆等植物的育种周期比较短,现在只要不是纯懒汉,普通家庭里拥有一两盆可食用植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现在想要挣大钱,纯靠卖植物幼苗大概率行不通。 幸而沈冶早就打定了新的主意——再开一家食品店! 毕竟,吃喝嫖赌吃排在第一位!像高铁柱那样的,3000月薪他能吃3100! 这次肯定能发财! 再加上周周这几天心情好,大方的很,只要沈冶稍微说两句好话(其实要夸很久),就会偶尔丢出几颗稀奇古怪的新种子! 沈冶有理由相信,只要马屁拍得足够到位,让周周稍微“加速”一下植物生长,也绝非不可能! 说干就干!他迅速给几人划分了任务。 余渺脑子灵活,负责将红薯切块育种,岑森经验老到,负责整块田地的统筹管理,剩下的三人浇水、施肥,各司其职。 至于高铁柱嗯,他力气大,就专门负责挖坑吧! 随着最后一株作物被小心翼翼埋入土中,沈冶在心底对周周磕了整整一百零八个响头,她才终于不情不愿、带着鼻音似的【嗯】了一声。 随即,奇迹在所有人眼前绽放。 嫩芽破土,茎叶舒展,藤蔓攀爬,花朵绽开又凋谢,累累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 红的番茄、紫的茄子、绿油油的黄瓜、带着花纹的西瓜,还有沉甸甸的麦穗,瞬间将两块小田装点得生机勃勃,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先别忙着惊讶”沈冶拍了拍手,把看呆的众人唤醒,“下面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成熟的果实不能挂在枝头,需要尽快采摘。 沈冶率先挽起袖子,摸到西瓜藤旁边,‘咔嚓’一声剪断瓜蒂,试图抱起那个足有十来斤的大西瓜。 可惜他低估了西瓜的重量,更高估了自己。双手被迫下坠,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死一片植物。 “我来吧,我来吧!”高铁柱在田埂边急得直跺脚,伸着手却不敢踏进田里,生怕自己这大块头一脚下去毁掉几棵宝贝。 好在,沈冶最终还是以踩歪两棵茄秧为代价,狼狈地“运”出了第一个西瓜。他喘了口气,抹了把汗。 “我继续去摘。” 话音未落,手腕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大的犹如钢筋。 岑森笑眯眯地挡在他面前,指了指身后摩拳擦掌的几人:“让他们去吧,他们适合干重活。” “没事,那几棵踩歪的扶一下就好。”沈冶自然知道岑森担心什么,试图解释植物的顽强。 “你是老板,如果什么事都亲历亲为,怎么对的起给我们发的星币。” 我没有打算给你们发工资。沈冶在心底弱弱反驳。 【长期白嫖是不道德的行为。】 趁着沈冶愣神的间隙,余渺几人已经如同灵活的兔子般“嗖嗖”窜进了田里,动作小心又迅速,开始采摘成熟的果实。 二十多个大西瓜,数不清的麦穗,堆成小山的番茄、茄子、卷心菜新鲜水灵,看得人心尖发痒,嘴里也忍不住泛滥。 “你们了解过西瓜的滋味吗?”沈冶蹲在田埂上,反复滚动这一个西瓜——他刚才拍过,掌心下的这个西瓜声音最为清脆,绝对好吃! 在得到一片茫然的摇头后,沈冶果断将西瓜放在地上,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握拳,猛地锤了下去! “嘭!” 不得不说,瓜是好瓜,皮薄水足,清脆香甜。但锤在西瓜上的沈冶的拳头,似乎马上要肿成猪蹄。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周周你听我狡辩。 沈冶疼得龇牙咧嘴,不解地看着自己迅速肿起的指关节。 他明明记得前世硕博连读,压力最大的时候,自己可是能徒手劈开榴莲的狠人!这一世竟然连个西瓜都锤不开果然是被养的太好了吗? “还是我来吧!”岑森刚放下怀里抱着的蔬菜,见状连忙上前,不由分说地“夺”过那个承受了无妄之灾的西瓜。 五旬老者只是略微出手,西瓜便四分五裂,看的沈冶一阵嫉妒。 真有劲儿~~~ 红瓤黑籽,汁水丰盈。 周周出品的西瓜似乎格外清甜爽口,光是凑近就能闻到那股诱人的、带着凉意的甜香。 沈冶招呼大家围坐在田埂边,就地分瓜,一人两大块,故意不给谢松年留。 饿死他! 【幼稚!】 沈冶愤愤的啃一口西瓜,汁水顺着唇角落到地上:说得好像你多成熟似的,按人类年龄算,你顶多十岁!不过话说回来,周周你最近好像确实比以前“人性化”了不少? 【】这一次,周周没有回应。 沈冶也没深究,美滋滋地啃着瓜。直到啃到瓜皮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红瓤,他习惯性地想扔掉。 “小沈老板,浪费可耻啊!” 高铁柱大手像加装了GPS,从半空中精准地截取瓜皮,并试图拿到嘴边,继续啃! “万万不可啊!”沈冶赶忙将刚咬了一口的瓜瓣扔到地上,连滚带爬地来到高铁柱身前,“我不是浪费,瓜皮瓜皮还有用呢!” 周周,快帮我想个说辞! 【】 【因为要留着喂猪!】 “因为要留着喂猪!” 喊出来之后,沈冶自己都蒙了,高铁柱几人更是满脸问号:“猪?” 星际时代,‘猪’这个词,经常作为口头禅出现在一些‘美妙’的问候中,但猪具体长什么样子,能干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沈冶一头雾水,在心底疯狂呼叫周周:喂猪?喂谁?咱这儿哪来的猪? 【大概过两天,我大概能‘拿出’一些动物幼崽】 神马! 山上也能长出动物嘛? 【其他山不能,但我能。】 优秀,简直太优秀! 沈冶顿时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炭烤猪蹄在眼前飞舞,口水差点决堤。 他近乎谄媚的讨好:周周~~~我能帮你做什么嘛? 【以你目前的废柴程度,大概只能做到‘不添乱’】 沈冶:好嘞,没问题~~~(乖巧.jpg) 自短暂的失神中恢复,沈冶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立刻宣布了西瓜皮的“战略储备”地位! 他指挥大家把瓜皮统一收集起来,清洗后放进冰柜,然后哼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将采摘地各类蔬果分门别类,放到店铺相应的展柜中。 忙完时,天色已近傍晚,该吃饭了。 沈冶捞起谢松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胡乱系在腰间当作围裙,然后雄赳赳地直奔厨房对着锅铲刀具发呆。 还是牛马时,他曾坚信“做饭不就是把东西弄熟”,并成功凭借一己之力,把自己吃成了营养不良。自那以后,厨房就成了沈冶的禁区,生命全靠食堂和外卖为续,偶尔泡面加蛋已是厨艺巅峰。 岑森的视线一直悄悄跟随,此刻适时走进,温和而坚定地“夺”过菜刀。 “小沈先生,原来在研究所,我跟着他们学过些做菜技巧,今晚还是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话间还是给厨房杀手沈冶留了几分体面,沈冶当即顺坡下驴,点头如捣蒜。 “好,我想吃油焖茄子,烤番薯、地三鲜!” “没问题”岑森微笑着颔首,“但该怎么做呢?” 这些菜这些菜名,他一个也没没听说过 沈冶:他好像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啥,滴滴滴吧 第74章 “大概就是把茄子、土豆过一下油, 然后跟青椒一起,大火,炒它!嗯,就是这样!” 岑森沉默片刻, 看着沈冶睿智的眼神, 最终点了点头, 露出一个“我懂了(其实并没有)”的笑容。 “好的, 我试试看。” 岑森在研究所那会儿, 确实没少跟清剿队的大厨偷师。 他们曾一起研究蓝星的植物目录, 探讨那些失传的美食做法,锅碗瓢盆间也曾有过几分高山流水的情谊。 可惜, 除了他,其余人都永远留在了那片焦土之下。 斯人已去, 唯前路永恒。 岑森摇摇头甩开杂念,重新打起精神,按照沈冶精简到离谱的要求开火架锅。 先倒入一大勺食用油。 这是通过模仿“费托合成”制备的三酸甘油酯, 口感单一,但10毫升售价800星币。沈冶为了这顿饭,算是下了血本! 油热六成,放入切块的土豆,炸至边缘微焦捞起沥干。紧接着放入茄子块,同样炸至紫色表面皱缩,变得油亮软糯,即可捞出。 锅中留底油,没有任何辅料, 直接将三位勇士一并请回锅内,大火翻炒, 淋入极其昂贵的酿造酱油,浓郁的香味轰然炸开,四散奔逃,客厅里的高铁柱饿的开始啃桌角。 出锅前,沈冶挤过来,将一小勺面粉兑水搅匀,直接泼进锅里。琥珀色的芡汁酱香浓郁,精准地附着在每一块土豆、茄子与青椒上。咕嘟咕嘟的气泡欢快跳跃,与高铁柱肚子里传来的雷鸣,共同演奏了一首饥饿交响曲。 “别忘了放盐!”沈冶咽下口水,鬼鬼祟祟地提醒。 岑森点头,手腕一抖撒入晶盐,然后将一整锅地三鲜倒入准备好的金属桶! 没错,他们吃饭要用桶! 毕竟高铁柱一个人就能吃半桶! 岑森忙着做下一道菜,沈冶不想继续虐待五寻老者,于是主动请缨成为传菜战士。 他撸起衣袖,双脚与肩平齐,整个人向下压,摆了个不正宗的三体式马步——这还是上辈子单位搞活动时,他偷学的。 姿势摆正,他双手抓住桶边,手背青筋微显,不怎么费力(划掉)就将桶提到了前厅。 此刻,桌角已遍布新鲜的牙印。 “坚持一会,还有两个菜呢!” 放下桶后,沈冶长舒了一口气。但他不能表现出很累的样子,毕竟他现在是老板,气质得跟上! “刺啦——”凉物滚油,是厨房传来的声音。 还没等众人反应,一阵更为霸道的香气以八百里加急的时速袭来,嗅觉系统当场缴械投降。这是岑森开始炒茄子了。 “小沈老板,坐一会儿吧!”试问,哪个领导不喜欢有眼力见儿的下属? 沈冶一屁股坐在余渺搬来的板凳上,其实他早就累了,只是没好意思吱声。 剩下几个人也纷纷围坐在桌旁,十几只脚尖开始无意识地敲击地面,密集的哒哒声,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某支先锋打击乐团在排练。 “好了!”这声音堪比天籁! 几人一溜烟地跑向厨房,在那里,炒茄子已经整装待发,番薯也已蒸好,热气腾腾的。沈冶盯着食物,觉得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入他的嘴里。 饭菜上桌,沈冶凭借着残存的超高意志力,先给谢松年盛出一部分,随后当即开口:“吃吧!” “吧”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飘荡,筷影勺光已如狂风过境。沈冶甚至没来得及抬手,盘里的番薯就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半。 都是牲口啊! 他果断抓来两个大番薯,一个塞给自己,另一个牢牢护住。这是给谢松年多留的。 他可真贴心! 他这边还在慢条斯理地给番薯扒皮,高铁柱那边已经三两口消灭了一个,手一伸又攫取两块。 “真好吃啊!这么大一个外面卖500星币,我才奢侈了两次,岑哥就把我的零花钱停了,呜呜。” “这可是珍贵且稀少的植物,别人都买回去留种,谁跟你似的,买回去吃!” 余渺的吃相比较文雅,但是速度却丝毫不慢,眨眼间,盘子里的番薯又少了三个。 这下高铁柱没时间说话了,一个劲的往嘴里旋。 沈冶这才开始吃,他咬下一口番薯,甜蜜的滋味直冲脑门。 什么烟台蜜薯、桥头地瓜,跟周周出品的天然滋味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又满怀期待地夹起一筷子炒茄子送入口中!然而下一秒,他脸色瞬间变得比被谢松年偷亲时还黑,鼓囊囊的腮帮子直接定格。 救命!这油绝对有反社会倾向——太苦了! 人工合成的油品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底味,完全摧毁了植物本身的天然醇香。沈冶感觉自己的味蕾在哀鸣。 但转头一看,岑森等人却吃的一脸陶醉,仿佛那是无上美味。 沈冶不死心,又尝试了土豆和青椒,但最终,不得不向这顽固的工业异味低头认输。 他错了,穿越小说里主角第一个种黄豆不是没有道理的。 明天!就明天!他就要开始榨油!酿酱油!制醋!他真的受够这些工业合成的味觉欺骗剂了! 【想法很好。不过,你会吗?】 先别说这个,扫兴。 【】 沈冶晚饭最终以两个番薯草草终结,剩下的食物,包括地三鲜和炒茄子全部进了高铁柱几人的肚子,一丝未剩。 “这也太好吃了吧!嗝” 高铁柱揉揉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个回合。 岑森放下筷子,搓了搓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是不是我做的不太好吃?” 他早就发现沈冶几乎没碰他炒的菜,生怕是自己的手艺不精,平白糟蹋了这些植物。 “不是你的问题。” 沈冶伸出左手,上面出现一颗圆溜溜,黄灿灿的种子。 他将黄豆捏起来,在众人眼前划过,开始凭记忆讲解黄豆如何榨油,如何酿造酱油、制作豆腐等种种神奇用途。 他讲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醇厚酱香的未来,直到一阵格外响亮的“咕~~~”打断了他的宏大蓝图。 高铁柱:看他干嘛他本来就没吃饱好伐 沈冶摆摆手,拿出黄豆植株,嘱咐几人,务必优先种下它们,再去忙别的。 高铁柱如今是沈冶的“无脑吹”。闻言立刻行动,挖坑浇水施肥一条龙,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纯饭桶。 等一切完成后,沈冶照例将几人送到门口。关上门,他的手刚触碰到门锁,突然听见外界‘哐’的一声巨响! 沈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锁房门,扣上链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足一秒。 开门查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甚至没有去二楼拿上被褥,直接一个“秦王绕柱走位”溜进密室,向谢松年告状。 “绑架我的人来了!” “?”谢松年蹙眉。 他们在水星的消息封锁严密,沈轻都不知道,高铁柱几人也被下了封口令,谁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看了一眼沈冶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别的情绪掠过眼底:“我跟你出去瞧瞧。” 沈冶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闪到谢松年背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只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大门方向:“就是那里,就是那里!绝对是冲我来的!” 妖妃做派!谢松年在心底评价,但还是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沈冶微凉的手指,转为十指相扣:“走!” 说完,他不由分说,牵着这个一惊一乍的“背后灵”,打开了门。 门外,街道灯光映照下,空无一人,只有北风呼啸,将屋里的暖气杀的片甲不留。 沈冶本来极力缀在谢松年身后,见此情景胆子稍微回来一点,用肩膀从谢松年身侧挤开一点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像只警惕的土拨鼠一样向外张望。 “小心!” 谢松年的低喝与动作同时发生。沈冶顿感天旋地转,不知怎么滴,整张脸就突然嵌入谢松年的胸膛。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粘腻的花香。 谢松年的手臂箍得很紧,黯哑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沈冶抬头只能看的见他开合的嘴角。 “三点钟方向,地上。” 沈冶小幅度仰头,偷偷观察谢松年神色,然后才往地下看。 是一滩水渍,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是水弹。”谢松年解释,“民间常用的非杀伤性武器,一般用来制造动静或者干扰视线。” 说完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脚尖就要转换方向,可他还抱着沈冶,行动有些受限。 沈冶:“要不你先放开我呢?” 谢松年没说话,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 谢松年最近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调包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肢体粘连? 磨蹭半晌,两只大手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但下一秒又精准地捉住了沈冶的手,依然是十指紧扣。 他直接牵着沈冶来到厨房,那里本应有几个没烤的番薯,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沈冶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不是绑架,不是追杀,只是饿贼。很安心~~~ 然而,谢松年并未在厨房停留。他依旧牵着沈冶,穿过客厅,径直来到楼梯后方,打开了通往屋后小院的那扇后门! “啊!!!” 眼前的景象让沈冶的血压瞬间飙升180。 田地里一片狼藉。西瓜藤被扯的到处都是,番茄苗被连根拔起,随意的撇在一边。杂乱的脚印出现在任何一株植物上,几天来的辛苦与期待,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沈冶立刻想冲出去,看看还有没有能挽救的植株,可是后门却被谢松年高大结实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 他只得双手抵住谢松年,使出吃奶的劲儿反推,结果自己向后滑了几步,谢松年却纹丝未动。 “别闹。”谢松年侧过头,轻声说。 谁跟你闹了!沈冶气急,双手猛地耷拉下来,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植物也是有生命的,他们本应该好好生长,而不是被轻易践踏。 就在这时,谢松年突然抬起一根手指,轻轻贴到沈冶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别急。”他俯身凑到沈冶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我知道贼在哪儿。” 微风拂过倾倒的叶片,也送来一声几乎消散的饱嗝声。 第75章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沈冶尽量忽视耳边的灼热和谢松年几欲烧穿人的目光, 朝着院子里左右张望。 空寂的环境一览无余,说是藏鬼都比藏人靠谱。 “今晚还去密室睡吗?”? 这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搞得人莫名其妙。 沈冶收回视线,眉心轻拢,鼻尖微微拱起, 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脑子瓦特啦!” 水晶都要被偷了, 怎么还有心情讨论要不要刷蓝buff这种鸡毛蒜皮的问题! “记得今晚帮我也带一床被褥。” 沈冶震惊, 搞不懂谢松年这理直气壮的语气是哪来的?难道自己在密室睡了五晚就一定还会睡第六晚吗? 【会的】沧桑中透着些许笃定 沈冶:看来周周对他了解颇深啊! 他面上百转千回, 全被谢松年看在眼里, 后者略一思量后, 说到:“院外没有车,偷了那么多植物, 贼跑不了。” 思绪瞬间被无形之手引至既定路线。沈冶转身观察,只觉得空气都带着一丝危险。 “贼, 不会躲在屋里吧!” 但下一刻,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击中了他:“密室不会被发现吧?” 谢松年眼角微弯,在沈冶惊恐的表情下, 另一只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安心,那地方足够隐秘。” 【他在跟你调情。】 多谢提醒! 沈冶内心的小人儿拉响警铃,并开始疯狂扇自己巴掌:醒醒!别被这男人的美色蛊惑! 几秒钟后,内心小人儿带着被扇肿的脸,对周周抱拳:幸亏有你啊周周,他差点又被谢松年玩弄了! 【不客气,但万一你俩真成了,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劝分闺蜜八百次,那必然会成为闺蜜夫的眼中钉, 肉中刺。 周周觉得,队友可以菜, 但谢松年这样的对手,她绝对不想有 沈冶的眸子逐渐清明,谢松年上下打量一番后,最终依依不舍的将视线从他饱满的唇上收回。 但他们确实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不能让‘贼’继续在屋子里翻找了。 他牵起沈冶,径直踏上楼梯,驻足在那间本应属于沈冶的卧室门前。 沈冶:他就知道!这间房不吉利! 【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带debuff?】 房门缓缓划出半圆弧线,视野逐渐开朗,卧室内空无一人。 沈冶伸出青葱指尖,悄悄指向指向床榻,歪着头向谢松年发送眼波:在床底下吗? 谢松年摇摇头。 沈冶复又指向房间内唯一的金属柜,这下谢松年微微点头 沈冶:不敢细想,如果先前没发觉异常。自己照例打开衣柜 手指立刻调转方向,猛戳谢松年侧腰,无声催促:你去把‘贼’揪出来! 谢松年松开了手,就在沈冶以为他要行动时,他却突然停下。 脚尖微转,沈冶就又莫名其妙的回到熟悉的怀抱中,他看着谢松年的手指在他自己唇尖点了点,然后嘴角微张,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他问你要‘好处费’】 沈冶当场宕机,谢松年果然被什么附身了吧! 见沈冶久久不动,谢松年拿着激光枪口反向递到沈冶面前,压低声音:“那你自己来。” 似乎是笃定他不敢接 呵呵 打工人天生反骨,沈冶当即就要伸手,却被猛地往前一带。 安静的室内,只有唇齿交接的水声滋滋作响。 两分钟后,藏在衣柜中的人影终于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声嫌弃的‘啧’声。沈冶瞬间回魂,开始拼命挣扎。 他双手抵着谢松年的胸膛,脑袋尽可能的后仰。可他退一步,谢松年就更近一分,像是追加了导航系统,越吻越深,沈冶感觉自己的氧气库存即将告罄。 “彭~~~” 衣柜门被猛地推开:“你们有完没完!!!” 声音传来的同时,谢松年终于松嘴。沈冶腿一软,跌进他怀里,脑中云里雾里的,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少女的声音略带愤怒:“你们太恶心了!”她说完就想跑,却被谢松年抬腿拦截。 “这么轻易就想走?” 沈冶悄悄露出一只眼,看向下方的与谢松年对峙的女孩,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女孩脸上布满狰狞伤疤,早已面目全非。 “黑市上,器官贩卖。”谢松年低声在他耳边解释 沈冶忍着耳尖酥麻,很快意识到面前女孩的身份。 可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沈冶眼中的疑惑太过真诚,女孩更加气急败坏。她左手掐腰,右手直指两人:“都怪你们!我一个业绩都没完成,不仅被‘惩罚’还被踢出队伍,流落街道!” 说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囊囊的麻袋:“这是你们欠我的!” 【理直气壮抢劫!周周喜欢】 【给周周养,周周用种子换】 见过养宠物的,宠物养人的还是头次见。 不过周周确实不是第一次表现出对女孩的喜欢。沈冶眼珠转了一圈,趁机推开谢松年:“虽然你逻辑很强盗。但看在你很有个性的份上,我愿意帮你恢复容貌。” 沈冶停顿一下,竖起一根手指,“但前提是,你得打工还债。” “凭什么,我又不欠你的。”女孩像个小炮弹就要朝着沈冶发射,看起来像要用头撞死他。 “我劝你慎重!”沈冶单手顶住女孩头顶,然后指了指谢松年,“我身边这位可不是好脾气的。” 果然,女孩瞬间收力,怯生生地撇了眼谢松年,然后迅速低头。 “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这儿有株芦荟。”沈冶弯下腰,左手与小女孩脸部平齐,“你把它种下去,等明天长出侧芽,就由你负责进行分株,栽种。” “成熟的芦荟,其中胶质不仅可以缓和你脸上的伤疤,我还能将芦荟胶的独家销售权交给你,怎么样?” 女孩听完后,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反而警惕愈慎:“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干什么,就是想补偿你喽。”沈冶直起腰,眼珠四处游荡,“不答应算了,想跟我合作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星港。” 境况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女孩向前一步,昂起头:“我能干!整个水星,你再也找不出比我社交网络更广的人了!” 【可爱死了~~~】 “那就说定了!”沈冶笑嘻嘻的,在小女孩警惕的目光中从她身侧走过,在金属柜中搬出另一套被褥。 “晚上这边会锁门,你如果没地方去,可以先到隔壁店休息。” 眼见小女孩扭捏着脚步上前,正要伸手接过,沈冶再次强调:“别忘了明天早点起!你弄坏的那些地,都得由你重新种好!” “知道了!”真烦人! 女孩一把夺过被褥,风一样的跑下楼,穿过两间店铺的隔门,消失在沈冶的视线中。 自觉做了好事的沈冶喜滋滋地转身,正好撞上谢松年居高临下、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要休息吗?”谢松年朝床边扬了扬下巴——那里仅剩一床被褥。 他自然的卷起来:“看来今晚有人要睡地板了。” 该死,忘了这一茬。沈冶磨磨蹭蹭地跟在谢松年屁股后面,看着他锁上隔门,打开密室开关,犹豫两秒,还是认命地跟了进去。 谢松年弯下腰铺展被褥,沈冶就在旁边用脚尖画圈。等谢松年铺完的那一刻,他立马一个滑铲钻进去,迅速闭眼。 只要我睡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迷迷糊糊间,沈冶感觉被子被掀开,温热的躯体挤进来,一双大手搂住他的腰 再后来的事情,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日上三竿,上午十点,闹钟准时轰炸。 沈冶一个鲤鱼打挺,迅速洗漱换衣,走出卧室,正巧与谢松年偶遇。 两人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隔着狭长的楼梯遥遥相望。 沈冶率先移开目光,缓缓走下楼梯:“谢谢你,把我送回卧室。” “嗯”简单回应,谢松年侧身让出路,“桌上有早饭,先去吃点。” 沈冶抬头快速瞥了一眼太快了,没看清谢松年的表情。他随即坐到凳子上,顶着身后意味不明的视线,味同嚼蜡的吃着面条 等等,面条?哪儿来的? 沈冶看向碗中的清汤挂面,随后旁边立刻响起清脆的女声:“他们早上来了现做的” 女孩脸上还沾着土,像只小花猫,看向沈冶的眼神充满了对“懒虫老板”的鄙视 【真可爱】 沈冶:周周你的审美真该改一改了。 经过女孩这么一打岔,谢松年不知何时穿过隔门离开,沈冶猜测他是回了密室。 很好,安全了!! 吃完这顿brunch,沈冶收拾妥当,郑重地打开了临街的正门——他的食品店,今天就要正式开张! “这里卖什么呀?” 这么快就来客人了?看来他果真是天选赚钱圣体! 沈冶刚走到柜台,闻言欣喜地回头,然后,笑容瞬间冻结。 因为,他看清了来人,又是一位‘故人’—— 何小小。 【倒霉熊】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说啥,跪下磕几个头吧! 第76章 “你们老板呢?” “老板回乡探亲去了。” “这样啊。” 沈冶瞧见何小小眉目低垂, 随即打量店铺的目光逐渐放肆:“他可真是花钱如流水,这些植物也都是从火星运过来的?” 火星、运过来 两个关键词,瞬间拧开了沈冶记忆中关于拍卖会上出现大量作物的画面。 “不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回答。 寒冬腊月,何小小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防寒服, 衣襟已洗得泛黄起毛, 但她毫不在意。 随手将拉链扯到底, 露出里面一件与季节格格不入的吊带黑裙。 她以一种熟稔的姿势侧靠上柜台, 牙齿微微咬动唇角:“你们老板临走前, 就没给你留什么话?” 不对劲哪儿都不对劲。 沈冶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儿, 神经末梢突突跳动。 在何小小拉开拉链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为会看见黑黢黢枪口, 可她甚至都没认出自己——脸上的伪装人皮,明明还能看出些许原来的轮廓。 还有这身打扮。寒冬, 薄裙。是另有所图,还是精神已经不太对劲 “我就直说了。”见沈冶没反应,何小小翻了个白眼, “你们老板许诺我10万星币,说就放在员工那里。” 她伸出一只手,居高临下地命令:“拿给我” 明抢啊。 沈冶脸上瞬间堆起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殷勤:“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带您去拿。” 刚绕出柜台,胸口便抵上一片冰凉。一把匕首,刀锋隔着衣料传来清晰的寒意。 沈冶与何小小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您这是干什么” “那老东西抠门的要死,陪了他一星期,只给我不到一千星币。” 何小小手腕微向前送, 刀刃压得更实,语气满是不屑, “正好他滚蛋了。把柜台里所有值钱东西都拿出来,不然” 她扯了扯嘴角,态度不言而喻 巧了不是,店铺才刚开业,还没‘开张’呢! “姐,您看这店里,四面都是玻璃,亮堂堂的一览无余,有钱也藏不住啊。”沈冶试图用真诚打动人心,“不然你薅几株植物走?” 何小小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别废话,星环呢,余额界面打开我看看!” 又赶巧了不是,他的星环还处于‘离线’状态。 沈冶装模作样地抬手操作几下,但‘个人用户’界面死活不进去:“你就拿上两株植物” “别以为我不知道!”何小小音调骤然拔高,“水星的黑市都是他在背后操控!植物根本流不出去!别废话,拿钱!”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沈冶一时难以消化,恰在这时,余光却瞥见隔门后,隐约晃动着几道人影轮廓 行,看着他被刀指着,也没人出来搭把手,没爱了。 就在何小小因愤怒而呼吸急促、匕首微颤的刹那—— “砰!” 枪声干脆利落。 子弹精准击中她小腿侧边。何小小痛哼一声,身体失衡向左歪倒,沈冶几乎是本能地朝反方向弹开,但右边是墙 “躲到柜台后面去。” 那不是成了瓮里的王八?沈冶心里反驳,身体却比脑子快,哧溜一下缩进柜台后面,蜷成一团。 谢松年将枪别回腰间,疾步上前,利落地用特制束带反绑住何小小双手。 “我要审她,你来不来?”他起身,瞥了一眼柜台方向,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还用选?谜底近在眼前,今晚要是听不到,他能睁眼到天亮! 沈冶立刻从柜台后钻出来,动作麻利得近乎殷勤。 他主动清理闲杂人士,锁上隔门,甚至第一次亲手触发了密室隐蔽的开关,行动间颇有几分‘清朝李大总管’的风格。 密室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谢松年朝沈冶勾了勾手指。 沈冶立刻凑上去,仰起脸,双眼眨巴眨巴,无声询问:爷,有啥吩咐? 谢松年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抬手,温热的指腹在他脸颊边缘缓慢摩挲。 沈冶: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想这种事情!!! 【】 【你怕是想多了】 周周声音响起的刹那,谢松年的手准确找到了某个突起,随即用力一撕。 冰凉滑腻的触感离开皮肤,整张特制面具被完整揭下。 “是你!” 不可思议的视线钉在沈冶脸上,何小小开始疯狂蠕动身体,双眼爆发出纯粹的恨意:“沈冶!!!” 这么突然吗? 沈冶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那里还残留着被撕揭的异样触感,随即不满地瞪向谢松年!——为什么不揭你自己的! 但谢松年不为所动。沈冶只能清了清嗓子,转身下蹲,俯视何小小因为憎恨而扭曲的脸。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也应该想到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额 沈冶停顿一刹,随即拿出一个茄子,双手握住头尾反向一拧——“啪!”茄子应声断成两截。 这可是传说中的‘腰斩’,就问你怕不怕! 沈冶盯着手里两截残茄,又抬头看向何小小,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恐惧。 “呵”何小小脑袋砸到地面上,不屑地瞥了一眼,随后不发一言。 【你连个女人都吓不住】 “唉你这个人!”沈冶蹭地站起来,那点强装出来的冷硬有点挂不住,“你知道外面都有谁吗?他们可都无麻药开刀的狠人,想当年在蘑菇基地” “我不能说。” “哈?”沈冶一愣。 何小小转回头,脸上的讥讽和狠厉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 “有个东西在我们身体里,一旦说出敏感词,会瞬间”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眼底是无法作伪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沈冶无助回头,下意识看向谢松年。后者脸上不见丝毫惊讶,他薄唇轻启:“那你就没什么用了。” “不!我能说!宋安宁的事情。” 何小小声音又急又颤,颤到沈冶怀疑自己是不是耳聋了几秒。 谢松年到底用什么手段威胁她了?他明明没看见也没听见任何异常。 【这才叫不威自怒!】 沈冶:不威自怒,不就是不笑嘛,他能学! “宋怀远绑架沈冶,是因为农业联盟许诺给宋安宁了远大前程!” 但农盟欺骗了宋怀远,他死后,宋安宁生活的更惨。 听到既定答案,沈冶突然松了口气,接着问道:“绑架我的目的呢?是为了牵制谢松年吗?你不用说话,点头就行。” 何小小的目光投向沈冶身后,然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最后一个问题。”沈冶觉得所有线索终于要串联成一条狰狞的锁链,“你们去过深渊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何小小突然闭上双眼,紧接着,沈冶看到了他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暗红的、浓稠的血,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睛、鼻孔、耳朵、嘴角同时涌了出来。 是什么样的秘密,连她这样道德感稀薄、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人,都宁死不敢吐露半个字? 沈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扑了过去,试图扶住她瘫软的身体:“你坚持一会,我我或许有办法!” “嗬!”何小小突然睁开眼,眼球暴突,死死盯着沈冶,嘴唇翕动,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小心” “小心!” 眼前的一切极速倒退。沈冶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完好的躯体,如气球一般迅速膨胀,皮肤瞬间被撑的几乎看不出纹理。 下一刻,气球猛地爆炸! 鲜红的物质漫天飞溅,就在即将撒满沈冶全身的时候,他被猛地拽向后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一切结束的那么快。 与一个人在世间经历的漫长磨难相比,死亡的时间简直不值一提。 沈冶被谢松年紧紧按在怀里。他轻轻拍了拍谢松年,目光如湖水平静。 时代是真的能同化一个人。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自诩的“现代灵魂”,已经可以直面如此近距离的、惨烈的消亡,而心跳不曾失速。 “进步很快”谢松年喘了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一些。他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整个后背和侧脸都溅满了红白污迹,稍一动,就有黏腻的东西往下滑落。 他避开沈冶,走向墙角:“帮我拿套干净衣服。” 沈冶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出密室。 通往二楼的楼梯,短短一节,却仿佛有生命那么长。 他边走,边在脑内拼合碎片化的信息。 农盟由顾怀仁一手创立,结合突然出现的基因克隆技术来看,那技术很可能直接来源于某只诡异,甚至深渊。而这一切最初的目的,可能只是希望为人类生存挣得一线生机——沈冶不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起点。 但人性会随权力膨胀,当科学彻底践踏伦理,以个体为耗材,一切便走向扭曲。 组织开始吸纳周慧那样无依无靠的孩子,训练成工具;笼络何小小、宋安宁这类各有欲望和弱点的人,作为爪牙。 但自从沈冶来到这里,事情开始脱轨。 农盟资金链断裂,何小小背井离乡,出卖身体组织并没有因为他和谢松年的失踪而变得更好,反而可能陷入了更无序的混乱和压榨。 所以,火星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沈冶像强迫症一样,在脑子里反复勾勒着悬疑剧本的主线。他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衣物,随便扯下一套谢松年常穿的深色便装。 然后,他在意识深处,抛出最核心的疑问 周周,深渊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知道也,没必要说。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冶关闭衣柜门,转头看向窗外被灰色雾气削弱的骄阳。 仿佛笼罩世界的谜团即将揭开一角,又仿佛,眼前所见,不过是更深、更庞然迷雾的序幕。 他拿着衣服回到密室。谢松年已经将染血的脏衣丢在角落,正用一块布擦拭手臂和脖颈。 昏白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沾着未净的血痕,有种冷硬而危险的美感。 沈冶默默将干净衣服递过去。 “关于清剿队的‘内鬼’,你有线索吗?” 谢松年系扣子的手停顿了半拍:“无非就那几个人,会找到的。” 沈冶低低“嗯”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他忽然又想起什么。 “刚才何小小说,整个黑市都由店铺老板掌控,那天咱们见到的拍卖师会不会。” “一个月后,黑市重开。”谢松年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过身,眼底映着冰冷的灯光,“再去看看,就清楚了。” 他走到沈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下沈冶的脸颊——那里不知何时溅上了一星极小的血点。 “倒是你,趁着还有时间,不如弄一下你的那些加工品,带到黑市上,说不定能卖出你想象不到的天价。” “?” “经商天才!” 那些沉重阴暗的、关乎生死存亡和组织阴谋的思绪,瞬间被“赚钱”这个简单、直接、充满诱惑力的目标冲淡了不少。 组织的脓疮已经挑破,他相信谢松年有能力去处理后续那些血淋淋的手术。至于自己,还是多赚点钱吧! 不然,等世界和平那天,他还是可穷光蛋,那可就太尴尬了! “记得把密室打扫干净!”沈冶语调轻快地丢下一句,转身几乎是蹦跳着离开! “等等你的面具” 岌岌可危。 但尚未崩坏。 至少此刻,还能用“赚大钱”这样具体而微的目标,将那些裂缝暂时遮盖、粘合。 至于能坚持多久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你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事情还远远没结束呢各位—— 实不相瞒,困得眼皮睁不开了。 第77章 二楼侧卧内, 稀薄的冬日天光透过玻璃,勉强照亮一道正与衣柜较劲的人影。 沈冶踮着脚尖,右手臂拉伸到极限,指尖在距离衣柜顶端那只金属箱子仅差几厘米的地方徒劳抓挠——箱体中储存着谢松年带来的硅胶假面。 “我还就不信了!” 他咬紧后槽牙, 屏气凝神, 双腿发力, 猛地向上一跃! 指尖擦过冰凉的金属箱底, 留下三个绝望的指纹 顺着衣柜滑下来后, 沈冶仰头凝望高高在上的箱子, 备感疑惑:凭什么谢松年卧室里的衣柜,都要比他房间的高出一大截? 【直接找谢松年帮忙不行吗?】 “他在忙, 不知道忙啥。”沈冶撇撇嘴。 按理说‘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可谢松年非但没有放松, 反而仍旧坚守于密室中,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儿。 可现在的敌人是谁呢?沈冶不知道。 “啪!” 正仰头望箱兴叹时,左手却突然不受控制地自己抬了起来。掌心皮肤裂开细缝, 翠绿枝桠如灵蛇般钻出,蜿蜒而上,精准卷住金属箱边缘,稳稳当当递到面前。 沈冶愣了两秒,而后感动得差点落泪:孩子长大了,懂得孝顺了! 果然,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身上自己长出来的“好大儿”。 他利落地打开箱扣,硅胶假面整齐排列其中。沈冶手指掠过一张张冰冷的脸庞, 挑剔地翻捡:“这个鼻子太塌;这张嘴唇薄得像刻薄反派” 最终,他的指尖停在一张脸上。 这张脸线条柔和, 唇角天然带着一点点无辜的弧度,是那种一眼就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最适合做生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假面敷在脸上,细细按压每一寸边缘,确保与自己的皮肤彻底贴合,不见丝毫破绽。然后对着窗户左右照了照。 完美! 指挥周周将一切归位后,沈冶动作轻捷地翻身下楼。走到隔门前,手指搭上门把,冰凉触感让他微微一顿。 “咔哒。” 门锁轻响,隔门缓缓推开。 “小沈先生,你怎么长得不一样了?” 高铁柱正擦拭柜台,抬头瞬间瞪圆眼睛。可话音未落,就被蹦过来的余渺赏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沈冶这才注意到店内众人神色各异。 除了关注点永远歪到外太空的高铁柱,其他人都默契地低着头,假装忙碌,新来的小女孩甚至明显表现出‘上了贼船’的懊恼。 他们显然不认识何小小,沈冶也不准备透露更多的信息。 组织是造成面前这群人颠沛流离的罪魁祸首,但如果他们目前生活幸福,其实可以不必反复撕开伤疤。 那是会疼的。 他转而缓步上前,拍拍高铁柱肩头,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放过鞭炮吗?” “鞭炮?好吃吗?”高铁柱茫然揉头,眼神如在校的大学生一般清澈而愚蠢。 三分钟后,他被沈冶推到店铺大门口。 “新店开业大酬宾!所有果实8折,买到就是赚到!”沈冶清清嗓子,用眼神示意。 高铁柱恍然大悟,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起:“劈里啪啦!梆梆梆!轰!!!” 魔音贯耳。 街对面正在遛机械狗的老太太手一抖,牵引绳脱落,机械狗“汪汪”叫着冲进雾里。 沈冶:“” 【这员工很有创意。】周周点评。 【你也是个黑心老板。】 别瞎说。 沈冶扶额,他至少定了全场八折,多心善呐! 在高铁柱不断的吆喝骚扰下,店铺内终于走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顾客——就是看着有点不情不愿。 因为他是被高铁柱半抱半拖、双脚离地“请”进来的。 顾客:遇见黑店了! 进了他的门,就是他的人。 沈冶笑意盈盈迎上,那张假面自带纯良光环:“欢迎光临,今日开业特惠,番薯八十星币一斤。” “大佬,别杀我?多少?”顾客挖了挖耳朵。 市面番薯均价四、五百星币,品质差的也要三百。 短暂震惊过后,顾客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翻转:“这些我都要了!” 有便宜不占是白痴! “也不是不行”沈冶扬者嘴角,微微蹙眉,“但我们这里有一百斤番薯,您确定要包圆嘛?” 当然了! 顾客豪气挥手,正想对看不起自己的店主激情输出,可目光刚刚移到沈冶脸上,就像是上了粘板的老鼠,再也动弹不得。 Cute、Cute、Cute!想追。 沈冶歪头,眼睛圆而清澈,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弯,像盛着星光的月牙泉。在雾霾沉沉的灰色冬日里,有种不合时宜的明亮。 顾客突然回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今天不上班,他出门没洗头没洗脸,衣服也是当代‘恶心’穿搭。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都、都买了我,我家里人多。” 他这么大方,肯定能给眼睛又圆又清澈的店主留下个好印象。 来大户了! 沈冶笑容加深:“要不要试试新品西瓜?冬季限定,清甜多汁,只要两百星币一斤。” 大冬天的西瓜不好卖,能坑一个是一个! “要!” “来多少?” “也、也来一百斤!”顾客脑子一热,抬眼扫过沈冶面颊,又飞快移开,双手不断地扯弄衣襟。 十分钟后,这位英勇的顾客左肩扛番薯、右肩扛西瓜,一步三回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店铺。 沈冶掂量着刚到账的星币,心情愉悦地眯起眼。 开门红。 “这么多星币,都存在我的账户上吗?”店铺中,岑森重新戴上星环,目光平静。 沈冶则用力点头。他的星环还在离线状态,谢松年又十分不靠谱。于是决定找岑森当作中转,等钱存够了,直接换成最大额的星币卡! “所以,岑所长就坐在这里收钱吧!”沈冶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溜达到门口,凑到正伸长脖子搜寻“猎物”的高铁柱耳边,压低声音传授心得。 “下次‘请’顾客的时候,眼睛尖一点,专挑衣着华丽的,懂吗?” 刚才那个顾客,腰带上还别着黑色秋裤,沈冶憋了半天才忍住没笑出来。 高铁柱似懂非懂地挠挠头,随即眼神一凛,重重点头,开始寻找最新‘绑架对象。’ 孺子可教!沈冶背着手,内心充满了资本家的欣慰。 接下来半小时,这家深藏在小巷里的植物店,上演了一幕幕足以载入“星际商业奇谈”的诡异场景: 人高马大的高铁柱精准“邀请”(强迫)每一位路过且衣着光鲜的行人入内。而被拖进门的顾客们,初始无不面色惊恐,以为误入了什么绑架窝点。 然而,当他们惊魂未定地站定,看到柜台后那位笑容清澈无害、宛如小白兔般的年轻店主,听到那低到不可思议的物价,再被那双眼角微弯、盛着虚假星光的眼睛真诚注视时,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惊恐褪去,转为将信将疑;疑虑消散,化作发现宝藏的狂喜;最后,在沈冶恰到好处的“限量”、“特惠”、“最后一个”的话术引导下,理智彻底蒸发,只剩下“买买买”的原始冲动。 一个个进来时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顾客,出门时无不肩扛手提巨大的麻袋,步履蹒跚却面带满足的红晕,活像被洗脑成功的邪教信徒。 沈冶倚在柜台边,耳边是岑森星环不断传来的、清脆悦耳的“滴滴”入账声。那声音连成一片,宛如世上最动听的交响乐。 他眯起眼,感受着数字跳动带来的、纯粹的、多巴胺飙升的快乐。 这就是当老板的感觉吗? 这就是掌握经济命脉的快感吗? 最重要的是这次没有谢松年,终于没人问他要水费电费安保费了! 自由的气息,原来带着星币的铜臭味,竟然如此甜美。 * “喂!你!” 谁?美梦被声音戳破,沈冶回神,左右环顾一圈后才若有所思地向下望。 只见小女孩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你说的那个什么胶,到底还做不做了?” 沈冶眼睛一亮:“做!当然做!” 他领着女孩走到后院,手起刀落,割下十几片肥厚的芦荟叶,洗净后搬到店门口。金属盆、小刀、勺子一字排开,架势摆得十足。 “看好了。”沈冶蹲下身,削去叶片两侧锯齿,竖剖开来,露出潺潺的透明凝胶,“用勺子把这些胶质刮下来,搅打成泥。” 他转头,视线与女孩视线平齐,“这东西敷脸,能促进细胞再生,修复疤痕!” 许子涵将信将疑,但还是学着处理第二片。她手法生疏,但眼神专注,小小的手在大大的芦荟叶中,不停地挖呀挖呀哇。 渐渐地,余渺等人也围拢过来。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却热火朝天,这期奇怪的景象引得路人驻足观赏。 高铁柱扒在门边:太好了,不用再抢人了! “小丫头,这是在做什么?”有人主动上前询问。 沈冶打量开口的大爷,见他衣着体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当即便下了定义:有退休金! “这是芦荟胶,一种美容产品。”他张口就来,词汇量丰富得像保健品传销手册,“保湿修复、淡化疤痕、促进新生、返老还童。” 老人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微妙,摇了摇头,转身欲走,显示是看透了保健品虚伪的忽悠! “废物!”女孩瞪了一眼沈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一秒,她忽然扬起一个甜得能掐出水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八度,“爷爷。” 她牵起老人的手。 小小的手上带着经年不愈的冻疮,与老人保养得当的手形成刺眼对比。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她指尖挑起一点新鲜芦荟胶,轻轻敷在自己脸上最深的伤疤处。 冰凉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要自己整芦荟胶呦,皮肤问题尽量去正规医院,爱你们么么哒。 第78章 几秒钟的沉默, 仿佛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 店内店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稚嫩却布满伤痕的小脸上。 接着,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快看她的脸!” 那道横贯左脸、深可见骨的丑陋疤痕,在透明的胶体下,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改变!边缘红肿消退, 颜色逐渐变淡, 最深处甚至开始缓慢地收口、结出一层极薄的新痂! 许子涵感觉到脸上传来微微的痒意, 她迟疑地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新生血肉的稚嫩时, 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她用力压回眼底深处。 这一次, 她跟对人了! 脸上的伤疤虽然未能完全消失,但至少淡化了三成以上! 效果立竿见影!冲击力远超任何言语描述!这已不是普通的商品,而是神迹的证明! 人群在极致的震撼后, 爆发出更狂热的贪婪。 “我要买!” “给我留十份!” “我出双倍价钱,卖给我!” 人群兀的一下冲上前,叽里呱啦地吵着要买,沈冶和其他人站到女孩身前,抵挡汹涌的人潮。 “芦荟胶三天后开售,请各位到时候再来买!”他扯着嗓子喊。 可沈冶说完后,人群的热情不降反增,推搡挤压,甚至有人试图弯腰去抓地上剩余的芦荟叶片! 沈冶额头冒汗:完了, 要因为踩踏事故进大牢了! 就在这混乱到达顶点、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的身影, 不紧不慢地从柜台后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岑森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便让疯狂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窄缝。 他走到最前方,抬起了一只手,手中那把线条冷硬的激光枪,在室内光线映照下,泛起危险的金属光泽。 “这个,比什么都管用!”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秩序源于火力覆盖。 沈冶擦擦汗,颔首,受教了! 所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所有呐喊噎在喉咙,人群的视线在岑森平静的脸和那把枪之间来回游移。 片刻的死寂后,一种新的秩序在威慑下悄然建立。 沈冶往‘真理’旁边靠了靠:“那什么大家既然都进来了,不如看看其他商品?” 来都来了,不花点星币是不可能离开的! 最前面几个挤得最凶的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枪口微微调转方向的瞬间,整齐划一地扎进店铺深处,对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展示柜,发出夸张而刻意的赞叹: “哎呀!这植物长得真水灵!” “看看这瓜,这纹路,多霸气!” “瞧这叶子造型别致的,妙不可言。” 三秒钟后,匮乏的夸赞词库就见了底。 几人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沈冶,见他非但没有被取悦,反而眉头越皱越紧,顿时慌忙垂下脑袋,拼命回忆小学老师还教过哪些形容植物的词儿。 沈冶内心OS:他们怎么光夸不买? “左手边的是茄子,单价一百五十星币,今日特惠八折,限量一百个。” “右侧恒温箱的是灯笼椒,辣度可选,按个出售,五十星币起。” 真正精通人性者,无需华丽辞藻。 岑森没有一句推销,只是清晰地陈述着品名、规格和价格,却比任何繁冗的广告词都更具力量。 尤其是听到“今日特惠八折”等字眼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一颗火星溅入了干燥已久的油库。 不知是谁先动的第一下,人群再次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冲撞,而是目标明确、动作迅速的抢购! “我要番薯!” “茄子!两盒!” “灯笼椒,最辣的那个!” “别挤!那是我先看到的。” “手慢无啊兄弟!”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悦耳的星币入账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沈冶悠闲地斜倚在柜台边,眯着眼睛欣赏这美妙的“交响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当老板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闲来无事之际,他晃悠到许子涵身边。小女孩干得极其卖力,额发都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 沈冶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之前你说你人脉广,路子野?那…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靠谱的、能做小型包装的地方?” 许子涵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警惕:“用来盛放这个吗?”她指了指盆里的胶体。 “对,芦荟胶。总不能让人用手捧着走吧?得有个像样的容器。” 女孩抿了抿嘴,似乎在权衡什么:“我倒是真的知道一个小作坊,在旧工业区边缘,老板手艺不错,价格也很便宜。” “那就够了!”便宜完全符合沈冶的要求,其他不重要。“尺寸就做掌心大的就行,芦荟胶放久了会变质。” 简单嘱咐几句后,沈冶正准备起身去盯着收款,却见许子涵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起身,在自己脏兮兮的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手。 然后,朝着他,郑重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沾着些许芦荟凝胶的手。 “我叫许子涵。” 她的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而认真。沈冶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情,伸出手,稳稳地握了上去:“我叫沈冶,目前是一名植物店主理人。” 许子涵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她似乎在感受这份握手的重量,然后,她稍稍吸了口气,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你说过要将芦荟胶的分销权交给我” 她此刻有些气虚,毕竟这么好的东西。 “真男人说话从不反悔!”主要是要脸。 更何况,这么便宜的童工+地头蛇,哪儿找去! 沈冶顺势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你后你就是芦荟胶产品的星际唯一总代理了!所以许总代理,咱们的拳头产品可就指望你了!加油干,现在的这点库存恐怕不够顾客们塞牙缝的!” 女孩重重点头,脸上疲惫一扫而空,转身扑向那些芦荟叶的动作都快出了残影。 沈冶背着手,迈着八字步优哉游哉地走开:又忽悠成功一个,嘿嘿。 画大饼这套真的屡试不爽。 【真乖~~~】周周的声音带着温柔 沈冶立刻顺杆爬,内心回应:是说我吗? 【】 周周的沉默震耳欲聋。 沈冶摸了摸鼻子: 【就是太瘦了,看着心疼,得吃点好的补一补。】 【你!别偷懒!快去建个猪圈,给宝宝养一养身体!】 沈冶: * 是夜,结束一天的劳累(并不)后,沈冶躺在主卧的小床上辗转难眠。 他刚刚去敲过隔壁房门,谢松年不在。这让原本晴朗的心情,略微蒙上一层阴影。 沈冶总觉得,谢松年还有事瞒着自己。 “周周,我是不是应该跟谢松年好好的聊一聊,毕竟沟通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桥梁。” 他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充分且成熟。 【害怕就直说。】 怎么可能! 沈冶猛地坐起,捞过旁边的被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只是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是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我建议你去他身边睡。】 还没等周周说完,原本平铺整洁的被褥已经全被沈冶抱在怀中,硕大的被团刚好卡在脸前,将所有视线一并遮挡。 他趿拉着拖鞋,艰难的移出一只手拧开房门,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走。 刚踉跄着踩下最后一节楼梯,还没等他站稳,密室门就应声而开。 谢松年倚在门边,昏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似笑非笑。 “睡不着?” “嗯。”沈冶把脸从被子后探出来一点,随即理直气壮挤进去,“总觉得这个洞穴有古怪,我来这儿帮你盯着点,说不定能跟你换换岗。” 谢松年不置可否,主动接过被褥,伸展平整。 密室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沈冶缩了缩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滋溜”一下就钻进了铺好的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瞟向洞穴方向。 “请帮我关灯,谢谢。” 说完立即紧闭双眼,努力假装呼吸正常,试图营造出“我已秒睡勿扰”的假象。 谢松年无声失笑,他慢条斯理地褪下外衣,躺到沈冶身边,长臂一伸,便将他连人带被子轻轻揽进了怀里。 黑暗中,靠着颜色的天然伪装,丝丝缕缕黑色气体逐渐拧成线,鬼鬼祟祟地朝着沈冶垂在身侧的手掌钻去。 就在第一缕黑气即将接触皮肤的刹那,谢松年骤然睁眼,似有觉察。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那几缕黑气呆立当场,不敢动弹。 片刻后,密室内恢复死寂。 谢松年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凝神感知了许久,确认再无异常,那骇人的气息才缓缓收敛。他低下头,看了看怀中似乎睡得无知无觉的沈冶,手臂终于彻底放松,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吓死宝宝了】周周极小声的叹气。 【不行,得多吸一点,明天必须要让她家子涵吃到猪肉!】 第79章 黎明浸染天际, 流辉漫卷长空,终是堕入巍巍灰雾。 谢松年于凌晨六点准时醒来,目光犀利。只在触及怀中人安稳的睡颜时,才罕见的泄出几缕温柔。 “早安”他声音压得很轻。 而沈冶正侧枕着他的胳膊, 睡得毫无防备。 墙角的应急灯忽然亮起微光, 光晕恰好漫至沈冶颈侧, 那里还有一丝发尾盘旋。发丝与肌肤之间黑白分明, 格外醒目, 谢松年静静看了一会儿, 终是缓缓抽出手臂。 他动作极尽小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惊碎晨间的宁静。动作完成的刹那, 谢松年低头,在沈冶额间落下一个吻。 没有更多留恋。 谢松年起身下床, 利落地穿上衬衫,扣子从下到上依次系好。随后他弯下腰,一手穿过沈冶膝弯, 一手托住后背,将人稳稳地抱起。 沈冶在失重感中无意识地轻哼,脑袋歪进他肩窝。谢松年只得不断调整姿势,抱着人走出密室,踏上台阶,轻轻放到主卧床上,又仔细掖好被角。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 三分钟后,谢松年重新回到密室。 他打开星环的时钟, 闭上眼,薄唇微动, 无声地计数。 一、二、三 直到低喃的频率与秒针跳动的节奏彻底重合,谢松年倏然睁眼,步履精准地走向洞穴边缘,纵身跃入 黑雾泛起波涛,但眨眼间归于平静。主卧内的沈冶仍然保持着婴儿般的睡眠,直到上午十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唔周周早。”沈冶含糊嘟囔,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毕竟,当老板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合理赖床。 【】 【】 【别睡了。】 沈冶充耳不闻,他还是觉得10点起床有点早,下次干脆改成11点30 ,这样起床正好吃午饭。 “哼。”?什么动静,沈冶皱了皱眉,把枕头捂得更紧。 “哼!哼!!” 声音更近了,还带着某种温热的、湿漉漉的气息,喷在他耳廓。 沈冶猛地睁眼。 四目相对。 三秒寂静。 “哼!!!” “哇!!!” 视线正前方五厘米处,一只粉嘟嘟、圆滚滚、耳朵扑扇的小猪,正用黑豆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沈冶连人带被子滚下床,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见那只小猪正悠闲地在枕头上踩奶,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肉!”他的眼睛顿时绿了,那是饿狼看见活食的凶光。沈冶想都没想,飞扑而上,然后扑了个空 小猪轻盈一跃,精准躲进床底,落地时还优雅地甩了甩尾巴,无情的鄙视着这个猪都抓不到的废柴。 沈冶:周周,解释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你要的红烧肉。】 【不过我是真想不到,你连它也抓不到。】 沈冶不死心,哞的一声化身四腿蜘蛛,就要往床底下钻。可刚刚钻进一个脑袋,小粉猪就以惊人的灵活度“嗖”地窜到了另一头。 沈冶只能窝窝囊囊的从床底下退出来,期间因为抬头过早,再次结结实实的磕到了后脑勺。 猪:哼!(废物) 周周:【】 沈冶捂着后脑,瞪了一眼那得意洋洋的粉屁股,嘴撅得能挂油瓶。 “你给我等着!” 他随即风一般卷下楼,拖鞋都跑飞了一只:“谢松年!我被人欺负了!不,被猪欺负了!” 密室里,谢松年正盯着洞穴沉思,鼻尖似乎较以往塌了一些,闻言快步走出:“谁?高铁柱还是余渺?” 说着解下腰间配枪,枪口冲自己,递给沈冶,“出气用。” 沈冶没接,主要是猪跑的太快,他打不中。 他拽着谢松年上楼,指着床底下露出的半截粉屁股和晃悠的小尾巴。 “抓它!” 伴随着沈冶这声令下,床底窜出来一只几十厘米高的东西。谢松年几乎是本能地拔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沈冶当即跪地求饶(形容心情):别真开枪!吓唬吓唬猪就得了! 枪口这才险险偏转,子弹擦着小猪的耳朵没入地板,烧出一个小洞,差一点就让沈冶提前吃上烤乳猪。 这下,猪也敢不跑了,四肢摊平,尾巴耷拉,两颗黑眼球滴溜滴溜的转。 谢松年用枪管将它拨拉过来,拎起后腿倒吊着打量半晌:“从哪里弄来这么别致的宠物?” 他无法理解眼前出现的新生物,毫无杀伤力,也不怎么可爱,不像有用的样子。 沈冶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谢松年鼻尖:“猪!” 在对方骤然凌厉的目光下,又嘿嘿一笑:“这是猪啊!古蓝星的动物。” 皮了一下后,沈冶抢过被吓懵的小猪,高举到谢松年眼前:“这玩意儿,特别特别好吃!” “哪儿来的?” “啧”沈冶猛然抽手,把猪紧紧护在怀里,恶声恶气的回,“你别管!”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冶了,要是谢松年胆敢威胁他,他就不让谢松年盖被子睡觉! 谢松年眉峰高高挑起,微微俯身,与沈冶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对视。在看清对方眼底的有恃无恐后,骤然露出微笑。 没办法,这脾气,他惯出来的。 “行,我不问了。”谢松年从善如流地转移视线,落在小猪身上,发出灵魂疑问:“这东西,怎么吃?” 星际时代的肉食来源只有罐头,那是用大分子蛋白质人工合成出来的东西,不但贵,而且稀有,而且非常难吃! 如果说有人曾尝过肉类的味道,那只能是人肉。 “做烤乳猪的话” “哼哼哼” 小猪开始剧烈挣扎,四只猪蹄拼命扭动,沈冶几乎握不住。 “还没过年呢,猪怎么这样难按!”他灵机一动,把整只猪又往谢松年怀里一塞,然后长舒一口气。 小猪还想在空中翻身扑腾,却被谢松年精准攥猪四只猪蹄,倒拎起来,逐渐放弃生的希望。 猪猪我呀,今天就要跟大家说拜拜了。 “不然,先留两天。”谢松年将小猪拎到眼前,这么神奇的生物,他总想先研究研究。 可没想到沈冶竟然同意了。 小猪:遇见上帝了,哼哼哼。 沈冶:现在还没有酱油,猪肉烤出来也不好吃,还是改天吧! “把它养到那里比较好嘞?”沈冶窜到窗边,向下瞅。田地中,边边角角都被开垦出来,种满了各色植物,貌似没有养猪的空间。 谢松年缓步走来,与沈冶并肩而立:“西瓜藤占地面积太大,清出来能够节约不少土地。” 沈冶随即望去,西瓜种植在东北角上,如果收拾出来确实可以和围墙一同构筑畜牧区。 说干就干,沈冶飞快跑下楼,推开隔门。此刻店铺中已经人来人往,‘星币到账’的声音接连不断,听的人身心舒畅。 沈冶:光是站在这里,就是一种享受啊! “芦荟胶都做好了,只加了一点必要的防腐剂。”许子涵走过来,牵起沈冶衣袖,“包装厂的样品也做好了,您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等等!”余渺也从另一边跑来,“前几天种植的黄豆也成熟了,不是说今天榨油嘛?” 许子涵撅起嘴,十分看不惯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大人:“我先来的,先办我的事情!” 余渺同样不愿放手,他盼了一整晚榨油、磨豆腐,黑眼圈还在脸上挂着。 沈冶向后退一步,解救自己被揪皱的衣袖,轻咳一声:“都别争,还有更着急的事情!你先去旧货市场,淘点隔热金属板、防潮垫、恒温装置回来,我要垒个窝。” “垒窝?给谁住?” 一句疑问,六只眼睛灼灼紧盯。 沈冶环顾一圈:高铁柱一脸想也想不明白,余渺托着下巴苦思,许子涵看似风轻云淡,实则小手快要捏爆了。 他们该不会以为这窝是给他们垒的吧?!沈冶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击中,随即大感冤枉:他又不是黄世仁,怎么都这么想他! “那什么。”沈冶右手攥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两声,“窝是给猪垒的,至于猪怎么跟你们解释呢?” “总之是一种肉食来源。” 说完后,沈冶向前几步,单手拍了拍余渺的肩膀,用最小但能被对方听见的声音呢喃:“记住,买最便宜的!” “买多少啊?”余渺眨眨眼,两只手来回比划,“这么多,这么多,还是这么多?” 沈冶无言以对。 他就说智商会传染,下次还是稍微提醒一下余渺,和高铁柱离的远一点。 沈冶双手比划出比肩略窄的程度:“猪就这么大,要用多少材料,你看着办。” 余渺盯着那手势,眼神渐渐聚焦,似乎终于有了概念。他向岑森支取了些备用资金,然后带着使命般的神情,转身,略显机械地朝店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戳手手又来晚了,嘿嘿 第80章 “什么时候去看包装?” 许子涵一个箭步跳到沈冶面前, 仰起的小脸上写满迫不及待。沈冶盘算着猪圈材料还没备齐,便准备先把芦荟胶的包装定下来。 “现在去呗。”他刚说完,双唇还没来得及闭合,袖口立刻被死死攥住。许子涵一个丝滑的拖拽起步, 沈冶脚下拌蒜, 当场狼狈踉跄数米。 眼瞅着要被拖出门, 他突然福至心灵, 一个战术性下蹲, 屁股差点擦地, 并发出灵魂拷问: “你那个‘不远’它保真吗?是‘马上就到’那种,还是‘走完这亿点点’就到的‘薛定谔的不远’?” “马上就到的那种。”女孩抬手朝西边一指, “穿过几条街区就是了。” 她说完后就想继续前行,可一步迈出去, 身后仍然如缀千斤,纹丝不动? 女孩回头,脸上浮现出大大的问号。她眯起眼, 语气警惕:“你莫非,想要逃单?”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沈冶连连摆手,上前一步蹲到女孩面前,和她平视:“实话说,我这段时间运气不是特别好,走哪儿都能撞见心怀不轨的” “就比如第一次去黑市,就遇到了想噶腰子的你。”言外之意是,谁知道这次会不会遇上更恐怖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子涵的目光慢悠悠扫过他那体脂率明显超标的躯干, 又挪回他写满真诚(和怂)的脸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松开了手。 要是遇到危险, 这个人绝对会成为她的累赘! “嘿嘿”沈冶露出一个‘我也知道我很菜但你先别急’的笑容,“你等我摇个人,稳一手。” 他转身飞奔回隔门前,用钥匙开了锁。然后一路狂奔到密室外,压低声音朝里喊:“谢队长,谢松年?” 谢松年显然不在。沈冶打开机关,密室中空空如也。 “出门也不说一声” 沈冶嘟囔一句,便悻悻关好门,随即挺直腰板给自己打气。 他才不是非谢松年不可!他的店员们也都是威震八方的一把好手! “柱子!陪老板出门逛街。”沈冶几步跨回前中,一把搂住高铁柱汗津津的脖子。后者正弯腰用麻绳捆扎半人高的麻袋,头也没抬。 “小沈老板,等会儿行不?您看看这店里忙的,暂时走不开。” 沈冶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 两个店员正吭哧吭哧从后院一趟趟搬运植物,额上全是汗。岑森守着收银台,一手递收款码一手写收据,嘴里还得回答顾客连珠炮似的提问。而高铁柱脚边已经堆了四五个扎好的麻袋,等着送出。 高铁柱:装你的装你的,装完你的装你的。看起来完全没有和沈冶废话的时间。 整间店铺中只有沈冶一个闲人。 倒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之前试过两回,不是手滑让植物表演自由落体,就是算钱时成功把顾客和自己一起绕晕,后来岑森委婉表示,如果他真的闲,可以站在一旁发会儿呆。 果然,没有老板的公司,才是运行最流畅的公司。 “你还走不走了?”许子涵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沈冶回过头就见她掐着腰站在门口,“再磨蹭会儿就天黑了!” 沈冶一咬牙:行,今天他就舍命陪君子!可不能被一个小姑娘鄙视了! 视线再次转了一圈,确认实在薅不到半个壮丁,沈冶便老老实实的牵起许子涵的手。 “要不咱们打个车去吧?”沈冶还想挣扎一下。 “不用。”女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去那儿的路蜿蜒曲折,台阶陡得连腿脚利索的人都发怵,汽车根本开不上去。 瞥了一眼还瞪着眼求回答的沈冶,女孩默默咽回了后面的话。她怕沈冶听到路途难走就放弃了。 事实证明,许子涵的顾虑非常正确! 起初沈冶还饶有兴致地欣赏巷子两边的风景,可越往前走巷道越窄,空气中飘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继续往前走,平坦的水泥路不知何时变成了粗粝的石阶,一级一级,顺着陡峭的山势向上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沈冶的脚步越走越慢,渐渐落到女孩身后。 这哪是去找作坊,简直就是爬山拉练,他还被一个小女孩拉爆了! 徐子涵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无奈第六次停下脚步,回头看沈冶气喘吁吁撑着膝盖的模样,对他的刻板印象再次加剧。 身骄肉贵。 “窝再歇歇,再歇歇。”沈冶一屁股坐到脚下的台阶上。为了挽回失去的尊严,他试图转移话题。 “那座红红绿绿的三层小楼是干什么的?” 女孩面无表情:“妓院。” 沈冶噎住,难怪刚才有人冲他招手! “那再旁边的那栋呢?”沈冶不死心,继续追问。 女孩以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打量他:“全是男人的妓院。” 沈冶闭嘴了。今天这运气,就没碰上一处正经地方。 他们走的这条陡峭的“路”完全由残缺不全的石块和碎砖堆砌,贴着山势歪歪扭扭向远处延伸。两侧挤满破旧小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绿漆,活像危房。唯独那两栋颜色扎眼的,还被沈冶问出了尴尬答案。 “你没见过?”女孩指的是特殊场所。 沈冶老实摇摇头。自从他胆子肥的自认谢松年小舅子以来,就再没关注过底层这些营生。 “命真好。”女孩轻飘飘扔出一句,可沈冶还是听出了里头那点不甘。 也是,凭什么有些人含着金汤勺出生,有些人却只配泥里打滚。 “” “其实”沈冶贼兮兮的把脑袋伸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许子涵扭脸看他,眼神明晃晃写着“你没事吧”。沈冶抿抿嘴,他知道很难解释,可他真是靠编造身份混到今天的。 【别给我家子涵灌输你那一套理论。】 【你是弱鸡,她不是。】 沈冶一口气憋在胸腔中,上不来也下不去。 周周这嘴,是愈发毒了。 眼看沈冶脸色变来变去,许子涵彻底没了耐心。她一把抓起沈冶的手腕,举到他眼前。 星环散发出盈盈光亮:“下午三点了,这么短的路途,你走了两个小时!”她自己明明只需要半小时就能走完全程。 “别休息了,起来继续爬!” 沈冶认命,扶着膝盖站起来,内心疯狂安慰自己:好歹不是花钱爬山,是去赚钱的! 大概又爬了半小时,沈冶双腿抖似筛糠,望着前方仿佛永无止境的石板,眼前发黑。 “到了。”走在前面的许子涵终于停下,指着左手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黝黑小巷。 那巷子又深又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冶喉结动了动:“非进去不可?” 许子涵没答话,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天色渐暗,四周寂静得可怕,沈冶左看看右看看,一咬牙,硬着头皮也冲进黑暗中。 小巷长约二十米,脚下坑洼不平,仿佛没经过人力修缮,只是用无数脚掌生生踩出来的一般。 沈冶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直到巷子四周的墙壁轰然消失,整个人跌进更浓郁的黑暗里。 “快跑!”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霎时刺破云层,沈冶下意识一哆嗦,眼角闪过金属折射的光。 他就知道不应该独自出门,都怪谢松年,关键时候不在家!!! “啊——”又一声惨嚎。 沈冶脚尖在地上拧了几转,最终心一横,埋头冲向声音来处。 一片狼藉,这是沈冶的第一印象。 断壁残垣堆得到处都是,垃圾散发的恶臭熏得人头晕。左侧亮着几盏老式灯泡,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片区域。沈冶眯眼看去,只见许子涵脖子上架着一把生锈大刀,几个头发打结、衣衫褴褛的男人或蹲或站在旁边。 “快走啊!”女孩嘶声大喊,紧接着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按原路回去!不然他们会杀了你!” 沈冶的心脏狂跳。就在他脚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有个断口还在渗血,像是刚被砍下不久。 “你们想要什么。”混乱中,沈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有钱,别伤害她,多少钱我都能给。” “钱?就你?”粗嘎沙哑的嗓音随风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冶定了定心神:“我在外城有一间植物店,你把她放了,让她去拿赎金。要多少给多少。” “你跟她什么关系?” “家人。”沈冶脱口而出。 那声音顿了顿:“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要不这样,你剁自己一根手指头,让她带下山当信物。” 话音未落,一柄满是锈渍的匕首“哐当”扔到他脚边。 沈冶缓缓弯腰,左手假装去捡匕首,右手悄然后探,摸向腰后的枪。 就在这时,许子涵突然厉喝一声。紧接着沈冶就被扑倒在地,枪脱手飞出去,消失在杂物堆里。 匪徒似乎被沈冶的行为激怒,当即一声令下:“杀了他们两个!” 沈冶猛地抬头,眼见尖刀即将刺破女孩地脖颈,他忍着手掌被碎石硌破的疼,踉跄爬起来。 “等等”他大吼一声,抓起匕首就往自己左手小指剁去。 沈冶表面:很坚强 其实:呜呜呜,他装的,好害怕~~~《 》 80-86 第81章 匕首锈渍满满, 切块西瓜估计都得磨半天。沈冶心一横眼一闭,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朝自己左手小指的位置狠狠剁下去! “嗷嗷嗷嗷嗷!!!” 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响, 在断壁残垣间回荡。 沈冶:他的手, 他的手!呜呜呜, 周周, 有没有能够接上手指的东西啊!!! 【别演了。】 【你真的疼吗?】 当然疼了! 嗯?好像……是不太疼哈。 沈冶试探着动了动手指。一根, 两根, 三根……五根俱全,灵活自如。 那刚才嚎得跟杀猪似的是谁? 他悄悄掀开一点眼皮, 从睫毛缝隙里往外瞄。只见一个赤膊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在地上滚来滚去, 嚎啕大哭。 沈冶第一反应:这是谁的兵,竟如此勇猛!替我挨了一刀? 第二反应:难道是谢松年那斯良心发现,派了暗桩来救我? 第三反应:等等……这人看着有点眼熟?这TM不是刚才躺地上的那位尸兄吗! 什么玩意, 诈尸了? “别发呆了。” 清冷中带着点不耐烦的童音从旁边传来,沈冶震惊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还被锈蚀尖刀架着脖子的许子涵,此刻好端端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脖子上连道红印都没有。而那把颇具威胁的大刀,此刻正被一个独腿男人拄在地上,权当拐杖。 “啧”许子涵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面无表情地宣布:“恭喜,你通过了考验。”? 沈冶:何喜之有啊? 他小心脏现在还在嗓子眼蹦迪呢! 没理会他一脸懵圈加后怕的表情,许子涵语气平淡地继续解释, 声音在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的废墟里清晰可闻。 “当初我被黑市的人打掉半条命扔出来”说到此,瞥了沈冶一眼, “是他们在垃圾堆边把我捡回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四周那些老式灯泡“唰”地一下,齐齐的全亮了。 骤然增强的光明,驱散了浓重的阴影,也彻底照亮了这片隐蔽的角落。 光影里浮现出形形色色的人。这里或坐或站或躺着的,根本不是他最初以为的“匪徒”或“尸体”。 他们是人。但却是被命运和这座城碾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人”。 缺只胳膊、少条腿的,在这里算得上‘体面’。 有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烫伤疤痕,有人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沈冶的视线掠过角落时,呼吸猛地一滞——那里用破布垫着,躺着一个四肢全无的‘人彘’,只剩下一双还算清澈的眼睛,正静静地盯着他。 “他们不是不相信你。”许子涵声音很轻,却像小锤子敲在沈冶耳膜上,“但在这里,任何一个健全的人,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命。” “信任对他们来说,是赌上性命和最后一点资源的奢侈品。不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试试,没人敢把后背、把活下去的希望,交给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她顿了顿,“尤其是一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的人。” “等等!”森沈冶敏锐地皱眉。 “贪生怕死我暂且保留申诉权,但好色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子涵翻了个白眼,没接这个话茬:“所以,现在你知道了。你想怎么办?” 没时间去纠结恶名是如何扣到自己头上的,沈冶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 忐忑的,期待的,麻木的,警惕的每一道视线都压在身上。他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又慢慢松开。 “七折。” 周围瞬间安静。 沈冶抬了抬下巴:“包装价格打七折。另外三成,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你也就这点出息。】 “没问题!老板!完全没问题!”方才那个持刀的模糊身影瞬间挤开许子涵,谄媚地跳至沈冶附近,停住脚步并搓搓手。 “只要您肯要我们的货!我们……我们按0.7星币一个卖给您!” 多多少?沈冶怀疑自己脑子吓懵了。 “0.7星币一个,你满意了嘛?” 许子涵走到一扇锈蚀得只剩半边的金属门边,面无表情地推开:里头是台东拼西凑的圆底反应釜,外壳上打着好几块颜色、材质都不一样的补丁。反应釜旁边堆积着小山似的 沈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好像是一堆塑料包装袋。 “他们中能活动的人,会每天出去捡垃圾,把还能用的塑料带回来,清洗,粉碎,然后在这里热熔重塑,做成你需要的包装盒。” 意思是,残疾人捡垃圾为他打工? 沈冶嘴角不可控地抽动几下,看着眼前景象,不知道为啥,有点心虚。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七折”说得……特别像个该挂路灯的混蛋。 身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知道“血汗工厂”和“工人权益”这些词的穿越者,沈冶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这些塑料大部分不是食品级,甚至不是可安全回收的类型吧?我记得像某些聚氯乙烯、含苯的塑料,高温熔化时会产生有毒气体。” “对对对!您怎么知道?”另一个独腿男人突然激动地蹦过来,“有好几个兄弟,干活时间长了就头晕,恶心,喘不上来气!我们还以为是这地方太闷,或者累着了!” 沈冶扶额。双酚A中毒……完了,愧疚感更重了 “不然”他脑门一热,“包装的单价提升到50星币一个吧。” 许子涵猛地扭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你舍得?” 沈冶:舍不得,所以芦荟胶最终售价将会上调100星币 (无辜被涨价的星际人民:) “可老板您还没看样品呢。”独腿男人秉持着诚信交易原则,从屁兜里掏出一个白色圆罐,表面坑坑洼洼,毫无美感可言。 沈冶闭眼摆手:“不用看了!就它!” 再多看一眼,属于商人的冷酷理智会全面复苏,然后当场反悔。 “许子涵,你跟我下山取定金。50星币一个,我先订一千个。明天开始送货,每天一百个,验完货付当天的款。” 他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的良心(不)备受煎熬的地方。 脚尖刚刚转向那条黝黑的来路小巷,他脚步又猛地顿住:“过两天我打算开个工厂正经的缴纳保险的那种,你们可以来报名。” 声音不大,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夜风吹过废墟,带起细微的尘沙。 身后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漫长的死寂。只有老旧灯泡内部灯丝燃烧的微弱嘶嘶声,远处废墟里穿梭的风声,以及地上那个终于停止嚎叫、改为小声抽气的汉子粗重的呼吸。 沈冶没再等任何回应,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了那条狭窄巷道。一段时间后,一只冰凉的小手钻进他掌心。 “谢谢你。” 许子涵仰脸看他,却见沈冶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眉毛委屈的弯成波浪,整个人笼罩在浓郁的懊悔中。 沈冶:好心痛五十星币!0.7变五十,他不行了。 都怪谢松年没跟来,害他害怕,害他破财,都怪谢松年!!! 刚从地下洞穴爬出来的谢松年,莫名打了个喷嚏。 “” “别难过了”许子涵晃了晃他的手,实在不知怎么安慰,生硬地岔开话题:“看,妓院!” 沈冶哀怨地瞥她一眼:好笑吗? 女孩摸摸鼻子,尴尬地把脸别开,耳朵尖有点发红。 沈冶叹了口气,视线随意地顺着她刚才指的方向,掠过那栋三层红绿小楼。 他的目光猛地定住。 二楼栏杆边。 一个熟悉的身影慵懒地倚在那里,穿着与周遭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绸衫,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杆,一点猩红在渐浓的暮色中明灭。 是沈轻。 她似乎早就看到了沈冶,唇角勾了勾,抬手对他轻轻晃了晃,随即转身消失在窗帘后。 “你认识?”许子涵敏锐地察觉到了沈冶瞬间的僵硬和变化的气息 “熟悉但陌生。” 到底该怎么解释,他试图造假身份,但反过来被自己的身份玩弄这种事。 还是不说了吧,他对外的形象已经是贪财好色且弱智,再降下去就是智障了。 沈冶反射性想要打开星环,联络谢松年,却又想起自己的星环早已‘下线’。 又摸摸空空如也的后腰——枪还没找回来。算了,明天让许子涵帮忙去找找看,或者让高铁柱来一趟。 沈冶站在原地,暮色彻底吞没天际。他抬头望了望那片重叠的屋脊,沈轻所在的那栋小楼已经亮起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今天这趟门,出得可真够本。破了财,受了惊,还撞见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现在,他只想回去瘫在床上,好好安抚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和钱包。 但,他回得去吗? 作者有话说: 沈冶:宝子们觉得我还能回家不? 第82章 “沈先生, 我家老板请您和这位小友上楼稍坐。”思虑间,一道身影从楼侧面的窄巷中踱出,不偏不倚,恰好挡住了大半去路。 来人身高近两米, 肌肉将西装撑得鼓胀, 尽管语气恭敬, 但说出的‘请’自带要挟意味。 沈冶脚跟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脸上却绷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正直模样。 “不、不必了, 我还小, 进不得这种场所。” 许子涵瞥他一眼:有志气,加一分。 沈冶:腿软, 害怕,想溜 男人挑眉:“那就不强求了。”转而从怀中取出一把激光枪递上, “夜色深了,带着防身。” 没有强制、囚禁的part? 看来沈轻多少还剩了点塑料姐弟情。沈冶心怀感恩,牵起许子涵微凉的小手, 准备开溜。 “就是可惜了楼上准备的‘星海流觞’。” 什么? 沈冶逃跑的脚步一顿,随即疑惑地回头张望,只见那高大身影已快要步入巷口的黑暗。 “听说花费了三万星币,吃不完浪费了。” “等等。” 在许子涵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冶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满脸正直地看向黑暗巷口:“沈轻真没嘱咐你别的?比如,有没有什么不便明说的重要口信,一定要当面转达给我?” 他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眼神几近明示:快说呀, 快说呀,随便说出一个理由他就留下了。 三万星币的宴席啊!哪怕只吃回十分之一, 也能稍微抚慰他刚刚遭受重创的心灵和钱包! 男人却像个设定好的程序,笑容纹丝不变:“没有了,沈先生。老板只吩咐了这两件事。” “那大概是你不得老沈轻欢心,要紧事儿没让你知道。”重新拉起许子涵,堂而皇之地从男人身旁走过,坚定地迈向那栋灯光幽暗的小楼。 “事关重大,我还是自己问去吧。”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沈冶:你才见过几个人。我这叫灵活变通,最大化利用资源! 【】 * 小楼外壁斑驳破败,与周围贫民窟棚户别无二致。但推开那扇看似沉重的包铜大门,里内的景象却让沈冶眼皮狠狠一跳。 挑空的大厅内,四壁竟真真铺陈着金黄色的砖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的气息,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腐朽。 沈冶进门后,脚步极其自然地微微一偏,仿佛被墙上某处“花纹”吸引。他伸出食指,以学术研究般的严谨姿态,不动声色地在光洁冰凉的墙面上抠了抠。 硬的,凉的,像黄金!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转身,将整个背部朝向大厅中央,同时把围巾往上急急一拉,彻底覆盖住耳朵和半边脸颊。 毕竟,在别人的老巢内偷着‘挖矿’,基本的程序还是要走一走的。 【掩耳盗铃】 沈冶:你懂什么,这叫战略试探。再说了,沈轻的保镖看着挺能扛事,不怕。 “先生?” 抠的正起劲,突然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扰,沈冶不满地皱眉: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 一位穿着深灰色丝绒管事服、面容和煦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远,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仿佛完全没看见他刚才那番鬼鬼祟祟的小动作。 “墙体采用的是旧时代风格的三尺见方实心金砖,主要用于装饰。如果您喜欢这种材质,我可以做主,送您几块带回去收藏把玩。” “好啊!” 沈冶瞬间转身,脸上绽开无比热情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这怎么好意思!那就多谢了!” 看!这世界上果然还是存在慷慨大方的好人的! “您客气。”管事笑容不变,顺势从身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张对折的硬质纸张,“按规矩,赠礼需登记,劳烦您签个名即可。” “好说好说!”沈冶接过纸张,展开。 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姿态,将纸张缓缓合上,递回。他挺直腰板,脸上恢复了属于“沈老板”的镇定与疏离。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受楼上贵宾沈女士邀请而来。”他语气平稳,侧头寻找,“她的保镖方才……已被解雇。我现在要上楼见她,麻烦让让。” 管事眼神微动,笑容依旧无可挑剔,侧身让开通道:“当然,您请。” 沈冶牵起许子涵,咯噔咯噔地踏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 女孩被他拽着,不解地回头望向楼下大厅。她5.0的超常视力,让她即便在移动和光线变幻中,也清晰地捕捉到管事手中那张刚刚被合上的纸张最顶端,那三个加粗的的黑色大字: 卖身契 行吧,女孩瞅了瞅沈冶,他这张脸确实有这个资本。他这个脑子嘛被当成文盲忽悠,也算正常。 这念头刚起,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沈冶就仿佛心有灵犀般,忽然低下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沈冶脸上的镇定疏离瞬间冰雪消融,对她露出一个贼兮兮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同时,一块微硬、微凉的小东西,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手心。 许子涵低头一看:一块指甲盖大的黄金好家伙,还真让他抠出来了。 不过女孩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沈冶,语气天真的近乎残忍:“你抠黄金干什么?这么点卖不了5星币。” 沈冶脚下一滑,差点栽在楼梯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雕花扶手,缓缓扭过头,表情碎裂。 “黄金不值钱吗?” “对啊。” 真奇怪女孩心想,这不是常识吗? 黄金矿储量丰富,但其导电性、延展性、稳定性都远远不如铼矿。野外的寻矿小队见了黄金矿都是掉头就走的程度。 果然,他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吧。 坚强的沈冶在心底流泪:早知道多看点书,也不至于出门丢人。 等等沈冶的记忆回到几分钟前,那个管事就想用黄金骗他签卖身契? 呔!他有那么不值钱?! “喜欢金灿灿的东西?” 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从上方传来,沈轻不知何时已倚在二楼栏杆边:“水星别的不多,废弃的金矿倒有几个。小冶要是喜欢,姐姐买一个送你玩?” 她语气亲昵自然,可沈冶感觉沈轻还在角色扮演中没出来。 “不用了,沈女士。”他干巴巴回应,既然黄金不值钱,那金矿自然也没必要,纯粹是负担。 听到“沈女士”三个字,沈轻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暖意如潮水般褪去。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伸手牵过沈冶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地将人带进走廊尽头的包间。 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包间比想象中的更大,装饰极尽奢华之能事。沈冶一进门就瞧见正中央的圆桌上光影浮动,赫然是琳琅满目的美食。 沈轻松开手,转身面对沈冶,脸上已无笑意,只有一种坦然的疏离。“是谢松年,”她直接点名,“他付钱,雇我扮演你姐姐,接近你,获取信任。” 沈冶挠挠头,然后重重的点了一下。 都怪谢松年! “但我确实没有弟弟小冶你要是不介意。” “不介意。” 沈轻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她伸手,有些强硬地将沈冶的脑袋从“佳肴”上扳回来,面对自己。 “那些,”她指着满桌的菜,语气带着戏谑,“是最新的全息投影,仿真度99.9%,但不能吃。” “不可能!”沈冶当即反驳,抄起筷子就朝一盘翠绿时蔬夹去,然后毫无意外的扑了个空。 好家伙,哪个人才把投影设置的这么逼真? 沈冶讪讪放下筷子,还不死心:“那你的手下说价值一万星币的饭菜” “哦,那个啊。”沈轻仿佛才想起来,转身从旁边矮柜里拿出一个印着军用标志的普通肉罐头,放在桌上,“说的是这个。特供品,市价确实不菲。” 沈冶看着那个灰扑扑的罐头,再望望满桌虚幻的珍馐,悲从中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猪,呜呜呜,他想回家,想钻到被窝里哭。 “好啦,逗你的。”沈轻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看乐子般的兴味,“这世界上,哪有比你那里还好吃的东西?” 见沈冶仍然愁眉苦脸,沈轻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任职的单位对你手中的植物样本非常感兴趣,需要长期、稳定、大量供应。” “价格非常合适。” 沈冶低着头,偷偷撇了一眼。 嗯,相当好的价格。 “怎么样,同意吗?” 沈冶戳戳手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我是没问题,但谢松年他”未尽之意明显。 “我明白。”沈轻非常善解人意地收回文件,“这份意向,我会亲自去和谢队长沟通。”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种微妙的共情,“小冶,如果在他那里觉得受委屈,或者某些应得的东西被克扣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柔和,却带着鼓动的意味:“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在我这里,肮脏事情绝不会发生。” 指的是谢松年之前拿走他大部分收入的事吗?那确实很肮脏了。 “还有”沈轻像想起什么,又取出两个崭新的星环,一宽一窄,流光溢彩,“最新的‘隐流’系列,我托关系拿到的。里面已经注册好了匿名身份,即戴即用。” 沈冶接过,道了声谢。 “好了,天快黑了,再待下去谢队长该担心了。”沈轻起身,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关切,“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冶点点头,牵着一直安静旁观的许子涵走出包间,穿过依旧金碧辉煌却空荡安静的大厅,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 夜色已浓,将那座突兀的小楼吞没成模糊的轮廓。沈冶站在街上,回头望了一眼,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高兴?”许子涵问,她正低头研究着那个精致得过分的星环,这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沈冶没说话。 脱离了那层脆弱的“血缘”戏码,沈轻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像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雾。 沈冶最害怕这种“看不真切”的人了,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下一刻会掏出糖果还是匕首。 就像谢松年一样。 “走吧。”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回去还得跟岑森对账唉,我的五万星币。” 第83章 沈冶拖着双腿挪回店铺时, 墙上的旧式挂钟正好指向晚上九点。 隔着玻璃门,里面暖黄的灯光晕开一片,隐约能看见岑森、高铁柱和几个店员头碰着头,像是在密谋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们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沈冶眼珠一转, 顿时有了想法。 他们是不是准备推翻自己这个不给工资的无良老板!!! 心里一咯噔, 那点因为五万星币和沈轻而带来的疲惫瞬间被警觉取代。他做贼似的弓腰贴到门边, 竖起耳朵。 “不能再瞒了” “谢队联系上报” 破碎的字句夹杂着焦虑的叹息飘出来, 像细针一样扎进沈冶耳朵里。他扒着冰凉的门框, 只敢露出小半张脸, 屏住呼吸往里窥探。 忽然—— “小沈老板!” 惊雷般的吼声贴着耳膜炸开,惊得沈冶浑身一哆嗦, 差点原地起飞。 高铁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轰然撞到眼前,两只大手死死钳住肩膀, 眼睛通红地上下扫视:“您可算回来了!太好了,没缺胳膊少腿!” 不至于,他虽然衰, 但也没有那么衰。 沈冶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没事,就去谈了笔生意。” 虽然差点把手指头谈没了,还谈出去五万星币 “那什么,今天过山车坐多了,我回去唱一首忐忑,对冲一下。”看员工们并没有集体上诉的想法,沈冶还是决定原谅这匪夷所思的一天(其实是没招了)。 刚踏出几步,一股违和感直冲脑门。他环顾四周,果然没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松年呢?”沈冶听见自己声音有点飘, “他出去找我了?” 高铁柱的表情瞬间卡壳,眼神开始乱瞟。岑森适时接话, 声音平稳却沉重: “您出门后,我们就再没见到谢队长。隔间门一直锁着,我们也进不去。” 好 很好 沈冶从鼻子里哼出小小一声:一整天音讯全无,连个问平安的通讯都没有!算账,必须算账! “既然您回来了,店里也该打烊了。” 抬眼看了看沈冶脸色变化,岑森果断招呼其他几人:“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小沈老板和那位煞神之间的事。还是先溜为上。 临走前,岑森不着痕迹地给一直安静站在沈冶身后的许子涵递了个“你善后”的眼神。 滴,信号接收成功! 许子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走到沈冶身边,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虽然她觉得以沈冶的战力,大概率会成为被收拾的那个。但无所谓,她只是看戏而已。 见店员们如此“尽责”甚至为他担惊受怕,沈冶对刚才自己那番阴暗揣测更加无地自容。 但转瞬之间,他猛地撞开隔间的门冲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锁,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今天的种种不顺,就都由谢松年兜底吧,嘎嘎嘎。 他一路冲到密室入口,指尖刚触到冰冷而熟悉的机关浮雕,周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你想要质问些什么?】 沈冶:当然是谢松年搞失踪,害大家担心!! 他还能说是自己心里有气,想要撒出去吗?搞笑! 【】 【你听过,情感延迟吗?】 沈冶摇摇头。但随即陷入沉思:他现在的身份好像确实不方便胡乱发脾气。 周周,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开场才能显得我占理? 【】 【依我看片的经验,你可以直接说‘讨厌他’,保准让谢松年道心破碎。】 沈冶:窝不信,听起来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密室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沈冶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摆出最理直气壮的姿态走进去,所有激烈翻腾的情绪,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冰壁,骤然凝固。 谢松年回来了。 他甚至已经铺好了那床唯一的、略显单薄的被褥,此刻正躺在上面,双目紧闭,胸膛随着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怎么睡的这么早?在他“生死未卜”、店员们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沈冶僵在门口,他酝酿了一路的大招,突然失去了攻击目标,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里,噎得他难受。 周周,你确定潜行者没有醒来吗? 【嗯】周周的声音平静无波。 沈冶悄悄走过去,蹲在谢松年面前。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这么近地俯视这个男人。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唇色略显淡白。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样,只是睡得沉。 看了半晌,那股恶向胆边生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密室,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又溜回来,悄无声息地躺在谢松年身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卷裹,将整床被子拽过来,严严实实裹在自己身上。 沈冶缩在带着另一个人体温的被窝里,舒服地眯起眼。暖被窝真好谁让谢松年不买第二床被子,还睡得这么心安理得,活该他挨冻。 这么想着,那点怒气似乎也被暖意蒸腾掉一些,困意袭来,他很快就陷入梦乡。 * “喔喔喔”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将沈冶强制开机,而此刻,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在半梦半醒间艰难地睁开眼,刚抬起沉重的脑袋,就见一道火彩斑斓的影子“扑棱棱”从他头顶飞掠过去,几根羽毛飘落在鼻尖。 沈冶不解地拿起来,皱着脸仔细观察 鸡毛?哪儿来的鸡? 他猛地弹坐起来,彻底清醒。环顾自己的卧室,好家伙,已经完全被数十只鸡攻占!地上、桌上、甚至他的枕边,都留下了可疑的痕迹。甚至还有两只在床尾的位置抱窝! “谢松年!” 来不及洗脸,沈冶顶着一头乱发,穿着单薄的睡衣,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尖叫着冲下楼。 “卧室被鸡占领了!满屋子都是!” 谢松年依然安静地坐在黑洞旁边的椅子上,听到沈冶那堪称惨烈的呼喊,身形才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冶顿住脚步:干嘛,打扰你思考了? 谢松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起身,跟在已经快要炸毛的沈冶身后上了楼。在沈冶“就是它!刚才从我头顶飞过去!毛最亮最嚣张那只!”的激动指控下,他挽起袖子,开始认命地捉鸡。 不到一刻钟,刚才还称王称霸的鸡群,全都被制服,在卧室角落堆成委屈巴巴的一团。 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沈冶和谢松年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昨晚的怒火、尴尬、后怕,以及早上被鸡惊醒的荒谬感,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口。 他想问谢松年昨天到底怎么了,想质问他为什么联系不上,想抱怨自己遇到的糟心事但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脸,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谢松年不会说的 片刻后,沈冶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纷乱情绪都甩出去。 管他呢!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目光开始逡巡地上那些待宰的“俘虏”。抬手看了眼星环,上午十点十五分。 “谢队长,今天咱们吃□□?” 沈冶没听见谢松年回答,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搓了搓手,然后目光灼灼地扑向那只最神气的公鸡。提着拼命扑腾的鸡翅膀,掠过谢松年身侧时,他飞快地丢下一句。 “我做好了你记得来吃哈别,再睡着了。” “好” 第84章 “咯、咯咯——” 尖锐的鸡叫声撕裂了午时平静。 余渺一个猛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岑森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连一贯镇定的许子涵都沉默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在这片废土上,会动、会叫的生物, 除了人类大概也就只有诡异了。 沈冶已经进化到圈养诡异的程度了吗? 沈冶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众人的震惊, 双手紧攥着鸡翅膀, 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余渺身上。 “渺啊”他拖长音调, 笑容灿烂得让人心里发毛, “来,有好事儿找你。” 余渺硬着头皮:“小沈老板, 我觉得我现在整理货架特别投入。” “不想榨油了?” 话音未落,余渺当即扔掉抹布, 开了个疾跑闪现到沈冶身边:“请尽情吩咐我吧,老板!” “没那么夸张。”沈冶晃了晃手里的鸡,“这是今天的午饭”还没说完, 视线落到正眼巴巴盯着这边的高铁柱身上,话音一转,“我是说,午饭之一。” “把做饭的家伙事儿准备好,吃完饭就教你榨油,酿造。” 余渺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脸不红气不喘地回到沈冶身边,眼睛里写满对榨油的渴望。 正在这时, 许子涵走到跟前,炫耀似地抬起左手:“岑叔给我转了星币, 我去取回今天的包装。” “去吧”沈冶摆摆手,刚恢复的心脏又有些抽痛——五万星币啊。 他一转头就对余渺说,“把这段时间摘的黄豆搬到门口,用炒菜的大锅,开炒。” 余渺瞬间精神抖擞,在许子涵不满的注视下,火速清空了她做芦荟胶的专用区域。 黄豆在锅里噼啪作响,香气像是有形的钩子,瞬间勾来了半条街的孩子。 都是些可怜娃娃。沈冶心里想着,随手抓起一把刚出锅的黄豆。 “嗷!” 他被烫得手一抖,黄豆撒了一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好熟悉的声音,沈冶回头,赫然看见谢松年从隔门内走出,后者极其自然地托起沈冶的手,低头细细轻吹。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谢队长你不守那个洞了?” “你比较重要。”谢松年打断,“什么都比不上你重要。不管是沈轻,还是许子涵,我都不应该让你独自面对。”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 那些孩子们睁大眼睛看着,店员们也停下手中动作。众目睽睽下,别样的情绪在心底滋生——但下一秒,理智强行上线。 “等等”他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沈轻?我没跟你说过啊?” “沈轻她给我打了通讯。”谢松年沉寂片刻,“你昨天那么晚回来,我肯定担心。” “行吧” 沈冶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内心的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那就由你来指挥我的榨油大业!” 他四处环顾,然后跑到岑森身旁,从五寻老者屁股下面搬来座椅,老神在在地往门口一坐:“谢队长,听我指挥!” “今天来的每个孩子,都能分到一把黄豆!” 谢松年眼皮跳了跳。 这大方程度,让他怀疑沈冶是不是烧坏了脑子。但他没多问,只是找了个金属杯,舀了半杯,倒在最前面那个孩子掀起的衣兜里。 沈冶:不对,不是像这样的! 他想象中的画面是谢松年也用手抓,然后被烫到,两个人一起对着手掌吹气。 但现实是谢松年冷静得一匹,一勺一勺分得有条不紊 拿到黄豆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散开,岑森还在柜台后,但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只有余渺看着锅里越来越少的黄豆,内心在呐喊:我的油!我的榨油大业! 眼看着聚集的孩子越来越多,谢松年干脆把整锅黄豆倒进桶里,往门口一放。 “十八岁以下,每人半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神奇的是,那些原本闹哄哄的孩子瞬间排起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取黄豆,然后离开。 沈冶在脑海里问:周周,你说我啥时候能有这种不动声色的威望? 【下辈子吧】 沈冶啧了一声。 新一批清洗干净的黄豆哗啦啦倒入锅中,翻炒、蒸熟,然后被倒进特制的模具里,榨油! 千斤顶缓缓压下,清亮的液体,一滴,两滴,汇成细流。 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 谢松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沈冶身上,复杂难辨。 “够了够了!”沈冶第一次屁股离开座椅,他走到千斤顶面前,“这就是食用油!炼一下就能炒菜了!” 嘿嘿,炒鸡,嘿嘿。 “那豆腐呢”余渺擦擦汗,不死心地追问。 “差不多,就是加水打浆,煮开加石膏粉,静置按压就行。”沈冶已经馋得魂飞天外,随口敷衍,“你们自己试,黄豆多得是,人工不要钱”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吃鸡。 可当他拎着刀站在那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公鸡面前时,突然卡壳了。 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了半天,愣是没下去手。 他没杀过鸡。 “给我吧。”谢松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拎着鸡走到田坎边,手起,刀落,鸡头滚落在地。 沈冶:好像不太对劲,放血不是这样的吧 “接下来呢?”谢松年手里还滴着血,整个人冷得像块冰,沈冶赶忙换上讨好的笑容,“热水拔毛,清理内脏,切块。” 趁着谢松年处理鸡的工夫,沈冶跑到田里,薅了几把葱姜蒜,然后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把一脸不舍的岑森拽回厨房。 “就葱姜蒜,大火爆炒!”沈冶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的鸡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岑森点头,开火,倒油。 鸡肉下锅的瞬间,刺啦一声,香气爆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沈冶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滚烫的锅里, 被谢松年一把抓住。 “烫。”他语气平静。 沈冶瞪他。 两人对视半晌,谢松年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块最小的鸡肉,仔细吹凉。 “张嘴。” 沈冶立刻仰头,嘴巴张到最大。 鸡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腮帮子鼓动的频率飞快。不用问,谢松年也知道这东西好吃到什么程度。 “再给窝一块!”沈冶嘴吧还咀嚼着,便又双手合拢,掌心朝上,做讨饭状,眼中全是迫不及待。 谢松年却伸手,与他十指相扣。在岑森哐当掉落的锅铲声中,他把人牵出了厨房:“等等再吃。” 沈冶被拽着走,一步三回头,眼含热泪:“鸡鸡,待会见,呜呜呜” * 红薯、炒鸡,再加一桶清炒时蔬,便是今天的午餐。 七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诡异。余渺以闪电般的速度占领了离鸡肉桶最近的座位,高铁柱紧随其后,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桶肉。 直到沈冶坐下,一声令下。 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吞咽声,和筷子碰撞的细微声响。 余渺刚塞进一块肉,眼睛已经锁定了下一块目标:带皮的,没骨头的,完美! 筷子伸出,却被人截胡了。 余渺怒目而视,转头瞪向高铁柱,却发现对方正跟一块鸡脖子较劲,根本没伸手。 不是他? 余渺看向另一侧,谢松年正动作流畅地夹起一只鸡大腿,放进沈冶已经堆成小山的碗里。而沈冶吃到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余渺:阿这算了,惹不起。 筷子默默转向另一块肉。 这顿饭在某种心照不宣的诡异氛围中结束了。 “嗝。”沈冶扶着谢松年的大腿,然后转移到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次多做点嗝窝嗝没、没吃饱。” “知道了”谢松年一脸无奈,搀扶着晕碳的沈冶缓缓离开。 高铁柱眼神哀怨:“它们干甚去了。” “午睡吧”余渺喝了口水,感觉嘴里还回荡着肉香,“你怎么了?” “我我是真没吃饱。”高铁柱哭丧着脸,“谢队长一直给沈冶夹肉,我吃完鸡脖子就只剩几块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余渺反正是吃饱了:“你还别说,谢队对沈冶好得有点过分了!” 话音未落,岑森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以后”他的语气又重又急,“不许当着谢队的面,跟沈冶有任何肢体接触,懂吗?” 高铁柱一脸懵:“啊?为什么?” 余渺却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睁大眼睛:“不是吧,他们” 岑森缓缓点头。 高铁柱像是瓜田里的猹,来回摆头:“是什么,是什么,我听不懂啊!” 余渺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兄弟,你不用懂,你这辈子大概率是用不上的。” 哐! 岑森接着就给余渺来一个爆栗:“有你这么说自己兄弟的吗?” “总之,这件事听我的就行了!”他严肃道,“赶快把这里收拾好,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店铺继续营业!” 众人这才姗姗起身,投入到自己的岗位中。 * 另一边,沈冶本来是由谢松年搀扶着往卧室走,可刚踏上一级台阶,他就停住了。 “走不动了”他嘟囔着,眼睛已经半闭。 谢松年只得将人轻松的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卧室内。这几秒内,沈冶已然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秒睡】 谢松年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床边,对着空气低声问:“还能拿出多少只鸡?” 沈冶在睡梦中扁了扁嘴,翻了个身。 “深渊的事”谢松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别告诉他。” 原本只是默默观察的周周,突然一惊。 这话像是说给她听的。 【谢松年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周周自言自语【这么聪明的人,本来该是我的宿主才对。】 【不过他现在成了沈冶的男朋友也行吧,一家人。】 谢松年自然没得到回答,他在床边站了片刻,转身离开。脚步在密室门前顿了顿,最终踏出了店铺。 街道上,雾气依旧笼罩着天空,灰蒙蒙的。 谢松年抬头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街角。 而楼上卧室里,沈冶在睡梦中咂咂嘴,喃喃道:“鸡再来一块” 第85章 日子像被仔细抚平的抹布, 几乎让人忘记曾经褶皱的模样。 最近半个月,沈冶成功将自己活成了一条标准咸鱼。 他近乎虔诚地维持着不熬夜、不早起的优良作息,每日运动就是在大脑皮层中循环播放《鸡肉的108种做法》,生活颓废得令人心安。 这种完美的静止状态本该持续到宇宙热寂, 直到视线中突兀地出现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谢松年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还带着某种刻意放缓的温柔。 与此同时, 虚空中投射出一座凌乱中透露着些许务实的厂房的立体影像。 “这儿原先是个金属加工厂”谢松年凑近一步, 两人衣袖摩擦发出轻响, “我让人改成了食品厂喜欢吗?” 沈冶瞅了一眼, 随即低下头,专注的给橘子剥皮。清甜的雾气沾在指尖, 有点粘 眼看沈冶毫无反应,谢松年再次逼近半步, 几乎贴近对方鼻尖:“如果喜欢的话送给你。” 谢松年自觉和沈冶之间,总像隔着一扇无形的墙壁。每当他想表露一些心意时,沈冶总能将话题转向令人毫无防备的方向。 痛定思痛之下, 谢队长决定采用穿越古今皆准的终极战术——砸钱,往死里砸。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沈冶来说是绝杀! 阳光在微翘的发梢上跳跃,沈冶随手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两下。 “谢总管就是会办事儿!” 话音未落,他一把夺过产权证明塞入怀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沈某就亲自去验收一下新产业吧!” 至于买厂装修的天价账单?阳光这么好,适合选择性遗忘。 涉及到钱, 沈冶的行动力堪比点了闪现。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改造完毕的厂区大门外。 在老板亲临之前, 这座新修缮的食品厂,已经运转出属于自己的节奏。 厂区内部,最靠近大门的前院,几台老式千斤顶正吭哧吭哧地进行榨油作业;而中庭则被改造成了酿造工坊,酱油、醋和酒糟的气息混杂蒸腾。 余渺带着几个新招的伙计忙得热火朝天,试图复刻沈冶记忆中那些模糊的酿造方子—— 鉴于沈冶看小说过目即忘的本领,这工程堪称遥遥无期。 而真正的大手笔在厂区后院。 在周周“不差钱”的付出下,大片开垦出的土地俨然成了植物狂欢乐园,各类作物以三天一熟的离谱速度轮番登场,品类之全足以让蓝星任何一家生鲜超市汗颜。 “怪不得最近余额增加的这么快。”沈冶摸了摸星环,极小声嘟囔。 他还以为是谢松年良心发现,把之前骗他的钱都还了呢! “别走神。” 在谢松年的提醒下,沈冶地视线落到厂区中间突兀伫立的阳光玻璃房上。房里摆着一方茶几,还有一把铺着柔软垫子的摇椅。 “沈老板,你的任务就是坐在摇椅上,品尝各类果蔬,远程操控咱们企业生产的战略大方向。” 听起来像个顶级摸鱼岗位。 沈冶挠挠头,然后径直坐到摇椅上,大吃特吃。 * 时光在摇椅的吱呀声里慢悠悠地晃,沈冶的精神状态在“极度满足”和“无聊到长草”之间反复横跳。 阳光房内 周周:【换台!这剧我都能背出台词了!】 沈冶:嗝再吃点啥呢。 “砰!” 突然,门被摔上的闷响直冲耳膜。沈冶惊得一个激灵,奈何吃得太撑,挣扎两下没能从摇椅上完成仰卧起坐,只好尽可能伸直脖子,朝声音来源望去。 沈轻带着一身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快步走出谢松年的办公室,经过沈冶的摇椅时,连眼风都没施舍。 “?” 沈冶脚尖点地,让摇椅悠悠转向端着一杯清茶走出来的谢松年,“你们吵什么呢?” “一些经营理念上的分歧。” 谢松年走到摇椅旁,很自然地蹲下身。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目光才能触及沈冶低垂的眼帘,“沈轻想做你的白手套,她看上了基地外围的荒地,想把种植规模无限扩大。” 基地外 沈冶咂摸半晌,回过味来。沈轻前阵子那番“姐弟情深”的戏码,搞不好瞄准的就是他手里这些不科学的植物。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是:谁敢去基地外面玩真人版《星露谷》? 他的视线扫过忙碌的厂区。 在这里,有人拄着拐杖搬货,有人用残缺的手掌卡着工具操作机器。只要难以在外界立身的人,都能在沈冶这里找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但无论是他们,还是手脚健全的普通人,离开基地去垦荒,都无异于用命下注——而赌狗,往往活不长久。 看出沈冶走神,谢松年眸光微动,自然地换了话题,“今天是月圆之夜。” 氛围很适合做点别的,比如月光约会。 嗯! 沈冶思量半晌,肯定地点头:今天是十五,正是黑市开启的日子! 他一拍摇椅扶手!:“去逛街!” 【你个哈皮!他在约你!约你懂吗!】 【几百集滴影视剧,你都看了啥?】 沈冶:看剧情啊,还能看啥? 但随即,他的脑袋滑到摇椅右侧,直勾勾地盯着谢松年看。 其实,这段时间,他并非没发现谢松年的改变。 后者从神出鬼没的洞穴看守,变成了事无巨细的厂区主管,尤其对他的需求关照得无微不至。连他随口抱怨青菜吃腻了,第二天就能变出新花样。 这种超规格的待遇,经过沈冶严密的推理(主要是周周提醒),得出了一个既警惕又暗爽的结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拿捏着矜持:“既然你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出去逛一逛。” 外表:姿态要端住,不能显得太eager。 内心:好耶!出去玩喽! * 第二次站在双子峰巨大的阴影下,沈冶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背着手,像个巡视自家后花园的猫主子,慢悠悠走在前面。 目光掠过两旁堆满破烂或珍奇的摊位,偶尔驻足,只需一个眼神或细微的下颌动作,跟在身后的谢松年便会默契地上前,询问、议价、付钱三连,然后将换来的东西提在手里。 哪怕有人认出他们带来的芦荟胶,涌上来问价求购,也由谢松年挡在前面交涉。 “哼”还算识相。 沈冶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咕嘟咕嘟往上冒,不小心从鼻孔里漏出一点气音,引得正被讲价乱的不耐的谢松年侧目看来。 【干的不错,继续拿捏。】 沈冶:军师放心,我只需略施小计,谢松年便作茧自缚,被我拿捏得找不着北。这波叫优势在我! “沈冶,收款码。”谢松年回头,伸出手。 “奥”刚刚吹完牛的沈冶老老实实的递上收款码。 这次不算,下次再拿捏。 “滴——” 清脆的到账声音,混杂着买到芦荟胶的欢呼,将沈冶四周渲染成极度的欢乐氛围。 “我买到了30罐,你呢?” “我手快,买到了35罐!” “可算是发财了,这一罐倒手就能挣500星币,等卖出去,给我家妮儿买点肉。听说外城那家植物店开始卖猪肉了!” “霍,猪肉1000星币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儿,你可真舍得。” “嘿嘿,这不是日子好起来了吗!” 嗡嗡的议论声浪般涌来,勾勒出一幅在绝望底色上艰难萌发生机的草图。沈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感被悄然放大。 “就这么开心?” 手腕忽然被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谢松年不知何时已与他并肩,牵着他,引着他避开最拥挤的人流,慢慢向前踱去。 “当然了。”沈冶斜睨他一眼,也没挣开手,“我赚了钱,大家日子也好过点,这才叫良性循环,可持续发展。” “嗯。”谢松年手指微微收紧,“如果这循环里,一直有我在,会不会更好?” 此言一出,沈冶当即抽回手! 谢松年坑他的旧账还没清算呢!休想靠美色糊弄过去。 再说了,即便,难道不该先把所有资产统统上交表忠心吗? “再给我点时间”谢松年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认真,“等我把该做的事了结。你想听的,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说完,沈冶几乎是有些赌气地加快了步伐,朝着黑市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他们此行的另一个目标——拍卖会。 如出一辙的简陋场地,众人席地而坐等待拍卖会开场。 与上次不同的是,高高的拍卖台上空无一人,透着一种人去楼空的萧条。 沈冶看向谢松年,后者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来,那个租车店老板果然就是黑市的拍卖师。他跑路后,这拍卖会就黄了。 眼见无事可做,沈冶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地动山摇。 人群凄厉的嘶吼比震感更先传来,沈冶被震得一个趔趄,当即死死地抱住谢松年手臂,然后视线向上。 遮天蔽日的诡异,如同决堤的污黑潮水,竟疯狂地突破了植物防线,朝着下方人群覆压而下! 惊呼、惨叫、崩溃的哭嚎瞬间炸开。脚下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陡然裂开狰狞巨口! 黑暗,裹挟着失重感与冰冷的土腥气,瞬间吞噬了一切。 摊位、货物、奔走的人群、惊骇的面孔,连同沈冶和谢松年紧紧相扣的手指,一起被那张大地之嘴,囫囵吞没。 最后撞入沈冶眼中的,是谢松年骤然收缩的瞳孔,和里面倒映出的、他自己同样惊骇的脸。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下坠的狂风。 沈冶:我的厂!我的摇椅!我刚囤的零食! 作者有话说: 写不完今晚就不睡了!咬牙切齿!!! 第86章 地壳在脚下哀鸣, 巨大的岩石混合着泥土与断裂的钢筋向下倾泻,这场景与沈冶初见不周山那日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完全清醒。 他看见谢松年的身影在视线中急速缩小, 看见无数人化为下坠的黑点。 唯独他自己, 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承托着, 如同悬浮的微尘, 缓慢且平稳地向深渊沉落。 这算什么?VIP通道? 沈冶脑子一片空白, 荒谬感压过了恐惧。他甚至想发个动态:人在深渊, 刚下地壳,体验独特, 生还率未知。 时间在失重中变得模糊。坠落异常持久,久到沈冶几乎能平静接纳那些惨叫声里的绝望, 久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他的脚尖终于触及地面。 柔软,异常的柔软。 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 沈冶缓缓蹲下,指尖试探着向下,摸索脚下柔软的来源。 第一下,摸到的是布料,粗糙的工装面料;。第二下,是温热、尚存弹性的皮肤。第三下,指尖陷入一个凹陷,触到光滑的半球体——是眼球,还睁着的眼球 沈冶猛地缩回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脚下的是尸体,很多尸体。 他踉跄起身, 试图寻找坚实的落脚点,每一步却都陷入更深的、血肉筑成的泥泞。死亡的触感从脚底漫延至全身,黏腻,温热,挥之不去。 周周!!! 他在意识里呼喊,声音颤抖。而回答他的是更深沉的死寂。 沈冶强迫自己冷静,连呼吸都压至最微。在这极致的寂静里,他捕捉到了另一种声音——粘腻的但有规律的咀嚼。 恐惧如冰水灌顶,沈冶所有的汗毛一同竖立! 慢慢的,咀嚼声放缓,软骨摩擦的细簌声音由远及近。沈冶闭上眼默默祈祷:丑东西,走开、走开! 好消息:或许是得到了上天垂怜,脚步声逐渐消失; 坏消息:是在沈冶耳边消失的 沈冶就这样僵在原地,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整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能感觉到有气息喷在脸上,腥臭,带着腐肉的味道,但沈冶坚信:只要不睁眼,诡异就吓不到他!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脚步仍然没有离开。沈冶几乎可以在心底断定,这诡异非要吓他一跳才会吃他!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他猛地伸出手,向右侧狠狠一抓 是空的。 沈冶毫不犹豫地向着右侧狂奔,脚踩在尸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凝神疾跑的间隙,他仔细听着四周的声音,刚才的脚步并没有追来。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哐’的撞到面前一睹肉墙。 沈冶向后倒去,一屁股坐进某位不幸者的胸腔,两手正好按在鼻孔的位置。 对不起大哥,借您胸膛一坐,改日若能生还,定给您烧三炷高香。 沈冶第一时间在心底道歉,然后挣扎着要爬起,可有什么东西怼到了他面前,连着湿湿凉凉的触感从鼻尖一点迅速传至全身。 沈冶赶忙向后爬了几步。 几乎同一时间,那东西又追了上来,沈冶继续向后爬。 如此反复几次后,沈冶心中的疑惑甚至覆盖了恐惧,他伸出一只手,向鼻尖的东西摸过去。 首先是凹凸不平的粘腻的液体,中间嵌着光滑的固体物质。沈冶继续向后摸索,直到触碰到五根细长。 沈冶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救命噶,诡异拿人手恐吓他。 还没跑出几步,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来!” 人类的声音!活的! 沈冶几乎要哭出来。那人拽着他,在黑暗中东拐西绕,期间几次撞到正在进食的诡异,吓得两人抱头鼠窜。 “就这儿,待着。” 走了半晌,那人终于停下来。紧接着将他往前一推,脚步声迅速再次没入黑暗。 另一道陌生的嗓音响起,干涩疲惫:“小心脚下,是空的。”紧接着,两双大小不一的手分别在左右两方架起他的胳膊。 “跳下来。” 略微犹疑半晌,沈冶抬起一只脚向前点了一下,确实是空的。 脚尖随即转换方向,像另一侧试探,还是空的。 莫非,底下还有断崖。 “啧!下来吧你!” 声音迅速不耐,沈冶被一股力量扯了下去,脚掌切切实实地踏到坚硬的石块上。 是石块,而不再是死人的躯体! “这地方是我们清理出来的,老弱病残就待在这里,身体强壮的就出去救援同伴。” 说着左边的手顺着沈冶的胳膊向上摸索,在他大臂的软肉上捏了捏。然后略带疑惑的问: “女的?” “男的” “怎么一点肌肉都没有算了,你呆在这里吧。” “等等”冶胡乱抓住那人衣袖,“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清楚。”那声音里透着死寂的疲惫,“只知道地陷了,掉下来的人,九成九当场就没了,存活的小部分人凑在这里,聚众取暖吧。” “谢松年!” 沈冶突然开口,下一刻,就被死死捂住嘴:“尽量别说话,会将诡异引过来。” 没听到回答,意识到谢松年没在幸存者人群中,沈冶只能缓缓地点了下头,捂住嘴的手这才放开来。 他脚尖试探着向前走,直到摸索到冰冷的石壁,这才蜷缩着坐下。还没emo几秒钟,忽然有热源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你是吃了什么才活下来的?” 什么?沈冶下意识转头?但即便感觉呼吸近在眼前,却仍然看不清眼前的面孔。 “从地面掉到地底深处还能活下来,除了命好,都是因为吃了植物后身体机能变强,才得以侥幸存活。” 那人又问:“所以,你吃了什么。” “基本都吃过。”沈冶环抱膝盖,头颅埋到膝盖中。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谢松年,高铁柱,小柳他们是不是也都能活下来呢? 无解。 接下来的时间中,偶尔有新的幸存者被搀扶进来,带来微弱的骚动和更深的绝望。 每每来人,沈冶都会将自己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小声念出,却从来没人回应。 忽然,整齐、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绝望的死水。 沈冶猛地抬头,紧盯黑暗深处。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几米远处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咔嚓声。 “水星基地第三救援队!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污染检测!” “我们有救了!” 压抑的啜泣和低语在黑暗中蔓延。沈冶却缓缓抱紧了自己,他摩梭了下手腕上的星环——明明有电,却怎么样也无法亮起。 所有电子设备失效,已知区域内,唯有一个地方符合这个特征。 他们脚下这片无尽的黑暗,就是深渊本身。 “还有没有人!”冷硬的询问靠近,一只手粗鲁地拍了拍沈冶的肩,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这还有个活的。” 随即一把拽住沈冶衣领,将整个人拽起来。领口勒紧气管,沈冶急忙求饶:“我自己能走。” 刚说完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跪倒在地。 “咳咳咳” 膝盖磕的生疼,脖子也有些隐隐作痛。沈冶缓了几秒钟,匍匐着准备站起身,手触及地面的时候摸到了一个熟悉长方形物体。 顿了片刻,他拿起来,向里面探去。 熟悉的手感,顶端微刺里面放着一株迎客松。其大小,形状与沈冶来到星际时代的遇见的第一株植物一模一样。 可,它应该在火星,而不是在这里。 疑问逐渐放大,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再次被拖拽起来,麻木地跟着队伍移动。 走着走着,人群似乎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 左侧是嶙峋石壁,他听见有人在激烈而低哑地争论攀爬路线和方法,看起来像是准备爬出深渊。 看吧,求生的火苗,即便在这地狱深处,也未曾完全熄灭。 直到一声巨响。 “砰!!!” 枪声突兀炸响,短暂地盖过了一切。 人群四散奔逃,越来越多的惨叫,撕裂、咀嚼声响起。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上沈冶的脸颊。他站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礁石。 没有诡异攻击他 心底渐渐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主动走到正在进食的诡异面前,听它们发出警惕的、驱赶般的低吼,却没有一只发动攻击。 诡异似乎把他当成了同类。 但他身上有什么是能够被诡异判定成同类的东西呢? 是,气味! 灵光忽然乍现。昨日种种浮现在眼前,连成一条清晰的故事线。 【想活下来吗?】!!!沈冶骤然僵直。 那个他以为已经沉睡或离开的声音,此刻清晰地在意识中响起。 【记得我从什么时候能大批量拿出种子吗?】 占领修车店后。沈冶在意识中回答。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绝大部分被禁锢于深渊,化为滋养诡异的温床。】 【夺取它,就能获得胜利。】 怎么做? 刚问完,他的左手掌心便传来异样。一把接一把的种子,如同拥有生命的泪滴,无声滚落。 它们触地的瞬间,便疯狂地扎入脚下尚存温热的血肉,以近乎掠夺的姿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柔嫩的绿芽顶开血腥,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光,第一次刺破了深渊永恒的夜。 【深渊无界。种子所及,即是我能汲取之地。】 【撒出去,越多越好。】 沈冶一刻不敢耽误,他转身,朝着记忆中救援队声音传来的方向,连滚爬带地冲去。 他撞开混乱的人群,扑到一名正持枪警戒的士兵脚边,将满捧的种子塞进对方手里,嘶声力竭:“种下去!用任何东西血肉、泥土,种下去!它们能吸收这里的‘东西’!这是希望!” 士兵愕然,但种子已从他指缝落下。 落地,生根,抽枝,绽放并非一株,而是一片!蘑菇撑开小伞,绿竹拔节而起,藤蔓缠绕着尸骸与岩石,倔强地舒展叶片,散发出越来越亮的、充满生机的荧光。 第一片光斑亮起时,如同燎原的星火。 无需更多解释。所有目睹这奇迹的、尚未被恐惧彻底吞噬的灵魂,都明白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抓起身边任何能发芽的种子,像最虔诚的播种者,奔向黑暗的各个角落。 沈冶也在奔跑。他不断地从掌心掏出种子,塞给每一个遇到的人,指向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他重复着那句简短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种下去!让它们长!” 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胸腔火烧般疼痛。他停下,弯腰喘息,然后缓缓直起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忘记了呼吸。 不再是零星的光点。 目光所及,黑暗已被一片浩瀚的、起伏的微光之海取代。无数植物在这里野蛮生长,它们的光芒连接成片,汇聚成流,照亮了深渊狰狞的岩壁,也照亮了幸存者们污浊却焕发希望的脸庞。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低沉而宏大的轰鸣。 岩石在震动、抬升,地面像被注入生命般向上隆起、延展,稳稳地托起所有幸存的生命,向着头顶那片遥远的、原本遥不可及的天光,稳步上升。 深渊的裂隙,正在被这新生的、充满力量的“血肉”温柔而坚定地填满。 震耳欲聋的欢呼、哭泣、呐喊,如同海啸般爆发。 沈冶却孤立在这狂喜的浪潮中心,一动不动。 不对。 这不是填补,这是置换。深渊并不是盍上的,土层仿佛凭空生长出来一般,逐渐向上延申。 突然,他心底猛地一惊:“周周!!!” 【以我之躯,填此深渊】 【抱歉,沈冶。】 【旅程至此,愿你此后天光大亮,再无长夜。】《 》 【完结】 第87章 地层增高的速度骤然加快, 几秒钟内便抬升了数百米。 沈冶仿佛被一股大力掀翻,肩胛骨撞上嶙峋的岩石,疼得眼前发黑。他伏在地上,眼睁睁地瞧着新鲜的、潮湿的泥土自下而上奔涌, 鼻尖全是腐烂与新生混杂的味道。 太快了, 完全不给思维留余地。 现实中的一切都在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重构。 本已坠入深渊的建筑, 眨眼间便以粉身碎骨的形态重回地面, 一截钢筋斜顶出土壤, 弯曲着刺向夜空。 沈冶咳出一口带着沙土的血沫, 慢慢撑起上半身。 “呼啦” 冰冷的风灌进衣领,他抬头, 眨了眨被尘土迷蒙的眼睛。赫然发现,那层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灰雾, 正在月光下溃散、消融。 “结束了” “我们活下来了?” “月亮!是月亮!” 沈冶拍拍身上的尘土,落寞地站直身体,看着人们相拥而泣, 跪地祈祷,对着星空语无伦次。他自己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荒诞的对照如同命运的恶谑:众生得救的颂歌响起时,是谁的世界已在寂静中倾覆。 他转过身,看向原本深渊裂隙的方向。在那里,各式各样的植物交错纠缠成一条蜿蜒光脉,向着远处延伸。 那是周周留下的痕迹。 “滴滴滴!” 腕上的星环开始疯狂震颤,尖锐之声不绝于耳。 沈冶垂下视线,看着屏幕被滚动的信息淹没:高铁柱、许子涵、沈轻、甚至许久不见的顾阙,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唯独重要的那个对话框, 却始终安静。 私人通讯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沈冶手腕一抖,猛然看向屏幕上的名字。 顾阙。 他愣了一会儿,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按下接听。 “沈冶!”顾阙的声音急促,背景有风呼啸,“你在哪儿?受伤没有?” “水星,黑市。”沈冶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死。” “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去接你!” “谢松年呢?”沈冶截断他的话。 通讯那头明显卡了一拍:“他受了点伤,你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沈冶突然笑出声,但笑意里没有一丝温暖:“是你吧。” “一直向组织传递情报的人。清剿队内的叛徒!” 沈冶说完后,星环那头骤然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沈冶以为通讯已经中断时,顾阙才开口。 “其实建立实验室的初心,只是想为人类寻找进化的出路。” “可时间久了有些人就开始不受控制。顾怀仁他们私下抓人进行移植实验,竟然将失败品散布到各个星球,任由他们与诡异成群结队,继续残害普通人” “我知道了。”沈冶冷冰冰地打断。 这确实很好的解释了人鱼和尸奴的不同:同源实验体,一个接近成功,一个彻底失败。 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悬而未决。 “谢松年呢?”沈冶第二次问。 “你说的一切都很合理,我也愿意相信你所谓的初心。但人鱼死于深渊,他是怎么出来的?或者说谁带他出来的?” 通讯那头传来清晰的吸气声。 沈冶紧攥的手指关节发白:“是谢松年对不对!他才是组织的控制者!你让他接电话!” “不。”顾阙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你听我说,谢队被‘潜行者’寄生后,才拥有自由出入深渊的能力。” “这启发了部分激进派,他们利用深渊中的诡异进行‘人体移植实验’,试图制造可控的进化者,但绝大多数实验体都失控了,变成了比诡异更扭曲的怪物。除了那条人鱼能长久维持思维。” “直到你出现。你的植物证明了另一条洁净的进化之路。谢队以此为由,强行叫停了所有官方实验。但顾怀仁的派系并未死心,他们转入地下继续研究,甚至故意将人鱼这样的‘作品’投放出来,既是为了观测数据,也是一种示威。” “我问的是,谢松年目前在哪儿?”沈冶第三次问。 “他谢队他没出来。” 什么意思?沈冶不懂。 “谢队,留在了地下。”和那些消散的诡异一般,长埋于地心。 沈冶仍举着星环,立在月光之下,站在新生的大地上,四周是劫后余生的欢呼与哭泣。 他缓缓放下手臂。 “沈冶?沈冶你说话!” “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 沈冶按下了挂断键。 此刻,一股迟来的悔恨攫住了他。 水星平静的生活像一层温软的茧,让他这只青蛙忘却了外界的沸水,也松懈了探索身边最大谜团的心。那个谢松年总说“已经处理了”、“不必担心”的洞穴。 等等! 沈冶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恢复平整的大地,然后疯了一样往回狂奔。 废墟,到处都是废墟! 沈冶在瓦砾间跌跌撞撞地奔跑,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店铺的位置——或者说,是曾经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一堆倾倒的砖石。 他没有犹豫,开始徒手扒开那些废弃物。砖块的棱角划破手掌,钢筋的断口刺进皮肉,血很快染红了瓦砾。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一层又一层地往下挖。 一定还在。 那个洞穴一定还在! * “沈冶!”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阙带着人赶到时,沈冶正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他眼中还有泪珠打转,嘴角却高高扬起,带血的指尖坚定地指着洞穴:“我要下去!” 顾阙脚步顿住,视线转移到洞穴时,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顿时睁大眼睛! “柳志青!拿尼龙绳来!”顾阙吼道,同时一把拦住沈冶,“你这个样子下去,说不定会碎的拼不起来!” 他亮了自己的肌肉:“如果谢队对在底下,我发誓一定把他带上来!” 小柳飞奔离开,很快抱回成捆的尼龙绳,顾阙和另一名队员迅速穿戴装备,绳索固定在洞口旁的断柱上。 “保持通讯。”顾阙最后看了沈冶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起初,通讯设备里还能传来顾阙的声音:“深度五十米,一切正常。”“一百米,岩壁结实。” 但随着深度增加,信号逐渐衰弱,最终完全消失。 沈冶在洞口来回踱步,第108次问:“他们的氧气瓶带的够吗?” 一只大手摁住肩膀,小柳把他‘请’回凳子上,仔细包扎手掌伤口:“小case啦。” “可万一” “没有万一!”小柳及时掐住沈冶的上下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沈冶只能无辜地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沈冶快要忍不住自己绑绳子下去时,固定的快挂突然疯狂震动!! “有动静!”小柳启动绞盘,绳索开始飞速回收。沈冶扑到洞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往里瞅。 起初只有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然后,黑暗中出现了除了绳索之外的东西一双军靴的鞋底,倒悬着,越来越近。 沈冶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谢松年!!! “看到人了!快拉!” 发动机嗡鸣骤然加速,众人七手八脚的将谢松年拉到地面,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像是活生生把什么刨出来了一样。 医疗兵整齐划一地奔来,麻利地进行急救操作。所有人都沉浸在生还的喜悦中。 还在地底的顾阙二人:怎么还不把他们拉上去 十几分钟后,二人才重见天日,顾阙脚刚落地,就开始吵:“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俩呢!”他拿起氧气瓶压力表,指针已然归零。 沈冶和小柳几人眼观鼻鼻子关心,谁也不敢说话。 顾阙环视一圈,果断朝着沈冶走来。沈冶微微抬头看着脚步临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是小柳忘了把你们拉上来! 责任还没开始推,顾阙伸出一只手:“诺,谢队一直紧攥在手中的,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沈冶猛地抬头,顾阙手中赫然是一颗蔫了吧唧的小草,根系几乎断干净。 他有些颤抖的抚摸叶片,一把夺过。随意找了个瓦片,呈上一些土壤,就把小草栽了进去。 “货架、货架!”他焦急的在废墟中打转,最终凭借记忆,在店铺杂物间的位置找到了破损的半袋子营养液。 “应该是被砸漏了”他晃了晃包装,“剩下一点应该够用。” 毕竟瓦片中的草,只有手掌大小。 * 三天后,水星临时帐篷区。 沈冶给小草换了个像样的陶盆,摆在晨光能照到的小凳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捧着脸,盯着那几片勉强支棱起来的叶子沉思。 “怎么是株狗尾巴草呢!”他戳了戳其中一片,“要是鹿角蕨多好啊。” 好歹整个贵一点的吧 他忽然停住,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是为了谁悲伤,而是 世界和平了,他的经济来也断完球了呜呜呜。 emo片刻,他果断抱起陶盆,掀开身后的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谢松年半靠在简易行军床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纱布,腿上架着个小桌板,上面摊着好几份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沈冶把陶盆“咚”一声放在床头唯一的空位上。 “挺忙啊,谢大队长。”他扯了扯嘴角,“重伤未愈就日理万机,要不要给你颁个感动水星十大人物奖?” 尖酸刻薄!顾阙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近乎逃离的速度撤走。 过去三天的经验告诉他,沈冶这种语气开场,接下来至少是半小时起步的、单方面阴阳怪气的输出。上次他只是送个报告,就被无辜扫射了十分钟。 谢松年放下手里的电子笔,安静地看着沈冶。 沈冶避开他的视线,伸手调整了一下陶盆的角度,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更好地接受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的光。 “医生说你还不能久坐。”沈冶没头没尾地说,眼睛依旧盯着那盆草,“伤口容易崩开。” “嗯。” “顾阙拿来那些文件,八成都是扯皮推诿的破事,你现在看了也白看。” “嗯。” “这株草”沈冶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停在叶片上,不动了,“她有名字,叫周周,昨天晚上我做噩梦就是梦见她抽我脸来着”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声音有点哽,但但强行压住了:“我有点不会养了。我以前觉得我什么植物都能养活,但现在我连盆狗尾巴草都怕养死。”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施工声。 谢松年看着沈冶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把所有后怕、恐惧、以及失而复得后更加汹涌的不安,都拧成了这些琐碎又尖锐的抱怨。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握沈冶的手,而是轻轻握住了沈冶正在无意识虐待那片叶子的指尖。 “沈冶。”谢松年叫他的名字,声音因为伤势还有些沙哑。 沈冶没抬头。 “抬头。”谢松年说。 沈冶僵持了几秒,终于缓缓抬起眼。眼框是红的,但睁的溜圆,一副“你要说什么快说”的不耐烦样子。 谢松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瘦了。” 沈冶一愣。 “黑眼圈很重。”谢松年继续陈述,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指尖,“这三天,没好好休息。” 沈冶张了张嘴,那句“要你管”卡在喉咙里。 “对不起。”谢松年说。 沈冶的睫毛颤了颤。 “还有”谢松年握紧了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稳,“狗尾巴草很好,像你。好养活,给点阳光就死不了。”? “谢松年,”沈冶开口,声音有点怪,像在忍什么,“你是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可能。”谢松年承认 沈冶抱起花盆,又沉默了几秒。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俯身,在谢松年干燥起皮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不是吻,更像某种盖章确认,带着点恼火的力道。 亲完立刻退开,耳朵通红,语速飞快:“好养活不是好词,下次再说我就咬死你!” 说完转身就走,差点被帐篷门槛绊倒。 谢松年看着摇晃的门帘,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躺回去,盯着帐篷顶棚,半晌,很低地笑了一声—— 这世界总算,雨过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给我自己撒花,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