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珠和何妹走上岸,两人约定绝对不透露鲛人的存在,只说趁看守不注意逃出来。
刚走到村口,看见两人抬着裹着旧草席的长条物件从远处走来,见到她们讶异,连忙大叫:“快来人啊!是何妹和那外族生的回来了!”
待到有人跑来,那两人继续抬着朝外走,草席的缝隙里,垂下一只沾满血污的糙手,随着走动而摇晃。
姑姑抱住李海珠,泪流满面:“还是全乎的。”
旁边何母含泪打了何妹一巴掌,“叫你跟这个外族的来往,现在可就惨了。”
姑姑一听到火冒三丈,喝道:“何氏,别什么屎盆子就往我家海珠上扣。”
“我说错了吗?我家那么乖巧的孩子,硬生生被这外族生的给拖累了。”何母越想越生气,“要不然那吴家怎么会来退亲。”
何妹呆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扯住何母的衣角,“吴三斤亲自来的吗?”
何母抱住她哭,“原本那样的人家,我们孤儿寡母也高攀不起,之后再寻个好的。”
何妹眼中的光消散,李海珠下意识想要走上前,却被姑姑拉住。
两人走回家,姑姑关上门,低声说:“你老实跟我说是怎么回事!”
“不是都说清楚,侥幸逃了出来。”
“我说这个!”姑姑从怀里拿出金簪,“怎么回事?谁送的,可不要被骗了!”
“别人送的。”
“别给我打马虎眼。”
“那样有钱的人家绝对是高攀不起,想要让你当外室,听姑姑的跟他断了。”
“我知道。”李海珠闷声说。
她拿回簪子,走出姑姑家,遥望向那片汪洋大海,握紧袖口的物件,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心里颤了颤。
这一切都交给天意。
如果下一次见面,还送鲛绡,她就答应。
金簪尖端划破她的指腹,留下细小的伤痕。
她知道这不可能。
暮色降临,万籁俱近。
一道人影翻墙入内,悄悄推开门,手中拿着一把泛着白光的杀鱼刀,望向床上隆起的背影充满恨意。
他举起双手狠狠刺去,不料落了一个空,打开被褥,里面是一个枕头。
正要朝四周望去,后脑勺被重重一击。
李护柱再次醒来,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长桌上放着蜡烛,火光忽闪忽现,黑烟从上面升起,空气中充满刺鼻的糊味,这种蜡烛只有李海珠一家用。
女子坐在长凳上,大半张脸都隐入阴影中,垂下眼,玩弄这手里那把杀鱼刀。
见他挣扎眼皮都不抬,待到对方力竭,轻轻瞥一眼,“为什么杀我?”
李护柱气急败坏道:“李海珠你这歹毒小人,和别人联起手算计我,还装无辜问为什么?”
“林渔娘呢?”
李护柱冷笑:“那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早就死了,今早下的葬,你没看见吗?”
“怎么死的?”
李海珠面无表情靠近,刀刃轻拍眼前人的脸颊。
“一尸两命。”李护柱脸上是疯狂的笑意,“要不然我还不会发现这个小贱人……”
刀划破皮肤,猩红的血顺流而下,他痛呼出声,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盯着始作俑者。
“现在还不到早产,你弄的?”
“不是。”李护柱眼神闪躲,不断扣挖着指腹,从小他撒谎就是这样。
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李海珠转头拿出一块破布,手中的刀被磨得锃亮。
李护柱像是嗅到不详的味道,眼神变得恐惧,“你要干什么!李海珠!”
“杀你。”
轻描淡写一句话,李护柱却舒了一口气,阴阳怪气道:“小时候连鱼都不敢杀,现在还杀人了。”
李海珠笑了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语气似乎是在和人闲聊:“为了活命,我杀了一个人,他该死但我还是会害怕,以至于之后整晚都睡不着,但不想任何活人知道,你很不幸。”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是,我也是。”
她掐住嘴,将布料塞进嘴里,在最后一刻却停下,不可置信后退两步,“你说什么?”
“我说李老大是被杀害的!”
李护柱眼神恐惧,身体发抖。
李海珠平复好心情,沉声道:“别骗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有疤痕的侧脸暴露在烛火中,她冷冷打量着眼前人,似乎在估量话的可信度,“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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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李海珠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半晌之后笑了,“撒谎?”
手中的刀尖对准眼前人,从眼睛滑至脖颈,往皮肤压了压,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以前你杀鱼都要用刀背拍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让你走得太痛苦。”
“我虽然没有看到是谁,但李老大就是他杀。”
李海珠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说。
“我和林渔娘幽会时,看见一个人影在李老大的渔船旁边打转,等人走后,我上前看见渔船底部有个小孔,用鱼胶封住。”
鱼胶遇水会慢慢软化,等待远离海岸才能发现,到时候只能听天由命,此计可谓是歹毒!
李海珠嘴唇打颤,眼眶里闪过泪花,冷声道:“所以你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爹可是救过你的命!”
她抬了抬头,上半张脸落入阴影里,脸颊出现一道泪痕,语气冰冷:“那你去死。”
没等人说话,布料全部塞入李护柱嘴里,手持刀柄猛砍。
鲜血溅在她的头发,脸上,甚至有几滴掉入眼里,却是睫毛都没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如一头被惹怒的母狮。
“这一刀是为我爹。”
李海珠又砍下一刀,“这一刀是为林渔娘。”
下一秒刀瞬间割破喉咙,血如喷泉般涌出,“给你一个痛快,算是全了小时候情分。”
她面无表情擦洗到所有痕迹,将人分成几块装入袋中,丢进去海边的暗流。
海面广阔无垠,什么都能够容纳。
李海珠心中茫然,不知道怎么查下去,鱼胶家家户户都会有,谁会是杀害爹的凶手?
爹,你的在天之灵会庇佑我的,对吗。
鲛人突然浮出海面,望了一眼还没有沉下去的布袋,又望着李海珠,游到装尸块的袋子旁,扯着往深海游,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李海珠站在海边,整个人都在陷入阴影中,看不清眼底情绪。
一张透亮如海的鲛绡递过来,李海珠身体晃了晃,抬头,露出那张素净的脸,泪水在眼眶打转。
呆呆地望着那块鲛绡,那滴泪最终还是落下。
她想,这也许就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