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指挥中心。
“程局。”
一名穿着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中年人快步走到会议桌前,迫不及待的报告。
“改完了。”
程铎从如山的文件夹中抬起头,“我要数据。”
“一万立方米,极限利用。”中年人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
“为了尽可能多塞东西进去,我们拆掉了所有的附加装甲、电子战吊舱,甚至……拆掉了油箱。”
会议室里,几名将军的眼睛同时瞪大。
直升机和坦克在最大负荷工作状态下,满油只能运行六小时左右,所以在空间准备的物资里面,油料占了不小的空间。
中年人继续说,“我们仔细计算了带油和把空间节约出来放其它物品,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用他们的油收益最高!”
“只是那个时空的油料标号太低,现代发动机直接用会趴窝。”
“我们索性把内置油箱切了,腾出空间塞弹药。然后在外部挂载简易供油系统,直接用高压泵强行供油,发动机也进行了适配劣质油的改动。”
“代价呢?”程铎问。
“发动机寿命缩减95%。”中年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没有空气滤芯,没有精细过滤,再加上劣质油。那些造价昂贵的引擎,最多30小时就会彻底报废,变成一堆废铁。”
“够了。”程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们只需要24小时。”
“除了那四架武直-10因为结构精密不敢大动,剩下的99A主战坦克、04A步战车,全都做了大手术。”
中年人笑了笑,“只要落地,它们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钢铁怪兽,不考虑保养,不考虑返程!”
这就是支一次性的机械化部队。
极致暴力+极致短命。
“好。”程铎接过清单,签上自己的名字,“辛苦了。”
中年人敬了个礼,转身跑向整备区。
程铎转过身,拿起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名单。
一千人。
纸张很轻,拿在手里却分外沉重。
这是从全军两百多万现役军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幸运儿”。
“选拔过程录像我看了。”坐在旁边的陆军上将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帮兔崽子,下手是真黑啊。”
为了抢这仅有一千个的“跨时空执法”名额,兵王,也只是能参加选拔赛的门槛。
各大战区的王者们把选拔赛打成了角斗场。
不是点到为止的演习。
是拳拳到肉、甚至动了真火的搏杀。
有人断了三根肋骨还要往前爬,有人下巴脱臼了自己托上去接着打。
现代军事专家评估过,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徒手格斗的极限是四个正常人。
但这一千人的单兵素质,已经突破了人类常规训练的极限。
他们每个人,在实战中徒手放倒十名受过训练的壮汉,只是基本操作。
如果给他们配上最先进的外骨骼和单兵武器,这一千人,就是一千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一人当百人……”程铎看着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喃喃自语,“这话放在古代是修辞,放在他们身上,是陈述。”
突然,他的视线停顿在名单的第三页。
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大军!”程铎突然看向身边的特勤组组长。
“名单里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这小子挺狂啊,选拔成绩西部战区全项第一。”
吴大军跨立站好,背脊挺得像标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报告首长,就是我。”
“胡闹!”程铎一瞪眼,把名单往桌上一摔。
“你是特勤组指挥官,负责的是国内安保和特殊事件处置!你去凑什么热闹?这是去拼命,不是去镀金!”
“首长。”吴大军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我就是去拼命的。”
他解开衣领,露出脖子上还未消退的一大块淤青。
“选拔赛,我打了七场。”
吴大军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场场都是拼命。”
“我没走后门,没用特权。”
吴大军直视程铎。“这个名额,是我用拳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吴大军。
程铎盯着吴大军看了半晌,紧绷的脸色慢慢松弛下来,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奶奶的……”
程铎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吴大军那如花岗岩般结实的身板。
“要是我年轻个三十岁,这名单上,高低得有我一个位置。”
周围的将军们都笑了。
不是调侃,只有一种男人都懂的遗憾和热血。
如果能回到那个年代,去亲手拧下几个脑袋,谁不愿意?
族谱单开一页啊!
“嘀——”
随着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通讯组组长快步走来,脸色有些不好,手里抓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卫星分析报告。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双手递给程铎。
程铎接过,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投屏。”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高清晰度的卫星俯瞰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是黑白画面,但经过AI修复和标注,局势一目了然。
无数红色的箭头,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行军蚁,正从多个方向,向着那个蓝色的圆点——金阳,疯狂汇聚。
“这是十分钟前,天眼卫星抓拍到的画面。”
通讯组长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点。
“结合截获的倭军大本营绝密电文,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倭军已经完成了战前准备。”
“他们在开动。”
程铎死死盯着那些箭头:“还有多久?”
一名参谋站起身,手里拿着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按照倭军总部的命令……”
参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判断。
“最多四天。”
“甚至可能在第三天傍晚,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对城墙发起试探性攻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大屏幕右上角。
那里有一个倒计时,那是左欢被强制传送回来的前24小时,也是这一万立方援军抵达的时间。
【07天14小时23分】。
距离传送还有七天半。
而敌人,最快三天就到。
这意味着,左欢要带着那支缺衣少食、武器弹药即将耗尽的孤军,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四十万倭军精锐的疯狂进攻。
整整四天!
“这个时间差……”程铎咬紧牙关。
左欢之前的策略是对的。
通过高调处决战犯、制造舆论、袭扰小股部队、羞辱倭国皇室,像吸铁石一样把所有的鬼子都吸过来,聚而歼之。
但他没想到,鬼子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这是真正的倾巢而出。
“他把怪聚好了。”陆军上将看着地图,声音低沉,“但是……聚早了。”
四天的火力真空期。
在四十万大军的立体攻势下,那几道薄弱的防线,能撑得住吗?
如果撑不住,等到第七天援军降临的时候,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座死城,和左欢的尸体。
“能不能提前传送?”有人问。
“只有一次机会!”
“我们可以提前到位......”程铎摇头,“但我和他约好的是最后24小时!”
程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现在只有相信他。”
“他既然敢把天捅个窟窿,就有办法补上。”
程铎转头看向吴大军。
“大军,通知所有人,加紧休整,三天后进入战备状态。”
“一旦通道打开,哪怕金阳城里只剩下一块砖,你们也要给我守住!”
“是!”
……
金阳警察局地下停尸间。
这里比外面还要冷得多。
满先生站在桌前,戴着一副发黄的鱼鳔手套。
左欢站旁边,手里夹着烟,烟灰吊得老长。
“司令,这手……”
满先生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阴气。
他并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断手的指关节、掌心、虎口处细细地捏过。
那种动作,不像是在摸尸体,倒像是在古玩市场上盘核桃。
“骨头很沉,密度大。”满先生捏了捏断手的手腕骨,“这人年轻时干过重活,但这十多年养得很好。”
满先生指了指指缝,“您看这儿,指甲盖边缘很厚。这是常年干粗活,后来突然养尊处优,指甲长好了,但甲床的形状改不过来。”
左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虎口这块肉,软中带硬。”满先生按了按大拇指根部,“不是拿笔杆子的手,也不是拿枪的手。”
“倒像是……”满先生眯起浑浊的老眼,回忆了一下,“像是常年握着某种长杆子工具,比如铁锹,或者……船桨。”
左欢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选科是读书人出身,后来投笔从戎也是做的文职,这辈子大概率没干过这种粗活。
“身高呢?”左欢问。
满先生托起断手,比划了一下手掌的长度,又摸了摸中指的指节。
“个头不高。”
“按骨架推算,身高在五尺二寸到五尺三寸之间。”
“体重在一百五十斤上下,身子骨壮实,可能有点虚胖。”
“至于岁数……”
“摸骨龄,这人绝对不超过五十岁。”
说完,满先生就闭上了嘴,垂手站立。
他是手艺人,只负责看“货”,不负责断案。
但这个结论,已经足够了。
左欢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周选科今年四十八岁。
身高一米七五以上。
是个养尊处优的胖子。
满先生所说的特征,和周选科很符合。
“挺注意细节嘛。”
左欢看着那只断手,“这个疤痕能看出来是多久的事吗?”
满先生负手笑了笑,“司令,这个疤痕,我敢保证是三四年前形成的!”
“周选科的姨太说是小时候就有了!”左欢看着满先生,很慎重地说。
“请先生务必确认清楚,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布防信息泄露与否!”
满先生眨眨眼,“要么他姨太说谎,要么这只手就不是周选科的!”
左欢转头看向王根生,后者马上会意,朝门口大喊。
“吴局长,周选科的家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