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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冰心初暖笑颜开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被人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登时愣住,这才察觉自己的谎话竟是如此拙劣。


    “对、对不住……我是骗了你……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他不知如何解释,平素冷傲的少年将军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别生气……”


    他低声道歉,在以为沈静涵要推开他或是将他赶走时,她却接过了他手上的糕点,缓缓放到嘴边,尝了一口。


    咽下之后,她淡淡地说:“味道不错。”


    只这一句,霍轻砚眼睛都直了,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注视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带了许多,一会儿再尝尝其他的。”


    沈静涵点头轻应,一言不发地吃着糕点。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每一口的滋味。


    霍轻砚蹲在她身侧,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烛火幽微,映得她侧脸柔润如玉,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霍轻砚忽然觉得,这样陪在她身旁,竟是一件极好的事。彼时风起,他搭在腿上的手微微抬起,想替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动了动,终究收了回去。


    不知何时,她不再吃了,拿帕子拭了拭唇角,才抬眸看他。


    “霍轻砚。”她轻唤一声,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你还要蹲到什么时候?”


    霍轻砚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保持这个姿势已有许久,膝盖都有些发麻了。随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目光落在她跪着的蒲团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蒲团看着便硬,她跪着定是很难受。


    “你也坐下歇一会儿吧。”霍轻砚忍不住劝道。


    沈静涵淡淡摇了摇头,“我在受罚。”


    “你并没有做错事,为何要受罚?”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供桌,又看了看这四面透风的祠堂,“夜里寒气重,跪上一夜,膝盖如何受得住?”


    沈静涵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神色淡淡的,似已习以为常。


    见此,霍轻砚心里越发堵得慌。他在她身侧坐下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你一定要跪的话,先坐一会儿,跟我学一招。”


    沈静涵抽出自己的袖子,却也依言坐下。


    “你手按住这里。”霍轻砚低声说,手指隔着衣料,在自己膝头某处落定,见沈静涵照做,又教她轻轻按揉,“我在战场上,有时要伏在草丛里几个时辰不动,有时要蹲在山崖上等敌军经过。时间久了,膝盖便疼得厉害。后来有个老军医教了我这法子,会好受些。”


    沈静涵点头,学着他的动作。


    “你明日清早按一按,就不会疼了。”他的话还在继续,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动作上,见她力道不对,便抬起手想替她调整,可手刚伸出一半,又觉不妥,讪讪地缩了回去,“稍微重一些,对,是这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沈静涵轻应,对他的戒备不觉松了几分,偷偷用余光去瞄他。


    烛光下,他精致的侧脸轮廓分明,剑眉微蹙,神情专注而温柔,与平日那冷傲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


    她心尖一颤,慌忙垂下眼。


    祠堂里寂然无声,唯有彼此的呼吸在烛光里轻轻缠绕。


    半晌,看着沈静涵轻轻按揉膝盖,想着她还要再跪到天明,霍轻砚眉头又皱了起来:“要你跪上一夜,你爹如何舍得。”


    沈静涵不甚在意,神色淡漠:“女儿家本应‘莫窥外壁,莫出外庭’,我不只出外庭,还这般晚归家,本就是错了。”


    “哪里错了?”霍轻砚忍不住出言反驳,“‘菩萨以女身而作国王,岂以男女而异?’男子能做之事,女子为何不可?”


    未想到这冒冒失失的登徒子会有这般见识,沈静涵颇为意外,侧目看过去。


    迎着她的目光,霍轻砚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像是不愿在她面前露怯。


    他缓缓继续,语气平静:“我军营中就有许多女将,敌军中也有。她们骑马射箭、冲锋陷阵,不比男子弱半分。”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骑马射箭、冲锋陷阵,这样的女子,着实令人敬佩。


    凝视着霍轻砚的脸庞,沈静涵的手指攥紧了膝头的衣料。他能说出这番话,许是此前的几次误会,确非他所愿。


    念及此,不由轻叹一声,转了话锋:“你方才念的,是武皇的《大云经序》。”


    “是。”他点头,微笑着反问,“怎么,你认为我只会读《孙子兵法》?”


    沈静涵微微摇头,轻道:“武皇既言‘男女岂有异’,我若因你的身份,便认定你不通文采,岂非也成了那‘以身份论人’的浅薄之人?”


    听她所言,霍轻砚笑意更深,颔首道:“这样想才算对。所以……”他顿住一瞬,语气郑重了几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因自己是女子而看轻自己,更不许觉得,自己承受那些委屈是应当的。”


    望着他诚挚的眸子,沈静涵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目光相接,心头皆是一片融融暖意。


    少顷,沈静涵似是想起什么,忽然道:“你说你军中有许多女将,敌军中也有?”


    不知她为何突然做此问,霍轻砚茫然地点点头。


    “你还说过……你在战场上,从不在意男女之别?”她又问。


    提起初见那日自己的莽撞,霍轻砚不觉有些过意不去,将余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又闷闷地点了点头。


    终于,沈静涵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曾握过许多女子的腕子了?”


    “噗”的一声,霍轻砚将嘴里的糕点全吐了出来,急忙解释:“没有!”像是怕她不信,他语速加快,“军中的女将都是自己人,何需去制住人家?至于敌军中的女将,见了面都是要动杀手的,我怎会去握人腕子!”


    “真的没有?”沈静涵又问了一次。


    “真没有!”霍轻砚连连保证,急得额头都快沁出汗来,“从来没有!”


    看他这副又着急又慌乱的模样,沈静涵低低笑出声,眼里涌出几分温柔,再不是之前遥不可及的模样。


    她这一笑,霍轻砚便知她在逗自己,松了口气。可是紧接着,他便怔住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竟是这样动人,眉眼弯弯,眸中似有星辉流转,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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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初融时透出的第一缕春意。若能留住她的笑颜,便是倾尽所有,他也甘愿。


    转念一想,这女子平素里冷若冰霜,不过是刻意为之的遮掩。在那冰冷的外表下,她也有少女的温柔和情怀。


    想着想着,看得越发痴了。


    沈静涵原是想逗逗他,却不知他为何这般看着自己。那目光中的炙热烧得她红了脸,她不觉垂下头,不再言语。


    如此,他看着她,她垂首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夜风自门缝中吹进来,带来一阵凉意。


    沈静涵缩了缩肩膀,霍轻砚回过神,脱下外衫,轻轻罩在她肩上。


    她没有推拒,只是将头压得更低了,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那件外衫的襟口。


    忽地,霍轻砚想起什么事来:“我险些忘了云鹤托付的要事。”


    这话拉回了沈静涵的思绪:“何事?”


    “他要我问问你。”霍轻砚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韩姑娘在城外对你说了什么?”


    听闻此问,沈静涵也忍不住笑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苏公子,竟也……”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柔声道:“我不能告诉你,你让他自己去找诗情问便是。”


    霍轻砚面露不解,“为何?”


    “因为……”沈静涵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这是女子间的秘密,不便说与将军听。”


    霍轻砚张了张嘴,想再追问,可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罢,此时此刻,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带着凉意的夜风又从门缝里钻进来,霍轻砚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挡。


    她察觉了,没有说什么,只觉心头确实暖了些许。


    “你说得对。”霍轻砚说,“让他自己问。“


    沈静涵浅笑着应了一声。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不知不觉,竟聊过了一夜。


    远处传来鸡鸣声,夜色渐渐褪去,霍轻砚站起身,目光仍落在沈静涵身上。


    “天快亮了。”他说,声音中有些不舍,“我得走了。”


    沈静涵颔首,默默解下外衫递还给他。


    他接过,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佯装不知,只用余光看着他离开。


    祠堂重归寂静。


    良久,她慢慢抬起手,从袖中将那只碧玉镯子取了出来,套在腕子上。玉镯贴着肌肤,有些凉,但很快被体温捂热了。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日头一寸寸攀高,不知过了多久,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沈崇江推门而入时,见沈静涵仍跪在蒲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他面色稍霁,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女儿腕间多了一只镯子。


    那镯子通体碧绿,成色极好,一看便知有些年头,绝不是在街市上随意买得的物件。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昨夜——”


    他顿时脸色骤变。


    “有何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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