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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女王不再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海珠决定不喊鲛人。


    幼鲛不解:“鲛人可是海上的霸主,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抓鲛吗?都会先找到幼鲛,再来威胁鲛人投降,否则在海上是不绝对敢惹一头成年鲛人。”


    “这贝壳是我捡的。”李海珠边说边脱下外衣,浸满水包裹着幼鲛,“船上还有其他人,如果这船被鲛人撕碎,那些人也会死。”


    “我是不会配合你,他们都该死!”幼鲛头偏到一侧,抱胸不妥协。


    李海珠早就弄清这只幼鲛的脾气,嘴硬心软罢了。


    与其争论,不如直接行动,她换了一副惊慌失措的面孔,拍着门喊道:“鲛人好像生病了,要不要请大夫看一看啊——”


    “你!”鲛人瞳孔睁大,随即鱼尾一甩,闭眼装晕。


    守卫连忙走进查看,李海珠随即关上门,在后面逐渐靠近,用麻绳勒紧脖子,使劲全身力气。


    可是男女力量终究是悬殊,眼看守卫要挣脱开,幼鲛也不装死,一爪又一爪挥过去,直到对方再也不动弹,李海珠才放开,喘着粗气,摸了摸守卫的脉搏,已经没气了。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双手都在抖。


    她摸了摸脸上的血迹,来不及陷入恐惧,只是草草擦了一下,抱起幼鲛藏于门后,粗着嗓子大喊:“鲛人她们到甲板上,快来人追啊!”


    待全部人走后,她绕到后方打开舱口,顺着梯子爬下去,给何妹松绑。


    “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们!”


    舱内其他人哭喊声一片。


    李海珠不予理会,何妹却停住脚步,欲言又止看着她。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可……”何妹恳求地看着她,“这是她们唯一的逃跑机会。”


    李海珠垂下眼帘,叹了口气,给其他人松绑:“跟着我,船上有舢板。”


    “我们不会划船。”


    “是走是留,随你们便,我不强求。”


    李海珠打开舱口,踏上甲板,一看到大海就将幼鲛丢入,再来到船舷旁,将小艇放入水中,让何妹先上船,她再上。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死死抓住不放,“你们的船还有位置,让我上去吧!”


    谁也知道跟着李海珠生还的机会最大,这一句犹如石块投入水潭中,不断向外荡起波纹。


    “让我上去!”


    “让我上去!”


    全部人都扯住她的衣服,苦苦哀求。


    声音引来绑匪,大喊:“她们在这里!快来!”


    无数双手往后拽她,犹如索命恶鬼,眼睁睁看着绑匪越来越近。


    她轻嘲,人还是不能大发善心。


    现在似乎只有一个办法。


    李海珠紧闭双眼大喊:“璞玉——”


    没有动静,海面依旧是空茫寂寥,鲛人并没有出现。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绑匪近在咫尺,特别白脸男人的眼神似乎想要活剥生吞了她。


    所有人都被控制住,白脸男人逐渐走进:“我最值钱的玩意你放跑了,你想怎么死?”


    李海珠知道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她回头望着冰冷的海水,反正都是一死,死在大海里,还算是和爹娘团聚了。


    只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轻易死去,死在最讨厌的地方啊!


    突然轰隆一声,船体剧烈摇晃,众人跌倒在地,她也没有站稳,从船上跌落。


    没有意料之中的刺骨寒意,而是温凉的触感。


    一双青筋交错的手,稳固而有力抱着她,悬在海面上,与波涛汹涌的海水隔开。


    是璞玉。


    她顺着鲛人锐利的下颌线看去,嘴唇紧抿,高挺的鼻梁,眼睛目视前方,曾经觉得无害的双眼蕴含着杀意,似乎在看微不足道的蝼蚁。


    李海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璞玉。


    船上的人大叫:“是鲛人!是鲛人!”


    而此时他们已经没有幼鲛。


    “你……”李海珠欲言又止,最后道:“多谢你。”


    鲛人低头看她,眼里如冰化水般温和,以为她碰到海水,将人往上抬高过顶。


    李海珠觉得这样特别怪异,但又不敢出声,怕鲛人误会意再抬高。


    他游到舢板旁,将人放进去,然后掉转追上那艘大船。


    那艘船再快又怎么能比得上鲛人,很快鲛人到达船尾,利爪蓄力一击,不断有人像下饺子般掉下,肉眼可见龙骨裂开缝隙,整艘大船岌岌可危。


    终于明白那句话,鲛人是海上的霸主。


    “咔嚓”一声巨响,龙骨断裂,整艘船被撕成碎片,海面上不断有人呼救,哀求声响遍海域,可一个浪花打过去,又归于寂静。


    李海珠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前的善心差点害死了她。


    何妹浑身颤抖,却也没有说救人。


    两人沉默地划着桨,突然有股前进的推力,鲛人不知道何时游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木板边缘,帮她们往前走。


    何妹下意识往后退,李海珠恐水没有什么精神,只是淡淡道:“他很好,别怕。”


    她们不知道这在哪里,只能靠鲛人带着走,舢板又不能走得太快。


    暮色渐深,三人来到一处岛屿歇脚。


    李海珠胃里翻云覆雨般难受,手攥成拳头,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何妹拍了拍她的背,“你先歇着,我和鲛人去找吃的。”


    她也知道现在只能这样,坐在石滩上休息,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发现旁边有道阴影,吓一跳。


    是幼鲛,他并没有走,蓝眼睛阴沉沉道:“那个鲛人就是给你海螺的?”


    见人不出声,幼鲛吼道:“他不配得到幸福,不配有人跟他共度一生!”


    李海珠原本精神不济,并不想多说,但这句话着实让人生气,压住脾气道:“他替你报了仇。”


    “我才不稀罕,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里面的鲛人就是他的母亲,他们是鲛人族的罪人,罪人!”


    李海珠从小在村子不受待见,习惯听到什么过分的话都平静对待,再找时机报复回去,可是现在她莫名不想忍了,反正幼鲛也不能上岸揍她。


    “我不知道你们族规有什么,但当时他母亲救人没有错,为子求药没有错,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做出当时觉得最正确的选择,错的是书生,而不是他们!”


    沧冥打食回来,看到两人在争吵,虽然不知道在吵什么,但隐约猜到和自己有关。


    每个侥幸逃出的鲛人都会恨他,哪怕是曾经觉得他无错的鲛人。


    “%¥#。”


    “你说什么!”幼鲛瞪着他。


    沧冥在道歉。


    每次族长都会让他低头认错,告诫道:“你要恪守族规,不能再像你母亲一样。”


    “%@&。”


    “我都说了听不懂!”


    幼鲛怒吼,朝着他冲过来,手化为利爪刺进鲛人腹部,鲜血融入海水消失不见。


    沧冥身形一顿,克制住反击的本能,头上青筋暴起,闭上眼睛引颈受戮。


    一如当初那些鲛人愤怒地冲过来,他也没有躲。


    幼鲛怔然,回过神继续往里捅,吼道:“你以为这样就会原谅你,就怪你母亲不守族规,和人类交往过密,危及全族人,如今还喜欢上一个人类!你有错!你有罪!”


    沧冥没有吭声,他察觉到幼鲛听不懂鲛人语,更不会说鲛人语。


    李海珠被现在的场面惊到,游到海面上推开幼鲛,大吼:“不准伤他!”


    沧冥被护在身后,眼前人语气激昂,听起来很愤怒,好像是为了他。


    这种想法如惊涛骇浪般击打着他,心跳得更快了。


    沧冥眼里闪过迷茫,忽然几缕发丝擦过下颌,痒痒的,他手指微曲,似乎想要伸出来抓住,又猛地绷直,逃似的往后退。


    过了很久两人的争吵才停止,以幼鲛失败告终,气冲冲要离开。


    沧冥单手提起幼鲛,不让他离开,幼鲛没有成年鲛人庇佑在海里很危险。


    “王八蛋,快放开我!”


    幼鲛挣扎着,却没有任何用处,只能引来李海珠一瞪,“闭嘴!”


    李海珠现在腿发软,果然逞英雄是有代价的,那该死的感觉又来了,头开始发昏。


    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腰,隔着湿透的布料用力,李海珠整个人离开水面,水花飞溅,视野升高,她下意识想抓住旁边的东西,却发现摸到一头顺滑的蓝发。


    她坐在鲛人的肩膀上。


    “……你……”李海珠耳根发红,竟说不出一点话。


    鲛人那双眼睛好看到过分,抬头看她,身体又往上升,不让她沾到一点海水。


    李海珠重心不稳,连忙抓住鲛人的头发,脸红透:“好了,好了。”


    “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我缺水啊!”幼鲛脸憋得通红,“我不跑了!快放开我!”


    鲛人听不懂,但也发现幼鲛脱离水面,最终选择放开幼鲛。


    幼鲛气哼哼跟在后面,三人来到岸边,鲛人将人放下。


    岸上早就放着海鱼,还在活蹦乱跳,李海珠只是看了一眼,转身正对鲛人,指了指他腹部的伤。


    鲛人摇了摇头,似乎表示不要紧。


    幼鲛在旁边冷嘲热讽,“哟,心疼了,都说了没有伤到护心鳞,伤口要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李海珠又瞪了幼鲛一眼,幼鲛做了个鬼脸。


    正巧何妹拾柴火回来,手上还摘了野菜,看见岸上的鱼一愣,走到李海珠旁边道:“鲛人那爪子多锋利,能不能叫鲛人处理一下鱼。”


    李海珠刚想答应,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专门叫我去?”


    何妹靠近她,小声道:“别装。”


    “那些鱼都是你喜欢吃的,而且长得好看,声音好听,都对上了,就是有没有钱我还不知道。”


    李海珠羞得想找个地缝躲起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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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口一说……”


    鲛人一族听觉灵敏,幼鲛也听到了,“就是喜欢她,喊名字像狗一样就来了。”


    “你闭嘴!”


    李海珠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叫幼鲛闭嘴,但最后还是走上前,示意鲛人帮忙刮鱼鳞,破开鱼肚,清理里面的内脏。


    鲛人刚开始动作很生疏,但没多久就熟练了,修长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开雪白的鱼肚,眼神专注而认真。


    李海珠也没歇着,坐在旁边穿鱼,树枝两端并不尖锐,很难插进去,好不容易才插了一条,鲛人已经全部处理清洗好。


    鲛人开始帮她穿鱼,穿得依旧很快,她望了望,加快手中动作,一个用力将树枝折断,换了新的一根,恰好两端很尖锐,很快就穿进去。


    之后她有意在一堆树枝里面挑选,一插一个准,很快就赶上了鲛人。


    李海珠嘴角微勾,自己也没有很慢。


    等到所有鱼都穿好,便提着鱼,脚步轻松地走到火堆旁。


    鲛人望着离去的背影,指尖的木屑悄然掉落。


    何妹生好火,李海珠将鱼架在火焰上,坐在旁边整个人暖烘烘,望向远处的海岸。


    一轮圆月高挂,海面波光粼粼,鲛人沐浴在月光倒影中,仿佛披上一层薄纱,蓝发闪着细腻的光泽,就像魅惑人心又极其圣洁的精怪。


    鲛人似乎有所察觉,侧身回头,两人视线交错,谁也没有移开眼。


    何妹大叫:“烤糊了!”


    她猛地回头,鱼没有糊。


    何妹语气拉长,哼唧道:“某个人的心可不要糊啊——”


    李海珠本能地想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妹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你姑姑不会同意的。”


    李海珠知道。


    海风吹过她的秀发,睫毛颤动,更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好。


    一股香味传来,她咽了咽口水,鱼烤的差不多,总要给救她们的鲛人先吃。


    李海珠又回到海岸。


    鲛人神色倦怠,嘴唇失去血色,和冷白的皮肤融为一体,微弱的月光打在侧脸,泛着苍白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似乎脸色比刚才更不好。


    李海珠指了指腹部问:“璞玉,你伤愈合了吗?”


    鲛人摇了摇头,看着她皱眉,又点了点头。


    她扶额,怀疑鲛人根本没有听懂,于是示意鲛人露出腹部。


    鲛人没动。


    李海珠撸起袖子,看来还是要动手拖,还没有碰到鲛人,他就像是触电般游走。


    “你跑什么!”


    她一着急,不小心绊到石头,重重倒在沙滩上,膝盖摔得青紫,火辣辣的痛意席卷而来。


    都怪鲛人,我以后再也不管他,李海珠愤愤地想着。


    鲛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回来,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嘴唇紧抿。


    李海珠不想看他,换转了一个方向,鲛人又游过来。


    真讨厌!


    她站起,一瘸一拐地往外走,突然衣袖被扯住。


    “%@&。”


    李海珠听着耳熟,鲛人也对幼鲛说过,两个场景结合在一起,这句话好像是在道歉,心里那股说不明白的郁气突然消散了一些。


    “%@&。”


    鲛人松开她,又说了一句。


    李海珠回过头,鲛人因为要拉住她,上半身露出水面,可以看见腹部的伤口极深,依旧流着血。


    她更气了,骗子!


    “%@&。”


    还是个笨蛋。


    李海珠觉得自己的心肠还是太软了,她撕开衣服下摆的布条,示意鲛人过来。


    鲛人犹豫片刻,坐在礁石上,一半的鱼尾沉入海中。


    李海珠俯身擦拭他伤口旁边的海水,不知道人治疗外伤的法子,对鲛人起不起作用。


    鲛人身体紧绷,作势要游走,却被李海珠按住,“别动!”


    思及鲛人听不懂,又想起是因为她摔倒了鲛人才回来,便有一计涌上心头,李海珠大概知道怎么应对鲛人了。


    装可怜她最擅长了,眼泪簌簌地落下,滴落在鲛人手背。


    鲛人手指轻颤,似乎是认命般垂下。


    李海珠装作擦眼泪,实际往前偷瞄。


    鲛人不敢动弹,睫毛如蝶翼般抖动,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呼吸变得沉重。


    果然鲛人吃这一套,嘴唇不经意勾起。


    鲛人是大海的霸主,哪怕是漆黑的夜晚,也能看清楚任何细微变化。


    当然也包括那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海珠是装的。


    他得出结论,却还是没有离开。


    因为太吵了。


    不是海浪拍击礁石的巨响,不是寒风凛冽的呼啸声,是这里。


    他捂住胸口,心好像都要跳出胸廓,这里太吵了。


    从被她呼唤过来就开始了。


    他想这具躯体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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