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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画中藏情锁深闺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面色沉得可怕,一步一步走到沈静涵面前,死死盯着那只镯子,仿佛要将它看穿。


    沈静涵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念便有了计较。


    “方姑娘。”她说。


    “哪个方姑娘?”沈崇江下意识追问,内心隐隐已有答案。


    很快,沈静涵道:“方芷芸方姑娘。她感激我娘助她出火海,送了这镯子给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昨日便是因她做客,才回来晚了,她知我受罚,便来祠堂陪我。”


    她字字句句,仿佛故意往沈崇江心窝子上捅。每说一个字,沈崇江的脸就更沉一分,待她全部说完,沈崇江已经气得浑身发颤。


    “谁许你和她来往!把镯子给我!”他厉声道,手掌摊在她面前。


    “不给。”沈静涵想也不想便拒绝,另一只手护住腕上的镯子。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沈崇江的怒意。


    “你——”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你想清楚,给不给?”


    沈静涵垂眸不语,态度却已是明明白白。


    沈崇江怒极,猛地转身喝道:“来人!取家法来!”


    家仆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了竹板回来。


    “我再问你一遍。”沈崇江用竹板指着沈静涵,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给不给我?”


    “不给。”沈静涵抬头望着他。


    “啪!”


    竹板狠狠抽在她后背上,那声音清脆得骇人,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沈静涵痛呼一声,身子一颤,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给不给?!”沈崇江又问一次。


    “不给。”她仍是那句话。


    “啪!”


    第二尺又落下来,比方才更重。


    沈静涵又痛呼一声,秀眉紧蹙,却仍是摇摇头,“不给。”


    沈崇江勃然大怒,第三竹板高高扬起,正要落下——


    “你若毁了它,娘便再也不肯回来,你也会失去我这个女儿。”


    沈静涵的声音很轻,可就是这句话,让沈崇江手中的竹板悬在了半空,落不下去。


    祠堂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沈崇江举着竹板的手微微发颤,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那些翻涌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满脸的颓然与疲惫。


    良久,放下竹板。


    他没有再看沈静涵,只对身后的家仆冷冷吩咐:“将小姐锁在房间里,无令不得靠近,一日只许送一回饭。”


    说罢拂袖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祠堂外的晨光里。


    沈静涵跪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反应。


    家仆在一旁等了片刻,方小心翼翼道:“小姐,请随老奴回去吧。”


    沈静涵点点头,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跪得发麻,她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丫鬟月榕扶着才站稳。


    她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闺房,月榕和两个家仆紧随其后,面上皆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房门打开,她跨进去,便听见身后传来锁链扣上的声响。


    窗门全被锁上了,用的是九连环锁,精巧无比,需以特定顺序才能开启。沈崇江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关住。


    她也不甚在意,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昨夜她一夜未眠,又没进什么吃食,方才沾了床,困意便袭来,她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来时,夜色已深。


    房里没有点灯,暗沉沉的,只有几缕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


    她起身,看见桌上放着一碗冷粥和半块馒头。她没有去碰,只走到书案旁坐下。


    案上还摆着昨日未收起的笔墨。她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不自觉间,一列字已落在纸上——


    菩萨以女身而作国王,岂以男女而异。


    她盯着这几字看了许久,那是昨夜霍轻砚提到的那句,出自武皇的《大云经序》。


    想起霍轻砚,她的思绪又飘远了。


    那人扬言非她不娶时那郑重的神情忽然落在她眼前,她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又取出一张纸,再度提起笔。


    笔尖游走,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劲装,黑色长鞭,貌似潘安,身姿如松。虽冒失鲁莽,却是世间极少见的美男子。


    待她回过神时,画像已经画完了。


    她怔怔地看着纸上那人,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在做什么?为何要画他?那个冒犯他的登徒子……


    正懊恼着,忽然听见窗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心头一动,随意拿起一张旁的画作将这张画像盖住,方才起身,细细去听。


    某扇窗子外的九连环锁似乎被轻轻地拨弄了一会儿,随即“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窗子也被人从门外推开。


    不用去看,沈静涵便知来者何人。


    霍轻砚趴在窗口,半个身子探进来,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看见沈静涵安然无恙地站在书案旁,才明显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伤着没有?”


    他手里拎着一个包袱,想翻窗而入,可一只脚刚踩上窗台,动作便顿住了。


    他想起这是她的闺房,深更半夜,若贸然闯入,与那萧景行之流又有何异?


    他收了脚,只趴在窗口,将包袱递进去。


    “听说你爹一日只让你吃一回饭。”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心疼,“我带了些,快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沈静涵走近他,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头竟是满满当当的吃食。有包子、点心、火烧,还有一只烧鸡和半包卤牛肉,用油纸仔细包着,带着些温热。


    她望着这些吃食,眼睛忽然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在这侯府之中,她是侯爷的女儿,锦衣玉食,从不曾缺过什么。可此刻,这几样寻常的东西,却比什么都珍贵。


    “你站在窗口容易被人瞧见。”她双手捧着包袱,迟疑片刻,终是轻声道,“进来吧。”


    得了这句话,霍轻砚翻窗而入,落地时没有声响。


    他回身将窗子关上,才走到她面前,目光仍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先尝尝这些合不合胃口。”他催促道,又问,“身上可有不适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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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涵点点头,又摇摇头,捧着包袱走到床边坐下,随便拿了块糕点,尝了一口。


    “……我爹打我时,是你在护着我吧?”咽下后,她淡淡地问。


    霍轻砚随之跟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落座,坦然点了点头:“你发现了?”


    “那么重的竹板打下来,却一点不痛,如何能发现不了?”她反问,又道,“能以内力强行卸去力道,落在我身上又发出声响的,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但是……你可以。”


    被她称赞功夫,霍轻砚不禁露出些自豪的表情。可转念一想,那自豪便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你挨打是为了护着我的镯子,如今被禁足,也是为了它……”说到此,声音渐低,“是它连累你了。”


    听到这句话,沈静涵神色一滞,咬糕点的动作顿住了。她静静望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这样说……”她试探着问,声音比方才轻了些,“是后悔了,想把镯子要回去吗?”


    “自然不是。”霍轻砚郑重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其实,我见他找你麻烦时,便想冲出来护着你,想告诉他,那镯子是我给你的,我想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话到此处,他收了声,不知如何往下说。


    沈静涵却听懂了,凝望着他的眼眸,缓缓替他说了下去:“可你怕我还未想好,你若这般冲出来,我便没了回头的余地?”


    未想到被她看穿,霍轻砚愣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我想等你愿意嫁我时,再正式向你爹提亲。”


    “嫁我”二字落在耳中,沈静涵心口一跳,这才意识到两人在说什么,脸上霎时烧了起来,忙垂下头去,只盯着手里的糕点,声若蚊吟:“你做得对,如今……我确是还没想好。”


    听她这般说,霍轻砚心知她仍未应允,虽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很快,又听她道:“不过……你这莽夫,竟也学会真正体谅我,我……”


    她没有说完,耳根已红透了,只垂下眼睫,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有少女的羞涩和欢喜。


    霍轻砚看着她的笑颜,心头暖意翻涌,那点失落转瞬便抛到九霄云外。他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她。


    她被这目光烧得面红耳赤,别过脸去,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道:“你……莫要总盯着我瞧。”


    一个“瞧”字,忽然让霍轻砚忆起前日撞见她出浴的情形,当即脸色一热,移开目光。只是一时不知视线往何处放,心里翻来覆去想着方才那点不该想的,越想越觉得不自在。


    沈静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羞意。


    两人都不再说话,屋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这静默里,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霍轻砚坐立难安,踌躇良久,轻咳一声站起身子:“我去添些油灯。”


    沈静涵正心神不宁,下意识点头回应,又似忽然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不……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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