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7年的海面上,航空母舰就是绝对的海上霸主,是钢铁铸造的移动堡垒。
在这个时代,想要击沉一艘数万吨级的航母,要么靠同等级战列舰的巨炮互轰,要么靠大规模的鱼雷机群自杀式突防。
至于陆军那更是别想,目前没有任何重武器可以对付航母。
哪怕左欢把空间里剩余的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全部搬出来,对着航母打光,除了能在船舷上留下几百个黑窟窿,恐怕连它的水密隔舱都打不穿。
虽然打坦克还威力溢出,但和航母的量级,实在差太大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来说,停泊在长江口外的日军第三舰队,就是悬在头顶不可触碰的堡垒。
但是,左欢手里掌握着“真理”。
火龙-140型300毫米远程火箭弹。
在2025年的军工体系里,它的设计初衷是远程精确打击地面高价值目标。
但那高达150公里的射程、惯性制导加卫星修正的精度,以及那枚装药量恐怖的高爆半穿甲战斗部,让它拥有了客串反舰导弹的资格。
不需要击穿厚重的装甲带,只需要一枚火箭弹带着4倍音速的动能砸在飞行甲板上,贯穿进入机库或弹药库引爆。
一发即可入魂。
左欢把地图铺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指在金陵城外画了一条线,一直延伸到东面的长江入海口。
“现在的日军航母为了缩短舰载机航程,支援南京攻坚战,位置极其靠前。”
左欢盯着地图上的吴淞口方位。
不到两百公里。
按照吉普车的速度,再加上火箭弹的射程,完全可以在天亮前找到合适的发射点,送日本人一份来自未来的“大礼花”,然后回来正好赶上吃小笼包。
“费洪!”左欢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上车!”
费洪听到命令直接弹了起来,二话不说跳进车里。
吉普车轰鸣着冲出驻地,车灯撕开了南京城沉闷的黑夜。
左欢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连通了2025年联合战略指挥中心。
“我是左欢。”
听筒里传来值班联络员的声音:“信号清晰,请讲。”
“我要在这个时间点,所有在长江入海口航母的精确坐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传来一阵键盘敲击声和低声的讨论。
显然,指挥中心的参谋们也被左欢这个疯狂的计划震了一下。
“左欢,根据史料记载和卫星反演......”
联络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日军加贺号航母目前正停泊在马鞍群岛以西海域,配合龙骧号、凤翔号执行对南京的空袭任务。”
“坐标确认:东经122度XX分,北纬30度XX分。”
左欢在地图上迅速标点,眉头微微一皱。
有点远。
“还有个问题,”联络员补充道。
没有箱式发射车,仅靠简易滑轨,火箭弹的飞行姿态无法稳定!”
“我们刚才进行了弹道模拟,简易滑轨发射会导致火箭弹初始扰动过大,气动效率降低。”
“说重点!”左欢吼道。
“射程缩水。”联络员加快语速。
“原本150公里的有效射程,用简易发射架,最多只能保证50公里内的精度。”
“超过这个距离,散布面积会大到无法接受。”
“50公里?”左欢看了一眼地图。
这意味着他必须冲出南京防区,一直把车开到靠近入海口的江阴或者南通附近。
“专家组建议......”联络员继续说道。
“你可以暂缓行动,在当地寻找钢材,按照我们发送的图纸,焊接一个稳固的桁架式发射台,增加导轨长度,这样可以将射程恢复到100公里以上,安全性更高。”
“没那个时间。”左欢直接拒绝。
“这小鬼子的飞机太烦人了!”
“50公里就50公里。”
“大不了我把炮口怼到鬼子脸上放!”
挂断电话,左欢拍了拍费洪的肩膀。
“开快点!往栖霞山方向,我们要出城!”
吉普车在碎石路上颠簸,费洪把油门踩到底,道奇发动机发出嘶吼。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前方就是栖霞山,过了这里,就出了南京卫戍区的核心防御圈。
“滴——”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电子音。
【警告:正在接近本次任务限定区域边界。】
【当前任务节点:南京保卫战。】
【活动范围限制:南京卫戍区及周边30公里缓冲带。】
【警告:严禁离开任务区域,否则将视为消极避战/脱离任务,将予以强制惩罚。】
左欢看着视网膜上弹出的鲜红弹窗,不屑地撇了撇嘴。
“消极避战?”
左欢看着那行红字,眉头紧紧皱起。
“我是去炸鬼子的航母,是去进攻!这怎么能算避战?”
“系统,你的底层逻辑是修正历史,如果不干掉这艘航母,南京还会死更多人!”
左欢试图让系统知道它的逻辑漏洞。
只要行为动机是“进攻”,就不该判定为“逃跑”。
眼看最佳射击点只剩几公里,错过今晚,那些飞机会继续在南京头顶拉屎撒尿。
“赌了!”
左欢猛地一拍仪表盘。
“希望你能分得清什么是逃兵,什么是奇兵!”
“费洪,别减速!冲过去!”
“是!”
吉普车呼啸着冲过了栖霞山脚下的界碑。
就在车轮压过那条无形界线的瞬间。
没有任何征兆。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凭空出现,直接穿透吉普车的铁皮顶棚,精准劈在了左欢的天灵盖上。
“滋啦——”
左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僵直。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走了全身所有的神经信号。
【惩罚执行:生物电流禁锢。持续时间:12小时。】
“操……”
左欢在心里骂出了最后一个字,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但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
原本踩在副驾驶地板上的右脚,因为肌肉的瞬间强直痉挛,猛地蹬直,死死卡进了驾驶位的刹车踏板下方!
“滋——!”
吉普车在高速行驶中突然被干扰,费洪大惊失色,试图回正方向盘。
但左欢僵硬倒下的身躯重重压在了他的右臂上,锁死了方向盘的回转空间!
这里是山路。
右边是峭壁,左边是长江的一条支流,落差足有三十多米。
失控的吉普车撞断了路边的护栏,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头栽进了黑暗的河水里。
“轰!”
车辆砸在水面上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车厢。
左欢瞪着眼睛,看着浑浊的水流没过头顶。
但他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水底的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人恐惧。
“师长!”
关键时刻费洪那张大脸出现在视野里。
他在水下憋着气,手忙脚乱地拖着左欢的领子,想将他拖出水。
但左欢此刻直挺挺地卡在副驾驶位上。
因为身体僵硬,他的腿死死抵着变形的仪表盘,根本拽不动!
费洪双眼因为过度用力变得血红。
他在水中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双脚蹬住车门,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直到咳出一口血,硬生生将变形的仪表盘蹬开了一条缝隙,这才把僵硬的左欢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他把左欢拖上岸,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着去探左欢的鼻息。
“师长!师长你别吓我!”
费洪拍打着左欢的脸。
左欢眼珠子转了转,示意自己还活着。
但身体依旧像一段树干,保持着笔直的姿态,既诡异又滑稽。
该死的系统。
这惩罚太狠了。
12个小时!
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他就是个活靶子,是个连三岁小孩都能杀死的废人!
左欢尝试着震动声带,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好像能说话!
费洪显然也发现了左欢的异常,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师长现在失去了行动能力。
“师长别怕,我背你!”
费洪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背起左欢。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叽里呱啦的日语从上方的公路上传来。
“什么声音?”
“刚才好像有车掉下去了!”
“下去看看!说不定是支那人的逃兵!”
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在芦苇荡里扫来扫去。
日军的巡逻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