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珠看着眼前人,脑海里突然想到办法。
之前只是摸了龙涎香,鲛人能够从手上闻到,那是不是也能从海中找到爹娘的尸体。
她闭了闭眼,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海螺从不离身。
李海珠拿出海螺,埋在附近的沙子再找出来,又埋在旁边的地方,抬头示意鲛人。
鲛人垂下眼,拿出海螺。
应该是听懂了。
她大喜,叫人等着,回家取爹娘生前的衣物。
这些衣服被服帖地折叠在大箱子里,箱子表面没有一丝灰尘,看得出来平时有在用心打理。
李海珠重新回到岸边,叫鲛人闻了闻爹娘的衣物。
鲛人潜入大海,李海珠每日在岸边焦急等待。
第一日,没有找到。
第二日,没有找到。
第三日,没有找到。
……
第四十一天,依旧没有找到。
海面寂寥到一眼望不到头,李海珠想,也许自己太过异想天开。
但说不出半句让鲛人停止寻找的话。
她撑着下巴,坐在礁石上等鲛人,今日会有奇迹吗?
鲛人浮出水面,依旧是摇了摇头。
李海珠垂下头,收敛眼中的情绪,刚抬起头一块鲛绡递过来,她偏过头:“不要,天天就知道送鲛绡。”
鲛人迟疑了一会儿,僵直地坐在礁石上,李海珠不明所以。
她瞧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这不是上次假哭要求鲛人这样。
鲛人赤裸着上半身,脊背挺直,腰腹紧绷成一条直线,似乎是在强忍什么。
李海珠噗嗤一笑,要是现在不干些什么,倒显得她不解风情了。
手触碰上鲛人湿漉漉的头发,察觉到对方已经硬成一块木板,不由得又笑了一声,更加肆意。
鲛人透蓝的耳鳍透着粉红,鱼尾在水中荡起波澜,他闭了闭眼,没动。
这时李海珠已经给人扎了个辫子,穿插在柔顺的头发中,像贝壳里一串串珍珠。
“你真好看。”李海珠顿了顿,“说的是你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鲛人眉心的那朵花苞似乎打开了一点。
李海珠好奇地想要摸一摸,却是被避开,好像是什么宝贝一样不让人碰,她眼珠子转了转,哎呦一声哭出来。
但这次就连假哭也没有用,鲛人逃似的跑走。
李海珠撇嘴,眼中带着三分不解七分好奇,在海边等了一会儿,确定人真的走了,才转身离开。
殊不知人走后,鲛人浮出水面,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潜下去。
李海珠回到家中,看见有人在门口等她。
何妹一改往日的鲜丽衣裳,穿得十分素净,盈盈站立在那里。
李海珠目光闪了闪,自从上次回村,何母三令五申不允许两人再有往来,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何妹率先走上前,“我要成婚了。”
没等人继续说话,又道:“是你姑父的侄儿,人看起来不错。”
李海珠嘴唇蠕动,最后脱出几个词,“恭喜。”
两人曾经约定各自成婚,要为对方添箱,她的早就备好。
只是现在对方还想要吗?
突然一双手递到她面前,张了张手心,“今儿就是来要贺礼。”
见李海珠站着没动,何妹叉着腰:“你不会忘了吧。”
李海珠抬眸,露出清浅的笑容,眼如水波,“等着。”
没过多久,她拿出一个缠枝花卉圆盒,里面有脂粉,眉黛,香料等等,大大小小整齐地摆放在里面。
“颜色都是你喜欢的。”李海珠递过去,“惟愿你事事顺畅,平安喜乐。”
“下月初十,我会涂着这个出嫁。”
*
初十。
村子里敲锣打鼓,两人抬的花轿子摇摇晃晃绕着村子走,一身大红袍的新郎官走在前头,旁边有人散着喜糖。
风吹开轿帘,隐约看见新娘盖着红盖头,抖动之间露出鲜艳的红唇,脸颊还残留着两道泪痕。
众人接过喜糖,津津乐道。
“是何家的出嫁,要说何妹可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的俏丽姑娘。”
“可不是,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可轮不到吴狗剩。”
吴狗剩虽说品性还算过得去,但实在太穷,家中只有年久失修的破茅草屋,连租轿子娶亲就花了大半积蓄。
花轿从面前走过,逐渐远去,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李海珠站在角落里,和众人一同散去。
走到海岸,她打算去海边挖野生蛏子补贴家用。
浪花卷起又退下,鲛人支着身子张望,看起来早已等候多时。
李海珠轻哼了几声,假装没有看见,自从上次离开,这是鲛人第一次来到岸边。
之前七分的好奇便变成十分不满!
“李海珠。”
鲛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李海珠偏走到另一块地,蹲下挖蛏子。
“李海珠。”鲛人语气带着焦急。
李海珠心里松动,还是不理人。
“李海珠,李海珠……”鲛人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李海珠有点小纠结,这鲛人叫得那么大声,不怕把人引来,于是她撇了撇嘴,决定大发慈悲理一下他。
“说。”
鲛人指了指她的海螺。
李海珠瞳孔微缩,像是被钉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缓缓抬头,声音干涩,甚至带着细微的哭腔,“爹娘找到了?”
鲛人又指了指海螺,带来两具尸体放在岸边。
两具尸体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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膨胀,舌头外伸,眼球突出,紫黑皮肤大面积脱落,露出白黄的肌肉骨骼,骨骼表面看起来粗糙不平,被鱼虾啃咬得参差不齐。
李海珠伸出手想要触碰,却怕眼前人如烟云般消散,犹豫了好久,才颤颤巍巍抚上。
如湿纸般滑腻,似乎稍微用力就会碎掉,她如幼时娇嗔道:“海珠,都快认不出你们你们变化好大。”
泪水悄然落下,李海珠赶紧擦去,“我……我本来……不想哭的……”
眼前人哭得梨花带雨,沧冥心也跟着揪起来,他屏住呼吸,似乎要让这不安的心脏平稳下去。
报恩也到此为止,一切就可以回归正常。
现在他应该走了,岸上的所有人和事都再与他无关。
突然手被抓住,下一瞬间被抱得满怀,沧冥眼睛瞪大,刚抑制住的心跳如烟花般迸发,他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只余砰砰砰的心跳,一声又一似乎要冲出胸膛。
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与海水的湿冷不同,这是温暖的,像照在海面上的阳光,令人眷恋。
这想法惊到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察觉到肩上湿润一片。
她哭了。
动作变得迟疑。
听到眼前人抽噎道:“尸体可以还残留其他什么味道,明日就是海神祭,沿海村子的人都会来,能帮我找人吗?”
沧冥听不懂,思考了一会儿,潜入海中抓来幼鲛,正是李海珠从船中救下的那只。
幼鲛已经完全融入鲛群,学会了鲛人语。
刚才还在和同伴追逐打闹,突然被人提起来到这里,脸上没有好脸色。
李海珠擦干眼泪,有些不确定问道:“你是之前的幼鲛。”
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如果之前是枯死的幼苗,那么现在就是久逢甘露,茁壮成长的树木,眼底的阴郁早就消失不见,代替的是勃勃向上的生机。
幼鲛傲然抬下巴,“我现在叫旬升,族长起的名。”
经过旬升的翻译,沧冥明白了她的请求。
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对方含泪的笑脸,他不由得偏过头,告诫自己,只是看着她太可怜。
这是最后一次。
也只能是最后一次。
*
一年一度的海神祭。
村里在海边搭起台子,请了一班子人来唱大戏,族老带着众人三跪九叩行礼,并恭颂祝词,最后焚烧祝文和丝帛沉于海水。
李海珠迫不及待暗自离席,来到鲛人身边问结果。
鲛人手指前方,李海珠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出现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指的是林氏。
“是她杀害了爹?”
旬升在一旁翻译,鲛人摇了摇头,是那具女尸。
这如一道惊雷炸在她的脑海,娘不是殉情吗?
明明还亲自给她写了遗书,怎么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