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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5

作者:袂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康平骂王:【有缘,缘尽】


    静!实在是太静了!


    虽然落雪的清晨,整个邯郸都会变得静谧起来,可是国师府经营着大北城东市的“康平食肆”总店。


    每日清早国师府的仆人们都会早早的用牛车拉着做好的早点到食肆内进行售卖,故而国师府每日开府门的时间也很早,为何今日却是府门紧闭?


    “国师府内是不是出事儿了?怎么今日没看到仆人们早早地带着膳食出府?”


    三个瞧着长相甚是普通的探子缩在墙角吹着冷风,一个探子双手交叉揣在袖口,紧紧盯着国师府的大门,蹙眉询问道。


    旁边的另一个探子则不太确定地答道:


    “国师府前日不是在食肆和医馆上悬挂了歇业三日的牌子吗?前日,昨日,国师府的仆人们也都没有带着膳食出府,今日是第三天,西市的医馆和东市的食肆还是歇业状态,想来由于大雪的缘故,天儿太冷了,国师府内的人今早都起床晚了吧?”


    “你们俩先别吭声,咱们再等两刻钟看一看。”


    又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探子嗓音低沉地盯着国师府的大门出声道。


    另外俩探子听到他们头儿的话,瞬间闭嘴了。


    倒春寒碰上大雪,刚开春的天儿再度回到了凛冬。


    三个探子哆嗦着身子、搓着双手,不停在雪地上跺脚取暖。


    国师府内则静悄悄一片,没有点灯,后院的房间暗沉沉的。


    赵康平起床洗漱干净后,从空间内拿了瓶纯牛奶“咕咚咕咚”喝完,又吃了一个面包,草草填饱肚子后,就在腿上套了一条黑色的保暖绒裤,而后穿着厚实的冬袍,跪坐在案几前。


    案几上并排放着空间内取出来的详细后世地图,与现如今简略的战国舆图。


    他用右手举着手电筒,用左手手指在两张地图上仔细地按照线条边对比,边描摹,将看了多日的路线深深记在脑海里后,就将后世地图卷起来收进空间,又尝试了一番,战国的舆图还是收不进去,只得作罢,将其折叠几下揣进了怀中。


    屋子内外安静的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用手指轻敲着案几面,蹙着长眉,将意识沉浸在空间里,一层层地巡视着放在里面的各种各样物品。


    在负一层停留了许久,而后将意识抽出空间,跪坐在坐席上闭眼养神,默默等待着自家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


    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缩在墙角,蹲在雪地上的三个探子瞧见这条街上其他富户家的大门都陆陆续续地打开了,唯有国师府的大门还是丝毫不动,整座府邸安静的仿佛就像


    一座空宅子!


    “不好!”


    “情况似乎真的不对劲儿!你俩在这儿继续等着,我这就进宫去报告君上。”


    年长的探子想起昨日燕国使臣长长的队伍,心头上蓦地滑过一个骇人的想法,瞬间惊得从雪地上跳了起来,拉起身后四肢趴在雪地上的骏马,直接跳上马背、一路拍马往王城的方向快速驶去。


    另外俩探子也慢慢反应过来了,互相惊恐的对视,说话都打起了磕绊:


    “难,难道国师府已经没人了??!”


    “不,不可能吧,昨,昨日咱们不是亲眼看见国师将那燕使队伍送出邯郸城,而后又回到府内,闭门,闭门。”


    “昨晚闭门后,国师府的大门就再也没打开过啊!!”


    说话的探子猛地拍打了一下脑袋,二人吓得双腿都发软了,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满脑袋都是“完了!”“完了!”


    国师一家子很有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


    赵王宫内。


    刚用罢早膳没多久的赵王看到火急火燎进宫的探子。


    听完探子禀报“国师的家人们疑似昨日跟着燕国使臣的队伍偷偷离境的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


    待他回神后,立刻急切地指着门外的方向,大声喊道:


    “传寡人之令,派三百王宫精锐速速出宫去国师府探明情况,若情况属实,立刻抓秦人细作赵康平入宫!”


    “速速宣诏百官入宫!”


    “诺!”


    “诺!”


    随着一声声宦者、士卒的“诺”音,清晨的赵王宫瞬间变得混乱了起来。


    小北城,马服君府邸。


    赵母、赵括、赵牧,母子仨正跪坐在餐厅内用早膳,突然看到宫中的宦者匆匆跟在仆人身后闯进来,没等母子仨拧眉,就看到宦者对他们三人急急忙忙地俯身拜道:


    “君上有令,国师叛赵投秦,证据确凿,速速传马服君赵括、马服子赵牧入宫与众臣商议国师的罪责。”


    “什么?不可能!老师绝对不会背叛赵国!”


    听到宦者的话,赵牧霎时间就惊得打翻了手中的碗碟,奶白色的豆浆撒了一地,他本人更是“唰”地一下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牧!”


    跪坐在一旁的赵母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吓到了。


    赵括拧着浓眉直觉这里面有猫腻,国师府的医馆、食肆对外歇业三天,府内的课程也停了三日,他弟弟已经在府内休息两日了,怎么这第三日突然就出事儿了呢?


    看着胞弟气愤的满脸通红的模样,他也从坐席上站起来拉着胞弟的胳膊,对宦者颔首道:


    “诺!舍人先行,我们兄弟俩换身衣服,就进宫面见君上。”


    “多谢马服君,多谢马服子。”


    宦者转身告退后,又忙去通知小北城其他的权贵。


    廉颇府。


    冯亭府。


    虞卿府。


    廉颇,冯亭、冯去疾祖孙俩,以及虞卿听到宦者禀报的消息后,反应与赵括兄弟俩相似,他们绝不会相信好端端地国师会投秦?还是秦人潜伏在邯郸的细作?


    这里面必是有误会!


    众多住在小北城的权贵们闻讯后,都纷纷换上官服,乘着马车,急速往王宫驶去。


    大北城的庶民们望着持着长矛,骑着骏马一路朝着国师府狂奔的王宫精锐们,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不知道这大清早的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住的宅子离王城最近、收到消息最快的赵豹、赵胜兄弟俩,也乘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王宫里。


    二人刚进入赵王寝宫就看到了满脸通红,满宫发疯的大侄子。


    “赵康平!”


    “赵康平!”


    “寡人对你如此之好!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背叛了寡人!!!”


    “君上!君上!”


    瞧见倒在地板上的案几和支踵、以及拿着佩剑在左右乱砍柱子,愤怒的大声吼叫的赵丹后,赵豹、赵胜兄弟俩看的心惊肉跳,忙惶恐的伸出双臂上前阻拦道。


    看到两位亲近的叔叔来了,赵王瞬间双腿瘫软地坐在木地板上“哐哐哐”地用握在双手中的佩剑大力地砍着木地板,额头青筋直冒地大声怒吼道:


    “叔父!季父说的对!寡人就是对赵康平太过仁慈!将他捧得太高了!使得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竟然胆敢背叛寡人!寡人要杀了他!!!”


    “杀了他!!!”


    瞧着大侄子此刻双目通红,气的似乎都失智的模样,赵胜蹙着斑白的眉头,看向一旁的宦者出声询问道:


    “国师府内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宦者面露纠结地俯身低声答道:


    “平原君,昨晚一夜之间国师府内就只剩下国师一人了,甚至是仆人都没有了。”


    “什么?!!!”


    赵豹、赵胜兄弟二人闻言也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赵丹也闭眼幽幽接话道:


    “叔父,季父,昨日赵康平的家人们就混在燕丹的离境队伍里,悄悄从西边境的关哨处离开赵国了,呵,赵康平骑马哪是在送他唯一的燕国弟子回国?而是在送他的家人们偷偷离境呢!”


    “唉,寡人还是太过心软了,寡人之前就应该听叔父和季父的话,对赵康平有所防备才对,若是听偃的话,前些日子直接下王令将赵政抓到宫中给偃做伴读就没有这回事儿了。”


    赵丹“咣当”一声丢下手中的佩剑,耷拉着脑袋,神情颓然地哑着嗓子低声道。


    “那,君上,赵康平现在人在何处呢?士卒们在他家里是否寻找到了别的仙物?”


    赵豹还是第一次瞧见侄子如此受挫的沮丧模样,不禁用双手扶着侄子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道。


    赵丹勾唇冷笑道:


    “叔父,赵康平他人已经被士卒抓入王宫了。”


    “王宫士卒冲进他家里才发现,他家里不仅人都空了,连物也空了,三进的院落里,甚至连一只牲畜和一卷书都找不到了!”


    “还何谈什么仙物?”


    “那您想怎么处置赵康平呢?”


    赵豹听到这话,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他也曾听闻国师府给荀子送了好几件贵重的水晶器具,还以为这些器具都藏在国师府呢。


    如今倒是都寻不着了。


    赵胜心中的遗憾不比自己三兄少,只是眼下他更关心的问题则是


    “君上,您想怎么处理赵康平呢?”


    “唉,即便我们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在咱们没有防备的时候,这个卑微的小商贾就已经爬到很高的位置了。”


    “他现在是赵、燕、魏、楚四国国师,背后还有燕、秦、楚、魏四国的势力,且与荀子、信陵君、春申君这些天下闻名的贤人交好,在天下间的名气已经经营的很大了,甚至都有不少学者研究起了他杂七杂八的《康平学》。”


    “若是咱们贸贸然将他在邯郸处决了,臣担忧或许会引起国内民心动荡,甚至会使得其余诸国的大才听到消息后,以后都不敢再来我赵国任职了。”


    “这样的话对我赵国就会大大的不利了。”毕竟天下的人才是有数的,别的诸侯国多了,赵国就相对地势弱了。


    听到自己四叔为难的语气,赵丹深吸一口气,攥紧双拳,咬牙切齿道:


    “季父,我心中有分寸!等到百官到齐了,寡人会当着百官的面亲自审讯赵康平,给他落实通敌叛国的罪名,而后让他戴上枷锁,锁进囚车内,穿行于邯郸每条街道,最后扣押在囹圄内至死,寡人要让赵人们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这究竟是个多么不知恩义的佞臣!”


    “他不是想去秦国吗?呵寡人就看看他若是被寡人打断双腿,挖去膝盖骨后,究竟能不能爬到秦国去!”


    赵豹、赵胜兄弟俩闻言都没吭声,此刻沉默就是变相的默认了。


    低眉垂首站在被赵王砍出一道道剑痕大柱子旁的宦者听到这话,不由鄙夷地望了背对着他的叔侄仨一眼。


    小肚鸡肠,不外乎如此。


    ……


    又过了两刻钟的功夫。


    当宦者匆匆进入寝宫来报:文武百官已经进宫,来到大殿之后。


    赵王忙整了整衣冠,带着两位叔父移步去了自己平时与百官们商议朝政的大殿。


    很少入宫的赵牧与冯去疾,今早待在大殿之上,双双跪坐在自己兄长和祖父身旁,瞧着此刻大殿之上百官们眉头紧锁,神情肃穆的模样,深深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同时拜师的二人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眸中尽是对自己老师的担忧。


    “臣等拜见君上!”


    望见头戴冠冕,穿着朝服的赵王带着平阳君、平原君匆匆来到大殿后,百官们忙从坐席上站起来,俯身行礼。


    赵王在高处的漆案旁跪坐下,赵豹、赵胜兄弟俩也跟着跪坐了一旁。


    “诸位卿家免礼,落座吧。”


    赵王满脸严肃的抬袖道。


    待百官们重新在坐席上跪坐下,他才语气低沉地愤然道:


    “寡人今日上午之所以匆匆宣诸位卿家们入宫,也是因为赵康平秦人细作的身份终于暴露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他赵康平其实非我赵国贤臣,而是万恶不赦之徒!竟在寡人眼皮子底下做了背叛赵国的事情,鉴于此人身份特殊,究竟该如何给赵康平定罪,寡人需要与诸位卿家们共同商议。”


    “君上!臣认为此事必然有蹊跷。”


    赵王话音刚落,生性耿直的廉颇忙拧着花白的眉头从坐席上站起来声如洪钟地说道:


    “国师是不可能为秦人细作的!若是国师为了秦人好,三年前为何要帮助我赵人扭转长平的不利局势?”


    “臣认为我国中必然有臣子暗中在为西边的秦人办事,可这人绝对不会是国师!”


    楼昌瞧见廉颇意有所指,瞥向自己的视线,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因为当年自己族中长辈楼缓的事情,赵王一脉对他们楼家有愧,别说是一个廉颇了,就是十个廉颇加起来都没有他在赵王心中的分量重。


    赵王更是直接忽略掉廉颇的眼神,正准备再开口,就瞧见马服君也从坐席上站起来对他俯身道:


    “君上,臣与廉颇老将军的看法一致,当初,若是没有国师的话,臣早已经与几十万赵军中了白起的诱敌之计,死在长平的丹河河谷了,怕是至今日,臣坟头上长的青草都换了三茬了。”


    “这三年来,国师勤勤恳恳的在国内推广利民的好事、好物,且做了不少善事,受到无数庶民们称赞,依臣看来,国师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必然不会背叛赵国的,此事必然有误会。”


    冯亭也从坐席上站起来,拱手叹息道:


    “君上,当初臣刚来赵国时心灰意冷,还是国师曾开导臣在邯郸好好做官,为家乡的庶民们谋福祉的。”


    “国师不是权欲重的人,臣认为秦人在我们君臣之间施行了反间计,就是想要故意栽赃陷害国师,让我们对国师生出防备与猜忌!”


    “反间计、离间计、乃是秦人的拿手好戏,防不胜防又在山东诸国的君臣之中屡试不爽,君上您可切莫要中了敌人的奸计啊!”


    赵牧和冯去疾也焦急地一前一后开口道:


    “君上,小子跟随在国师身边学习,深知国师的为人,国师不会做对不起赵国的事情的。”


    “君上,小子也认为必然有秦人在咱们背后施行反间计,妄图陷害国师!”


    “君上,臣与国师虽然交情不深,但阅人多了,臣能看出来国师确实是一位君子,他是不会背叛赵国的,此事想来与长平之战时一样,秦国又用反间计在离间您与国师之间的君臣情谊了,希望您能冷静下来,仔细甄别。”虞卿也无奈地感慨道。


    “君上,臣附议。”司马尚道。


    “君上,臣也附议!”


    “君上,臣附议!”


    “君上……”


    赵王望着底下的群臣们,眼下赵康平甚至都没有进入大殿,就有半数人都在给他陈情,简直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是赵康平不住在小北城,若是他真的住在小北城,且常常与权贵们亲近,他都不敢相信这里面被他蛊惑的臣子们还会增加多少?


    怕是如今待在北境,抵抗匈奴的李牧听到消息都会连夜拍马赶回来,为赵康平陈情。


    住在小北城不问世事的荀子听到消息了,都会进宫来拜见他。


    深谙赵王脾性的楼昌,看着大殿之上越多人给国师陈情,赵王脸上的神情就越严肃。


    他忙大声拱手道:


    “君上,臣认为赵康平早就投秦了!诸位同僚们口口声声地说赵康平不会背叛赵国,难不成尔等喊他国师喊习惯了,都已经忘记这人其实还有一个秦公子的女婿,以及秦王曾孙的外孙了?!”


    听到楼昌的话,赵豹也蹙眉道:


    “君上,还是先让士卒将赵康平带入大殿审讯吧。”


    赵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火气,颔首道:


    “速速带佞臣赵康平入殿!”


    守在门边的宦者忙俯了俯身,抬脚去传话。


    等百官们听到殿外传来的动静纷纷扭头往大殿门口瞧,没一会儿就看到俩身着甲胄的红衣士卒分站在左右,用两只大手按着国师的肩膀,将国师押进了大殿。


    赵牧瞧见这一幕下意识想从坐席上站起来,却被自己胞兄伸手给牢牢抓住了。


    冯去疾也不遑多让,看到自己大父对他微微摇头的动作,只好如坐针毡地重新跪坐在了坐席上。


    赵康平走入大殿,身后抓着他的俩士卒就放开他了。


    他没有俯身行礼,只是双目直视着跪坐在高处的赵王,不谄媚,也不畏惧,静静的仿佛在打量一个跳梁小丑。


    赵王都被赵康平这淡然的大无畏表情给气笑了,紧攥着两只大手,双眼冒火地身子前倾,高声询问道:


    “赵康平!你可知罪?”


    “不知。”


    “呵你不知?”


    赵王重重地用双手拍打着面前的宽大漆案,近乎咆哮地骂道:


    “你私下偷偷放跑在我邯郸为质的秦国质子,难道你还没有罪过吗?!”


    赵康平前世今生的年龄加起来足以做赵王的爷爷了。


    看着赵王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冷笑道:


    “秦国质子嬴异人私自逃离邯郸,关我何事?”


    “赵康平你莫要装傻!寡人说的是秦质子嬴政!”


    “赵王这话怕是说错了吧?”


    “赵人、秦人皆知,秦赵两国的质子公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秦质子乃是秦太子柱的儿子嬴异人,究竟哪份文书上写秦质子从嬴异人换成嬴政了?”


    “再者你抓你的嬴政,关我家赵政何事?!”


    听到赵康平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赵丹险些气的眼前一黑。


    可不得不说,这空子却是真的被他赵康平给钻到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嬴异人私自逃跑后,他在邯郸生的儿子确确实实已经自动代替了他的质子身份,成为秦国新一个质赵于邯郸的秦质子了,可是盖着秦、赵两国的国玺印记、写在两国质子公约上的人名偏偏是“嬴异人”,而非他的儿子“嬴政”,细究之下,“嬴政”只是逃跑的秦质子在邯郸生下的一个儿子罢了。


    眼看大侄子被赵康平钻空子的话给气到失语了,赵豹忙拧着眉头,怒斥道:


    “赵康平,那你是亲口承认你将你的外孙赵政送出赵国边境了?”


    “是!我不仅把我外孙送出赵国了,还把我的岳父、母亲、夫人、女儿、弟子、门客、仆人、甚至家里的毛驴、耕牛、马匹都给送出赵国了,难道平阳君没有听王宫士卒们禀报吗?”


    赵康平满脸诧异地冷声道。


    “那你还不承认你投秦了?!”


    “证据呢?”


    “你都把你身为秦王曾孙的外孙以及身为秦王孙媳的女儿送出赵国了,这就是你投秦最直接的证据!”


    “我将我的家人们送出赵国边境,难道就是奔着秦国去的吗?””


    “平阳君有本事你就拿出明确的证据来!”


    “我早就在公开场合说过了,我从未承认过秦王孙子嬴异人是我赵康平的女婿!秦人认不认是一回事,反正我这边是不认的!”


    “我外孙就是我外孙,我女儿就是我女儿,我赵康平是赵国的臣子,可我的家人们不是!凭什么别的臣子们的家人能畅通无阻的在边境进进出出,反倒限制我赵康平的家人们不得出境了!”


    “我还要问问平阳君,莫不是赵国新修了离境法,特意写明了一条,我赵康平的家人们不得离开赵国了?”


    赵豹被赵康平这咄咄逼人的语气给搞得一噎。


    两侧的臣子们也有些懵了,怎么都没想到国师的家人们现在竟然被限制出境了?!


    如今的人才们都是能自由出入他国,也是自由在不同的诸侯国内更换官职、转变身份的,甚至像苏秦、乐毅等大才都是同时在不同的诸侯国内任职的。


    限制大才出境,这话传出去可对赵国求贤很不利想想看:大才你来了就别想再跑了?这传出去哪个大才还敢来啊?


    此种举动不仅瞧着小气,而且瞧着令有才华的人生气!


    这不就相当于变相软禁吗?!


    眼看着赵康平直白的戳破了这一事实,他们叔侄仨手中也确实拿不出赵康平投靠秦国的证据,现在能拿捏他的所有软肋都跑的一干二净了,赵康平也不是邯郸富商的族人了,也不能拿他族人的性命威胁他了!


    原以为拿捏住赵康平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未曾想到戏台子搭好了,看戏的观众都到了,反倒是让赵康平精准地抓住了他们叔侄仨的把柄。


    赵丹叔侄仨还在想着怎么圆话给赵康平定罪,就瞧见赵康平抬起双臂看着满殿的群臣们,大声道:


    “诸位都长着眼睛,想来也亲眼瞧见了,这三年来,我赵康平在邯郸内可曾做过一件对赵国不利的事情?”


    “自从我改换门庭,做了赵国的国师后,哪一日不是兢兢业业的为着赵人忙碌?当初我第一时间带着地窝子的图卷进宫交给赵王,可赵王却对我说,密密麻麻的地窝子若是围着邯郸建起来会破坏赵国的风水,在我百般劝告下,赵王才终于下令在民间推广地窝子了。”


    群臣们中的贤臣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极了。


    “后来的直辕犁、曲辕犁、耙、耱、耧车、龙骨车这六种新农具,以及大一统王朝理论,诸位可扪心自问,我哪一个东西不是第一时间在宫中告诉赵王的?可是赵王听我的话了吗?”


    “推广新农具国库要出钱,赵王不愿,赵王明明知道未来最强的诸侯国要一统天下,现在在国内变法,凭着之前祖辈们打下来的国力底子,赵国还来得及在大势中搏一搏,可是赵王宁愿装聋作哑都不愿意变法!”


    “我赵康平膝下就一个闺女,一个外孙!所有人都知道我平日对这俩小辈们宝贝的紧!可赵王却妄图将我三岁的外孙给抓进宫中做他七岁儿子的伴读!”


    “呵我从未见过小孩子给大孩子做伴读的,赵丹这究竟是在给他的儿子赵偃找一同读书的玩伴,还是想要把我外孙当成赵偃不顺心能打能骂的真人玩具?!”


    “你赵丹这三年来但凡将我说的事情听进去一件,老老实实的跟着照做了,现在的赵国的国力和粮食怕是轻轻松松地都能往上翻一倍了!”


    “我赵康平敢说我做国师期间,进了我做臣子的本分,可你赵丹敢说你当国君时,你进了你国君的本分吗?!”


    看着赵康平如三年前初次进宫那般说着说着就指着他大侄子的鼻子大声开骂,赵胜忍无可忍地怒骂道:


    “赵康平!你莫不是半点尊卑都不顾了!口口声声提君上名讳,你不要太放肆了!小心你项上人头不保!”


    “呵怎么?赵胜你想要摘我的脑袋吗?我脑袋就在这儿,你敢摘吗?”


    赵康平将手指指向赵胜,嘲讽地冷笑道:


    “不仅赵丹要被骂!我敢说,你赵胜,也是徒有四公子的虚名,实乃德不配位,利令智昏的糟老头子!三年前你不顾赵国的情势,就单凭土地带来的利益,贸贸然撺掇着赵丹与秦国争夺韩国的上党郡!”


    “怕是国内一个傻子都知道,推广新农具对产粮不丰的赵国意味着什么!”


    “可你赵胜,天下赫赫有名的四公子之一!赵武灵王的四儿子,赵惠文王的四弟,赵王赵丹的亲生四叔,你赵胜日日夜夜享受着赵国三百多万庶民们辛勤劳作的供奉,你摸着你自己的良心说说,你怎么不向赵丹谏言推广新农具的事情呢?是怕花掉你封地上的钱,让你少吃几口肥美的牛肉吗?”


    “赵康平!你放肆!”


    年纪已经不小了的赵胜最重视自己的名声了,为了名声好,能亲手杀掉自己的宠妾,为了名声好,能养三千门客,听到眼下赵康平指着自己鼻子骂“德不配位”、“利令智昏”,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晚节要不保了!


    赵豹与满殿臣子们都没有想到赵康平在毫无软肋之下,气场全开,骂起人来,是真的要将人的脸皮子生生撕下来还要放在地上踩几脚的狠辣程度。


    可偏偏人家一个脏字都没骂,说的还是事实。


    看到老师这完全与往常儒雅的气质迥异的样子,赵牧和冯去疾又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蔡泽、韩非、李斯、蒙恬、杨端和、等人瞧不见这一幕,真是可惜了啊。


    瞧见叔侄仨没话说了,赵康平也懒得骂了,他从袖子中掏出赵国的国师印弯腰放在木地板上,而后对着赵王俯身行礼道:


    “赵王,三年前我与你有缘,在秦赵大战的阴影之下,我为了救我的小家,也为了救更多的大家,我被天授智慧后就急匆匆入宫给你指点长平的迷津。这三年来,我敢说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可是你敢说你对得起天地与你的良心吗?”


    “你儿子对你说想要让赵政给他做伴读的事情,难道你都不觉得这俩孩子的年龄都对不上吗?”


    “事已至此,说太多徒劳的话已经无益,好聚好散吧,我赵康平今日交出赵国国师印,至此与赵王缘尽。”


    说完这话,赵康平就甩袖转身,利落地大步往外走。


    赵王则紧攥着两只手,满脸通红,目眦尽裂,明白大势已去,眼下赵康平将所有不得往外说的内幕都脱口说出去了,若是自己强制将人关押进大牢,绝对会遭到满殿反对声的。


    满殿群臣们也都默默无言,人家赵康平就俩小辈,没有儿子,在他们眼中看来百年后就是绝根了,眼下君上还想要抓人家三岁的外孙入宫陪七岁的太子一同读书,别说贤臣们了,奸臣们都觉得这话若是传出去,他们赵国在天下间都没有脸面了,这这种拿捏人的算计手段实在是瞧着太低劣了!


    是以所有人都不上前阻拦赵康平。


    眼见赵康平马上就要跨出大殿门槛了,赵王一咬牙忙从坐席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寡人误信谗言,做了不明智的事情,难道国师真的要离寡人而去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感谢在2024-08-06 22:32:052024-08-07 23:5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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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赵国创业篇完结:赵国创业篇完结


    听到赵王这突然惊天转变的口吻,赵豹、赵胜兄弟俩不由闭了闭眼,明白此话一出口,赵康平在舆论方面就已经胜了。


    守在门口的士卒和宦者听到大殿之中言辞激烈的对话,都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双臂阻拦国师。


    赵康平脚步一顿转头看着赵王道:


    “赵王,你好自为之吧。”


    看到赵康平软硬不吃,赵王也讥讽地笑道:


    “赵康平你若是真想出赵国,寡人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光明正大的离开赵国,否则你纵使是到了东、南、西、北四个边境的关哨处也只能望着关哨不得出。”


    听到赵王这赤裸裸的威胁,赵康平转过身子、拧着长眉冷眼看着赵王。


    赵王伸出两根手指,满脸傲慢地眯眼幽幽道:


    “寡人给你两个时辰,你不得骑马、不得乘车,若你能在这俩时辰内到达边境哨口,说明天意如此,寡人就放你出境,否则你就给寡人老死在邯郸,你可敢与寡人赌?”


    听到赵王这话,赵牧、冯去疾都怒了,这不让骑马,不让乘车,不就是摆明了想让他们老师步行出国吗?步行俩时辰别说到达赵国边境线了,连邯郸城都不一定能出去!


    廉颇、虞卿、赵括、司马尚、冯亭等臣子们也觉得赵王这是在以退为进,强人所难。


    赵康平则攥紧垂在身侧的两只大手,冷声看着赵王询问道:


    “赵王说的话可是真的?”


    “真的。”


    “你可愿意赌?”


    赵王一脸得意地笑道。


    瞧见赵康平面露迟疑的模样,赵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紧跟着却听到赵康平点头道:


    “好!希望君上还要点脸面,别等到我到达边境处就又出尔反尔了!”


    “不会!”赵王语气笃定。


    赵康平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抬腿跨过门槛,迈着大步往外走。


    赵王也忙对着宦者挥袖,开口喊道:


    “快快拿沙漏给寡人计时!”


    “哈哈哈哈,诸位卿家随寡人一道出宫看看,国师在两个时辰之内究竟能不能走出咱们赵国?”


    没一会儿,持着长矛的王宫精锐们就瞧见宫中出现了一个奇景,国师也不怕滑倒,竟然快速踩着千级台阶往下跑,赵王与其余的臣子们则不紧不慢,像是散步般跟在后面。


    等国师走完千级台阶就甩开步子,沿着长长的甬道奋力往前奔跑。


    赵王已经乘上了士卒赶来的马车,其余的臣子们也纷纷上了马车亦或者骑着骏马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追。


    已经有骑马的士卒快速超过奔跑的国师往宫门口的方向跑了。


    [这是在做什么?]


    士卒们、宫人们面对此情此景,完全没看懂意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简直错愕极了。


    赵康平却完全顾不上看周围人奇怪的反应,使出全身力气,满脸通红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跑去。


    王城与长平的距离也才四百多里地,到西边境的关哨口顶多两百多里地,只要他能跑出赵王宫,只要他能跑出去……


    “国师,现在已经过去一刻钟的时间了。”


    坐在马车车厢内的赵王表情戏谑地望着前方卖力跑的赵康平,开口示意赶车的驭者冲着前方卖力奔跑的赵康平大声喊了一句。


    赵康平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而是憋着一口气,十米、九米、八米……三米、二米、一米,用尽全身力气冲出宫门。


    守门的士卒若不是提前一步从骑马的士卒口中听闻了国师与自家君上的赌注,瞧见国师满头大汗、如此狼狈的跑出宫门,宛如逃亡般,都想条件反射的上前阻拦了。


    暗中保护国师的秦人细作们看到国师被赵人士卒抓入王宫后,也已经潜伏到了王城,收到消息的赵搴也乘着牛车赶到了王城,远远地着急望着王宫门。


    “国师这是在干什么?”


    伪装成商贾的秦人细作们聚在一起,瞧着国师冲出宫门后,在前面大汗淋漓地快速奔跑,赵王和一众臣子们却在身后慢悠悠地追,这一古怪的仿佛猫捉老鼠的一幕,赵王和臣子们完全不像是在抓国师,反而像是猫逗老鼠般,羞辱国师?戏耍国师?


    赵牧和冯去疾双双骑在骏马上,看着前方越跑越慢,双腿都开始打颤的老师,知道老师已经跑不动了,心中很不好受。


    只觉得今日在宫中看到的事情,使得赵王往日重视大才的形象一下子在他们心中就完全颠覆了。


    对赵国有大功的老师都能被赵王这般戏耍,那么他们呢?


    赵括、司马尚也骑在马背上,拉着缰绳,紧抿双唇,慢悠悠地沉默跟在王驾后面。


    “哼!”


    廉颇冷哼一声直接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准备回小北城的府邸,他直爽的性子不屑于看这辱人的一幕,尤其是一国之君亲自领头侮辱对赵国有大功的贤人,即使最后赵王能赌赢又如何?他身为国君的脸面早就无形之中丢没了!人蠢还不自知!赵国真是日薄西山了!


    王城内无数的赵人们、隐藏在人群之中的秦国、魏国、燕国、楚国、韩国、齐国细作们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落、看着这一幕,国师挥汗如雨奔跑在前,赵王像是犬追兔般,悠闲乘车跟在身后,二人的动作对比的鲜明极了。


    秦人细作们都按耐不住想要冲上前了,却看到国师突然双手朝前奋力一挥,而后一个近乎庞然大物的四四方方、底下长着四个圆圆轮子的黑色铁疙瘩就“咚”的一声凭空出现,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


    “那,那是什么?!”


    霎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上了暂停键,一下子陷入了安静的停滞状态。


    赵王惊得从车窗内探出了整个脑袋,望着前方突然生出的异相。


    跟在身后的赵豹、赵胜、赵括、赵牧、冯去疾、楼昌等人也错愕又骇然的瞪大了眼睛,准备离去的廉颇也拧着花白的眉头转头看。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远远看着赵康平的动作。


    赵康平太久没有在众人面前空手变东西了,使得赵王等人都忘了,这位可是三年前得天所授的大才!谁知道他手中究竟有多少天授之物?!


    无数人都被这凭空冒出来的又大又奇怪的东西给慑住了,一时间既不敢吭声,也不敢上前。


    赵康平的双腿软的就像两根面条一般,他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扶着自己前世最爱的七座越野车的车壁走到车门处,从怀中取出一面红黑相间绘画有“大手印、小手印”的旗帜抖开,挂在自己的车后面,而后就抬起左臂对着身后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对着羞辱他的赵王嘲讽一笑。


    随后他捏着车钥匙,用发颤的手指拧着车钥匙打开车门,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上车、关门、绑安全带一气呵成,转动车钥匙,发动引擎,黑色的越野车“轰”的一下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往前驶去,四个轮子转动起来,飞溅起了不少雪泥。


    “扑通”


    “咚”


    亲眼目睹这宛若神迹的惊奇一幕,赵王直接身子瘫软,目光呆滞的倒在了车厢里。


    赵豹、赵胜俩上了年纪的人也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了车厢里,不知道是被赵康平气晕的,还是被眼前这绝不可能是人力所为的奇怪铁车和铁车“飞”一般的速度给吓晕的。


    赵牧、冯去疾也张大了嘴巴,此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他们还是想的太保守了啊老师简直是太全面了!!!


    摩拳擦掌的赵搴看到这令人血压激增的帅气一幕,都兴奋的差点儿从牛车内滚下去。


    几百个秦人细作们从惊骇的状态中,回过神后,眼睛放亮光,忙四散开,按照既定的计划,五百个细作仍旧潜伏到自己岗位上兢兢业业的探查赵国的消息,剩下的一百号人也纷纷溜出王城,骑着骏马朝着西边境的方向撒丫子狂奔,去追赶已经瞧不见影子的国师了。


    这是注定要被记载在赵国史书上的玄幻一天。


    数不清的赵人们看到像是一只猛兽般在铺满积雪的黄土路上飞快奔跑的四轮铁车,铁车后面那随风飘动,上方写着“康平、政大手印、小手印”的标志,他们简直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国师府对外展示出来的牌子吗?!


    也就是说那黑色的四轮铁兽中坐着的人是国师?!


    魏人细作、燕人细作、楚人细作、齐人细作、韩人细作们也要疯了,他们要立刻传信回到母国,告诉自家君上!他们对康平国师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


    这赵康平哪是被仙人抚顶了?他怕不是去把仙人的家给搬空了吧?


    如此锃光瓦亮的威猛铁兽必然是仙人的坐骑!绝非地上的东西!


    坐在主驾上的赵康平心跳如擂鼓,沿着黄土路像是走前世的高速公路一般径直往西跑,坑坑洼洼、甚至高低不平、还有不少小石头的路面在他越野车的轮胎下简直连个小小的阻碍都不算。


    他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朝着赵国西边境一路狂奔,虽然穿越以来,他已经三年都没有碰自己的爱车了,但手感一点都没有生疏,在静止的空间内,爱车的性能还是一等一的好。


    他用了快两刻钟的功夫才从大殿跑到王城的宽敞街道上,但爱车在手,他有充足的自信,在余下的近三个半小时,不,或许只要一个小时出头就能漂漂亮亮地跑出赵国边境线。


    待头昏脑胀的赵王,终于在车厢内回过神后,像疯了一般,身子探出车窗口对着骑马的士卒们大声喊道:“传寡人之令,所有赵人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国师!阻拦成功者赏赐爵位!”


    听到赵王声音的士卒们也疯了,立刻拍马往前追。


    可惜再快的骏马也赶不上越野车一百多公里的时速。


    赵康平稳稳的转动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况。


    这三年多来,他一有闲工夫就用意识在空间内乱巡视。


    慢慢的也算是摸清楚空间的规律了,空间现在开放了地下一层与地上四层,只能在里面存、取空间内本来有的东西,外界的东西一个都放不进去。


    空间内诸如手机、越野车、电车、电动车、甚至是自行车,这种需要充电、加油、充气的东西拿到现实中,等里面的电、油、气用完后,再放进空间里等一日,就会重新恢复到穿越前一模一样的状态。


    比如他搁在车内的手机穿越前电量是98%,手机在现实中用没电后,放进空间内等一日再取出来电量还是98%,变不成100%,可充电宝却是满电的,能在现实里用充电线将那剩余的2%的电量充满,待到充电宝没电后重新丢进空间内,等一日又会是满格的电,甚至是手机不小心在现实中摔了,送进空间再拿出来时还是能恢复成穿越前的模样,根本不用担心手机在现实中损坏亦或者是报废后,没有替代物了该怎么办。


    越野车也是同理,即便今日脏了、磕碰了、待送进空间等一日后仍旧会刷新恢复成穿越前的模样,可以说,只要空间不消失,他就无需在现实中担忧修车、车零件会报废的问题。


    可若是一袋盐、一袋米从空间内取出来在现实中用完后,即便是把包装袋完整的收进空间,里面的盐、米也不会填充进去。


    他前世有个好习惯,自家负一层停靠的无论是全家出去自驾游用的底盘高的越野车还是自行车,甚至是代步的小轿车、两轮电动车、两轮摩托车、加汽油的三蹦子、充电的三轮车、载货/载人用的七座面包车、完全用来拉货的小货车等等或新或旧的种种车辆,只要停进负一层都是满电、满气、满油的状态,能方便他们一家人紧急出门时,根据情况,使用不同的交通工具,毕竟上辈子的老家处于乡镇,公共交通网络比不上市区发达,各种车都能用到。


    即便他今日把这辆越野车内满满一箱汽油用光了,亦或者是车辆受制于路况中途出毛病了,他都还有别的车任他选,只要能跑出赵国,赵王就别想出尔反尔的抓住他!


    ……


    此刻两拨人追赶的势头已经完全反了过来!


    赵国士卒们已经不是在犬追兔,而是不自量力的在犬追虎了!


    赵康平一个人在前面跑的飞快瞧不见踪影,在后面拍马追赶他的士卒们险些把四条马腿都快跑断了,马嘴都要冒白沫了,还是远远瞧不见国师那铁兽的踪影。


    卖力在后面追的一百多个秦人细作们也想哭了,这连国师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们去哪里追国师?保护他?


    不过国师只要躲在那铁兽中不出来,怕是凶猛的野兽也奈何不了国师。


    ……


    临近午时,赵国西边境的关哨口处离境的人不减反增。


    长长的木栅栏是打开着的。


    马车、牛车亦或者是行人们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穿着红色甲胄的士卒们拿着画像,对他们进行审查。


    赵国的士卒们满脸疲惫,以前他们哪有这么多破事要干啊!上头轻轻动动嘴,他们这些无名小卒们就在边境处看花眼,忙断腿!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巨大的古怪喊声。


    几百人同时转头往后看,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竟然坐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铁兽中,男人拿着一个蓝白相间的东西(扩音电喇叭)放在嘴边,对着他们大声喊道:


    “尔等速速让开,速速让开!此车威力极大,碰谁谁死!”


    “啊啊啊啊!”


    从未见过这惊人一幕的赵人和他国之人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两条腿已经全都惶恐的闪避。


    拉车的马匹和牛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铁兽的恐怖,都叫着往旁边跑。


    边境处瞬间就乱了起来。


    赵国士卒们也懵了,他们只听过“赵康平”的名号,却从未见过国师,名和脸是对不起来的,可却有眼尖的士卒发现,坐在奇怪铁兽中喊话的人就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严格限制离境的第一人!


    有士卒大声叫喊着拉着木栅栏,想要上前阻拦,就看到那铁兽一眨眼就“飞”到了他眼前,“咚”的一下就将他刚拉了一下的木栅栏给撞飞好几米,随后一口气冲出赵国的边境线,扎入了强盗匪徒横行、极其混乱危险的三不管地带。


    隐藏在林子之中时刻准备冲出来打劫的匪徒们望着冲出赵国边境线,飞奔而来的奇怪铁兽,也都纷纷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颠倒人认知的一幕使得他们如遭雷劈,全都懵懵地站在原地,脑袋机械的转动望着那飞奔的奇怪铁兽,扬长而去。


    ……


    而在西侧一百里开外的位置。


    三万秦军将几辆马车围在中间,慢慢朝前移动。


    黎明时分就退烧睁眼的政崽却像是失了生机般,一点儿都没有往日的活泼,被阿母搂在怀里,沉默的抿着小嘴,目光暗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岚惦记着父亲的安危也没有开口说话。


    蒙武看着也很是焦灼,因为他知道此番国师乃是灵魂人物,若是他不能带着国师回秦国,不知道到时自家君上得多么失望。


    跟在他身边的蒙恬也沮丧的耷拉着脑袋。


    眼看着快要到休息的时间点儿了,三万秦军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巨大的奇怪声音


    “前面的秦军速速停下!速速停下!我乃赵康平!”


    “前面的秦军速速停下!速速停下!我乃赵康平!”


    “啊啊啊,那是啥子东西?!”


    走在后面步行的秦军们循声扭头一望,瞧见那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朝他们奔来的“奇怪铁兽”全都吓得瞪大眼睛,张口喊了出来。


    走在最前方的蒙武、蒙恬、李斯、韩非等人听到后面传来的混乱动静,也都纷纷勒马拧眉转头往后看。


    正失魂落魄、没精打采靠在母亲怀里的政崽隔着马车,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的喇叭声,他“嗖”的一下就瞪圆丹凤眼,仰头望向母亲,赵岚也有些怔愣。


    下一瞬,母子俩齐齐开口喊道:


    “停车!快停车!”


    跟在后面马车内的安锦秀、安爱学、王季妞三人也纷纷大声喊着停车。


    等四大一小匆匆下了马车后,与三万秦人士卒以及蒙武几人一样,也全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停在负一层空间内的越野车/奇怪的威猛铁兽如奔腾的海浪般快速驶来。


    政崽站在长辈们中间透过光亮的玻璃看到姥爷正开着威猛的铁兽跨过千难万险,朝他坚定地驶来,这一瞬,一眼千年!


    小家伙的眸子一寸寸地亮了起来。


    韩非、李斯、蒙恬等人看着自家老师的模样,都险些将眼珠子给惊得掉出眼眶了!


    赵康平紧赶慢赶总算是在三个小时内,一路从王城出来,追上了提前一日离赵的家人们。


    “阿父!阿父!”


    “姥爷!姥爷!”


    看到自己女儿和外孙一个笑、一个蹦跶着朝他边喊边招手,自己妻子、母亲、岳父也是激动的满眼通红,马上就要抹眼泪了。


    他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在三万多人惊奇的目光下,稳稳将越野车停在四大一小身边,打开车门,对着家人们帅气一甩头:


    “政,岚岚,秀,阿父,阿母快上车!”


    前一晚头顶上方还乌云密布的政崽,这一刻只觉得乌云尽散,头顶上阳光灿烂。


    小家伙丹凤眼亮晶晶的大声喊了一句:“姥爷!我就知道你会来!”


    赵康平笑着给小家伙比了个大拇指朝上的赞扬动作,下一瞬,政崽就被自己母亲抱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紧紧绑上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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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秦国基建篇开启:秦国基建篇开启


    随后安老爷子、王老太太、安锦秀、赵岚也都上了越野车,两位老人坐在第三排,舒服的伸开了双腿,母女俩紧挨着坐在第二排的位置,靠着椅子的靠背才觉得揪了一夜的心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


    政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大眼睛极其明亮,一时兴奋的都不知道该用小手触摸哪里了,仰着小脑袋看车内的新奇的景象。


    赵康平握着手中的方向盘,抬起眼皮瞧了一眼上方的车内后视镜,看到家人们都系好安全带了,直接放下了手刹,一脚油门就又冲了出去。


    政崽因为惯性直接将小身子往后仰,紧紧贴上了椅背,看到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感受着下方“飞”一般的速度,小家伙惊的将丹凤眼瞪得圆溜溜的。


    跟在后面的蒙武、蒙恬等人,看到国师刚到就直接驾驶着那辆铁兽载着一家人领头往前跑,三万多人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全都精神一振地上前追赶国师。


    待到三万多人又足足往前急行了三十里路,天色擦黑后,秦军们终于追上了一骑绝尘的国师,瞧见国师驾驶着的那辆勇猛铁兽不仅静静地停在黄土路上,甚至前后的“眼睛”都发出来了一下子能照射几百米远的强光,别说能把人给惊到了,怕是藏在林子中的野兽都能给吓跑。


    这般前所未有的神迹使得三万多人们排着队上前观看勇猛的黑色铁兽,兴奋的用高亢的秦腔嗷嗷叫,吓得林子中的野兽都往密林深处逃窜,不明白往常胆小的两脚兽们今个儿究竟是在疯什么?!


    野地之上点燃着数堆篝火,篝火之上又架着数个咕嘟咕嘟沸腾的陶釜。


    蒙恬、韩非、李斯等弟子们与赵岚、政崽、安锦秀、安老爷子、王老太太围着一堆篝火坐在一起,蒙武也靠着儿子的关系硬生生挤进了国师府的日常交际圈里。


    男、女、老、少、幼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国师讲述他是如何一个人靠着威猛的铁兽从赵国逃出来的。


    “……”


    “我这次能顺利从赵国逃出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丹、赵豹、赵胜这叔侄仨先做了错事!无论是他们单独限制我们一家人出境,还是想要抓政入宫给赵偃当伴读,甚至是平日不作为的懒政模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破事。”


    “这些破事他们能干,可不想听人说,臣子们即便知晓了,大多也不敢说,一瞧见我当着百官的面直接豁出去要将他们脸皮子生生撕下来放在地上踩了,他们叔侄仨都是能耐不够还偏偏把面子、名声看的比命还重,既拿不出明确的我背叛赵国的证据,又不敢直接杀了我,只要我气势不弱,他们自然嚣张的气焰就矮下去了。”


    “那这车……”


    安锦秀满眼好奇地接话。


    赵康平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清晨在府内看舆图时,想的还是等我出了赵国边境线后再开车来追你们,谁知赵王偏偏想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给我说要和我打赌,若是我能在两个时辰内从王宫跑出赵国边境线,他就正大光明的放我离境!”


    “我原本不想当着百官的面还有庶民们的面,打赵丹的脸的,但他都自以为是的巴巴把他的脸送到我手边了,我不打都不行了,直接顺势答应了赌约,在王宫内奋力奔跑,迷惑赵王。”


    “等我一跑出王宫到达王城宽敞的街道上了,当即‘砰’的一下把天授的越野车放了出来,一下子把赵丹叔侄仨给惊得一愣一愣的,而后就开着车一路狂奔,这不就追上你们了!”


    听完这话,政崽瞬间满脸崇拜、满眼小星星的望着姥爷。


    其余的大人们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明白虽然自家老赵/儿子/父亲/女婿/老师说的简单,但这过程可是分外凶险的,一人一车从赵国冲出来,稍有不慎都得关押到囹圄里直到死,哪能这般齐整地团聚在野地上烤火?


    蒙武则直接用两只大手重重地拍打了一下两条大腿,笑得喜悦极了,大声称赞道:


    “国师真乃一等一的好汉也!”


    “我们家君上可是一等一的英明之主,与赵丹那蠢蛋完全不一样,等国师到达我们秦国了,您就明白您真是生错地方了!”


    赵康平笑着颔首,心中却未曾放下心来。


    待三万多人简单吃了些食物,喝了些热汤,就围着篝火准备休息了。


    赵康平也不想让家人们在荒郊野地中吃苦受罪,直接又把银色的七座面包车给放了出来。


    再度引起惊叫声一片。


    他让妻子、母亲、女儿抱着羽绒被到越野车上睡,自己与岳父则带着政崽到面包车内睡。


    三万多人羡慕又崇敬的望着国师,心中感受相同国师真乃神人也!


    政崽还没有从越野车的兴奋劲儿中走出来,等跟着姥爷和太姥爷进入面包车后,看到姥爷不知道怎么搞得就把那些柔软的座椅给折叠推到一边了,随后就把坐席拼起来放在车厢内,将褥子铺上去,就能睡觉了!


    小家伙欣喜的欢呼大叫。


    赵康平、安爱学都含笑看着小家伙在面包车内走来走去,如同对待越野车般,好奇的又摸又敲的。


    待到夜色转深后。


    除了换班轮流守夜的秦人们外,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安老爷子自己一个被窝,政崽与姥爷一个被窝,小家伙挤在姥爷和太姥爷中间安全感满满。


    没过多久,政崽又再度做梦了,还是昨晚的噩梦续集。


    【这次他直接变成了“他”,还长大了几岁。】


    【夏日里,天气暖和了,质子府内没有吃的了,政崽就跑去沁水中憋着气,在水中游动着抓鱼,废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抓上来了两条鱼,高兴的用堤案旁的柳枝将鱼串起来,想要快些跑回府内寻阿母一起吃。】


    【哪曾想,没等他跑到质子府就被一大群邯郸贵族的少年们在街道抓住,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他好不容易抓到的那两条鱼也被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贵族少年们邪恶笑着,一脚脚地踏成了肉泥。】


    【“不!”】


    【九岁的政望着自己与阿母的口粮硬生生被这些吃喝不愁的少年给糟蹋了,他心中的伤口简直要比身上的伤口还痛!】


    【“啊啊啊!我总有一日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九岁的政又一次被打得脸上、胳膊上、身上全都是血津津的伤口与一道道青紫的痕迹,他全身酸痛的躺在脏兮兮的地上悲痛又难过的朝着那群单方面施暴结束后就笑嘻嘻、勾肩搭背地离去的邯郸贵族少年们撕心裂肺的大声吼道,却换来对方连头都没转过来,却更加肆意的讥笑声:“赵政!你父亲都抛下你们母子俩在邯郸不闻不问这么多年了,你莫不是还想着能回秦国吗?”】


    【“哈哈哈哈哈,简直笑死个人了!”】


    【听着面前数不清的嘲讽声,看到那些施暴者都走远了,九岁的政才忍着身上的酸痛,抹着眼泪,费力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用衣服将那一堆烂掉的肉泥兜回质子府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声惊恐的喊声。】


    【九岁的政下意识抬头往前看,只见一辆勇猛的黑色铁兽踩着七彩霞光从街道尽头飞出来,宛如猛虎捉兔子般,“咚、咚、咚”地追在那些欺负他的贵族少年们身后跑。】


    【那些刚刚还对他拳打脚踢的少年,此刻全都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可铁兽却一个都没有放过他们,直接全都将他们高高撞飞,抛到了街道两侧的屋檐上七窍流血,随后数不清的玄鸟乌泱泱从天上飞下来,照着那些打他的坏蛋们就一堆猛啄,把那些坏蛋啄的一个个哭爹喊娘的,狼狈逃窜。】


    【九岁的政被这惊天大逆转给搞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那刚刚还大杀四方的铁兽冲到他旁边,像是一只黑色的大猫般轻轻蹭了蹭他,而后车门缓缓打开,他看到车上坐着的几个人后,眼睛一亮,忙大声喊道:“姥爷!姥姥!阿母!太姥爷!太姥姥!”】


    【“政,快上车!”瞧着姥爷对他招手喊时脸上露出来的灿烂笑容,九岁的政像是一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小娃娃般,委屈又高兴的用双手擦掉眼泪,笑着跳上了副驾。】


    【待车门关闭后,他听着身后传来的那些坏蛋们惶恐的惨叫声,看着姥爷驾驶着越野车带着他稳稳地,朝着满是光亮的西边而去,沿路绽放着成千上万朵漂亮的鲜花。】


    【……】


    “阿父,你看政不乱动了?”


    时至半夜。


    赵康平和安老爷子正睡着突然听到睡在他们中间的小家伙又是哭又是在他们中间拳打脚踢的,二人用手电筒一照看见小家伙显然是做噩梦了,压根叫不醒,只好一人拉一只小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手背,慢慢的小家伙终于平静下来,呼吸声也均匀了。


    “想来噩梦已经过去了。”安老爷子张嘴打了个哈欠,低声道。


    “唉,阿父,看来这次大逃亡的事情还是把政给吓着了。”


    赵康平心疼的叹息道。


    安老爷子拍着女婿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儿,不要太紧张了,小娃娃们想象力丰富,做噩梦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等咱们到了咸阳安定下来后,我给政煎一碗安神汤喝一喝、再多吃点好的补一补,他的精神强了就不会梦魇了。”


    赵康平点了点头,看到岳父那疲惫的脸色,忙轻声道:


    “阿父,你快点儿睡吧,咱们明早还得接着赶路呢。”


    连着两日两夜都没有休息好的安老爷子的确是快要熬不住了,忙点了点头,再度躺下盖着被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康平却有些不困了,他搂着自家小祖龙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子,思考着等入秦后他究竟该做什么,才能最快的使得他们一大家子在咸阳立足。


    虽说秦国明君贤臣一大堆,可咸阳官场内的势力却是错综复杂的。


    为何商鞅、张仪、甘茂、范雎、吕不韦这些外来的国相们,作为前任秦王的SSR,等新任秦王上台后大多都会被收拾掉呢?


    不是这些大才们在秦国所获得的功劳不大,而是秦国内也有不少顽固的老氏族,外来的国相们好用是好用,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弱点:在秦国的根系实在是太浅了,简直就像是一株依附秦王的蒲公英,在官场中稍有不慎,等护着他们的秦王薨后,新任的秦王为了在国中搞势力平衡,都会选择拿这些上任秦王的心腹开刀。


    在战国时代,一朝“天子”一朝臣,在秦国的官场中可是真实写照。


    蔡泽能在这种危险的官场局面中在咸阳混成四朝老臣,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有政治智慧。


    听着自家政崽平稳的呼吸声,赵康平不由低头在一片昏暗中看了外孙一眼,有小家伙在,他绝不用忧心自己在未来会被秦王当成政治弃子收拾掉,但政崽的年龄现在还是太小了。


    始皇的幼年、童年、青年都是过得很不容易的,他在赵人眼中是虎狼秦人,所以九岁之前在赵国过着生不如死的毒打苦日子,九岁归秦后,他在无数秦人们眼中又是从赵国归来的质子,在秦国的根基很浅,单单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靠着背后的势力,想要杀他,夺权,就可见年轻的始皇在彻底掌握大权之前,在咸阳的憋屈日子了。


    可谓说,早期的政简直就是一个两头受气的夹心饼干。


    赵康平深知这一点儿,他拧着长眉,轻轻拍着怀中的小家伙,明白只有他在咸阳官场中以最快速度站稳脚跟了,才能使得自家女儿、外孙在背后的政治实力变得更加雄厚。


    他可没有忘记那一股在咸阳官场中力量一直都不小的楚国势力……


    慢慢的赵康平越琢磨越困,渐渐睡了过去。


    待到天光大亮后,赵康平将面包车收进空间里,三万多人又聚在一起简单吃了些东西。


    填饱肚子后,赵康平继续开着越野车带着全家人领着三万多人一路沿着黄土路朝西边的秦国驶去。


    在赶路期间,连着下了两场春雨,冰雪消融,总算是有了些春日的感觉。


    在天气好的情况下,赵康平就将越野车收回了空间里,骑着两轮摩托车,让外孙坐在他怀里,爷俩沿着黄土路狂飙,把一众秦人们羡慕的不要不要的,甚至把许多骏马都给惊得瞪大了眼睛,险些将四条马腿跑成顺拐。


    赵岚、安锦秀、安爱学、王季妞看到政崽在他姥爷的摩托车上兴奋的奶声奶气欢愉大叫的场面,也都欣慰极了。


    原本是辛辛苦苦的大逃亡之路,但因为有国师在,三万多战国人也是开了眼界了。


    一路上看到国师越野车、面包车、三蹦子、摩托车的轮番转变,每每弄得满是灰尘的四轮或者两轮铁兽,被国师空手变没有后,下一次再空手变出来时,也是神奇了,一个个铁兽竟然锃光瓦亮的和刚拿出来时一模一样。


    空间对充电、充气、充油的器具拥有的自动刷新、恢复穿越前最佳状态的神奇功能深藏功与名。


    从倒春寒的一月初一直到一月尾,等三万秦人们终于走到秦国地界时,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叫。


    赵康平一家子坐在越野车内也商量了一下入秦之事。


    ……


    一月三十日。


    咸阳,春光明媚,绿油油的春草长满了大片大片黄土地。


    足足在咸阳等待了三年多的老秦王一家总算是等来了心心念念的亲家。


    为了能够迎接国师一家人入秦。


    提前一日从驾着骏马飞奔入函谷关的士卒口中知晓今日上午国师一家人能到达函谷关后,秦王稷激动的一夜没睡。


    大清早的,他就戴着冠冕、身穿着朝服,拉上百官们与宫廷乐师,一道从关内的驿站里赶到函谷关前,准备以最热烈的方式欢迎国师一家人弃暗投明、来到咸阳。


    可惜从辰时初一直等到太阳移到高处的午时初,秦王稷与文武百官们竟然迟迟未曾瞧见国师一家人的影子。


    同样一宿没睡,从头到脚穿着一新的太子柱,脸色发白地走到眯眼远望的老父亲身旁,用右手挡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小声地开口询问道:


    “阿父,会不会士卒算错时间了,国师一家人是下午才能到达函谷关呢?”


    当着百官的面,秦王稷是威严的大王可不是暴躁打儿子的老父亲,他狠狠地瞪了胖儿子一眼。


    太子柱从老父亲嫌弃的眼神中瞧明白了你问寡人?寡人去问谁?!


    低眉垂首站在一旁的嬴子楚、吕不韦同样一宿没睡,可是二人却毫无困意,反而紧张的不行。


    他们在邯郸可是都没有去过国师府的,实在是怕自己这个才华谋略极盛的“前岳父”,“岳父”啊!毕竟他俩是抛下人家女儿和外孙独自逃离邯郸的啊!


    真不知道国师瞧见他们了,会如何对待他们俩?


    应侯、武安君也从头到脚穿着一新,与秦王祖孙仨和吕不韦一宿没睡不同,二人昨晚睡得极好,此刻精神奕奕的。


    范雎盼望着能快些与国师深入探讨秦国未来的“大一统王朝”的事情,白起则是期待着与国师亲自探讨那些奇奇怪怪的战术。


    蔡泽站在范雎身旁,虽然他入秦的时间短,可他却与应侯相处的不错,好些天没看到国师一家人了,蔡泽可是想自家家主想的紧。


    恰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处突然响起了数道马蹄声。


    “来啦!来啦!”


    “君上!我家家主到达函谷关了!”


    蔡泽惊喜地对着秦王祖孙仨大声喊道。


    秦王祖孙仨闻言凤眸一亮,吕不韦赶紧朝着乐师们抬了抬双臂,琴筝声、击缶声、与呜呜呜的秦音就瞬间响了起来。


    秦王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冠冕,又理了理穿在身上的朝服,太子柱、嬴子楚同样如此,祖孙仨身后的百官们则眯着眼睛,心思各异的望向前方。


    待到数匹骏马奔到近前,突然往两边散去,站在函谷关前乌泱泱的一群人原以为会看到几辆马车,万万未曾想到视野之内竟然闯入了一个通体黑色、锃光瓦亮的威猛铁兽,铁兽中还清清楚楚地坐着一个身着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几岁小孩。


    “这,这是……”


    秦王稷见状惊得将凤眸都瞪大了,太子柱、嬴子楚、及其身后的百官们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惊人一幕给惊的目瞪口呆。


    宫廷乐师们也惊骇的都顾不上谈筝击缶了,全都张着嘴、瞪着眼,看向用一种威猛的姿态朝他们驶来的黑色铁兽。


    铁兽走到跟前微微拐弯,它后面竟然又露出来一个银色的胖胖铁兽,一眼就看到坐在里面驾驭这胖铁兽的人乃是俩面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美人和中年美妇,再往后则是一辆灰色的小一些的铁兽,隔着透亮的水晶板,能清楚的看到是俩眉头斑白的老者在驾驭。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函谷关外一下子陷入了与邯郸王城一模一样的安静停滞状态。


    待到三辆铁兽并排放好后,只见灰色铁兽先打开了“肚子”,众人们瞧见蒙骜上卿的儿子蒙武将军满脸通红的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任谁都能瞧见他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散发出的欣喜劲儿,仿佛下一瞬就要飘到了天上般。


    蒙骜不禁微微瞪大了双眼。


    看到自己儿子出来后,紧跟着又有两位老者从那灰色铁兽中走出来了。


    看过国师一家人画像的都认出来了,俩老者是国师的岳父和母亲。


    秦王稷眨了眨凤眸,强自令自己激荡的情绪平静下来,忙笑着带着儿子和孙子往两位老者跟前走。


    嬴子楚则不禁望向那银色的铁兽,瞧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子推开那铁门从内走了下来,他的凤眸一亮,这是赵姬!


    他下意识抬脚往自己夫人跟前走,却看到一个身着绿衣的年轻男子也从那铁门内跟着走了下来,嬴子楚脚步一顿,而后仨身着黑衣的少年从里面兴奋地蹦了出来,一个身着土黄色服饰的年轻男子也带着内敛的笑容从中走了出来,最后从那铁兽中走出来的则是气质婉约的中年美妇,嬴子楚前进的脚步是彻底走不动了。


    秦王稷则开心坏了!


    这不是岚姬和国师夫人嘛!


    他径直大步笑着朝几人走去,就瞧见那黑色的铁兽也打开了“肚子”,一个身材高大的儒雅中年男子先从那铁兽肚子中出来,而后抱着一个从头到脚穿得金光灿灿的小男孩就大步流星的走来。


    群臣们这下子才恍如大梦初醒,忙一拥上前。


    政崽被姥爷侧着小身子抱在怀里,满脸好奇的望向大步朝他们一家人走来的发须斑白的老者,老者看着比他太姥爷的年龄都还大。


    “哈哈哈哈哈哈,国师啊!不对!兴国君!寡人总算是日盼夜盼的将您一家人盼到咸阳来了!”


    秦王稷走到赵康平跟前也不管人家是第一次见到他,当即就哈哈大笑的想要抓起国师的双手,奈何曾孙被他姥爷抱在怀里,国师的双手都占着,秦王稷直接抓起了曾孙的一双小手,凤眸灼灼地看向曾孙的姥爷。


    政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自来熟的老者不禁惊讶的瞪圆了两只漂亮的丹凤眼。


    赵康平也被老秦王这热情的模样给惊到了,瞧着大魔王热情似火的双眼,他略微有些尴尬地笑着冲大魔王点了点头,实在是没想到这位的性子竟然如此奔放。


    想起他的生母宣太后乃是来自国风自由浪漫的楚国,似乎大魔王自来熟的性子又有些不奇怪了。


    站在老父亲身后的太子柱也满脸惊喜地上前与孙子的小手紧紧交握,目光灼灼地看着孙子的姥爷笑道:


    “国师!您终于入秦了!”


    赵康平笑着冲身材虽然看着胖胖的,但面容瞧着很和善的太子殿下点了点头,下一瞬,外孙的爷爷那一双快被挤成一条缝的凤眸“嗖”的一下就惊喜的瞪大了。


    安锦秀、安爱学、王季妞、赵岚、韩非、李斯等人围着国师站在一起,也都好奇的打量着秦王父子俩。


    赵岚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视线,她下意识转了一下脑袋,瞥见凤眸灼灼望向她的嬴子楚时,她表情未变直接将目光给移到了旁处。


    嬴子楚见状一愣,他竟然从赵岚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疏离与陌生,仿佛只当他看成一个不熟悉的外人。


    他还没摸清楚心头上涌出来的莫名感觉就听到自己父亲激动的对他招手喊道:


    “子楚!子楚!快来拜见国师!”


    嬴子楚深吸一口气笑着上前俯身拜道:


    “子楚拜见国师!”


    赵康平从上到下扫视完便宜女婿,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跟在祖孙仨身后的百官们见状,全都瞧出来国师这是对自己女婿反应很冷淡啊,不过看着眼前这绝非人力所为的三个铁兽,所有人都明白国师一家背后的依仗可是大大的硬。


    岳父对自己的冷淡反应也是在嬴子楚意料范围内的事情,他没有气馁,反而抬起头看向目不转睛打量他的儿子,温声笑道:


    “政,阿父终于瞧见你了。”


    他都做好小家伙会冲他伸出双臂,喜悦喊自己“阿父”的准备了,却瞧见小家伙蹙起眉头,满脸纠结地对他奶声奶气询问道:


    “你也想做我阿父吗?”


    “什么?”嬴子楚闻言一愣,什么叫做他也“想”做他的阿父难道还有别的人也“想”做他的阿父吗?


    看着小家伙困惑的面容,他下意识望向自己的岳家,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开口替他对自己儿子介绍身份的,他只得压下心中的异样,继续对小家伙温声笑道:


    “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可能!”


    小家伙瞬间瞪大眸子,满脸笃定的摇头,用两条短胳膊搂着自己姥爷的脖子,小嘴一撇就满脸悲伤的望着他与自己的大父、父亲,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赵王对我说我一出生我阿父就没了!我知道‘没了’就是‘死了’的意思,呜呜呜呜呜呜,我阿父好可怜,年纪轻轻就没啦!”


    喊完这话后,政崽就凤眸红红的看向秦王稷和太子柱,哽咽地奶声奶气询问道:


    “老爷爷,胖爷爷,赵王说我阿父是秦人,你们知道我阿父的坟墓在哪里吗?我想要去祭拜他。”


    秦王稷、太子柱、文武百官们:“!!!”


    “英年早逝”但还活生生站在太阳底下的嬴子楚:“!!!”


    “岳,岳父,这,这……”


    嬴子楚双眸惊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岳父。


    赵康平也是满脸诧异的望了一眼怀中的外孙,他敏锐的发现自己外孙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对他的身世有所了解了,“他在赵王面前说过外孙的父亲在外孙一出生后就没了”,赵王没说过这话,而外孙眼下如此说,想来是不喜欢他父亲的。


    他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戳破小家伙的别扭心思,只是对着嬴子楚温声笑道:


    “子楚公子请勿介意,康平的外孙政,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有的事情这孩子年龄小理解错了。”


    嬴子楚:“……”他儿子理不理解错,他是分辨不出来了,可他岳父想要换女婿的心思,他是明明白白分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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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康平打婿:【秦王父子俩上车】


    紧跟着更让他破防的事情乃是,他岳父一本正经的笑着对他的曾大父和父亲介绍了他的几个得意弟子们。


    看到站在赵岚身旁的韩非和李斯,嬴子楚蓦的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且他永远都追不上的时间差


    他与赵岚之间虽然有一个聪慧机灵的优秀儿子,但他们俩人之间相处的时间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赵岚和她父亲的几个弟子们相处的久。


    与他的儿子来说,这个时间差同样永远追不平。


    无论他如何表现,想来在他岳父一家人看来,他都远远比不上韩非、李斯等人关系亲密。


    他只是政的生父,仅此而已。


    这个后知后觉的残酷事实一下子使得嬴子楚有些手足无措的望向自己父亲。


    太子柱也有些尴尬,这局面任谁来看都是他儿子自己硬生生作出来的啊!


    三岁多的孙子不正是处于刚刚开始懂事但明显懂得不多的天真年纪?


    你说孙子喜欢他的生父吧?但父子俩好不容易面对面地相见了,可孙子却不愿意承认他的生父。


    若是说孙子不喜欢他的生父吧?可这孩子偏偏刚到秦国就红着眼睛说要去祭拜自己的“亡父”。


    面对此情此景,太子柱这个做祖父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实在是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遇见这种离谱的事情,但秦王稷这个与政中间足足隔了两代人的曾祖父却笑得肆意极了。


    大魔王深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相处出来的。


    只要国师一家子能入秦,只要寄予厚望的曾孙能顺顺利利的在咸阳的宗庙前认祖归宗,曾孙与孙子的父子关系好不好,孙子与孙媳的夫妻关系好不好。


    这些原本就在王族中属于稀缺品的亲情、爱情,于他而言,于整个秦国四百多万庶民们而言,压根一点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乃是接下来的数十年间,国师一家子能为秦国带来的巨大改变!


    这才是他和秦国庶民们最应该在意的东西!


    年龄虽然已经很大了,但脑子却一点儿都不糊涂的秦王稷听完曾孙的哽咽小奶音,当即又上前两步用一双大手紧紧抓住曾孙的一双小手,对着凤眸通红的小家伙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头,用右手指着身后巍峨高耸的函谷关,满脸自信地看着政崽笃定笑道:


    “政,你乃寡人的曾孙!”


    “赵丹那蠢蛋可是我们的敌人,他说的话都是不怀好意的,全都是骗你的!他那张嘴简直要比猫尿犬屎都要骚臭!你这般聪慧灵秀的小娃娃,怎么能轻易相信赵丹的鬼话呢?”


    看到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老爷爷竟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把赵丹骂的如此之脏,政崽眼里的晶莹小泪花都又给惊讶的憋了回去。


    赵康平也是深深感受到大魔王对赵丹发自内心的不屑了。


    诚然,他对便宜女婿是打从心底里喜欢不起来的,但初次见面,他对秦王稷和太子柱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说白了,人家两位做曾祖父、祖父的对政也没有直接的亲缘责任。


    后世的人了解始皇人生经历的,大多都知道始皇是九岁时,曾祖昭襄王薨后,才得以归秦的,可这是后来人才知道的一个明确的时间结果,对真实的赵姬、始皇母子俩而言,他们一大一小在邯郸过着被毒打、被霸凌的苦日子时,母子俩却是真真切切地在一日复一日的绝望之中度过的,因为他们不知道“未来”,也看不到“历史”,压根就猜不到他们究竟能不能归秦?何时才能归秦,摆脱那梦魇般的难过又难堪的质赵日子。


    即便后期的赵姬做了太后再不堪,但她都豁出性命、辛辛苦苦地生下了政,在与嬴子楚的男女关系之中都是受害者,幼年的始皇有母亲护着都在邯郸过得那么惨,倘若没有母亲护着,那简直是更不敢想象了。


    等到母子俩终于熬出头,好不容易归秦了,瞧见来迎接他们的却是嬴子楚的新夫人和新儿子,新的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来迎接他们落魄的母子俩。


    出身卑微上不得台面、经历也很不堪的母子俩还要接受无数秦国贵族们明里暗里的指指点点


    喏,快看“出身卑微的赵女”和“她生出来的质赵九年的儿子”。


    最终嬴子楚能将王位传给政,与其说是归秦后那仅仅相处几年的父子亲情起作用了,他倒是更倾向于是因为吕不韦、赵姬的政治同盟关系以及政嬴子楚长子的身份,和母族是赵人、身后没有楚系势力的三重原因加持才得以让这小小年纪就糟了极大罪的孩子拿到了继位的资格。


    要知道政的高祖母宣太后、曾祖母叶阳后、嫡祖母现在的华阳夫人、未来的华阳太后,秦国一连出了三代来自楚国宗室的太后/王后,这足以可见楚系势力的强大了。


    嬴子楚未来与楚女联姻生下次子,他前世作为历史旁观者能理解这种事情,可作为今生的历史见证者,且还是受害者母子俩的父亲与外祖父,他还不能对这个“失职的父亲”、“不值钱的便宜女婿”气一气了?!


    赵康平眯了眯眼睛,越想越气,尤其是看到嬴子楚这手足无措仿佛自己怎么着他了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再也忍不住了。


    在众人全都没有防备时,赵康平当即将外孙往面前的秦王稷怀中一送,而后冷着脸快步上前,猛地抬起右拳“砰”的一下就冲到嬴子楚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将嬴子楚给一拳打倒在了草地上。


    赵岚、安锦秀、王季妞、安爱学、李斯、韩非、蒙恬等人:“!!!”


    太子柱、吕不韦、百官们:“!!!”


    政崽都惊得瞪大了丹凤眼:“!!!”


    右脸一痛就被打懵在地的嬴子楚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时,就看到自己岳父蹲在他面前,“砰”地一下又给他左脸上来了一拳。


    “梆梆”两拳下去后,嬴子楚的左右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流出了鲜血,赵康平穿越以来憋在心中的火气总算是稍稍纾解了一下,当着他父亲、他祖父的面痛打嬴子楚的事情他早就想干了!


    站在百官之中的楚系臣子们从惊骇之中反应过来后,彻底站不住了,一个青年当即冲上前对着赵康平大声喊道:


    “国师,你怎么能动手打子楚公子呢?”


    赵康平抬头望向来人,看见他穿在身上的楚人服饰以及说雅言时的楚人口音,猜测这人八成是华阳夫人的亲属。


    他冷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对着来人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道:


    “怎么?你是什么人?”


    青年男子忙走过来将倒在地上还回不过来神、嘴角流血的嬴子楚搀扶起来,对着赵康平拧眉大声喊道:


    “我乃是太子殿下的妻弟,华阳夫人的胞弟,子楚公子的舅舅!阳泉君芈宸!”


    赵康平闻言不禁往上挑了挑眉,冷笑道:


    “阳泉君?呵很了不起吗?”


    安锦秀看见自家老赵这一反常态的嚣张模样,不禁担忧的攥了攥双拳。


    赵岚也抿紧了红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韩非、李斯则满脸淡定,他们俩明白老师这是在明着教训政的父亲为岚姬和政出气的同时,也是在立威,试探老秦王对他们一行人的真实态度,以及对楚系势力的宣战。


    政赵女所生的儿子,不管他在咸阳如何表现,都不会被这些楚系势力们所接受,既然不能站在一条战线上不如初次见面就分割的明明白白的。


    秦王稷则抱着怀中的曾孙一脸满足,半点儿不去看被打的孙子。


    政崽望了抱着自己的黑袍老爷爷一眼,瞧见这位眯着凤眸、满脸享受的模样,只得再次握着两只小手看向了外祖父。


    赵康平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阳泉君又瞧了一眼百官之中穿着楚服的楚系臣子们,冷笑道:


    “我赵康平作为赵岚的父亲,赵政的外祖父,嬴子楚在秦赵大战的危机关头之下,抛下我刚刚生产完的独女,与刚刚出生的外孙,独自逃回秦国,我唯二的俩小辈在隆冬时节,先是被赵王关押入大牢,紧跟着又押进没吃没喝的破旧质子府。”


    “如果不是我赵康平运气好,后来有了些能护得住这母子俩的微弱能耐,难不成诸位以为我被抛下的女儿和外孙也能在邯郸过着与尔等一模一样高枕软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服日子吗?”


    “我作为这被抛弃的母子俩的长辈,今日终于得见我这抛妻弃子的女婿了,难不成替他们母子俩教训一下这失职的良人与失职的父亲,就有看不惯我的外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地想要冲上来教训我吗?”


    靠着脑中掌握的新颖知识以及手中掌握的划时代的东西,赵康平有足够的自信,即便现在便宜女婿噶了,他都能在未来辅佐着外孙直接从他爷爷手中接过王位,只是“奋六世之余烈”会少一世罢了,故而此刻他打嬴子楚一点儿都没有顾虑。


    “你……可是,那,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阳泉君听到赵康平这通怒怼,气势略微弱了些,但语气中仍是满腔怒意。


    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一大群人跟着老秦王提前好几日从咸阳跑到函谷关,住在这函谷关的驿站里就是为了前来迎接这般一家子无礼的赵人的!


    年轻人大多控制不好情绪。


    赵康平没有搭理这个一门心思做嬴子楚“舅舅”的芈宸,而是又几步走到失魂落魄的嬴子楚面前冷声看着嬴子楚开口询问道:


    “嬴子楚,我打你,你可有怨恨?”


    嬴子楚轻轻推开芈宸,在草地上站直身子,顶着脸上的青紫红肿伤痕对着赵康平俯身行礼道:


    “岳父言重了,是我以前做错了事,您作为小婿的岳父,气不过,打我是应该的。”


    赵康平颔了颔首:“看来你还算知耻。”


    “我今日也不白打你,你与政的父子亲缘关系我斩不断,也不拦着你以后到我家中亲近政,政永远都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这两拳打下去,也算是为我姑娘出气了,自今日起,你与我女儿之间的婚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你在邯郸为质时,我女儿当时年轻没见过多少世面,冲着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不管不顾地嫁给你了。”


    “嫁给你以后,她也没享受到什么福分,反而之后经历的风风雨雨都是你带来的。”


    “你们俩之间满打满算也只相处了一年,谈不上什么夫妻情分,也根本没有举行大婚仪式,也没有双方长辈们的见证与祝福,依我看,你俩今日起就一别两宽,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国师这话刚落地,嬴子楚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不敢相信地看了赵岚一眼,韩非则下意识望向站在自己旁边的岚姑娘。


    赵岚虽然脸上表情未变但听到父亲的话,心中却是长松了一口气的,她不是原主,原主对嬴子楚是迷恋,可她对嬴子楚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此刻两两相望,没感受到半分情愫,反而是陌生人的尴尬。


    回到秦国,她这身份势必要和嬴子楚住一起,让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心智,一想到或许要在没有任何情分下就与嬴子楚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她就浑身不自在地想要把嬴子楚给踢到床下去。


    政崽的小嘴巴也开开合合,小脑袋瓜都快要宕机了,不明白他姥爷“砰”的一下把他的生父打倒在地后,紧跟着又“咻”的一下让他生父与阿母分开。


    嗯……


    政崽蹙着小眉头,伸手抓了抓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事情他有些理解不清楚了。


    百官们看到这神发展也是面面相觑,与他们而言,能和一国王孙结亲,尤其是这王孙不出意外还是未来的秦王,这是多么好的婚事啊,竟然还有人要断了这姻缘?


    吕不韦也连连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只觉得他对国师的理解还是存在偏差了。


    秦王稷也抱着怀里东张西望的小曾孙,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长相不俗、仪态更不俗的韩非,以及长相端正、气质看着就很稳重的李斯,心中一叹:、


    [果然,寡人料想的真是没错啊,国师收这些年轻力壮的弟子们,明面上是在传播学问,实际上就是在挑女婿啊!]


    太子柱深知这门婚事可绝不能断掉,忙上前伸手,打圆场笑道:


    “国师,此言差矣,孩子们的事情应该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咱们为人父母的哪能替孩子们做主呢?”


    “前几年,子楚这孩子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他现在已经懂事了。岚姬和政确确实实在邯郸受委屈了,我与父王都已经在心底里认为只有岚姬才能做子楚的正夫人,他俩在赵国没条件举行大婚,这回了秦国不是刚好能举办大婚吗?”


    听到父亲的话,嬴子楚也忙走出沮丧与慌张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忙对着赵康平俯身语气坚定道:


    “岳父,我与岚姬虽然的确没有举行大婚,可我们俩有政,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不是您说分开就能分开的。”


    “或许现在岚姬对我失望了,不想接受我,我也不逼她一回到咸阳就与我住在一起,但我相信我们俩终有一日会重修于好的。王族之中没有和离一说,岚姬是我的夫人,是我儿子政的母亲,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情,即使您不喜欢我,我也是您的小婿,这也是您抹不去的事实。”


    赵康平:“……”


    安锦秀觉得事情发展到此处已经可以了,打两拳也算是出气了,忙上前把自家老赵拉了回来,对着待在大魔王怀中的外孙笑着说道:


    “政,抱你的黑衣老者乃是你亲生的曾祖父,你需要喊他曾大父。”


    政崽听到姥姥的话,立刻仰起小脑袋对着头戴冠冕的秦王稷奶声奶气地笑眯眯喊道:


    “曾大父!”


    “欸!寡人的亲亲曾孙啊,寡人就等着你回秦国长大后做我秦国第三十五代秦王了!”


    秦王稷盼了三年多总算是听到曾孙喊自己了,忙喜悦地当着百官的面对怀里的小曾孙亲亲、抱抱、举高高。


    百官们听到“第三十五代秦王”七个字都不禁眼皮子一跳,日常在章台宫的围读团队门则毫不意外。


    政崽没有防备被热情的曾祖父亲的晕晕乎乎的,就看到胖爷爷也满脸希冀地走到他跟前,这下子他已经不用姥姥说了,直接冲着胖爷爷笑着喊道:“大父!”


    “欸!”


    太子柱听到乖孙喊自己,也立刻心花怒放地大声应了一句,两条被挤成长缝的凤眸都笑成了两条弯弯的弧线。


    随后秦王稷就示意几位重臣上前来,对着亲家一大家人介绍道:


    “国师,政,这位是我秦国的战神武安君,武安君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位是我秦国的国相应侯……”


    “这位是我秦国的上卿,蒙恬的大父蒙骜将军……”


    “这位与国师一样都是邯郸人,他也是我秦国的重臣,名叫楼缓……”


    听到“楼缓”二字,赵康平不禁瞧了一眼发须斑白、与楼昌长得有几分相似的老者,看到对方笑着冲他微微点头,他似乎有些明白楼昌在赵国那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了。


    “蒙恬的父亲蒙武将军国师已经见到了,这两位年轻些的将军乃是我秦国未来的军中梁柱,左边的小将名为王翦、右边的小将名为王龁……”


    “见过国师,见过小公子。”


    “康平见过诸位。”


    范雎、白起、蒙骜等人激动的对着终于见到面的国师和政崽俯身作揖。


    赵康平也忙对着几人俯了俯身还礼。


    在无人在意的人群中,吕不韦悄悄走到嬴子楚跟前给子楚公子递了一块帕子,嬴子楚表情木然地接过帕子擦着嘴角的血,俩人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表情苦。


    待到大魔王给能介绍的重臣都介绍给国师后,才抱着曾孙走到那黑色的威猛铁兽旁,对着赵康平诧异又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国师,这铁兽是何物?寡人从未见过。”


    赵康平笑着回答道:


    “秦国君上,这乃是天授的越野车。”


    “越野车?”


    秦王稷点头重复出这词,又笑道:


    “哈哈哈,越野、越野,这车名字起的真不错,寡人瞧着此车很霸气。”


    秦人尚黑就是喜欢又大又威猛的东西,底盘很高、轮子还很大的黑色越野车确实能将一众武德充沛的秦人们迷得移不开眼。


    “那银色的车也是越野车吗?”


    秦王稷抱着怀里的曾孙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后,又走到旁边的银车前接着询问道。


    这问题政崽就能回答,直接小嘴叭叭叭地指着三辆完全不同的车奶声奶气地大声喊道:


    “曾大父!我姥爷开的黑车叫做越野车,那银色的车是我阿母开的,名叫面包车,灰色的是小轿车,是我太姥爷开的。”


    “哦?哈哈哈哈,没有想到岚姬和安大夫竟然也能控制此种天授的铁兽。”


    秦王稷听到曾孙的解释,惊奇地望了赵岚和安老爷子一眼。


    太子柱、百官们也都诧异地瞧了美貌的赵岚与年迈的安爱学一眼。


    政崽则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抬起两只小手兴奋地连说带比划道:


    “对啊!我阿母和太姥爷开车的能耐不比我姥爷差,可这三辆车中越野车在野地里跑的速度最快了,我姥爷说了只要路况好,越野车半个时辰就能轻轻松松地跑两百多里地!”


    “我和阿母、太姥姥、太姥爷离开邯郸了足足一天一夜又一个大半天,我姥爷开着越野车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独自从邯郸王城跑出了赵国西边境,然后又用了一个多时辰就追上了我们走了好远的一家人。”


    “君上,的确如此!这三辆铁兽的速度极快,秦国最快的骏马也赶不上!”


    作为有幸坐了灰色小轿车的蒙武忙出声附和政小公子。


    这下子秦王稷、太子柱等人全都羡慕不已地望向国师一家人。


    秦时函谷关的位置乃在后世豫省的三门峡市,距离都城咸阳离了四百多里地,秦王稷一大群人可是紧赶慢赶花了三日的功夫才赶到函谷关的驿站,加上等国师一家人的时间得再多一日半,这若是他们都能乘着这神奇的越野车,岂不就只需要用短短一个多时辰就能回到咸阳了?


    看到对比这般大的时间、速度差,秦王稷都忍不住将怀里的曾孙递到身旁儿子的怀中,伸出两只大手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越野车车身,又轻轻摸了摸透明的车窗,满脸惊奇地对着赵康平感叹道:


    “国师,此铁兽的铁壁竟然如此坚硬,这水晶板似乎也很结实。”


    赵康平笑着上前解释道:


    “秦国君上,此车的车壁用的不是铁,而是钢,钢是一种比铁还要坚硬数倍的材质。”


    “这水晶板也与咱们平时见到的水晶不同,而是一种名为钢化玻璃的水晶,此物十分坚硬。”


    赵康平边说边从地上拿起一块坚硬的石头“梆梆梆”地照着越野车的车窗砸去,这个动作可把在场的无数战国人给心疼坏了,原以为他们会瞧见水晶板四分五裂的模样,谁知国师大力敲打完几次后,那钢化玻璃竟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在场无数战国人都对此情此景,面容大骇!


    秦王稷更是惊喜不已地双眼放亮光,大声抚掌称赞道:


    “国师的越野车真乃是天授才能拥有的神车也!若是我秦国未来能够造出这种战车,岂不是就能在战场上所向无敌了?”


    赵康平听到秦王稷这无师自通的“坦克梦”,想起在路上逃亡时,坐在越野车副驾上的外孙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不禁感慨这真乃是亲生的曾祖与曾孙啊,心思简直一模一样。


    太子柱也对这三辆铁兽喜爱的不行,可他是有时间观念的,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移到头顶上的太阳,知道这是到正午了,遂对着老父亲出声笑道:


    “父王,国师一家人风尘仆仆的赶来,不如咱们先入关到驿站内让国师一家人休息一下,吃些食物,而后咱们能早早的返回咸阳?”


    秦王稷听到胖儿子这话,笑着颔首,伸出右臂做请的姿态,满脸堆笑道:


    “国师请先随寡人入关吧?”


    赵康平拱手笑道:


    “不如秦国君上与太子殿下一道随康平乘车入关?”


    秦王稷、太子柱闻言眼睛一亮忙齐齐颔首笑道:


    “多谢国师!”


    赵康平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看到蔡泽时,忙对着蔡泽喊道:


    “泽,快来一同乘车过去。”


    蔡泽在子楚公子、吕不韦百官的羡慕目光下走到自家国师跟前,虽然国师能念着他,他很高兴,但子楚公子都坐不上的越野车,哪是他能坐的?再者他也不敢相信与秦王稷、太子柱同乘一车是什么滋味,看到安老爷子笑着对他招手的模样,他忙对着国师俯身笑道:


    “多谢家主念着泽,泽想要试一试老太爷和太夫人的灰色小轿车坐着是什么滋味。”


    赵康平知道蔡泽的处事智慧不会上越野车的,但这话他得说,遂笑着点头道:“行,那你就去阿母、阿父那里吧。”


    蔡泽忙惊喜的点了点头,在数道羡慕的目光下跟着两位老者上了灰色小轿车。


    蒙武虽然也很想再试一试那坐车飞一般的感觉,但瞧见身旁老父亲那笑眯眯的模样,也不敢看了。


    而后嬴子楚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岳母笑着带着蒙恬、杨端和、夏无且三个毛都没长齐的黑衣秦人少年、以及长相与他不相上下、个头与他不差多少的韩人韩非、楚人李斯上了那银色的面包车。


    最后自己的大父、以及抱着乖孙乐得合不拢嘴的父亲也跟着自己那岳父上了黑色的越野车。


    待到车门纷纷关闭后,关门大大敞开,黑色的越野车领跑,银色的面包车跟在其后,灰色小轿车结尾,三辆车齐整的排成一队入了函谷关,而后眨眼间就远远地瞧不见踪影了。


    这般快的速度使得武安君等武将们眼睛一亮,应侯等文臣们也是惊喜不已。


    待到瞧见五人关注自己了,身心通通被打了一顿的影子楚,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好险没有跌倒。


    站在他身旁的吕不韦忙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嬴子楚,满眼希冀地对其低声鼓舞道:


    “公子您一定要挺住!留的小公子,不怕没车坐!”


    吕不韦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想起要去祭拜“亡父”的儿子,完全不想开口说话的嬴子楚脑袋变得更加晕乎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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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初春的秦国关内,天空湛蓝,草木生长的极其茂盛。未时……


    初春的秦国关内,天空湛蓝,草木生长的极其茂盛。


    未时四刻,午后的太阳光金灿灿的,照耀着停在驿站门口的三辆锃光瓦亮的车,使其通体散发出来了漂亮的金属光泽。


    刚领着秦国百官们从驿站中走出来的嬴子楚,瞧见简单用过膳食、又休整了大半个时辰的岳父一大家人再度与自己的大父和父亲说说笑笑、抛下他,纷纷上了那三辆跑得极快的神车上。


    待车门一关就“嗖、嗖、嗖”宛如离弦之箭般,齐刷刷地射了出去。


    瞧着子楚公子顶着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满脸遗憾地望着远去的三辆车久久回过神。


    吕不韦不禁上前低声道:


    “公子,咱们若不赶紧出发前去追赶铁兽,怕是就要瞧不见君上和太子殿下的影子了。”


    嬴子楚闻言,苦涩地笑了一声道:


    “先生,无妨,岳父家的那三辆铁兽跑得那般快,咱们即便追得再卖力也是远远赶不上的,索性就慢慢走吧。”


    吕不韦不由一噎,好在嬴子楚也只是嘴上这般一说,双腿还是很诚实地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瞧见子楚公子这永不言弃的精神,吕不韦欣慰的笑了笑,没一会儿,一大群人就追在后面卖力地往西追赶那三只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铁兽。


    ……


    越野车内。


    身着黑袍的秦王稷早就将远远被抛在脑后的孙子给忘到了一旁。


    他绑着身上的安全带,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忍不住啧啧称奇。


    正午,刚跟着国师一同进入函谷关时,歇脚的驿站离关口只有五里地,他只感觉刚坐上了铁兽,还没品出究竟是什么滋味呢,下一瞬目的地到了就又下了铁兽。


    眼下细细感受着这铁兽跑得又快又稳的“飞”一般速度,秦王稷吹着窗边的春风,不由舒服的眯起凤眸,静静地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奇妙经历。


    与孙子政坐在第二排座椅上的太子柱则是一个劲儿的打量车内的景象,东张西望时,因为角度的问题,他恰巧在车内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惊得太子柱不禁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古代贵族们使用的铜镜在经过不断的仔细打磨后,也是能看清楚人脸的,可镜子成像出来的人脸清晰度那还是完全没有办法与后世镜子相比的。


    活了大半辈子的太子柱早已习惯了铜镜中泛黄的自己,还是第一次在这般别致的镜子中看到了如此清楚的自己,仿佛清晰地能把他下颌上有多少根胡子都照出来了。


    这下子,太子柱可算是发现新天地了,他忍不住悄咪咪地往上伸了伸脖子,又装作脖子不舒服的样子,连连对着镜子转脑袋,显然是想要趁着这个珍惜的机会,看清楚多角度、全方位的胖胖的自己。


    坐在祖父旁边的政崽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胖爷爷的举动,等眼角余光瞧见胖爷爷一个劲儿地在转脑袋时,小家伙不由好奇的顺着胖爷爷的目光往车前方的后视镜中看了一眼。


    瞧见正在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甚至还连连瞪大眼睛的胖爷爷的镜像后,政崽一愣,意识到胖爷爷这是在自娱自乐地照镜子后,忙低下了小脑袋,漂亮的丹凤眼中却溢出了满满的笑意。


    太子柱瞥见孙子的笑脸,这才意识到孙子也能看到那镜子中的景象,不由老脸一红,尴尬地抬起大手挠了挠脑袋。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政崽递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东西。


    太子柱疑惑的接过,学着乖孙的模样将那小东西外面花花绿绿的包裹皮撕掉,待将那奶白色的小圆球放到嘴巴里后,淡淡、甜甜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上绽放。


    太子柱惊喜不已地看向旁边的孙子,实在是没想到小家伙手里竟然有这般好吃的零嘴!


    坐在副驾上静静享受的秦王稷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震撼,他正想要瞧瞧胖儿子脸上与他相同的震撼,哪曾想刚转过头就看到自己那快五十岁的次子与三岁多的曾孙,一老一小地将脑袋凑在一起,吃曾孙荷包中的零嘴。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美味的零嘴竟然让胖儿子吃的眉开眼笑的,瞧着十分不值钱的呆瓜傻样。


    大魔王眼皮子狠狠一跳、嘴角也抽了抽,将视线从爷孙俩身上收了回来,再度眯着凤眸静静地感受着车窗外的春风。


    坐在主驾上,手握方向盘的赵康平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后视镜瞧见自家政崽竟然和他的爷爷一块吃奶糖、咬果冻。


    太子柱看着比政都要高兴,眸子亮亮的盯着政鼓鼓囊囊的零嘴袋子。


    他也有些忍俊不禁,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舒服的都要打盹儿睡过去的大魔王,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吃得满脸开心的太子柱。


    不得不感慨,老秦家四代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秦王稷极其强势、惟我独尊、说一不二;接他班的次子就长得心宽体胖、看着甚是佛系;孙子才华谋略虽然有,可惜运气着实不行;到曾孙时那就是妥妥的位面之主、气运之子、五爪金龙了。


    从秦献公开始每代秦王可以说都完成了其历史使命,而且一代接一代传承、搭配的极好,怎奈最后结出来了个狠辣的败家子,直接把老秦家几百年艰苦奋斗打下来的偌大江山给三年玩完了!


    别说后世的人看这段历史时要被气死了,怕是若如今他这车内的三代秦王知道几十年后他们老秦家王族中将会出现一个抽象的简直无法形容的坏崽子,可能会恨不得直接一脚跨到几十年后把胡亥那兔崽子给烧成一把灰,高高扬了吧?!


    因为想的投入,赵康平就不自觉地情绪也带出来了几分起伏。


    秦王稷虽然在享受春光,可却一直是在一心两用的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国师。


    他瞧见这短短一会儿功夫给,越野车就载着他们四个人驶到了临近的小乡邑。


    正站在田地中拿着农具弯腰给麦苗追肥的秦人们远远看到有三个奇怪的铁疙瘩“嗖嗖嗖”地沿着官道快速跑走了,其后面还追着好些匹奋力奔跑的骏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把手中的农具都给惊掉了,完全不知道那飞快跑过去的铁疙瘩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到国师在瞧沿路密密麻麻的地窝子以及聚集在一起仿佛小山包似的堆肥堆。


    秦王稷忍不住笑着感慨道:


    “国师想来也没有预料到吧,您虽然不在我们秦国,可这三年来秦国却因为您在邯郸的种种利民举措而受益颇多。”


    赵康平听到这话,还想不出来该开口接什么话时,就又听到秦王稷眯着凤眸,望向前方的景象,对他出声询问道:


    “今日上午国师已经见过咸阳的百官了,您有何感觉呢?”


    坐在第二排你一个、我一个吃零嘴的爷孙俩闻言,全都眨了眨眼睛,直棱起了耳朵。


    赵康平抿了抿唇,聪明人之间的沟通都是一点就通的。


    他微微转动着手中的方向盘将越野车转了个弯儿,深思片刻后遂开口答道:


    “秦国君上,康平看到咸阳的官场势力要远远比邯郸复杂的多。”


    “邯郸的臣子们之中,能干的臣子们虽然少,但这些能臣们几乎都是心向赵国的,其余的奸臣、昏臣不值一提,而咸阳的官员们一眼望去都长得挺能干的,但仔细看后却让康平感觉各怀心思的有不少。”


    “百官之中粗粗一看穿着楚服的官员就有一小半呢。”


    秦王稷笑着颔了颔首,表情略微变得有几分惆怅:


    “唉,您说的没错,自从寡人的大父为了变法求强,堆山东诸国颁布求贤令后,往后数年,有许多他国的人才跑来我咸阳做官,这些他国的人才之中有的是真心为我秦国好的,而有的则是不怀好意的。”


    “朝中的楚系势力就是寡人的一块心病,寡人是个坦诚的人,也不怕国师笑话。”


    “您也瞧见了寡人的太子除了身材长得对的起他的名字外,性子完全和他的名字搭配不起来。”


    明里暗里被老父亲骂长得又胖性子还又软的拿不出手的太子柱:“……”


    政崽咀嚼着嘴里的奶糖好奇的看了胖爷爷一眼。


    赵康平没有吭声,静静地听着大魔王说话。


    “嬴子楚,您也瞧见了,若说性子,他确实是比他的父亲强了些,可寡人这孙子也是很让寡人看不上的。”


    “他如今认了楚女为嫡母,从异人改名子楚,接受了楚系势力的帮助,必然就得在以后受制于这些楚系势力。”


    “您都不知道,三年前寡人有多愁,别看寡人执政多年,在天下之中也算是积累了不小的威望了,可是在政没有出生前,在您一家没有出现前,寡人每每在夜深人静时,都会止不住地为秦国的未来担忧。”


    “武安君为我秦国打下赫赫战功,朝中所有武将以武安君为首,军中的士卒们也全都像是信赖神人一样,崇拜着武安君。”


    “寡人知晓武安君的忠诚,也相信他绝对不会有背叛寡人、背叛秦国的那一日,可是人心会变,人性经不起考验,寡人每每想到寡人哪一日突然薨了,寡人身后的太子、与二十多个孙子们竟无一能让压制住朝中错综复杂的政治势力,以及功劳甚大的武安君,寡人都会生出不必要的疑心来。”


    太子柱听到这话不由眼皮子重重一跳,没想到他老父亲这次竟然还真的与国师说心里的晦暗面了啊。


    政崽则又从荷包中摸出来了一个坚果仁放进小嘴中,边吃着边接着往下听。


    赵康平想起前世白起的下场,仍旧没有接话。


    秦王稷闭了闭眼,突然转头看着吃零嘴的曾孙笑着询问道:


    “政,你能听懂曾大父说的话吗?”


    政崽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面包车对着自己曾祖父奶声奶气地念叨道:


    “曾大父,我姥爷的弟子斯就是楚人,我能听懂您的意思是想说,咸阳的官场中有太多爱说鸟语的楚人了。”


    “这些楚人与我们家斯不一样,他们很不听话,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让秦国变得强大的,反而更像是想要把秦国变成他们楚人的地盘。”


    “我太姥姥常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阿父受了那些楚人们给予的恩惠,相当于连吃带拿了,那么以后就得听那些楚人们的话了。”


    “除了这些楚人外,还有很厉害的武将,您担心等您没啦,我大父和阿父就斗不过这些楚人和武将了,所以就心焦的睡不着觉对吗?”


    大魔王原本只是随口询问曾孙一句,想要借着曾孙之口引出来国师的回答的,万万没想到三岁多的曾孙竟然小嘴“叭叭叭”地将事情梳理的还挺清楚的,显然这孩子不仅完全听懂了,还能精准的抓到问题的症结。


    他惊讶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家伙。


    赵康平也看了一眼后视镜中外孙满脸骄傲的小模样,不由笑着询问道:


    “政,那你觉得该如何才能解决这秦国官场的问题呢?”


    秦王稷和太子柱也下意识全都将视线移到了政崽身上,只见小家伙抬起小手抓了抓脑袋,连丝毫犹豫都没有就直接操着奶腔奶调,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觉得做大王的人,首先要有一双聪明的眼睛,能分清楚那些楚人们究竟哪些和我们家斯一样是想要让秦国好的,把这些好的楚人给选出来,将坏的楚人也挑到一旁。”


    “让好的楚人在官场中做他们擅长的事情,不能将他们与秦人区别对待,干的好的楚人,做大王的就要让他们加官进爵。”


    “把那些剩下的坏楚人都给安排到他们不擅长的事情上,让人紧紧盯着他们,只要他们做错一件事情,就要按照法规严厉地处理他们,将他们赶回楚国说鸟语。”


    “若是那些坏楚人的地位很高呢?”


    秦王稷对着小曾孙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头笑道:


    “比如他们可能是寡人的母族、妻族亦或者是你大父的母族、妻族呢,在咸阳有他们许多亲戚,想要收拾他们一个人的话或许会牵扯到许多人,这些人身后又有人,就像是蛛网般紧密的联系着,不能轻易将他们分开到时又该如何呢?”


    政崽一点儿都没着急,奶霸十足地开口道:


    “没关系!那就将这些人都盯着,将他们放在不擅长的位置,只要抓到他们犯错的地方,就一并将他们收拾了,把蛛网也拿着扫帚给搅和了!”


    “能干活的人多的是,这批不听话,将他们全找个由头收拾了,活有的是人干!”


    太子柱听到自己孙子这话,满脸惊骇地望向国师的后脑勺,简直不敢相信,国师一个赵人怎么能把政养的比秦人还秦人,不听话就全都收拾了,他的老父亲也不敢这般收拾人啊。


    秦王稷也是惊得愣住了,他细细观察了一下曾孙脸上的表情,发现这小家伙不是在说笑的,而是真的想这般干的。


    他简直是既惊喜又有些忧虑,惊喜的是曾孙果然类他,不像他那性子软的胖儿子,以及不成器的孙子,可忧虑的又是,若曾孙做秦王后,真的如他说的那般,看到不听话的臣子一收拾就踢出一大批,那秦国的官场岂不就是要动荡不安,甚至无人才可用了?


    赵康平倒没有一点儿惊讶,政崽的霸道性子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完全受不了养只吃饭不干活的闲人,换到官场上就是只拿俸禄不好好办差事的闲臣。


    听到大魔王说了这般多的官场势力,政崽直接在心中画了个等号,将那些不怀好意又不听话的臣子们全部当成“不能接着养的闲臣”。


    “那政你要如何面对功劳甚大或许你会压制不住的武将呢?”


    秦王稷又温声笑着对曾孙询问。


    政崽直接摇了摇小脑袋,小奶音坚定道:


    “曾大父,不会的!我长大了肯定很厉害!谁都能压制住!”


    秦王稷闻言不禁狠狠地被噎住了,但曾孙有自信总比没有自信好。


    他只得换了一种说法,指着胖儿子对着曾孙说道:


    “政,曾大父的意思是想说,你与寡人都很厉害,可是你大父和你父亲都没有咱们俩厉害。”


    “若是等某一日曾大父没啦,到时候你大父、父亲坐到了王位上,因为威望不足,能力也欠缺,他们不能压制住那些性子极其倔强又有很大不稳定性的武将该怎么办呢?”


    政崽听到这话不禁看了胖爷爷一眼,瞧见胖爷爷耳根子发红、真的有些为难的模样,他又摆了摆小手,满脸自信地说道:


    “曾大父不用担心,我姥爷很厉害的,我姥爷会帮助我大父和阿父的,等我长大了就也帮大父和阿父压制那些武将们。”


    赵康平:“……”


    太子柱:“……”


    秦王稷:“……”


    “额,政,你曾大父是想问,假如,假如姥爷不能帮你大父、也不能帮你阿父压制这些武将们,但是武将们的威望有的的确确是威胁到了你大父、你阿父的地位,你有没有好办法将这些武将们的势力或者威望缩小些呢?”


    赵康平看着后视镜中的外孙启发道。


    政崽听到姥爷进一步的解释,这下子蹙起小眉头想的时间有些久,当秦王稷与太子柱都认为小家伙被难倒了,不会出声时,就听到曾孙/孙子奶声奶气地开口道:


    “我觉得如果真的武将们的威望威胁到大父的王位了,要像是给那些楚人们分组一样,把忠心的武将和不忠心的武将给区分出来。”


    “忠心的武将为秦人立了很多战功,虽然他的功劳大到威胁了王位,可只要这位将军没有背叛秦国的心,等新王上位后,挑选几个年轻些的武将好好培养,让这些年轻的小将一步步地接替那大武将手中的权力,而后就让大武将光荣退休,按时给他发退休俸禄,使他在家过安稳享乐的日子吧!”


    “光荣退休?”


    “退休俸禄?”


    秦王稷和太子柱拧着眉头齐齐喊出这俩新鲜的词汇。


    政崽点了点小脑袋,看着自己姥爷的后脑勺,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这叫官员退休制度,是我姥爷给他的弟子们讲课时,我旁听到的,我觉得这个制度很好,等我以后做大王了,我就规定个退休年龄,让那些年纪大、干不动的官员们,都光荣的从自己的官位上退下来,好好在家休息,把官位腾出来让年轻力壮的官员们接着干,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我的臣子们就没有一个吃闲饭的。”


    太子柱:“!!!”


    秦王稷:“!!!”


    赵康平也是眼皮子一跳,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他一年多前和弟子们聊天时随口说的话嘛?!


    那时候政崽不才仅仅两岁嘛!


    “嗯……”


    “至于那些仗着功劳很大但又很不听话,或许会在新君继位之后,背叛秦国的武将,应该在新大王继位前,老大王就要直接像个由头,把那危险的将军给收拾了,而后新君继位后可以多多补偿他的家人们,还能给那武将添加个好名声。”


    “这样以来,虽然老大王会被人骂没道义,但是新大王继位后,国中的政局是稳定的,此乃利远远大于弊,可以这样子干!”


    秦王稷听完小家伙这有理有据的“叭叭叭”分析,凤眸眨呀眨的,似乎是想憋笑的,却实在是憋不住,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朗声笑了出来。


    太子柱也揉着孙子的小脑袋瓜,咧嘴失笑。


    赵康平透过后视镜看到政崽小表情懵懵的,完全看不懂他曾大父和大父怎么会突然笑得这般高兴。


    他的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扬,心中暗忖:[始皇就是始皇,三岁的小祖龙分析官场诸事时简直就像渴了要喝水一般自然]


    这种事情,这般小的年龄,放在任何一个三岁出头的小娃娃上或许都会觉得离谱,但放在小祖龙身上竟然感觉分外合理。


    因为越野车的车窗是开的有缝隙的,坐在越野车后面面包车中的赵岚等人也都清楚地听到了大魔王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他们隔着呜呜呜的风声以及中间的距离是听不到大魔王吐露的一串心声的,单听着大魔王极其喜悦的笑声,坐在杨端和、夏无且中间的蒙少年,忍不住感慨地说道:


    “唉,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君上这般痛快的笑了。”


    开车的赵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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