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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亮(小修)

作者:这把卡颜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洗干净多好啊,看着白白净净的,之前跟只在草地里打滚的小野猫一样。”


    竹田礼脑子有些转不过圈。


    在草地里打滚的小野猫?是在说他吗?竹田礼想。刚想逃走就被时透花梨抓到了。


    家里地方不大,时透花梨一伸手就将洗好澡的竹田礼给摁到了椅子上,拿过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罩子围住他,手上拿着剪刀,动作利落地给竹田礼剪掉那些毛躁的碎发。


    澡都洗了,也不差将杂发清理干净了。


    “听阿润说,你叫小礼。”


    “很可爱的名字嘛,是爷爷给你取的名字吗?”


    竹田礼坐在板凳上,双手放在膝上攥成拳头,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喉咙空咽了好几下。


    时透花梨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垂眸看了会儿。


    她转过来蹲下身,和竹田礼面对面,将额前凌乱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竹田礼洗干净的小脸和那双怯生生的鎏金眸。


    时透花梨的声音很温柔,像夏天傍晚的风在耳边吹过。


    她说:“小礼是害怕剪头发吗?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不剪的。”


    竹田礼抬眼,但在空中接触到时透花梨的视线时,又飞快的垂下了头。


    他不停地搓着罩子下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就像被人用石头堵住一样,说不出一句话,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爷爷说过,别人和小礼说话的时候,就算再害怕也要回应,这是做人的基本礼貌,但小礼现在真的说不出话来,小礼不是故意不理人的……


    “既然这样,”时透花梨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条红如焰火的发带,在竹田礼面前晃了晃,柔声安抚着他,“虽然颜色可能不适合,但这样就可以不用剪头发了。”


    时透花梨绕到竹田礼的身后,葱白的手指在他银色的长发里飞快的穿梭着。


    不多时,那头散乱的银发便被编成了整齐的发辫,发尾处系上的那根红色发带,仿佛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


    “小猫的头发好漂亮!”洗漱好的无一郎跑了一进来。


    一进门他就瞧见收拾利落的竹田礼,小嘴一张一合,夸奖的话跟不要钱一样说个不停。


    “小猫哥哥你是从月亮上来的吗?无一郎还是第一次见到银色的头发,就好像……好像月亮的光直接照上去一样!”在父亲时透润的纠正下,无一郎虽然还是叫竹田礼小猫,但好歹在最后加上了哥哥。


    有一郎脚还没刚踏进来,就听到自家弟弟在哪里吹嘘什么月亮,月亮怎么可能会在他们家。


    有一郎的视线落在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竹田礼身上,有些愣神。


    竹田礼的安静的待在母亲的怀里,不吭不响,那双宛如汇聚了无数星辰的鎏金眸像是被阴雨天的乌云遮住了般,没有一点光亮,那头银发倒是像无一郎说的那样,跟月光倒上去一样闪闪发光。洗干净不也挺漂亮的吗……


    有一郎随即就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猛地摇头,似乎要将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彻底晃出去。


    他不喜欢这个突然闯进他们家的孩子,更不想要什么哥哥。


    最重要的是,无一郎的哥哥有他就够了!


    “哪有人会从月亮上来,那都是故事瞎编的。”有一郎早熟,从小就对那些个童话故事是不相信的,甚至时常打破弟弟无一郎的幻想。


    无一郎歪头:“可月亮上真的有人诶,妈妈说过辉夜姬就住在月亮上。”


    竹田礼没有插足兄弟俩的谈话,但在听到无一郎说‘辉夜姬’的时候耳朵一动,想也没想的重重点头,结果一下磕到了床沿上。


    几乎是顷刻间,竹田礼光洁的额头上磕红了一片,还鼓起了个红彤彤地大包。


    竹田礼似乎也被磕懵了,好半天眼泪才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只落泪不出声。


    有一郎嫌弃的拿东西在他脸上胡乱擦了把:“还说他是从月亮上来的,哪有这么蠢的人。”


    “小猫哥哥,无一郎给你呼呼就不疼了。”无一郎跑过去,踮起脚在竹田礼的额头上摸了摸。


    时透花梨看着竹田礼被磕成蛋花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一笑,原本还在‘互帮互助’的三兄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三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时透花梨将笑出的泪花揩掉:“小礼是不是也知道辉夜姬。”


    相信童话故事,看来也还是个小孩子。之前那样抗拒人,是因为爷爷刚去世的缘故吧。


    竹田礼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多大的笑话,整个人猛地蜷成一团,将发烫发红的脸深深埋起来,只有通红的耳尖还露在外面,像煮熟的蟹壳,在银发间泛着红。


    时透花梨笑着,轻轻揉了揉竹田礼蜷起来的后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药膏,用指尖沾了些许,温热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额头的肿包上。


    “辉夜姬是存在的哦,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时透花梨的声音像羽毛般拂过安静的屋子,也安抚了竹田礼焦躁不安的内心。


    药膏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竹田礼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正好对上无一郎亮晶晶的眼神。


    “小猫哥哥,”无一郎靠近,压低声音,“我之前也撞到过额头,可疼了。”


    竹田礼红着眼眶,头顶的呆毛随着他小幅度的摇头轻晃着。


    他并不是因为磕到额头才哭的,虽然那真的很痛。


    但显然无一郎并没有接受到竹田礼的信号,甚至将哥哥有一郎拽过来一起安慰他。


    在弟弟目光的催促下,有一郎掏出了一块糖,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在闪闪发光。那是之前时透润从镇上带回来给他们吃的,无一郎的已经吃完了,而他还剩下最后一块。


    “别、别哭了。”有一郎摊开掌心,将糖递过去。


    除了无一郎,他还没有这么哄过谁,要不是哭的太可怜了,他才不会哄他,绝对不会!


    见他一直不接,有一郎直接拉过他的手掌,将糖果强硬的塞到他的手里:“吃!”


    落在竹田礼的眼里却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他垂眸看着手心里被拍碎的糖果‘尸体’,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如果他现在不吃这颗糖的话,那一会儿是不是就轮到他被一巴掌拍碎了?


    两秒后,竹田礼将包裹着糖渣的糖衣给剥开,动作慢吞的将倒在手上的糖渣放进嘴里,吃完后还特意向有一郎展示了一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他现在吃完了,所以不可以将他也拍成‘人渣’。


    看着已经不哭的竹田礼,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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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不禁有些自豪。


    看吧,他哄孩子还是有一手的,无一郎根本不需要一个新的哥哥。


    而且就算要有一个新的孩子,那他也必须是哥哥!


    时透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儿子和小儿子都围着竹田礼,面红耳赤的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走近一点才听清。


    “无一郎应该和我睡觉!”


    “可是我今天想和小猫哥哥一起睡。”


    “不可以!”


    “那哥哥和我一起和小猫哥哥睡。”


    “我才不要!”


    被争论的中心——竹田礼坐在墙边,睁大眼睛望着两兄弟,眼神有些惊奇,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时透花梨一手一个安抚着自家吵起来的双生子,“好啦好啦,让无一郎睡中间不就可以了。”


    时透润走过来,将门上好锁爬上床,钻进自己的被窝:“有没有哪个小朋友愿意和爸爸一起睡?”


    毫无意外的得到了“不要!”的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爸爸?”时透润假装受伤想要博取两个儿子的同情,却被完全无视掉了。


    时透花梨捂嘴偷笑:“现在的香饽饽可是小礼哦,你还是靠边站吧。”


    竹田礼的听力还算不错,隔着暖暖的被窝,他将视线落在还在说话的时透夫妇身上,长时间和爷爷单独生活在山上,让竹田礼的反应能力有些迟钝。


    他慢半拍的意识到时透花梨嘴里的‘香饽饽’指的是他。


    “小猫哥哥……”无一郎的声音将竹田礼的注意力拉回来,他隔着被子看着躺在正中间的无一郎眼睛圆溜溜的盯着他,“辉夜姬是真的存在的对吧。”


    竹田礼仰躺在被窝里,身上暖烘烘的,鼻翼间全是太阳公公的味道。


    他点点头。


    爷爷说过辉夜姬是真的存在的,还说他和辉夜姬一样,都是被上天送下来的宝贝。


    可小礼知道,爷爷是骗他的,小礼只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但只要爷爷说,小礼就相信。


    有一郎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只是小声的‘切’了一下,转过身没有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完全安静下来。


    就在竹田礼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时,他听到:“这里的月亮和你之前看到的月亮一样吗?”


    这个问题让竹田礼有些茫然。他努力回想山上的夜晚。


    山很高,里天空很近,月亮看起来总是特别大,特别亮,清冷的光能洒满整个山谷,连树林里的雾气都泛着银边。爷爷通常很早就休息了,他有时候就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看月亮,一看就是很久,每次手脚都冰冰凉凉的。


    而这里的月亮……


    竹田礼悄咪咪睁开一条眼缝,看向窗外。月亮被窗户切割成几块,光线没有那么无拘无束,显得有些局促,月光混合着屋内残留的人气、被褥的暖香,还有身边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还没等他回答,有一郎就彻底转过身,背对着竹田礼和无一郎,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躺在他们中间的无一郎在刚才就已经睡着了。


    竹田礼眨了眨眼,重新躺好闭上眼。


    山里的月亮很大,但他更喜欢现在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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